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的踪迹了。
尽管心情依然沉重,她还是被早晨的美丽所打动,精神压力似乎也在减轻。她开始为自己的坚强感到惊叹。苏伦已经死了,尽管不时的还会想起这事,她仍然可以去体验满足的感觉。也许只因为一次次地和死亡接触,她更珍惜自己的生活。 干嘛要去鄙视一时的享受,只因为它来得不是时候? 难道生活不是因为有了磨难而更加珍贵? 也许幸福就是如此:短暂的幸福之所以会悄悄地从身边溜过去,全是因为自己一心想寻找更大的幸福,以为那就可以改变生活,让一切进入正轨。
下午,白色苔藓反射出的强光让她产生了剧烈的头痛,加上口渴,赏玩的兴头已经荡然无存。在阿亢厦人的地穴系统里几乎看不见自然光,在那里呆了这么多天以后,格琳的眼睛无法容忍地表的光亮,而且这里也没有任何的避阴处。
最终,一场开始还愉快的远征竟然变为对格琳耐力的一场考验。 她被烤得口干舌燥,筋疲力竭,一路跌跌绊绊,最后才望见了隐藏在陡峭黑色塔山阴影中的德拉卡修道院。此时卡陵达已经快落下地平线,岛面温度迅速下降,她觉得周身极度寒冷。
修道院建得像个冷酷无情的堡垒,一看见它格琳就忘掉了身上的其它苦痛。 建筑用灰绿色的石板造成,形状显然受到它身后的黑色塔山的启示,高耸而不妥协。 她不懂为什么这修得像城堡样的建筑还取名修道院,除了具有的讽刺意义之外? 没有窗户,没有任何装饰。 它有好几层高,让她想起无窗的货仓,或者,有些像座诡密地诉说着什么的监狱。
夜幕越来越近,昏暗的修道院看上去是那么的不祥和险恶,格琳极不舒服地联想起别人传说过的德拉卡干的坏事。
然而除了上前去敲门求宿外,她还能有其它更好的选择吗? 暮色越来越深,微风变得刺骨起来。已经到了这一步,她没有撤退的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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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黑沉岛·沦落(40)
就在此时,修道院庞大门突然打开了,出来两男人,穿着灰色束腰外衣,胸前绣着红色的太阳。 此时的格琳就是有地方,也没有时间藏起来了,因为他们已经看见了她。 高个男人问道,〃你是谁?〃
〃我来。。。来卖黑溜石。。。〃格琳说得结结巴巴。
那两人神秘地交换了一下眼色,格琳注意到了他们腰上都配有长刀。 兴许他们会杀死她,抢她的石头。 一个人单身前来可真是发疯。 她决定要告诉他们她有朋友在附近露营等她,但是还没有等她开口,高个子就用手示意她随他们进去。 她跨进大门的时候,注意到了墙头的厚度,因害怕而出的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淌。
他们沿道来到一间昏暗的大屋。屋里连张挂毯或画图都没有,充满了修道僧侣的肃杀气氛。〃先等在这里。〃
两人离开了,留下格琳一人对着灰色的石头祭坛沉思,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处。又隔了一会,有脚步声传来。两个穿信徒装的女人进来了。 第一位个子极高,披着红色披肩。 第二位矮小圆胖,脖子上不协调地围着一条细小的灰色的小动物毛皮;灰色的头发凌乱不堪,显得心意烦乱。
〃我是德拉卡阿亢厦修道院的首席大弟子,〃高个女人宣布道, 〃听说你带来了一块黑溜石想卖?〃
格琳点点头。
〃为什么标枪女会拿石头到这里来卖?〃
糟了,格琳心里一紧张,怎么完全忘记了自己样子?怪不得刚才两个信徒怪异地看着她。她记起了赫娜解释过为什么人们老把她当成是标枪女,于是尽量装得卑微和胆小些。〃我不是弗亥卡人,夫人。〃
〃称我为首席!〃
〃对不起,首席,我可不是弗亥卡人,我来阿亢厦当矿工是为了赚硬币回家。 我挖到一块黑溜石,有人告诉我可以卖给您。〃
〃你离开弗亥卡到这里来赚硬币? 歌声催长庄稼比矿井打工可来钱多了。〃
〃可我不具用歌声催长庄稼的能力,首席。 在弗亥卡,我为一家繁殖阿苏比的畜牧场干活。 如果我有了钱,就可以从他手上买下部分农场。 这就是为什么我来这里工作,为什么我想卖黑溜石的原因。〃
首席大弟子眼里的凶光消失了。 〃拿给我看, 放在神坛上,〃她不客气地命令道。
格琳犹豫了一下,拿出石头,放在了神坛上。首席凑上去仔细地观察。
〃巴雅?〃她让另一个信徒过来。 围着毛皮长围巾的妇人走到祭坛前,伏下身来,观看着石头。她围着的毛皮长围巾突然动了,伸出一个赤褐色的小头来,一双巨大的黑色眼睛瞪着格琳,把她吓得大叫起来。
围毛皮长围巾的妇人先是吃惊地望着格琳,然后注意到脖子上的小动物正盯着格琳看。
〃怎么了?〃〃首席问道。
