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黑色烟雾浓度过高,以叶离的目力也看不清里面那哥们到底怎样了,是不是化干净了。
突然,那种暴戾的气息再度从腹部升起。
“不好,快退。”叶离大喝。
三哥程鹰九妹近乎本能的也感觉到一种掐住咽喉的危险感宛如毒蛇般缠住自己。
三人毕竟不是泛泛之辈,危机关头,竟然不约而同的使出同一种解决方案:
身体半屈,劈空掌。
六道汇聚了三人毕生修为的劲气涌出,地面的黄沙蓦然暴掀而起,形成一堵一人高的沙墙挡在面前。
与其在后退中失去主动,成为待宰羔羊,不若全力出击,还有一线生机。
场中一时风沙大作,能见度降低至近乎盲人的程度。
三人隐约中看到,一条人影饿虎扑食般挟带着风雷之声冲进包围圈,顿时,整个战场似乎变成了爆发中的火山口。
每个人都被烧的唇焦口燥,皮肤干燥几欲裂开。
“叶离……”
九妹凄然娇啼。
却原来。
直到失去的时候。
自己才会正面内心的无奈。
第二十四辑 看不见的脚
沙漠边缘的游牧民族有一句格言:一个乞丐,也要有一匹骆驼。
时令虽说入秋,但昼夜温差依然高达五十多度,没有骆驼,考古队便只能昼伏夜出,做起了二把刀的夜猫子。
此时季风已起,来自北西伯利亚的西北季风开始了惯例长达半年的嚣张肆虐,飘渺的沙流如同华丽的绸缎一般铺满前程,令人惊叹的壮观之下是不断涌动的暗沙。
考古队的一切装备都已经随着扎汉宫沉沦深渊,所剩下的只有叶离和三哥在虎口抢出来的食物饮水。
其实就算装备依然如故,恐怕也不得不抛弃。
除了三哥,叶离,程鹰可以负重远行,其他人谁能背着几十甚至上百斤的考古装备徒步穿越沙漠?
老金一路上不断解说考古历史,典型的好为人师。
挖坟掘墓,自古即有,俗谓:“各庙各菩萨,各人施各法。”总的说来,所采取者无非就三种手段:奔雷,噬象,穿山。
奔雷就是宛如春日怒雷一般,强攻直取,遇坟破坟,遇神杀神,毫无花巧可言,但却是实力最为雄厚的一派,其势如奔雷炸世,所向披靡,有能耐运用此术者,多是乱世枭雄,手下有千军万马,阳气冲煞,根本不在乎什么粽子啊,怪物啊鬼魂啊之类的玩意,所谓“鬼怕恶人”,其实,天下万物莫不如此。
三国混战之时,“建安七子”中的陈琳,曾经发檄揭露“(曹)操帅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此文亦成为古来檄文之名篇,每逢天下大乱,割据军阀与乱军盗掘陵墓的事件屡见不鲜,“宁做富贵狗,莫做乱世人,”乱世之中人尚且不如狗,何况死人!
为筹措军饷,政府亦投入到这场轰轰烈烈的行为中来,唐时安史之乱,郭子仪父亲的墓葬遭到盗掘,在御前说到这件事时,郭子仪承认自己的部下也有破坏陵墓的行为。
而最牛叉的,大概数民国年间的盗墓将军………孙殿英,此君做起政治家工作是一把好手,他竟然把盗墓上升到了革命的崇高地位,是响应孙中山先生的遗志,他挟持了曾在定东陵料理过慈禧丧事的定陵郎中苏必、聪林,找到地宫入口,在颛孙子瑜工兵团的炸药爆破过后,长驱直入地宫,开始了持续三天三夜的横财之路。
噬象,则是取自“蚂蚁啃大象”之说,考古工作均采用此法,他们是合法的挖坟掘墓者,得到政府支持,可以慢功出细活,拿刷子一点一点清理土层,拿铲子一层一层把坟墓掘开,一年一年的耗下去。他们有足够的财力人力物力,所采用的设备也是超级豪华,什么地震探测仪,卫星地下扫描勘测,超声波震动等等,也只有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大摇大摆的打起挖坟掘墓的大旗,所以你要是看到一个家伙趾高气扬的扛着一把三四米长的铲子在你们村子里横戳竖插,那么他不是傻蛋就是考古者。
第三类,则是广大的民间盗墓组织,他们南北门派繁多,什么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南爬子,土夫子等等不一而足,各有其绝招,但他们的共通特征就是像主席说的一样:没有破绽,制造破绽我们也要上。他们的手法宛如穿山甲打洞一般,直奔主题,拿了就走,绝不停留,除非走不了成为光荣的殉葬品。因此,统统美称为穿山,很有气派的名字,便如我们把佣人不称作下人而改称做小保姆,把杂兵不称做内侍而改称做勤务员,把官僚不称做老爷而改称做人民公仆一般。
奔雷穿山,所为皆为财富,尤其奔雷,只是一时为了利益结合的乌合之众,所采取的又是最直接的暴力手段,谈不上什么世家传承。
穿山虽然手法精妙,但一盘散沙,各门各派鸡犬不闻,老死难以往来,大凡门派众多,必定会产生一个通病:互相瞧不起,互相诋毁,你说我没有技术含量,只懂得猪脑子蛮干;我说你虚伪无耻,盗墓就是盗墓,还定下什么“三不一取,点香灭烛”之类的破规矩,拿一件也是盗墓,一件不留也是盗墓,五十步笑百步,岂不可笑!
