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天中午就能到达金杵峰,你们想好了继续走下去?”谭叔问我,“嗯,我必须找到他”。
“你老实告诉我,你们究竟是谁,和那个江太平的关系一定不一般,不然能冒这么大的险?”谭叔也感觉出了我在说谎,“那家伙是挺木的,但是说话办事还算正常,有很强的自律性,不像是你说的心理有问题的人”。
我看着谭叔,大脑里高速运转着,他这个年纪和阅历,要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叫他信服呢,最好是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下去,“不瞒您了,按理说应该属于机密的”我灵机一动,谭叔立刻好奇的凑了过来,“江太平是一个逃犯,还不是一般的逃犯,他带走了一些国家的机密”我说,“特务么?”谭叔说,“以前我小时候有段时间老抓特务,我还当过民兵站岗呢”,我使劲的点了点头,“不过不要乱说啊,这可是不能打草惊蛇,万一他和国外接了头,那可就麻烦了”。
谭叔一辈子没出过这个深山,所有的印象都集中在小时候,所以一说就信了,“哦,知道知道,现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特务还有啊,真是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啊,我就看那家伙贼眉鼠眼的不是好东西”。
“所以啊,我必须找到他,不然会给国家带来巨大损失的”,我看到谭叔已经信了,“不过啊,在这里要找到他太难了,没准现在他已经迷路了”,谭叔说。
“休息吧,怎么说也要试试”我怕再说下去露馅,把帽子压低了。
第二天,推开了门,外面一片洁白,比起昨天更加漂亮,到处都闪着冰挂的反光,雪花还在慢慢的飘着,但没晚上的大了,路也更难走了,雪已经可以没到腿肚子了,大家专心脚下,就这样挪到了金杵峰脚下,“看,这就是金杵峰了”谭叔说。
我抬头一看,这座山笔直陡峭,几乎无路可上,颇有华山的感觉,山上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出金色的光芒,“看到前面山间的那段阶梯了么,上了那段阶梯,走10分钟左右,会有一个下山的路,进入那条路,可就是深山老林了”。谭叔坐在了石头上,看起来不想走了。
“小俞,你看这里,我闻到了一些柴油的味道”,老狗拂去了厚厚的浮雪,下面居然有方形木箱一样的痕迹,“是不是有人运送设备”,看来已经有人用机械化手段先我们一步进山了,我抬头看了看,身边几棵参天大树的树冠上居然没有积雪,一些树枝落在地上,像被削掉一样,难道是直升机空投物资?,这附近只有这个地方属于开阔带,存在直升机作业的条件,是谁那么大胆,敢冒着这么大危险,看样子他们离开不久。
忽然,又是一声熟悉的闷响,在金杵峰的那条小路上再次腾起一个烟火弹,江太平,我也不顾谭叔的意思了,拉起老狗快速跑向那条小路,穿过那阶梯,我看到了一个和外面与众不同的世界。
真是天壤之别,原来我还是以为今天走的路已经算是艰涩难行了,可是比起这里,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下坡路的尽头,是一棵似乎被雷劈倒的粗大松树,横在这里有年头了,木头已经腐烂了,现在他被拦腰切断了,应该是先来的那伙人干的,这里的植被突然多了起来,而且杂乱无章,完全没有路,雪里到处是黑色的树枝,目测深度至少能埋到大腿,“看那里”老狗指向了一个雪坑,那里面栽进去一辆雪橇车,看起来根本无法行进,被放弃了,光线在那里变得黯淡,不愧是原始森林,不像在外面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山,现在估计走几米就被彻底挡住视线了,张牙舞爪的枝杈组成了一个大嘴,等着我们送上门去。
“这有路么”老狗担心,我一下子也没了辙,那帮人是怎么进去的,难道都是特种兵么,“跑啊,不是很能跑么”谭叔走了上来,“知道前面是什么吧,其他季节还可以勉强进去,这个季节你想也别想”。
“那就算了,算了”老狗又想溜了,我也有些想放弃了,“谭叔,有办法么”我问,“没有”他冷冰冰的说,我拽过老狗,示意他掏钱,他翻了几下口袋,倒出1000块钱来,“没了,为了轻装上阵,没带什么钱,在山里也没地花啊”。
我只好拿着钱塞给了谭叔,“要不,再送我一小段,帮我们熟悉一下以后的路,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谭叔确实见钱眼开,语气立刻缓和了,“不是我说你们,还没等我说完就跑了,有什么用呢,这一般人是过不去,因为这是山口,冷风都集中在这里不散,而且四季不见天日,所以雪终年不化,里面到处都是一层一层的雪坑,有的陷下去爬也爬不上来”。
第95章 老乌鸦
看样子谭叔是同意再走一段了,他站在路口看着里面,“有人已经进去了,但不是江太平,他们很有经验,这一段路是利用铺设木板进去的,就好像过沼泽一样,可以保持平衡不陷入雪坑,你看,有很平整的压实的长方形痕迹,旁边还有绳索的拖拽,难道是偷猎的?”