〃耐心点,小东西,〃她一边安慰着小动物,一面继续俯身观察。她看了好久,连格琳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一块真的黑溜石了。 而蹲伏在她脖子上的那只那不可思议的小动物一直就盯着格琳。
〃它是真正的宝石,我向你们保证,〃格琳说道, 〃我从它上面都有过幻觉。〃
两个女人转身盯着她,不肯轻信。
〃你让这石头向你显示幻像,然后又想把它卖给我们,你知不知道这种石头只向自己的主人显示幻像?〃首席用亲切而阴险的声音逼问着格琳。
格琳心里恐惧极了,可又不敢显示出来,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里弗曾经说过的话,于是回答道, 〃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在井下听人说过你们有办法熔化那些不能显示幻像的黑溜石, 然后加以利用。当然我知道,这样的黑溜石就值不了同样的价钱。〃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寂,格琳的心在绝望和害怕之间度秒如日,她多么后悔由于自己的无知,让她失去了唯一的可以迅速回家的机会。
〃不错,我们是可以利用熔化了的黑溜石,但我们从来不用那些已为别人显示过幻像的石头,〃 矮个女人若有所思地说道。 〃如果你肯冒失去那块石头剩余魔力的风险,我可以试一试,看看能做些什么? 如果还存在一定的价值,那我们之间可以达成某种协议。
〃谢谢,〃 格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其它的选择余地。
首席轻快地点点头,〃这很好, 你今晚就在修道院里吃住,巴雅明天之前肯定能完成她的测试。〃
一小时以后,格琳听见滴答一声,睡觉的小房间的门被锁上了,忍不住反省到修道院来是否明智。 诚然,她饱饱地吃了一顿,美味的炖汤和新烘烤的面包。但是她此来的目的却可能无法达到,因为她的无知,她浪费了宝贵的黑溜石。
◇欢◇迎◇访◇问◇BOOK。◇
第41节:黑沉岛·沦落(41)
她试着说服自己相信她们会发现那块石头的价值,至少会支付足够的钱,够她乘船去黑沉岛。她坚定地告诉自己, 明天,她就会离开这里。
因此,此时为什么要觉得自己就像只落入蜘蛛网的苍蝇呢?
第16章
纳兰朵发誓要超越其他所有的人,
以为只有如此莘拉维娜才会佩服他,中情于他。
于是他开始研究魔幻,直到他可以随意驱风唤雨。
但是俊麒灵做的却是星际间的旅行,
无论它飞到那里,莘拉维娜的眼睛就跟到那里。
………俊麒灵之传歌
恩贝儿又一次进入梦境,但这次不同于其它任何时候。 梦里下着雪,大地像被上了糖霜的糕点,薄薄地盖上了一层雪。 青草仍然依稀可见,枯叶却不是从树上落下来的。
然后,她听到了音乐。 乐声离她很近,比其它任何时候都听得更真切。 她掀开蕨草,草上落下的水把她搞得浑身湿漉漉的。 一个内在深沉的声音在警告她不要继续深入到林子里,可是她不愿意听从。在这个梦里,她第一次有了没有被人监视的感觉。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集,丛林越黑暗;在丛林的最深处,树枝桠在头上密密交织。但是,她仍然左旋右绕,努力朝着音乐方向前进。
她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水池边。池边泥泞难行,一不小心,她拧了脚脖子,重重地摔了下去,砸碎了池边薄薄的冰层。 她抓住悬在头上的树枝爬了起来,继续努力艰难地沿池边前行,最后到了对岸。 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了一窜她的黑色脚印。 池塘边上,羽毛状的复叶植物形成了茂密的屏障,一切都湿漉漉的。再远处有一块空旷地。
现在音乐声变得明晰可辩,每一个音符都听得真真切切。但是她仍然无法辨清乐声的来源,发自何种乐器,是什么人在弹奏。乐声不同于她以前听到过的任何音乐。
突然,她看见一个东西在移动,一个姑娘从空旷地对面的树林里出现了。恩贝儿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找到了神秘音乐的来源。姑娘很年轻,身着淡色紧袖长袍;坚实的乳防高高耸起,齐腰长的秀发卷成一个火红色的发圈。一道阴影滑过空旷地上空,恩贝儿抬头想看清是什么,但是密集的树林挡住了她的视线。 恩贝儿回头再看那姑娘,发现她也在翘首仰望,脸上充满欢乐和阳光。 天上仍然飘着雪,但是那姑娘站的地方却全然没有雪。只见她脸像是被聚光灯罩住了似的,面色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深红色。
