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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伦转眼望着炉火。〃请别误会。我是。。。 只是我得这样,我需要这样。〃他的话听起来有些刺耳,格琳希望能看得见他的表情,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你不幸福……〃她开始尝试性地说些什么。
他发出一阵干笑,眼睛重新注视着格琳。〃你不可能了解我忧愁的深层原因,格琳娜。 我的一生都为它所困,最后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是那天我把你带到了阿亢厦。当时有好一会,我确实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和你分享一起飞行的乐趣让我回忆起我的第一次飞云。你。。。 让我迷惑,让我不解。 除了威斯比人,我从未看见过任何人在海浪上能象你那样平静。现在,你又在井下工作。虽然工作又脏又艰难,你却不曾有怨言,忍辱负重。如果你能知道,我是多么地希望……〃他嘎然而止,使劲地盯住格琳,后者几乎处于半催眠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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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黑沉岛·沦落(28)
〃你可以改变呀,〃她说道,搞不明白是不是她的话以某种方式震撼了他,让他对无所事事的日子感到后悔。〃你可以试着少喝一点……〃
他笑起来,笑声如此的张狂,全然不同于平时的那种懒散。格琳突然有了一种感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怜悯我了?〃他轻轻地吐了一句。
〃我……我弄不明白你。〃
〃我自己也弄不懂自己。有时我根本就听不懂你的话,还有你的举止风度,说不上你属于哪个氏族。 时而我肯定你是个标枪女,有如此胆识;时而我又觉得你不可能是。就现在,在这昏暗的光线里,我都不知道你是否真地存在。你究竟是谁,格琳娜…维娜?〃
格琳感觉喉咙抽紧了。苏伦的忧郁开始提醒她温德在自杀前的古怪举止,一阵恶心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了?〃苏伦问道。〃你在发颤,冷吗?〃
〃你…… 我……〃格琳极力支撑下去。没有必要让这个奇怪的话题延续下去,她决定把编造的故事讲给苏伦听,看看能不能遮掩住自己的过去。至少,故事肯定会让他从郁闷中解脱出来,任何郁闷。〃我回忆起了些有关我自己的情况。听到我的确是弗亥卡人,我想你会很高兴。〃
〃还记起了什么 ?〃不出她所料,他的声音变得高亢了。
〃只是……只是些零星的记忆,真的。我生活在弗亥卡山上的一个农庄里,工作是驯养用来赛跑的阿苏比。〃 有关阿苏比驯养场的情况,是她在泊穆社区市场上,从一个男人那儿听来的。此人谈到他的妹妹和弗亥卡的一个阿苏比驯养场老板签定了一年合同。
苏伦鼓励地点点头。〃这就对了,这就是你体力那么好的原因。接着讲,还有什么,关于你家族的?〃
〃我父母双亡,〃说到此,格琳哽咽不已。〃死于一场事故。农庄主是我的一个亲戚。〃
〃他的名字?〃
格淋对此反应迅速,〃这就是我记不起的许多事情中的一件,但我记得他们叫我格琳娜,这是我名字的简称。〃
〃找出他的名字应该不会太难,驯养赛跑牲口的场地也不会太多,而丢的人只有你一个。 他既然开得起训养场,应该有足够的钱寄来让你回家。〃
〃我不会向他要钱,〃格琳把脸转向一边。她不惯撒谎,害怕自己的表情会泄露秘密。 如果苏伦真地抓住了她的破绽,她也只好坦白,说她不过是想试一试编造的故事会不会被接受。
〃为什么不?〃苏伦问。〃对他来讲,弗亥卡的路费微不足道。〃
〃我的伯父是人们常取笑的那种弗亥卡人,不会用歌声催长庄稼。〃格琳把道听途说的几个玩笑派上了用场。〃缺乏音乐天赋在我家可是有遗传的,我也是一样。 今天,当我在矿井里试着唱歌时,才忆起了这些往事。〃格琳边讲边编造,〃有人问我弗亥卡人怎么会有我这样的音色,激发了我对过去的记忆。我倒不在乎有没有音乐天赋,可伯父却非常在意,怕因此遭到别人的嘲笑。他总是爱谈尊严。对他而言,得到别人的尊重至关重要,〃格琳支吾道,瞥了眼阿亢厦人,看他有何反应。苏伦正在专心倾听,看不出他心里想些什么。〃他要知道我去小圆舟上折腾,肯定会勃然大怒。你知道,盖瑞克是对的。我的小船被冲到了……大洋里。我没喝醉; 正在钓鱼,可不知道为什么就睡了。醒来时一切都晚了……〃她耸耸肩;表示无奈。〃伯父不会相信我是睡着了; 会匆忙做出跟盖瑞克一样的结论,说我是喝醉了。他怕我的行为使家人蒙羞,成为他人的笑柄,绝不会为我付船钱。所以我决定不回去了。〃
