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悬疑经典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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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悬疑经典小说- 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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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寂将我紧紧地包围。

这时,有人蹑足悄悄走近我身旁,我想看看是谁。然而,这时已暝色四合。是谁……谁的一只我看不见的手,轻轻拔去我胸口上的匕首。同时,我嘴里又是一阵血潮喷涌。从此,我永远沉沦在黑暗幽冥之中……

高慧勤译

3.障碍

〔英国〕威廉·威马克·雅各布斯

一

参加葬礼的客人走光了,斯宾塞·哥达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衣服,一个人坐在他那装饰漂亮的小书房里。自从棺木运走之后,屋子里就有了一种奇怪的自由的感觉;至于棺材,则孤独地埋在黄土之下的坟墓里。过去三天里看起来一点都不新鲜,甚至污浊不堪的空气,现在闻起来也变得既新鲜又干净了。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细碎的秋日斜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关上了窗户,俯身将一根火柴扔进了火里,然后坐到了安乐椅里,静听木柴欢快地爆裂。在三十八岁,他的生命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就要开始了。他亡妻的钱终于都是他的了,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再也不用去乞求那极少而且极不情愿给出的零花钱了。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的脸转了过来,过去四天始终挂在他脸上的痛苦和哀伤的表情重又回到了他的脸上。那个厨师,脸上挂着同样有分寸的悲伤,轻轻地走进了房间,她走到壁炉架旁,将一张相片放在了上面。

“先生,我想你应该愿意要它,”她用低低的声音说,“来做纪念。”

哥达谢过了她,站起身,双手将照片捧了起来,两眼凝视着。他很满意地注意到他的双手沉稳如初。

“这是一幅很不错的相片——得病前的,”女人继续说道,“我真的没见过有谁变化得那么突然。”

“她这病就是这样,汉娜,”她的主人说道。

女人点了点头,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眼睛,站在那里双眼凝望着她的主人。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过了一会,他问道。

她摇了摇头。“我真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走了,”她低低地说,“我老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她还在——”

“那是你神经紧张,”她的主人尖锐地说。

“——并且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费了好大劲哥达总算忍住了没看她。

“神经紧张,”他又说了一遍,“或许你应该休息几天。你太紧张了。”

“你也是,先生,”女人充满敬意地说,“在病中,像你那样侍候她,我真想象不出来你是怎么承受下来的。要是能找个护士。”

“我情愿自己做,汉娜,”她的主人说道,“如果真有护士的话,她肯定会被吓坏的。”

女人很同意。“并且她们总是偷看并且打听跟她们无关的事,”她补充道,“而且老是以为自己懂得比医生还多。”

哥达慢慢地打量了她一眼。那高挑、瘦骨嶙峋的身体以一种很谦恭的姿势站在那里;冷冷的蓝灰色的眼睛瞅着下方,愁苦的面庞近乎呆板。

“给她看病的都是最好的医生,”他说,眼睛又瞅着那堆火,“谁也没有办法能做得更多了。”

“并且谁也没有你照顾她多,先生,”女人回应道,“天下没有几个丈夫能像你那样做。”

哥达坐在那里极不自然了。“该做的,汉娜,”他简短地说道。

“或者说像你做得这么好,”女人以一种精准的、似乎测量好的速度慢慢地说道。

带着一种奇怪的、不断下沉的感觉,她的主人顿在那里,似乎在努力恢复自控。接着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她。“谢谢你,”他慢慢地说,“你说得不错,不过我现在不想谈这些。”

汉娜走出房间关上门后好一会儿,他还坐在那里沉思。不久前的幸福感觉消失了,只留下了一丝他不愿去想,然而却无法缓解的忧虑。他开始回忆过去几个星期自己的行动,认认真真地回忆,不过根本就想不起来有什么漏洞。他妻子的病、医生的诊治、他自己热心的照料,这些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试图回想女人确切的每句话——她的态度。的确,是有什么东西让他感到了恐惧。但到底是什么呢?

