《七星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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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宝石-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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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因为这是只猫!”医生站起来走近了仔细查看木乃伊说道。“对,”他继续说道,“这是具猫木乃伊,也是具很漂亮的木乃伊。若不是某些特别的人的特别喜好,它也不会得到如此高的荣誉。看!一个漆过的箱子和黑曜石眼睛——就像木乃伊人一样。这是件非凡的东西,不同于任何其他种类。这是一只死猫——就一只死猫;可能有四五千年的历史——另一种血统的猫,在另一个世界,已经准备好逃走,就像没有死那样。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做个小小的实验,崔罗尼小姐。”
  她犹豫了一下答道:“当然,做任何您认为必要或正确的事;但是我希望您不要伤害或是吓着我可怜的赛尔维尔。”
  医生笑着答道:“噢,赛尔维尔不会有事的。我反倒担心的是另外一个。”
  “您什么意思?”
  “赛尔维尔来攻击,另一个承受。”
  “承受?”她嗓音中透出一丝痛苦。医生朗声笑道:“噢,放轻松点。不是像我们惯常理解的那样;只是它的结构和所需的全套装备在承受。”
  “您到底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亲爱的女士,那就是另一个也是像这样的猫木乃伊。我想,博物馆大街那边一定有很多这样的猫木乃伊。我得去拿一个回来代替这个——我希望你不会认为暂时的改变会有违你父亲的指示。然后我们便可以得知,是否赛尔维尔对所有猫木乃伊都是如此,还是仅仅对这个这样。”
  “我不知道,”她很犹豫,“爸爸的指示看起来很强硬。”沉默了几秒钟后她说道,“但是当然一切为他好的事我们都应该做。我想这个猫木乃伊应该也没有什么特别。”
  温切斯特医生什么也没说。他僵直地坐着,脸上的神色十分严肃,这种严肃也传染了我,空气中的不安让我更认识到了我现在所卷入的案子有多么离奇。这种思想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了。事实上它不断扩张、发展,以一千种不同的方式再生。这个房间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让人无法不产生奇怪的想法。房间里有太多一个无意识的人在奇怪的时间从奇怪的土地上带回来的古代文物。这里有太多木乃伊和木乃伊物件,周围都弥漫着沥青的气味,混合着香料和树脂——“甘松和切尔卡西亚温和的气味”——这些让人无法忘记过去。当然,房间里只有很稀疏的灯光,都被仔细地遮盖好了,因此到处都没有强光。没有任何一丝直接的光线能够作为一盏电灯或是实体呈现。这房间很大,从尺寸的比例上来看很高。它的宽敞是用来放置那些普通卧室里不常见的东西。房间的远处角落里是神秘的影子。我不止一次的想,这众多死去的人和埋葬的过去让我禁不住恐惧地四下打量,像是这房里会出现什么奇怪的人物或力量。在这种时刻即使是温切斯特医生和崔罗尼小姐的在场也无法带给我安慰。我很清楚地感觉我在这房间里看到了一个和肯尼迪护士体型差不多的人。毫无疑问那个实事求是、自力更生、有能力的年轻女人给我疯狂的想象增添了一种安全感。她身上那种特质遍布全身,像是在散发什么一样。直到那个时刻我的思想一直围绕着那个生病的男人;所以最后关于他的所有,包括我自己,都卷入了进来,入了网,沉浸了,或者说……但是现在她来了,他又像个病人那般故态复萌;这个房间是间病房,那些影子失去了可怕的特质。唯一没有被废除的一件东西便是古怪的埃及香味。你可能将一具木乃伊放在玻璃箱里再牢牢封住,这样里面的腐蚀的空气就不会窜出来;但是它一样会散发出味道。你可能会想四五千年的时间会耗尽任何嗅觉功能;但是经验告诉我们这些味道仍然保留着,这些秘密我们至今未知。今天它们仍然和当初给尸体涂药物防腐者把尸体泡在天然的碳酸钠中那样神秘……

看护者(4)
我一下子坐起来。我迷失在这个专注的白日梦中了。这种埃及香像是侵入了我的神经——我的记忆——我的意志。
  那个时刻我迸发出了灵感。要是我能以这种方式被香味影响,那么这个大半辈子活在这种环境下,渐渐地、慢慢地这些东西凝聚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产生一种新的力量——或者说影响——或者……
  我再次陷进了白日梦里。我不能这样。我必须采取措施保持清醒,或避开任何使人迷惑的念头。我昨晚睡了半个晚上;今晚我要保持清醒。我没有表现出我的想法,因为我担心会加重崔罗尼小姐的忧虑,我下楼走出了房子。很快我找到了一家药剂店,我在那里买了个防毒面具。我回去的时候已是十点整了,医生已经准备去上夜班了。护士和他一起走到病房门口,进行着最后的交接。崔罗尼小姐静静地坐在床边。医生走的时候道警长就来了,他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肯尼迪护士加入我们之后,我们安排她坐到两点,然后崔罗尼小姐来换班。这样,按照崔罗尼先生的指示,房间里始终只会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我们每个人都要排好班,这样当有新的看护值班时就会有人告诉他这里发生过的任何事。我躺在我自己房间的沙发上,已经安排好让一个仆人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叫醒我。很快我便进入了梦乡。
  当我醒来后,我花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认识到我的身份和我周遭的环境。无论如何,这场小憩都使我恢复了不少,我能在更实用的光线下打量我周围的事物,晚上我也可以尽早开工。我轻轻地移动着。护士还坐在床边,安静且警觉;警长则坐在影子深处的一把扶手椅上。我走近的时候他一动不动,直到我走到他身边,他才低沉地耳语道:“没关系,我没睡着!”真是废话,我想——除非他灵魂里就不真实。当我告诉他他的任务完成了,他可以回去睡到我六点去叫他时,他像是解脱般敏捷地起身走了。走到门口时他掉回头,走向我,悄悄说道:“我睡得不死,而且我一直带着枪。闻到这种木乃伊的味道可真让我头大。”
  随后,他还跟我分享了打盹的经验!
