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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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火-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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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下午将近关门时分,在塞尼卡大街上的沃茨男装店的遮阳篷下,温陂?沃茨懒洋洋地抽着一支雪茄,抱怨着隔壁冈特肉店里屠宰牲畜的热烘烘的气味。他们都长着小脑袋,大肚皮,肥嘟嘟的脸,不安分的眼,两人是这条街上的老朋友,即使不是朋友,也算得上是老相识,同是做生意的,却不是竞争对手。温陂?沃茨穿着浆硬的白衬衣、打着领带,穿着一条暖和而合身的裤子,他明显地感到热,不停地用一条湿漉漉的手帕擦他的额头、颈后背,他诅咒着这热天。他很不高兴,快五点钟了,一天里还没什么生意,他就一个劲地责骂天气。整个城市闷热潮湿,热烘烘的,懒洋洋的,河边上吹来的一丝丝风也不管用。事实上,河里散发出浓烈的带有盐味的臭味:漂浮的垃圾、腐烂的鱼尸、未经处理的污水……〃看在基督的份上,就像住在黑鬼的街区,〃温陂观望着,他的屠夫朋友哈欠连天,吐了一口唾沫,算是同意他的观点。   
  天要黑了,屠夫转身回到他的店子去关门,温陂仍然在他的遮阳篷下抽他的雪茄,很是烦躁不安,他的眉头一皱起,给过路人留下这样的印象:他是不是在努力地想问题,可他在想什么呢?……轻轻地摇晃着他的脚趾,他眨了眨眼,皱了皱眉,流着汗。也许他在沉思老哈里?杜鲁门是如何下令向日本人扔原子弹的,那是多好的一种感觉,他也多想干一干这种事,也许他自己去打开按纽,无论做什么,转动杠杆,原子弹就从飞机里溜出去了,如同一只巨大的狡猾的老鹰下蛋一样。天哪,就是如此。不同的只是老哈里开始得太晚,又结束得太快了而已。   
  只是,你的一生过后,无论是什么,你都会回想起那些该死的原子弹的。你会说,至少,我回忆过了,而且人人都会去回忆的。   
  就在温陂?沃茨吞云吐雾、想入非非的时候,马迪?沃茨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真的出人意料,她正横穿过马路,一直朝他的方向走来。   
  马迪十四岁。她穿一身粗糙的夏装:不成型的T恤衫,松松垮垮的卡其布短裤,橡皮带的凉鞋。那双凉鞋是从上街区沃尔伍思店前面的人行道边的地摊上买的,那里一堆这样的廉价凉鞋。她瘦骨嶙峋,胸脯平平,眼睛乌黑而警觉,可现在她的眼睛闪亮而无辜,走起路来,像孩子似的,一蹦一跳,说起话来,兴高采烈。温陂一时还不能完全形容出这个女孩来,只觉得一看见她,心里就有一种内疚感,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腹股沟里有一阵兴奋。他用食指和拇指握着雪茄,夹在嘴里。他清醒过来了,他开始警觉,他在留意这个女孩。   
  马迪一路朝温陂小跑过来,高声叫道:〃噢,温陂叔叔,我弄到钱了!八块钱!〃   
  温陂目不转睛地盯着向他跑来的马迪,琢磨不透这个女孩为什么又折回来了。很显然,他觉得太突然了,自己一点防备也没有。他说道,〃〃温陂〃,你什么意思?我叫〃沃尔特〃,该死的。〃   
  马迪咯咯地笑了,〃哟,〃沃尔特〃,〃沃尔特〃叔叔,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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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狐火》第二部(10)       
  温陂恼怒地盯着她,不知究竟在想什么。是不是她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或许她并没有忘记,只是回来?   
  她是回来跟我做那笔交易吗?   
