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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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医号- 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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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逆不道”、“意图谋反”这样的话都说了出口,范敏之的两个儿子再忍不住了。

“父亲,就请父亲启誓,在皇上面前表明范家忠心。”

此情此景,就算不图治病,再不表忠心就显得心里有鬼了,他们又何尝不知范敏之的考虑?可事到如今哪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范敏之老泪纵横啊,他卧薪尝胆了十数年,以为自己终于学会了什么叫谋算,结果还是哉了。

一定是这毒妇。

范敏之死死地瞪着顾晚晴,可就算瞪死她又有什么用?众目睽睽之下,再不说话就显得自己心虚了。范敏之以手掩口,好不容易压下了这一波咳嗽,指天誓地的表明自己对皇上、对大雍的忠心,其中并无任何私心。

顾晚晴赶着追问了一句:“想来先生也并无逼迫皇上立范家女子为后,否则便联合一众世家学子无视皇上之意了?”

“断无此事,谁这么说就是污蔑老夫,老夫定与他死拼到底。”范敏之的心在滴血,这誓言好发,可经不起那些世家学子们的追究,想和皇帝做亲家,这事在他们面前他可是提都没有提过的可如今,任他再怎么否认,个中关键却是谁都明白了的。

看着那些向来关系不错的世家子弟此时面有愠色,范敏之知道他这清流领导者怕是做不久了,而这些世家集聚在一起无视天子本就是各怀心事,都希望能在新朝多捞点好处,现在被一击溃散,将来皇帝收编起来可是省力多了。

毒妇,毒妇,毒妇,毒妇。

范敏之满心的怨念全撒到了顾晚晴头上,偏偏顾晚晴这时候过来替他把脉,他真有心冲上去咬死她啊但力不从心,刚才那一通狠咳,半条命都咳没了。

顾晚晴万分细致地诊着脉象,半晌,让出位置给其中一个太医。那太医半躬了身子上前,再次探了探范敏之的脉象,这一探,却是脸色大变。

“这……”

他这一惊,其他太医也即时上前,挨个诊过后,一个个眼珠死瞪得溜圆,像是受了惊吓。

顾晚晴轻笑,“范先生心意上天可鉴,你看,这不是好了么?”

几个太医跪成一排,神情都是呆呆的向袁授回话,“启奏皇上……的确是好了……”

这是病,不是中毒,怎可能瞬间痊愈。

太医们的震惊神色成了顾晚晴其言属实的最得力的证据,而这时范敏之头也不晕了气也不喘了,咳嗽什么的更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真好了。

倒是范家的两个儿子,还偶有咳嗽,也各自发了誓言,又经顾晚晴与众太医探诊过后,病情全消。

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范敏之病得蹊跷,有人猜定是皇上对付范敏之的手段,鉴于范敏之的确有要挟之意,倒也不算冤枉,只是经此一事,范家的声誉算是丢了大半,范敏之聪明了几十年,临老临老,终是又栽了个大跟头。

这些自然只是猜测,个中手段无人得知,顶多以为皇上给范敏之下了什么毒药,而顾晚晴串通那几个太医演了一出好戏。可那几个太医却是实打实的眼看着病入膏肓之症尽数全消的,固然怀疑顾晚晴是不是从中做了手脚,可又哪有人见识过如此神奇的手段?加之其他目击者的口口相传,于是天命一说顿时广传天下,又为袁授招来脑残粉无数。

至此,范家对袁授的掣肘已然全消,那些目睹此事的世族子弟与家眷们回到族中,自然少不了描述一番,就算不夸大,那病情即来即去一说也传得神乎奇神,最要紧的,他们目睹了范敏之私心被揭穿时的尴尬与溃败,更加提防其他合作的世族同时,也生起谨慎之心,这让刚刚失了领袖的世族联盟不再团结一心,而他们这种相互猜忌的心理,却最是合了袁授的心意袁授想过这样的结果,却没想到竟会如此圆满,尤其那神来一笔的“天之授命”在民间产生了极大的舆论,百姓津津乐道,他的声望空前鼎盛,这实在是意外之喜。

不过,也有副作用。

因为传说“天子之气”可以治病,导致了许多百姓生了病不去看大夫,成天在家启誓表忠心什么的,这又是令人头痛的事了,若是小范围误导还好,可这着实是轰轰烈烈的全国性活动,袁授不得不与顾晚晴私下商量,让顾家出动一批医学队,分发到地方去施医赠药,并对那些改信天子教的百姓宣导,范老大人的病能好是因为天子在其近侧,皇气可护其身,离得太远可就没用了啊。

这一招果然可行,又因施医赠药这一善举,百姓对袁授这个新帝的推崇迅速地到达了一个顶峰。百姓么,总是最容易满足的,谁让他们吃饱穿暖不得病,他们就拥护谁。

只是可怜了顾家的内库,此次义诊之举在顾晚晴的暗示下,顾天生力辞了朝庭的补贴,所有用度具从顾家内库而出,这么一场大规模的活动,顾家纵然家底再厚,家产也是十去其七,最后还是袁授看不过眼,另以奖金的名义发放了赏银,总算保全了顾家的根基。