  我问护士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注意到她腿上有一个香料嗅瓶。无疑她跟我一样,感觉到了一些影响。她说她已经要了所有她需要的东西;如果还有任何需求她会马上告诉我。我不想她注意到我的防毒面具,于是走向背对她的那张影子深处的椅子。在这里我悄悄地戴上了面具,调整了个舒适的坐姿。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坐着想啊想。脑子里一团混乱,像是想总结前一天的经验。我再一次发现自己又想到了埃及香;我记得这是一种我从未体会过的满足感。防毒面具起作用了。
  可能是这些恼人的思想散去让大脑得到了片刻的宁静,身体得到了休息,尽管我不记得我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的,我看到了一个幻象——我做了一个梦,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梦。
  我还是在这间房,坐在椅子上。我戴着我的防毒面具并知道可以自由的呼吸。护士背对着我坐在她的椅子上。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那个病人像死人般躺着。这更像是一幅图画而非现实,所有一切都静止不动;这种安静一直延续着。门外,我能听见远处城市的声音、车轮的声音、参加欢宴的人的狂叫、远方口哨的回声和火车的隆隆声。灯光很暗,很暗;它反射下来的绿色影子在黑夜里给了我一种模糊的安慰,这是白天所无法比拟的。灯的绿色边缘就跟月色中的祖母绿颜色一样。这房间,所有暗处都密布着影子。我飞速旋转的思想就好像认识到所有真实的东西都会化作影子——会移动的影子,它们能穿过高高窗户的昏暗轮廓。这些影子有感觉。我甚至想这里还有声音,一种模糊的类似于猫叫的声音——又像是碰到了金属所发出的摩擦的沙沙声和乐器的叮当声。我像是失去神智般坐着。最后我在梦魇里感到,这是个梦,在它的入口我所有的意志都消失不见了。
  突然我回过神来。一阵尖叫声在我耳畔响起。房间里突然被灯光照亮。这是被枪击后发出的声音——房间里升腾起一股白色的烟雾。当我挣扎着睁开惺忪的睡眼时,我对于眼前所见也不由得惊恐地尖叫起来。
  

第二次袭击(1)
我眼睛所见的这幅景象,以及附加的事实,让我有了一种梦中梦的恐惧。这间房就像我最后一次看到的那样;除了在明亮的光线中消失不见的模糊影像,房间里的每样东西都那么真实。
  空床边坐着肯尼迪护士,就像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的那样,笔直地坐在床边,手扶在椅子上。她垫了个枕头在她身后,这样她的背就打得直直的,但是她的脖子就像是全身性僵硬症被固定的那样。她竭尽全力纹丝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特殊的表情——没有担忧,没有恐惧,没有任何一个处在这种情况下的人应有的表情。她睁开的双眼里既没有惊叹也没有丝毫兴趣。她只是个消极的存在,温暖、有呼吸、安宁,但是对她周围的世界毫无意识。被单很凌乱,就像是病人从里面钻了出来而未把被单掀回去。床单上面的一角掉在了地上;它旁边躺着医生从受伤的手腕上解下来的一根绷带。另外几根则散落在房间更远的角落,像是在给我们指引病人所躺的位置。前一晚他就是这样被发现的,位置几乎完全准确,就在那个大保险箱下。他的左臂仍然搭在保险箱上。但是他看似又受到了新的*,有人企图把戴着小钥匙的手镯的那段手臂切成两段。一把沉重的“阔头弯刀”——就是印度廓尔喀人和其他高山部落用过的一种叶子形的刀——从墙上被拿了下来,这明显就是凶器。很显然正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人阻止了此次袭击,只有刀尖而非刀刃边缘刺伤了肉。手臂已经被划伤,露出了骨头,血喷涌而出。此外,手臂上之前的那个伤口也被剧烈地撕开,有一道伤口像是随着脉动而不断喷着鲜血。崔罗尼小姐跪在她父亲的旁边,她白色的睡裙被鲜血染红了。房间中央的道警长,穿着T恤、短裤和长袜,正机械地往他的左轮手枪里塞着子弹。他的眼睛很红,眼皮耷拉着,像是半梦半醒,几乎搞不清楚他周围发生的情况。几个仆人,擎着各种各样的灯,在门口围成一圈。