〃我亲爱的。。。〃姑娘唱道,双手伸向天空。
恩贝儿心里有一种难于解释的担心。
〃歌的首创物。。。我灵魂的歌。。。〃姑娘继续唱着。 那阴影再一次滑过上空,停在姑娘头上,并且越变越大,好像要落在她头上。
恩贝儿的担心变成了冰冷的恐惧。
莘拉维娜。。。 我来了。。。 一阵狂风伴着唏嘘声吹来,雪花飞进了恩贝儿的眼睛,刹那间,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那姑娘开始尖叫起来。。。
恩贝儿醒过来,心脏仍然在砰砰地悸动,额头上的汗水就像梦里化的雪水。 她静静的地躺着,希望灵玄祭师公寓里的熟悉环境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尽力想驱走心中的恐惧,安慰自己说这不过是场梦魇而已。 她病了,弱不经风, 不,没有病, 那只是故意散布出去的谣言,目的是不想让泰森和他的臣子们看见她。 胃里不舒服,一阵翻腾,有东西直往上冒。她拼命赶到浴室,及时把东西吐进了厕所,随后又步履蹒跚地走回来,眼冒金花,昏天黑地。
我真是病了,恩贝儿对自己说道,头斜靠着墙一下滑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透过浴室的磨砂玻璃,金色的光线变成了粉红色的柔光,照在恩贝儿的脸上,使她想起了梦中红发姑娘的脸色由金色变成血红色的情景。 渐渐的,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模糊,最后,她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开始颤抖起来。
现在我的的确确成了个瞎子,她喃喃自语道。
她就这样躺在那里,直到塔蕊发现了她。标枪女一声惊恐的吼叫,恩贝儿一惊,挣扎着爬起来。头部仍然疼痛难忍,她随即又呻吟着倒了下去。
塔蕊跑出去搬来救兵菲特,两人一起把恩贝儿抬进屋子,放在一张睡椅上。轻微的一动都会给恩贝儿带来痛苦,但是在折腾中,有的时候恩贝儿觉得自己还有可能恢复视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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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黑沉岛·沦落(42)
〃我病了, 多么具有讽刺意味, 才提了一下生病的事,它可真的就来了。〃恩贝儿轻声说道,心里的感受非常糟糕。
艾琳伏身对她说道,〃我不是白衣医者,不能给你治病,但我能从你发出的气场里发现你有痛苦,可以试着给你吸一吸。
听了灵玄祭师的话,恩贝儿皱起眉头, 〃我到底生了什么病? 难道和我梦里的那些东西有关?〃
〃你梦见了什么?〃艾琳迅速地问道。
〃我梦到。。。一个年轻的红发姑娘。。。〃
〃莘拉维娜?〃塔蕊兴奋地问道。
〃你梦见这些可不止一次了,〃艾琳问道。
恩贝儿微微点了点头。 〃恐怕是因为太专注于那挂毯了。你警告过我,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恩贝儿好像又记起了别的事情。 〃我还做了另一个梦。 梦见一个长着金发的标枪女,只不过她的头发扎得不像塔蕊和菲特那样。。。〃恩贝儿感到一阵恶心,不得不中断了讲话,稍后,自觉症状又好了些。 她感觉自己的头特别大,特别空,好像脑子都萎缩了,脑壳里面充满了某种气体。就是那种用以充气球的气体。
〃闭上眼睛,〃艾琳吩咐道。
〃灵玄祭师。。。〃菲特想说什么。
〃别作声,〃艾琳正色道。
恩贝儿闭上了眼睛,感觉到祭师的手指轻轻地触摸了她的前额,最多不过两次。 祭师的抚摩似乎在恩贝儿的头上开了一个洞,她明显地感觉到有空气被吸出了自己的颅骨。
她时而入睡,时而清醒,好一段时间颇感忧虑。她睁开眼睛后什么都看不见,两眼都瞎了,不过这一次没有痛苦的感觉。 接下来她又人事不省,再次苏醒时,那只好眼睛又恢复了视力,肚子也有了饥饿感。 她穿上睡衣和丝制拖鞋,打开睡房门进了客厅,艾琳和她的两个护卫正背对她站在通露台的门边。 通往外部的门已经打开,在她们身后,午后的金粉色阳光正沐浴着整个城堡。
〃你必须告诉她,祭师,〃菲特敦促道。
〃你睡了好久,恩贝儿,〃艾琳招呼道,并没有转身。
菲特飞快地掉过头来, 〃我的神角!恩贝儿,你的动静轻得像只袋鼬!〃
恩贝儿心里纳闷,她们在谈些什么呢? 从她们严峻的表情来判断,好象是在谈爱立冬的珂若琳, 要么就是艾琳又去请求见泰森,再次吃了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