但顾天生不后悔啊,不舍,哪有得?早在他参与了扳倒范家的行动开始,他就知道,顾家定然会在他的手上发扬光大,在本朝到达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顾晚晴也松了口气,没有范家的步步紧逼,太后对她的态度终于缓和了不少,并在主持完悦亲王与刘思玉的婚礼后,叫顾晚晴到慈安宫与她说:“悦亲王不日便要离京,离京当日,你代哀家在此相送吧。”

又是什么阴谋?这是顾晚晴第一个想到的问题。

太后见她稍现警惕的目光有些无奈,“这是皇帝的意思,你若不信,便去问吧。”

第167章 送别

袁授的意思?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对她说?

顾晚晴虽然不是特别机灵的人,但也能察觉得到袁授每每提起傅时秋时的别扭心情,所以并不在他面前谈及傅时秋的事,如今傅时秋更已成婚,瓜田李下,她虽偶尔惋惜,却也明白她和傅时秋之间是再也回不过以往那样了,也不愿给自己和给别人添麻烦,所以纵然知道傅时秋离京在即,也没有一定要再见一面的想法。

会不会又是太后的圈套呢?顾晚晴最近一想到“圈套”两个字就牙疼,似乎自她来到这里开始就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圈套在等着她,她踩中过,也躲开过,更反击过,但这样的生活实在太累,尤其面对的还是袁授的母亲,她的婆婆。

“把这件事告诉皇上吧。”顾晚晴想了一下午,差了青桐去转述太后的话。

过了一阵子青桐回来,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虽然她极力的压抑,却仍是瞒不过顾晚晴的眼睛,也让顾晚晴啧啧称奇。

青桐居然生气了?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连顾晚晴都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

“怎么了?”顾晚晴没急着问袁授的回答,对青桐生气的原因却是极为好奇的。

青桐眼中火起,怒意猛涨,不过,终是压了下去,缓缓地做了个呼吸,开口道:“皇上说悦亲王后日离京,太后身体不好,请夫人代太后送别悦亲王与王妃。”

“这么说果然是他的意思了?”顾晚晴皱了皱眉,他的意思却要由太后来说,这种隔了一层的感觉让她很不喜欢。

“说说你吧。”顾晚晴瞄着青桐因怒意泛着红潮的双颊,“到底怎么了?”

话音刚落,青桐竟红了眼眶,吓了顾晚晴一跳,继而怒道:“谁给你气受了?我去教训他。”

青桐轻轻一摇头,“夫人不必问了,只是一些消遣的话,当不得真,是婢子较真了。”说罢轻轻一福,出去忙着自己的事了。

顾晚晴很生气啊,青桐这分明是被欺负了又敢怒不敢言啊,放眼整个后宫,除了太后就是她,给青桐气受又让她不敢言语的人,跑不出慈安宫去。

实在过份算计不了她,就拿她身边的人出气?顾晚晴越想越火大,又叫来青桐,问她可是受了慈安宫的人的气,又安慰她,“不用怕,我奈何不了太后,但她手底下的人还是好抓痛脚的,这口气我定给你出了。”

青桐怔怔地呆愣半天,急急摆手,“不是慈安宫的人。是……是左大将军。”

左大将军。顾晚晴想了好一会,才把这几个字和一张毁了容的伤疤脸对上号。

“左东权?”顾晚晴对他也意见大着呢,“他怎么你了?”

这话问的……青桐骤然脸上一红,垂下眼去,“今日婢子从御书房出来时遇到左大将军,他叫住婢子,说上次的事他只是为应答夫人,并非真心,要婢子……不要有非份之想。”说着,眼圈又红了。

“非份之想?”顾晚晴气得差点没摔了杯子,“我还没嫌他是个残废,他自我感觉倒是良好。”

青桐眨了眨眼睛,忍回眼中的酸意,低头笑笑,“左大将军是个直脾气,这么说或许并无恶意,只是婢子面浅,一时没忍住叫夫人操心了。其实这事本就是玩笑之言,他为求稳妥,这么说也并无错处。”

“那他也不能拦着你说这样的话,他怎么不找我来说?他怎么不找袁授去说?非挑你来说?”顾晚晴气得眼睛发红,还是青桐急着提醒她,她才发觉无意见说了袁授的名字,现在袁授今非昔比,名字都要避讳,自然是不能说的。

顾晚晴也是个急脾气,来得快,冷静得也快。虽然生气,但一想这件事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她而起的,当日她要不拿青桐说事,今天哪来的这出?想来想去,也觉得自己不对,但,对左东权的印象总是又低了几分,也心里难免存了将来要为青桐找回场子的想法。

袁授这段时间整日忙个不停,有时候奏章看晚了就直接睡在御书房,连回紫宵宫的时间都省了,也就别提会留宿甘泉宫,有时候挤出时间来陪顾晚晴吃个中饭,已经是难得的休闲了。

这就是做皇帝的好处么?虽然眼下朝局不稳袁授自然要励精图治,但将来坐稳了皇位又会有许多别的事要他记挂,只要还想做个明君,哪能有一刻安闲?