“那我们怎么进去啊”老狗问,“没那么麻烦”,谭叔笑了,“看起来没路,那是因为走的少”。说着,他拍了拍小缀儿,小缀儿立刻窜进了林子,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它的叫声。
“就是那里了”谭叔带着我们走了进去,在不远处,小缀儿站在一个相对宽阔的地方打转,“你们知道这里是个什么地理位置么”谭叔问,“不就是块平地么”我说。
他蹲了下来,拿起树枝在地上画起来,“我们其实是站在金杵峰山脚的一个陡坡上,这里雪太厚,所以看起来是块平地,看到小缀儿的位置了么,现在视线上是平行的,原因是小缀儿体重轻,如果我们三个从那里滑下去,可以直接到沟底,比起那些爬过这里的人要快几倍”。
我这才发现这块地方没什么树,在我这边树林对面大约几米处确实是个不起眼的斜坡,要是一点点走下去可是费劲了,搞不好摔个骨断筋折的,雪堆的厚了,平行角度还真难发现,“会不会把裤子扎破啊”老狗看到一地枝杈,“到处都是木头,做个简易的雪橇就可以了”,谭叔叫我们去收集一些粗壮的木头。
这地方到处都是残木,很快就抱来了不少,谭叔从皮袋子里掏出一捆麻绳和一把斧头,他挑了几根结实的削成前面微微翘起的木板,用麻绳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外形很像加宽的大雪橇板,我突然想到了秦秋波在湖底下通过下水道用的也是类似的东西。
做完了,谭叔踢了几脚,看起来合格了,“走吧”,他趴在木板上,双手拉住麻绳,经过上次的下水道,我立刻心领神会,也趴了上去,“叫那个胖子在中间,这样重心稳”谭叔指了下老狗,“哈哈,其实还可以当安全气囊”,我招呼老狗快点过来。
老狗笨拙的趴了上去,不安的问我们,“这样行么,不会翻吧,会不会磨肚皮”。谭叔冲着小缀儿一指沟底,小缀儿立刻跑了下去,还是动物身手敏捷,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抓好了”谭叔叫我和他一起伸腿一蹬,雪橇向前微微滑动了2米,忽然,就像过山车一样,一头垂直的栽了下去,原来就在雪橇几步远的地方就是虚雪,紧挨着就是大陡坡边缘。
铺面而来的雪沫子打的脸上生疼,雪橇下全是嘶嘶的摩擦声,雪橇也刹不住,也没有方向,等于失控的冲下去,速度怎么也要七八十脉了,老狗把头埋在胳膊间,不敢抬头看,雪橇就好像在海里冲浪,上下起伏着,不时的被突起颠一下。
“把身子横起来,一起用力往一个方向转”谭叔喊道,我赶紧往他那个方向扭身子,这样三个人对雪橇产生了一个阻力,就听见嗵的一声,雪橇斜着滑了一会,速度减慢了,遇到一个雪包,腾空而起,翻到了雪里。
“失手了,唉,我还从来没翻过”,谭叔从雪橇下把我拉来了出来,下面雪很厚,身上居然没有感觉疼,老狗吃了一嘴雪,狼狈的钻了出来。
这里和上面又不一样了,空间大了很多,也没什么树枝,周围除了我们摔下来产生的一个大雪坑外,一切都好像均匀抹了奶油的面包,“这就是进入沟底的捷径了,我们现在已经算是到无人区了”谭叔说,“沿着沟底向上走,很快就能到达老林子里,那里有第二个休息点”。
回头再看金杵峰,好像高了很多,主要是我们在它的谷底了,在谭叔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沟口,小缀儿已经恭候多时了,“不行了,累死我了,走一步等于在马路上走十步”,老狗坐了下来,大口喘着气,这时我发现小缀儿紧张的看着四周,难道是那怪兽又来了么,“这周围像是来过人的样子”老狗靠在一个雪窠里伸了个懒腰。
“你这胖子还要靠多久啊”,突然,就在老狗靠着的这个雪窠里,伸出一只脚,把老狗踹了出去,谭叔立刻举起猎枪对着那里,我刚要过去,就在我身后的雪地里,猛地窜出了一个埋伏已久的人,一把匕首架在了脖子上,“都别动,你们是谁,怎么下来的”。
踹老狗的那人其实就躲在雪窠里,他抖了抖一身的雪,也是个老头,“我当是谁啊,老乌鸦啊”谭叔放下了枪,那老头也示意我身后的小伙子把刀拿开。
“这天气,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谁能来到这里”,老乌鸦说,这个人看起来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腰上绑着几个自制炸鱼用的土手雷,手里拿着一根已经用的油光锃亮的白蜡杆,那应该是他的登山杖。
“怎么,你也来了,知道么,山鬼出现了,按照常理,咱们应该回家休息了”谭叔说,“你也看到了?真是晦气,我昨天也看到了”,老乌鸦递给谭叔一把烟叶,谭叔塞进烟袋子。
“这是去哪里啊,冰天雪地的,还带游客进山,这被外界知道了可是犯法的”老乌鸦说,“我也不愿意,这二人是来找人,有朋友提前进山了,凶多吉少啊”,谭叔说。