  他伸出舌头,警惕地说,〃咳,宝贝……我告诉过你,对不?你也许想一分不花得到那台打字机?是不是?〃   
  〃你说过八快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马迪手里抓着一把钱,她骄傲地,有一点紧张地拿出来给他看:两张皱巴巴的纸票,其余的是硬币,还有几个分币。   
  〃不错,我说过,可我还说过别的,〃温陂笑着说,他突然想到〃重新谈判〃这场游戏的行话,他们又回到了起点,他是这场谈判的负责人。他将烟灰弹到阴沟里,咕哝着,〃好吧……让我瞧瞧。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放在我的办公室占地方,最好是有人买走它,没有什么理由不让你买走。〃   
  于是,温陂领着马迪进了他的商店。他有点心不在焉,可一点也没有引起马迪的怀疑。他十分镇定,环视了街道周围,注意到街上没有人在观望他们,他就锁好门,悄悄地将〃关门停业〃的牌子挂在了窗户上。他向上提提他的裤子,一半斥责地说,〃沃尔特?沃茨决不会说话不算数的。〃那情形就好像他们两人一直在争论这件事似的。   
  在商店后面的一个办公室的文件架边,灯光昏暗,那台安德伍德牌打字机就放在那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跟星期六一样,它还被放在那儿,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肥胖的温陂偷偷摸摸地移动着他的脚步,将百叶窗摇下来,一直放到窗台的边沿下。他关上门,使得两扇门紧紧地关闭,与大街隔离起来。   
  为了打破这沉默的气氛,他含含糊糊、嘀嘀咕咕地说,〃嗯,哈,还是有一些说话算数的人的,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   
  马迪一直蹲在地上看那台打字机,她的打字机,仿佛是她的一件心爱的玩具。那台笨重的、老式的机械,是她的。她似乎意识到温陂?沃茨正在她头上凝视着她那苗条的后背,她那藏在T恤下的细嫩的白色肌肤里小巧的、精致的、凸起的脊梁骨,他也凝视她的臀部看,她那卡其布料短裤里的臀部是那么小巧,那么光滑,那么完美好看,两片手掌大的瓜一样。   
  温陂弯下身子,说:〃你究竟多大了?〃   
  马迪一直在忙弄着那些缠绕的色带,她顾不上抬头看他,说:〃够大了。〃   
  〃唷?干什么?〃   
  〃打字。〃   
  〃打字?〃   
  温陂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可马迪并没有跟他一块笑。她一本正经地,他妈的,察看着那台打字机。他开始琢磨,是不是她有点头脑简单,或是脑瓜子有毛病。   
  怎样才好呢?哦,想到了,他有了好主意。   
  他说,〃宝贝,你不必蠢弄它了,保证它能干活,它的确是好的,只是需要擦点油,换根新色带,我会为你修好那该死的东西的,行不?只要我们相互了解,行不?〃   
  马迪向上偷看了他一眼。她一脸表情神秘古怪,满怀希望。他说,〃那好,唷……你是付现金,还是想法子一分不花呢?如果给现金,就是十块,宝贝。如果想一分不花,就什么也别想。〃   
  马迪说,〃什么?十块?可是……〃   
  〃如果想一分不花,就什么也别想。〃   
  〃你说过八块的,你答应过……〃   
  〃那是上星期六。今天是星期一。我们的经济是如此迅猛发展,价格当然也跟着要提高啦。这就是通货膨胀。这就是利益。一台真正的安德伍德牌办公用打字机,十块钱,真是太便宜了。〃他停了停,伸长他的舌头,狡猾地说,〃当然啦,一分钱不付是最便宜不过了。对不对?〃   
  〃我只有八块钱。我……〃   
  〃哦,看在基督的份上,宝贝,不要耍我了。只要你待在这儿,你可以一分不花就得到这该死的东西。〃   
  刚才这一会儿,温陂一直在用他的膝轻轻地推马迪。他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但他仍然微笑着,脸上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慢慢地,他解开他的裤子,很慢很慢地,解开他的拉链上的纽扣,他喃喃自语,没有人更有理性,〃……你考虑一下我,你就不必做任何事了,不必付我任何钱的,你知道,考虑考虑,我们会明白,我们要明白的,宝贝,行不?我猜想我们会彼此了解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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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狐火》第二部(11)       
  马迪蹲伏在他的面前,斜瞟了他一眼。她紧紧地咬住她那苍白的嘴唇,看起来……几乎是……好像是在对他微笑。这时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呜咽,他从他的裤子里伸出一根煮得通红的香肠,一个丑陋的、血管模糊的、充血的东西,他将它显示出来,就像是展示一件他引以自豪的奖品一样,他庞大的身躯震颤着立在他的脚趾头上,双眼的瞳仁发黑放大,他低声说道,〃过来呀,宝贝,不要再耍我了,你和我两人都清楚你为什么在这儿……〃   
  马迪大声喊叫,〃哦,是吗?你清楚?〃   
  她匆忙地站起身来,用力去推开百叶窗,于是百叶窗被打开了,一直开到了天花板边。马迪放声呼叫。刹那间,等候在小巷里的姑娘们展开了一场她们事先精心安排的袭击战:她们手持大木板,用它捶打窗户,几秒钟内,窗户就被打破了,玻璃碎片四处飞散。这是一次爆炸,这是一个喜庆的节日。〃狐火〃帮的姑娘们宛如小狗热切地扑向猎物一般冲了进来,有长腿,有戈尔迪,有兰娜,有凶猛的、小红眼的火球,马迪当然也是其中的一个。五个姑娘扑在温陂?沃茨的身上,折腾他,他吓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她们撕扯着他的裤子,裤子破了,荫。经暴露出来,大大的,如同一根棒子,不过它已经渐渐地在萎缩、在消退。   
  她们都碰到了它。   
  ***   
  这场袭击战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马迪对此不是很清楚,但是她会尽可能忠实地将它记载在〃狐火〃的笔记本里……或许只用三四分钟就写完了。或许似乎要更长时间。但可以肯定的是,写到温陂?沃茨,被她们打倒在地板上,受伤惨重,活像一条被丢弃在海滩边的一动不动的死鱼一般,这一点看起来一定是永远不可更改的了。   
  〃狐火〃复仇!   
  〃狐火〃决不说抱歉!   