但于此之外,在很多祖宗辈的盗墓高手传说中,三门以外有着最为神秘的一派,传承数千年,香火不断,手段最为精妙神秘,行话称其为“破阵堂”。
说他们是盗墓者也对,说他们是守陵人也不错,很难给以一个清晰的界定,凡是他们趟过的盘子,出的点子后都会修补的滴水不露,非本门中人无以破解,这一点在那些盗墓者眼中传说的神乎其神,令人百思不得其解,至于他们为何如此做法,更是千百年来无人知晓。
最靠谱的传说,他们是在寻找某些上古神器,这些神器有逆转乾坤改天换地之能,并非为财,既然惊扰死者安寝,定会以本门秘术为其固冢,以作补偿。
这样一来,这一派便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凡是他们加固过的陵墓,据传说从未有盗墓者可以破解其中机关埋伏,秘术阵法,死在这上面的盗墓者更是多如恒河沙数,这岂不是与全天下土夫子为敌?
但是盗墓者本就是小规模作业,因此很难对“破阵堂”形成威胁,好在此门非大型王陵不摸,算是给同行留下一条活路,未曾赶尽杀绝,兼之该门弟子神出鬼没,既有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之法术,也有奇门遁甲,缩地成寸,五行秘法等不测神机,再加上武功高强,因此,才能够传承数千年,凌驾于众派之上。
程鹰,三哥,九妹一路上不断嘀咕,不断骚扰叶离,他们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的功力怎么会突然吃了伟哥般大增,在那最后一击劈空掌中,竟然内气外放于十数米之外,楞是把那僵尸最后的“血魔解体回魂同归于尽###”死死的困在一个人为制造的力场之中。
这岂不成了武侠小说中的绝世高手了吗?
叶离死活咬紧牙关不肯松口:“说了你们又不懂,懂了你们又不信,信了你们又迷糊,糊了你们又学不会,学会了你们又做不得,………………所以啊,说来作甚?”
程鹰三哥一人一脚把他踹到沙丘下面。
九妹一路上避开叶离,圈着两个大小姐嘀咕不休,小丫头在众人面前暴露了心迹,脸红耳嫩,既盼着叶离主动跟她搭讪,又不肯给人家好脸色看,叶离也就装聋作哑,不去睬她。
因为西北季风的缘故,沙丘便东南走向,蜿蜒起伏,远远看上去,便会以为是无涯大海中数不清的鲸鱼露出来晒太阳的脊背。
在沙漠中徒步,不可走背风面,因为东南面背风,沙子松软,一脚踩下去半天拔不出来,而且,在你看不见的下面,说不准便是流沙,人要是进去了,那就直接土葬了,省的麻烦。
所以必须走迎风面,那面坡度较小,沙质坚硬。
从进入沙漠后大麻烦不断,小麻烦也接踵而至,沙漠空旷,劲风如刀,再加上早晚时分也在赶路,空气稀薄,紫外线强度大,男人不在乎,女人可是把皮肤视为第一生命,路嘉和亦如随身带着防晒霜,开始几天还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涂涂抹抹,被叶离看见后一把夺过来一扬手就给扔的无影无踪,两个女人正欲发飙,九妹拦住道:“这也是为你们好,在沙漠里不能用防晒霜,你们还是把脸包起来吧。”
“为什么不能用?九姐姐,他这个人就是自以为是,傲慢无礼,你怎么也向着他这边?”
“沙漠里的沙子跟海上的是绝对不同的,沙漠里的沙子都是非常细微的沙尘,一点点风甚至你的走路就能把它扬起,何况是在季风中,保证一会你们的小脸蛋就变成磨砂纸,叶大哥这是关心你们,为你们好呢,难得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能想到这点,你们还不去谢谢他?”