第二天一早他完全可以对他的恐惧一笑置之。餐厅里充满了阳光以及咖啡和熏肉的香味。汉娜还是那个容易焦躁的,普通的汉娜。能为了两个鸡蛋,就很夸张地跟小贩争论。

“熏肉木奉极了,”她的主人脸上挂着微笑说道,“咖啡也是;不过你做的咖啡一直都是这样。”

汉娜微笑着做了回应,然后从一个面颊红扑扑的女仆手里接过了鲜鸡蛋,放在他的面前。

一斗烟,加上一阵轻快的步伐,使他极其欢快。他带着运动后的满面红光回到了家里,他再次拥有了那种自由并且新鲜的感觉。他走进了花园——现在是他的了——并且计划起对它进行修缮。

吃过午饭,他到各处屋子里转了一圈。他妻子卧室的窗户开着,屋子里干净整洁。他的眼光从收拾整齐的床一直看到擦得锃亮的家具。然后走近梳妆台,把它的抽屉拉出来逐个检查。除了一些零碎物件,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走出房间,到楼梯口喊汉娜。

“你的女主人是否锁了一些东西?”他问道。

“什么东西?”女人问。

“嗯,主要是她的珠宝。”

“哦!”汉娜笑了,“她把所有的珠宝都给我了,”她很平静地答道。

哥达强忍住了惊叹。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但是他还是很严肃地问:

“什么时候给的?”

“就在她死前——死于肠胃炎之前,”女人答道。

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他转过身机械地认真地将梳妆台的抽屉逐个关好。那面倾斜的镜子照出他惨白的面色,接下来说话也没有将身体转过来。

“那好,”他说道,声音沙哑,“我只是想知道它们怎么样了。我想,或许米莉——”

汉娜摇了摇头。“米莉挺好的,”她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容,“她和我们一样诚实。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先生?”

她走出房间,轻轻地,以一个受过良好训练的仆人特有的方式关上了门;哥达用手扶住床架,稳住了身体,站在那里开始了对下一步的思索。

二

日子一天天单调地度过,犹如在牢中一样。自由的感觉以及轻松生活的念头也已逐渐远去。虽然住的不是牢房——是一套有十间房子的大屋,但是汉娜——这个狱卒,牢牢地监视着每一间房子。这个谦恭、殷勤的模范仆人,甚至她的每句话,在哥达的眼里都是对他自由——对他生命的威胁。从那张愁苦的面容和冷冰冰的眼神里,哥达看出了这个女人的力量;在她对他健康的关心以及征求他同意的焦虑中,分明包含着一丝嘲弄。事实上这个主人变成了仆人。虽然多年不情愿的奴婢生活结束了,但是她还是带着无尽的快乐在游戏中谨慎前行。在扭曲和痛苦中,她以一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机智,步入了自己的王国。她一点一点地获得,一步一步地品味。

“我希望我做得没错,先生,”有一天早上她说,“我已经警告米莉了。”

哥达的眼光从报纸上抬了起来。“她不满意了吧?”他问。

“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先生,”女人说道,“而且她说她要就此事来见你。我告诉她这样没好处。”

“我倒是愿意见她,听听她想说些什么。”她的主人说道。

“当然,如果你想这么做,”汉娜说,“不过,在警告过她后,如果她不离开我就离开。真的很抱歉——待在这里我很开心——不过,要么是她走,要么是我走。”

“我真的不愿意失去你,”哥达的声音很绝望。

“谢谢你,先生,”汉娜说道,“我一直都在尽我最大的努力工作。我跟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知道你的习惯。我估计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我能尽力使你过得舒适。”

“很好,那么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哥达尽力以一种轻快、命令的口气说道,“我同意你解雇她。”

“我还有件事,”汉娜说道,“我的工钱。我要求给我提一点,你瞧,现在我干的可是管家的工作呢。”

“当然了,”她的主人边思索边说,“这样才显得公平,让我想一想……你现在拿多少?”

“三十六。”

哥达思考了一会,转过脸来,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微笑。“很好,”他很热情地说道,“我给你四十六,每月多给十个先令。”

“我想的可是一百,”汉娜冷淡地说。

这个要求着实将他吓了他一跳。“这个跳跃太大了,”最后他终于开口了。“我真的不知道我——”

“没什么问题,”汉娜说道,“我想我值那么多——对你来说——就这样。你最了解了。有人还认为我值两百呢。这的确是个很大的跳跃,但怎么着一个大的跳跃要好于——”

她停住了并且开始吃吃地笑了起来。哥达在一旁看着她。

“——好于一个大的下降。”她总结道。

她主人的面容凝固了。他双唇紧咬,原本震惊的眼神里掠过了一丝异样的神色。眼睛还是看着她,哥达站起身来走到了她身旁。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直视着她主人的双眼。

“你真诙谐,”他终于开口说道。

“生命是短暂而美好的,”女人说道。

“谁,你的还是我的?”