无暇感慨,两日时光转眼即过,这日太后清晨便将顾晚晴召去慈安宫,什么也没说,只将她扔在那里,自己便去宫中的清风殿礼佛去了。

顾晚晴便只身等在慈安宫中,时至辰时,有太监来传,悦亲王携王妃已至慈安宫外。

顾晚晴当即起身出迎。

论起来,顾晚晴于后宫中无级无品,原有的侧妃品级也因为袁授升级了而作废,她现在充其量还有个“天医”的爵位,但见了亲王级别的人物也是要下跪相迎的。不过今日她既是代太后待客,自然不必行大礼,但应有的礼数也是要尽到的。

顾晚晴出去的时候,悦亲王夫妇已进了慈安宫,见了她,他们两个显然都是一愣。

顾晚晴还以为自己在这的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现在看来竟还是个“惊喜”,不由埋怨袁授的安排,这是什么事啊?

穿着亲王王妃命服的刘思玉见顾晚晴要下拜,笑着迎过来,挡了她这一拜,“夫人莫要客气了。”

顾晚晴真担心在刘思玉脸上看到什么不悦的神色,现在见她笑语盈盈,似乎没有什么不痛快。但顾晚晴仍不敢大意,连忙表白道:“太后最近身体欠安,特嘱我今日代她相送亲王与王妃。”

顾晚晴说话时一直留心着刘思玉的神色,见她听完后眼中似乎也有放松之意,心里这才舒了口气。

她与傅时秋的事刘思玉都知道,但那都是以前了,相信傅时秋也是因为放下了从前才会向刘思玉求婚,顾晚晴万不想因为以前的种种而影响他们现在的相处。

“我们进去说话吧。”顾晚晴心情放松,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侧身请刘思玉与一直沉默的傅时秋进入正殿。

三人落座后,顾晚晴与刘思玉说了好些不痛不痒的话,说到最后顾晚晴都觉得别扭了,因为傅时秋,坐在那像入了定一样,一句话也没有。

两个人都觉得有点尴尬了,刘思玉面上的笑容减淡了些,眼中难免地闪过黯然之色。顾晚晴心里一紧,到底是因为她让他们不自在了。连忙又按程序叫了送别酒,想赶紧结束这次送别活动。

刘思玉欠身起来迎太后赐酒,转身时傅时秋握了下她的手,又回头看着顾晚晴笑道:“你们两个聊你们的,总看我干嘛?总不能让我一个男人和你们聊物品吃食,还有什么绣花样子,传出去不要笑掉宗亲们的大牙。”

顾晚晴与刘思玉齐齐一愣,再一想,可不是么,她们两个刚才所说多是顾晚晴问路上的东西都带没带齐全,刘思玉便挑了些重点来说,后来又说起南北饮食有异,最后聊着聊着就聊到刘思玉成婚时陪嫁的一幅极富盛名的双面绣上,哪有傅时秋说话的余地?

刘思玉本是觉得傅时秋一直沉默是见了顾晚晴心有所牵,开口难言,故而心生黯然,但她能嫁给他已是梦中所想之事,从成婚那日起就时时告诫自己不要妄想太多,能陪着他已是几生的福气,所以虽然心中黯然,却也仍是勉强欢笑。可她没料到他竟会当着顾晚晴的面来牵她的手,又见他对顾晚晴轻松言笑的样子,仿佛没有丝毫芥蒂一般,不管这轻松是真是假,他总是顾着她的,这让她心里极为受用,也极为激动,险些失态。

顾晚晴也大大的松了口气,喝罢送别酒后,便送他二人出了正殿。

“此一别,望后会无期。”这是傅时秋对她说的第二句话。

顾晚晴心中怅然,关于傅时秋封地宣城一事,她心里明白,那就是变相的软禁。但为尽释帝心疑虑,这是不得不为之事,傅时秋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有此言,若平安无事,他自然不会入京,他们也不会再有相见的时候,如果有,那么定是京中出了难以预料之事。

“听说宣城地界还算宽阔,美景也多,你们切勿一次看完了。慢慢的看,慢慢的玩,这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

若是别人说的这话,傅时秋定会觉得她是因为不放心,所以告诫他不要离开宣城,但说话的人是顾晚晴,傅时秋便少了那些思虑,轻笑道:“那是自然。”

一旁的刘思玉轻轻抿了下唇,“我想去更衣,劳烦王爷稍候。”说着,便要退走。

傅时秋一把拉住她,笑眼轻瞥,“就说完了,我和你一起去。”

刘思玉本是想给他们留个空间单独话别,可他这么一说倒让她红了脸,好像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看穿了一样。

“小心袁授。”拉着刘思玉,傅时秋第一次严肃起来,对顾晚晴郑重说道:“他不是那个傻不拉叽的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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