〃那你将来怎么办 ?〃
格琳根本就没想那么远,可是还是不顾一切地往下编。〃你不用愁。我不会在阿亢厦呆下去的。 我想旅行,想周游世界,…… 威……斯比的红沙风,火湖……在爱立冬,还有突邻海峡闪光的海浪。人在有生之年应该了解别人是怎样生活的。〃
苏伦凝视着她,似乎在发呆。
〃怎么。。你怎么了?〃 是不是故事编过了头?格琳心里有点吃不准。
〃一个弗亥卡阿苏比驯养场的助手,有这样的雄心,难得啊。〃他说道。
格琳耸耸肩,松了一口气,继续给苏伦讲她的故事。〃我没有歌声催长的能力,所以呆在弗亥卡无益,不如去旅行。在家时,我总感到无所适从,好象自己不是真正的弗亥卡人似的,内心充满空虚,我的世界一点儿也不能满足我,为此我经常坐卧不安。现在我因偶然的机会开始了旅行,是不是命中注定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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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黑沉岛·沦落(29)
苏伦深深地吐了口气,〃格琳娜;你让我吃惊。你竟然讲出了我孩提时代的愿望,真是令人惊讶。〃
轮到格琳吃惊了,〃你真的感觉如此?〃
〃我出生成长在这里,生活一帆风顺,前途似锦。尊敬,挚爱,该有的都有,该得的都得到了,可是内心也充满了空虚。一种渴望…… 一种向往,我自己都说不上来。〃
格琳压抑着心里的战粟,他太象像温德!。
〃父亲说,这就是造物主歌留下的不完善之处,我无法肯定。然而,象你一样,命运使我脱离了原来的生活轨道。当我试着再返回时,发现原有的生活空间已经太狭窄,不适合我了,就像一件不再合身的衣服。我不知道是应该再穿上,把它撑大来适合我,还是该尽可能地抛弃它,寻求新的生活来充实内心的空虚。〃
〃那你究竟做了什么 ?〃格琳问道。
〃什么意思 ?〃苏伦突然变了脸,格琳也不知道什么话得罪了他。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是重回到了过去的生活方式,还是找到了新的,〃格琳自感嘴笨,不善辩护。
〃我的选择与你何干?显然你瞧不起我,你怎么想我可不管。〃
真是一只脾气顶坏的猪,喜怒无常、不可理喻! 格琳试图调节内心的气愤,在心里从零数到了三,实在难以容忍 ,呼的一下站起来,直视对方的眉心,冷冷地说,〃我从不认为你会认真考虑我的话,我要去睡了。〃
躺在床上,足足半个多小时,格琳都恨得直磨牙,自责刚才怎么会相信和苏伦之间找到了些共同语言。有那么一会儿,他似乎真像温德,能够理解她。她愁容满面地望着周围的黑暗。 忘掉这一切!她不留情面地嘱咐自己。苏伦不是温德,连一半也不及! 醉酒,不可靠,喜怒无常,不可思议,绝不能去依靠他! 越早搬出去越好。
次日早晨,格琳起床时看见苏伦在桌上留下了一张便条,说他因为军团有事,晚上就不回来了。之前他从没留过话,格琳猜想可能是一种间接的道歉表示。白天在矿井里,她的气也有些消了。细想起来,苏伦的发怒实际是冲着他自己,不是冲她来的。如果苏伦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自然不会喜欢他的所见。兴许他已经决定有所改变。为了他好,她希望如此,可是这毕竟不是她的问题,她决定不去想它,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清。
格琳拼命挖掘,什么都不想,一天下来,挣了一个海币。如今,有两个海币在手了,可她仍然不能确定那些钱币的价值。她一面等着和其他的矿工一起被运送回中央地宫,一面想着手中的钱,确信距离她的目标已经不太远了。如果搬出苏伦的洞居,她就得开始付自己的食宿。可她也不能为了方便就老呆在苏伦的洞居里,特别是昨晚她已经表明有要搬出去的意图。但愿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些友谊。