“嗯,邓虎,这是谭叔,按照辈分你要叫大伯的”老乌鸦叫那个小伙子过来,邓虎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我新收的干儿子,无依无靠的,跟着我混了”。老乌鸦说。
“你无利不起早,这又是接了什么买卖,敢在这会上山,是熊掌啊还是狐狸皮啊”谭叔问,“哈哈哈,你这家伙最了解我,是的,外面有几个老客户最近货紧,我只好上山碰碰运气”。
“咱们几十年的交情了,不是我说你,打点兔子什么的吃饱肚子就得了,现在干这个违法,不像以前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干偷猎,小心缺德缺多了山鬼带走你啊”谭叔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你觉悟高,我可要养着一大家子,要是能把山鬼打了,我还真敢把它也给当猎物”老乌鸦说。
“咱们这些鸟枪算什么,我告诉你,已经有一批机械化装备的队伍进山了,我和他们擦身而过,个个背着枪,不知道要干嘛,也许是武警抓逃犯”。
第96章 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
“你听到烟火弹的声音了么”谭叔问,“听到了,什么人在求救吧”。
“按照咱们山里的规矩,看到烟火弹不管是敌是友都要去救一下的,老乌鸦,你离的最近,怎么没有过去?而是埋伏在这里?”谭叔又问。
“多少年前的狗屁规矩,现在谁还会那么好心,老子年轻时因为烟火弹救了几个逃犯,差点被当成同伙,再放一百个我也不去”。
“谭叔,也不全是这样”,邓虎走了过来,“山鬼刚才就在这里,我和爹躲了起来,不然被它发现了可了不得”。
“老乌鸦,你看到山鬼的样子了么,我可是没见过,只知道那玩意跑得挺快”谭叔说。
“没看到,只是觉得情况不对,总有东西在附近,加上有人放烟火弹,林子里立刻起了大风,好像有什么扑了过去,我就想起原来老猎人告诉我碰到山鬼的情景,赶紧藏了起来”,他指了下雪窠。
“行了,不多说了,咱们大道朝天,各走半天,我不耽误你进山了,咱们有机会再见了,邓虎,收拾下,咱们走”,老乌鸦扛起自己的那根白蜡杆,邓虎从雪堆里翻出一个破破烂烂的背包扛上和老乌鸦走了。
“这老头是谁?和你很熟啊”我问,“隔壁村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年轻时很实在,后来什么改革开放了,结交了不少偷猎的狐朋狗友,开始偷猎,抓进去好几次了,也没结婚,一人养活一群弟弟妹妹,没什么依靠,所以胆子大的很,有利可图的事他都敢干,咱们最好离他远点”。
“那刚才放烟火弹的人是遇到山鬼的袭击了么”老狗害怕的问,“怕是碰到了鬼打墙,在这老林子里一旦迷路,转几天也出不来,没人带路怕是死路一条”。
我们休息了一会,从沟底走了出来,老乌鸦他们走的很快,现在连脚印都快看不清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老乌鸦说的那支武装队伍,现在山鬼在附近,又出现了那么多人,会死多少啊”,谭叔说。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松树林,中间有一条细长的小路,一看就是猎人常年踩出来的,“看,这是我打小就走的路,现在还能走,原来几乎是寸步难行”谭叔拨开了松枝。
“看起来不难走啊”老狗突然心血来潮,第一个踏了进去,扑一声,他一下子埋进了半个身子,吓得手在边缘乱抓,“别动,越动越深”,谭叔伸过去一根树枝,老狗抓住一点点拱了出来,“我说过,这里到处都是雪坑,有的一下就能埋了你,下面都是腐烂的泥土和树叶,你根本上不来”。说着,谭叔用斧子砍下几根树枝,扔给我们,“用这个探着路走,跟紧我”。
我们走进了老林子,要不是谭叔带路,我觉得这里完全没有方向感,甚至连看方向的太阳都找不到,指南针在手里来回的转着,似乎有磁场在干扰,这也从侧面说明这里确实有矿物质。
“谭叔,你说的那个老矿洞在哪里啊”我问,“远着呢,在林子的中心,那里有个小山丘”。
“还没出十五,大过年的,人家在家吃饺子,老子在这里踏雪寻梅”老狗很不爽。
忽然,老狗顿了一下,“小俞,我怎么又觉得有什么熟悉的味道,像是食品,压缩饼干?火腿肠?”
话音刚落,砰一声尖利的枪响,谭叔立刻按下了老狗的脖子,一发子弹穿过他的帽子,把帽子钉在了树上,“好险,这里真有埋伏,快,躲在树后不要露头”。
枪声的回音很大,在我耳边环绕了半天,根据经验我可以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