“都是,或许,”女人答道。

“如果——如果我给你一百,”哥达说,舔了舔嘴唇,“那你的生命应该更美好了。”

汉娜点了点头。“美好并且长寿,或许,”她慢慢地说,“我很小心,你知道的——十分小心。”

“你的确很小心,”哥达说道,脸上的表情松弛了下来。

“对吃的喝的小心,我是说,”女人说道,眼睛毫不动摇地盯着他。

“这样做很聪明,”他慢慢地说,“我自己也是——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给好厨师高薪。但是做事情不要过分,汉娜,不要杀死会下金蛋的鹅。”

“我并没有要那么干,”她冷冷地说,“容让别人,别人也容让你;这是我的座右铭。你可能有其他的座右铭。但是我很小心;没人能发现我打盹。我已经留了一封信给我姐姐,以防万一。”

哥达慢慢地转过身来,很随意地将花径直插进了桌上的一只大杯子,然后慢慢地踱到窗子旁,两眼看着外面。他的脸再次变得苍白,而且手也在发抖。

“在我死后打开,”汉娜继续说道,“我不相信医生——特别是在我亲眼所见之后——在我看来他们也并没有多懂些什么;所以如果我死了,会有人对我进行检查。我已经给出了很好的理由。”

“假设,”哥达说道,从窗户旁走了过来,“假设她很好奇,在你死之前就把它打开了呢?”

“我必须冒这个险,”汉娜耸了耸肩说道,“但是我想她不会的。我用蜡将它封好了,并且在上边盖了印记。”

“她或许有可能把它打开,但是却什么都不说,”她的主人坚持说道。

汉娜的脸上慢慢露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我很快就能知道,”她大声叫喊着宣布,“而且其他人也会知道。那里的官员也会不安!契汉姆也就有话题议论了。并且我们也会上报纸——我们俩。”

哥达挤出了一丝笑容。“哦,老天!”他轻轻地说道,“看起来你的笔倒是个危险的武器,汉娜,不过我倒是希望那封信在未来五十年之内都没有打开的必要。你看起来很好而且很强壮。”

女人点了点头。“在麻烦到来前,我是不会去招惹它们的,”她很满意地说道,“但是阻止它们的到来,并不会有什么不好。预防总比救治要好。”

“对极了,”她的主人说道,“还有,顺便提一下,这个小小的财务安排就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了。要不,给邻居们树立了一个不好的榜样,跟他们的关系就完了。当然了,我会给你这个数目,因为我的确认为你值那么多。”

“就是,”汉娜说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值更多,但是这样就可以了。我会雇一个比米莉便宜的姑娘,那多出来的就算是一点额外奖金吧。”

“当然,”哥达说道,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

“再想一想,”汉娜在门口停下来说道,“我真的不能肯定,我是不是还要再找个人;要是不找的话我做的事可就多了,不过要是我把这些事都干了,这份工钱就应该是我的了。”

她的主人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人坐下来思考这难以忍受又极其危险的形势。他担了极大的风险,刚从一个女人的控制下逃了出来,却又落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掌控之中。虽然汉娜的猜疑还不是有十分的根据,但是那已经够了。证据会被发现的。他一会儿害怕得发抖,一会儿又狂躁不安,徒劳地想象着各种逃跑的方法。他的大脑跟那个狡猾的、没受过教育的傻瓜的大脑可不一样;那个傻瓜心怀不轨的愚蠢行为只会增添他的危险。并且她可以开怀畅饮了。增加了这么多的工钱,她更可以这么干了,而他的性命则可能就要依赖于她酒足饭饱后的自夸了。很明显她很喜欢她的这种霸权地位,而且以后她的虚荣心就会促使她将这点显现在别人的面前。到时候他就不得不在众人面前遵从她的意愿了,并且这点还有可能断绝他所有脱身的可能。

他坐在那里两手抱着头。这事肯定会有办法能够解决的,他必须要找到它。很快地找到。必须在闲话开始之前找到它;在颠倒的主仆关系给她的故事添油加醋之前找到它。在狂怒的战栗中,他想到了她那细细的丑陋的脖子,还有用手掐死她的快感。他突然间惊醒过来,飞快地吸了一口气。不,不用手——用绳子。

三

虽然在外面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很欢快,很愉悦,但是在家里他很安静,任人摆布。米莉走了,还有,就算服务很差,屋子没有打扫,他也不会有什么表现。如果没人应答他的铃声,他也不会抱怨,并且对于早已习惯的蛮横无理行为,他的脸上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表情。这些表现无疑是对女人权力的认同,每次女人体会到这些认同时,她都会笑,而他也笑着回应。然而这种温和的、完全没有一丝敌意的笑也让她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我可不怕你,”有一次她带着一丝威胁的口吻说道。

“我希望你不,”哥达用略带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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