在中央地宫降落时,她看见了她的新朋友里弗,感到一阵高兴。象平常一样,他穿着邋遢的工作服,肯定又在那里帮人顶了一天班。他认出了格琳,朝她挥手,裂着嘴,露出熟悉的笑容。
〃今天收获敢情还不错?〃
她刚要点头,突然想起不如现在就开口讲话。〃还不错,〃她压低嗓音,粗声嘎气,听起来好象嗓眼里生了锈。
里弗抬起浓眉,开心胜过了吃惊。〃啊呵! 你现在可以开口说话了。我一直就纳闷,你还会等多久才会和我讲话。〃
格琳疑惑,为什么谈到嗓音的恢复里弗会这么古怪。可是里弗只一个劲地笑,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和我喝杯酒,〃他说。〃庆祝你嗓音的恢复,和我能连续打三天工的好运气。我还是想听听你的故事。〃
辛辛苦苦地干了一天活,接下来还得在苏伦的洞居里寂寞地度过长夜,格琳想都不敢再想,这种厌烦感终于战胜了她对暴露身世的担心。再说了;她编造的身世已经稳住了苏伦, 对里弗也可以如法炮制。
〃我口渴极了,这是不是。。。 水,我也不管了,〃格琳粗声嘎气地说,其实她几乎想说是猫尿。怕说漏了嘴,她立即从大杯里猛吸了一口。燃烧的液体由咽喉直奔她冰惊的胃,眼球都快凸了出来。
〃甚……甚么东西?〃她淌着眼泪问。
里弗诡秘地笑了。〃人说这是上等的弗亥卡绿,在我看来它更接近棕色,我得重新考察它。毫无疑问,送酒的伙计搀合了些一拉币就可买到一大杯的假酒。〃 他抓起大杯子,一口喝了个杯见底,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问道,〃再来一杯?〃
◇欢◇迎访◇问◇。◇
第30节:黑沉岛·沦落(30)
〃不。。。,我暂时不用,〃格琳结结巴巴地说道,啜着那糟糕的饮料,心想是不是该乘里弗不注意时把它倒掉?毫无疑问,苏伦也喝的是这种东西。难怪他喝醉酒时,看上去像是被人砸了一锤,醉得象团烂泥! 一个拉币是什么? 显然是个极小的币值。无论如何,她必须进一步了解凯尔托的的流通货币才行。
里弗忽然大吼一声,把格琳吓得发抖。一个脸色烦躁的服务员抱起酒壶,拼命挤过来,给杯子斟满了酒。
她把大杯子举到唇边,很高兴看到里弗跟着她又尽了一次兴。
〃再来。。。〃他喘着气,屁股牢牢的粘在凳子上,动不了了。〃神角保佑! 要忘掉倒霉的矿井,人得喝一杯,不,十杯,不然就再也没胆量下去了。〃
格琳微笑了。〃啊呵!如你所说,你已在这岛上呆了很久,那你一定经常喝醉?〃
里弗叹息一声,〃是的,我傻瓜,傻得自找苦头吃。你可不要重蹈覆辙,格琳娜。挣够钱币就走人。若不走,那矿井会活生生地吞没你。回家吧,如果你还有家可回。〃格琳惊得皱起眉头,面前的这个矿工和苏伦一样,用她父亲使用过的昵称呼她,或许这只是当地人的口音习惯吧。
〃我在矿上进进出出好久了,知道危险所在,〃里弗继续滔滔不绝。〃你来时充满生气,一心想挣够钱,回家去。可是不知何故你呆了下来,直到某一天照镜子,发现镜中有张老脸瞪着你。〃。他又喝了一大口,泪眼汪汪的打量着她。〃听说你和一个飞云队员呆在一处?〃
格琳感到神经紧张,张嘴呷了几口酒,猛烈地咳起来。当咳声停住后,她承认是和苏伦呆在一处,但又解释说他们之间几乎并不了解。
于是,格琳又重诉了头天晚上对苏伦讲的故事。
里弗审慎地点着头,〃你的全名是什么? 慢一点,慢慢告诉我,我知道你们弗亥卡人喜好起麻烦的名字,麻烦得要把你的舌头缠缠绕绕,扭曲到肚子里。〃
格琳还没有考虑过要编一个名字。〃那就是我记不得的事情之一了。我的记忆里还存在许多缺口;就像有人用铁锤敲开了脑袋,掏空了大脑。〃
里弗耸耸肩,〃别太挂在心上,时间会慢慢把一切都弥补起来。〃他转身向服务员吆喝,要求把酒杯斟满。
见里弗相信了她的故事,格琳松了一口气,想都没想,举杯又喝。舌头已经稍微适应了舌汁酒,很显然,那玩意儿已经麻醉了她的味蕾,她决定不再继续喝下去。
可里弗在一边一气又喝了个杯见底。〃听故事可是件容易口渴的活儿。现在是不是该你祝酒了?〃里弗期待着。
〃噢。。 。〃格琳拼命地从旋转的脑袋里搜寻,想找一个合适的词。〃让我们为…… 为我们俩都发现宝石干杯。〃
她屏住呼吸,观看着对方的反应,因为她对于这里的宝石是什么完全没有概念。
〃对,〃里弗十分同意。 〃为黑溜石。〃 两人一起举起了杯子。不过,这次格琳多了一个心眼,小心翼翼地不让烈性的酒精再次冲下喉咙。
〃当。。。当然了,正如人们所说,机会是微小的,〃里弗叹息一声,仰头喝空了一大杯酒。 〃告诉你,如果我能发现一个,很难说我会把它卖掉还是留着自己用。卖成钱当然不错;可黑溜石是件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