“且,谁去谢他,自大狂,自以为是。…………”【此处省略十万字】
像这种纠纷还是小事,每天都在发生,叶离都在怀疑,一点沙漠行走的经验都没有,老金带上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到后来叶离甚至懒得提醒她们,有事情都是让九妹去说,要不是怕她们会拖累大家的进度,依着叶离的性子,早就让她们自己受罪去。
夜行晓宿,都是三哥和程鹰,老哈安排,自从扎汉宫一战后,他就一言不发,天天抱着脑袋对着一张高精度地图苦苦思索,魂不守舍,痴呆发傻。
这已经是远离扎汉宫后的第二个晚上。
叶离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脑子里始终存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乌乎木勒山,扎汉宫,考古队,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之间应该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贯穿始终,但是这条线却始终像那到了嘴边却一下子忘记的话般,怎么勾都勾不出来。
队伍停了下来,三哥安排大家休息。
叶离躺在地上看着星星,渐渐有点模糊。
三哥突然悄悄走了过来:“叶离,前面有点古怪,我们去看看。”
转过一个沙丘,队伍已经看不见,大漠里的星空格外迷人,真是繁华如梦。
叶离和三哥蹲在沙地上,一串脚印在他们前面蔓延开来。
虽然杂乱,但却毫不慌张,有大有小,可见不是一个人留下的,而是一群人排成“箭”字队形走在他们前方,看脚印深浅便知应该相隔不远,因为大漠里的风沙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便可把痕迹掩埋。
这些脚印有三公分深,叶离轻柔的把痕迹清理出来,黄沙只是在印底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看每个脚印之间的间隔,对方显然是正常的行走而不是奔跑,那么,推算起来,他们应该在前面不到三分钟路程的地方。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两个字:警戒。
因为,在这个空旷荒辽的地方,放眼望去,漫天繁星之下,整个沙漠上只有他们一队人马。
脚印在前面一百一十米远的地方就消失了。
便如突如其来的出现一般。
这段诡异莫测的插曲,把两人的警惕性霍然拔高。
叶离顺着脚印缓缓的一步步走下去,一言不发。
突然,他发现脚印的链接之间,还有一道道浅浅的痕迹,似乎一种粗如儿臂的线状物体曾经同时在沙面上划过。
这是什么东西?
看痕迹之间的衔接,天衣无缝,绝对不存在两者时间上的落差,应该是同时发生。
难道…………
………………
………………
。 想看书来
第二十五辑 被复制的影子
承读者“我爱世界杯”提醒,沈寞才发现自己写顺手了,把“关于《第十四辑……流氓会武术》中的切口注解”这段文字中,关于扑克牌“够级”的规则写错了,已经修正,谢谢指教。
“
叶离过于活跃的脑海中迅速组织起一幅幅画面,闪电一般不断裂开又不断重组:
黑夜如一潭死水泛滥在无边无际的天地间,寂静如死亡般的荒辽大漠里,一阵阵带着诡异节奏的苦涩铁链声安安静静的随风而至,一群黑影踉跄经过,冷风吹起他们的破衣烂褛,脚下的铁链随着蹒跚的步子发出令人牙齿酸倒的声音。
这个声音叶离太熟悉了,那是经年累月的铁链脚环磨入皮肤,磨干血肉,又一点一点打磨踝骨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也不知道要到什么地方去,似乎冥冥之中晴空之下一道道无形却有质的皮鞭不停抽打着烂肉翻卷脓疮腥臭的脊背,他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走,不停的往前走,穿过这个空间,走向另一个时空,他们带来死亡的窒息,他们忽隐忽现,他们用只剩下白森森断骨的指节互相拖曳着帮扶着站起来,他们永世不得解脱…………
当叶离缓缓的以一种低沉僵硬的口吻把这幅画面讲出来的时候,三哥不禁勃然变色。
叶离突然冷笑一声:“看来,多愁善感脆弱敏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三哥一愣,摸摸他的大脑袋:“你撞邪了?还是发烧了?还是鬼上身?”
“靠,神经,我只不过是在感慨罢了。都是以前做那些所谓艺术行当时种下的祸根,神经太敏感了!”
“感情敏感的人就应该生活在衣食无忧的大都市里红男绿女泡泡妞喝喝酒,你跑这里干什么?要知道,干这行,不是吓傻了就是变成怨鬼。”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把神经训练的比钢筋还硬啊!”
“靠,变态。”
三哥递过一根烟,叶离凑鼻子底下闻了闻:“软中华!恁的有钱!”
“除了好抽口烟喝喝小酒,这辈子还有什么可吸引的?”
“哪的话,正雄姿英发。”
“难得你拍拍老哥我的马屁,看来还是这支烟的功劳。”
两人丝毫没有避讳,一屁股坐在脚印上,盘起腿,点上烟。
三哥笑问:“咋办?”
“咋办?黄瓜大蒜老油条,一锅拌。敢在我面前伸鬼爪子,少爷我就让他们再死一遍。”叶离冷着脸色道。
三哥竖起大拇指:“威风,您可真威风,僵尸都被您给收拾了,何况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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