  她们用拳头重击他,撕裂他……他的衣服,他的皮肉。她们踢了他。还有一点要记下的,那就是,当马迪自己气喘吁吁,力不从心,狂乱地想将其他人的手拖出来时,突然,她担心起温陂?沃茨或许患有心脏病,或是中风什么的,可是她的〃狐火〃姐妹们根本就不理睬她,仍在那里高声地喊叫,哇哇地怪叫,爆发出一阵阵狂野的笑声。〃轰…轰〃鬣狗般嚎叫,她骑在温陂的身上,此刻温陂的裤子已经不见了,〃轰…轰〃在他那垫子般的肚皮上骑上骑下,啪啪地打它、压它、挤它,残忍极了,〃你这个狗日的胖家伙!你这个狗日的荫。经!〃长腿眼里燃烧着一股幸福的狂喜,她拽着温陂的头发,将他的头触到地板上,〃砰!砰!砰!〃那撞击的响声非常富有节奏感……温陂叔叔的头发稀薄,脑袋中间是空的,周围蓄得很长,以便用头发盖住他的头,所以他的头发长得足够让长腿去拽……兰娜是所有姐妹中最文静的,不过,她也去抓温陂的衬衣,弄破了她的好几个修剪了的指甲,她抓住温陂那光光的、油油的胸膛,她笑了,两眼对称,里面充满真诚和喜悦。最野蛮的要属火球了,她那一头卷曲的红发像有静电一样,生动活泼,虽然她的脸色苍白而湿冷。她是那样热切地将温陂的裤子用力地脱掉,只让他留下一条运动短裤,让他露出光光的屁股、双膝、脚踝以及双脚。她一心一意地踢他,疯狂地踢他。他向她回踢,想踢开她保护他自己,但是他没有任何能力来保护自己来抵抗〃狐火〃帮的疯狂报复了。   
  可怜的温陂叔叔!……他一定是害怕被发现,既然他从不大声喊叫,索性就不呼喊救命了,只是呜咽着,透不过气来,恳求道,〃……姑娘们!……不!……噢,求求你们了!……别打了!……不!……姑娘们!……〃   
  长腿将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击地面,他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芒。长腿哈哈大笑,野蛮而凶狠地说道,〃谁是你叫的〃姑娘们〃,你这个老色鬼!可恶的老流氓!你知道什么!〃   
  兰娜像一只老虎一样,抓住他那暴露在外的肉体,所到之处,鲜血直流;红发火球奥黑根,像恶狠狠地揉面团一样,拼命地挤压他的屁股,他的肚子,还有他的生殖器。最嚣张的是〃轰…轰〃。她手舞足蹈,高兴得直尖叫,高高地提起她的膝盖,往下狠狠地抵压他的胸部,如此之狠,使得他根本就不能呼吸,他只能呻吟着,〃噢……噢……〃他的眼皮直往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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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狐火》第二部(12)       
  猝然间,他不抵抗了,不再挣扎,不再猛烈地翻腾。   
  不过,他还没有死,他仍然在呼吸,像一只风箱,吃力地、没有节奏地吞气吐声,鼻子抽着,粘乎乎的,湿巴巴的,很可能是鼻子破了,因为他的鼻子在流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他自己身上,他的攻击者的光腿上、手臂上,浸透了她们的衣服。马迪真的很担心,于是她恳请她的〃狐火〃姐妹们住手,她们毕竟不想要他死,对不?……于是,她们极不情愿地从温陂的身体上站起来,火球最后还残忍地踢了他那萎缩的荫。经一脚。到此,这场攻击总算结束了。   
  长腿用双手将头发从脸上掠开,宣布,〃行了。……够了。〃她朝她的那些跨过温陂身体的姐妹们微笑着,温陂的身体此刻一动不动,〃某个人一旦倒下,还攻击他,就犯规了。你们知道…… 一旦他出局。〃   
  〃轰…轰〃得意地笑了,她擦了擦她的两只手,那手上满是从温陂那件撕烂的白衬衣上弄的血迹,是她搬走了〃狐火〃的战利品,那台安德伍德牌打字机,不用任何姐妹们的帮助。马迪也感到非常光荣,最后那荣耀的时刻……但太糟糕了:温陂叔叔已经神志不清,没有看见……拿过来她放在那桌子上的钱,那些纸票和硬币,不多不少,正好八块,并且戏剧般地让那些钱从她的手指头溜向温陂那光光的被指甲抓过的胸膛。   
  好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就是马迪?沃茨如何弄到她的安德伍德牌打字机的经过。就这样,〃狐火少女帮自白书〃正式开始被一丝不苟地打成文字。   
  四、〃狐火〃畏惧和尊敬!   
  千万不要说出去。如果你告诉他们,你就死路一条。这是我们发誓多次的〃狐火〃帮最庄严的誓言。逐渐,在〃狐火〃帮存在的第一年里,在哈蒙德市的上街区和下街区都出现了某种神秘的标志,那个无知的世界没有选择,只有记录下来。   
  起初,我们将我们的秘密火焰文身用红蜡笔,或红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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