  我从椅子上起身走过去的时候,崔罗尼小姐抬起头看着我。她看到我的时候尖叫了一声瘫倒在地上,直直地指向我。我无法忘记此刻我看到的场景,她就像是从血泊里爬起来,光着脚奔跑,白色的裙子上沾满了血污。我想我一定是在做梦,无论崔罗尼先生和肯尼迪护士身上发生了什么——还有影响程度稍浅的道警长——都没有触动我。防毒面具起了些作用,尽管它并没有避开眼前这场悲剧。我现在能够理解了——我能理解——我可怕的面目给眼前发生过的事物更增添了一分神秘。我仍然戴着面具,它遮住了我的嘴巴和鼻子;我的头发被抹到了脑后。我衣冠不整地快步走向前,在那群惊恐的人群和怪异的混合光线中,我一定是有一张异乎寻常的可怕的面容。还好我立刻认识到了这点,避免了另一场灾难;因为那个半梦半醒的、机械地把子弹塞进左轮手枪的侦探正举起他的手枪指着我,我立刻揭下面具朝他大声嚷着并制止住了他的手。这时他依旧表现得很机械;他的精力即使是在有意识的行动下也没能集中。不管怎么说,这场危险算是避过了。奇怪的是,这种惊恐的场景竟是以如此简单的方式平息下来。格兰特夫人看见她年轻的女主人只穿着睡衣,赶紧跑去拿了件晨衣过来递给她。这个简单的动作把我们拉回了现实。我们长长舒了口气,大家都像是全身心地陷入了眼前的紧迫事件,即这个伤者手臂上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水。即使是在考虑该怎么办的时候,我仍然很开心:因为还会流血就意味着崔罗尼先生还活着。

第二次袭击(2)
我们并没有忘记昨晚的教训。在场的不止一个人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紧急事故,几秒钟之后志愿者开始用止血带工作了。一个人被派去叫医生,几个仆人走开了。我们把崔罗尼先生抬到他昨天躺过的那张沙发上,在做完所有我们能为他做的事之后,我们把注意力转向了护士。整个骚乱中她纹丝不动;还像之前那样坐着,笔直僵硬,呼吸自然均匀,还带着安宁的笑容。显然在医生到来之前对她做什么都是无用的,因此我们开始思考整个情形。
  这时格兰特夫人已经把她的女主人带走并为她换了衣服;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晨衣和拖鞋,手上的血迹也洗干净了。尽管她还在剧烈地颤抖,脸像鬼一样的惨白,但她已经冷静多了。她看向她父亲的手腕时,我举起了止血带,她又环顾了整个房间,视线依次在我们在场的每个人身上逡巡,像是找不到任何安慰。我明白那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可以相信谁,为了安慰她,我说道:“我没事了,我只是睡着了。”她努力克制住自己压低嗓音说:“睡着了!你!我爸爸正在危险中!我以为你在看着他!”她的谴责让我感到一阵刺痛,但我是真的想帮她,所以我说:“是的,只是睡着。我知道这已经很糟了;但是我们周围有一些不仅仅是‘只是’的东西。要不是我预先做好了准备,那么我也会像这个护士一样。”她飞快把视线转到了那个古怪的、像一个上了色的雕塑般笔直坐着的人物身上。她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她恢复了一贯的礼貌:“请原谅!我并不想那么粗鲁。但是我太伤心太害怕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噢,太可怕了!每一分钟我都会感觉有新的麻烦、恐怖和神秘。”这番话深深触动了我的心,我说:“别跟我道歉!我不配。我本来在守卫,但是我却睡着了。我只能说我也不想这样,我试着不睡,但是却不知不觉地被打败了。无论如何,现在已经这样了,无法再重来一次。也许某一天我们会了解所有的真相,但是现在让我们试着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回忆的力量像是刺激了她,她冷静了下来,说:“我正在睡觉,突然被爸爸正处于突如其来的危险这一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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