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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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 ,-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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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出了这等大事,即便与己无涉,想必那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猫此时亦是难安,若公主真有个什么。。。那可不是一时之疚了。

“看来他们为掩人耳目已经分散了人马。不过即便寻到,也不好对付………五爷你当真是在拼命了。”兰若慨叹一声。

“既来之,则安之!有法子找到就有法子救人………”一贯的利落语气,眸光敛时却忽话头一转:“只可惜累你随我风餐露宿,无暇得听月下凝弦梅花曲了。”

“五爷是在赶我?”兰若浅笑流波,看向马上衣袂飘飞的白衣人,心中又是一叹:“兰若本也不是只为刺绣抚琴的闺阁之女,说到家国社稷,那也不干我事。只是跟五爷一般,随性而为罢了………我执意要来,五爷难道还怕我帮倒忙?!”

白玉堂回身,深深注视她一眼………兰若脸上一阵发烧,只觉那别具深意的双眸中除却已然了解的谢意之外,竟有一种看穿一切的犀利………心中微颤,却听他轻笑一声:“有美偕行,自然求之不得。”边说边带住缰绳,翻蹬下马,伸手过来:“不过,你不累白爷可是累了,歇歇脚再作打算!”

兰若一笑下马,知他心思………日行百里,一个女子确实有些吃不消。再者,酒肆栈店内人多嘴杂,尤其是倚山傍道的边镇,更是八方往来之客,是打听事情的好去处。

“小二,喂喂马!”白衣起手一扬,便是一锭银子。

二人甫一入内,周遭的喧嚣竟有片刻的静止,众人的目光或多或少地投注在两人身上………男的俊逸非凡,女的清丽绝伦,真真羡煞旁人。那小二忙不迭答应着,跑上前来招呼。

含笑答话的功夫,白玉堂眼角微扫,已在周围转了一遭,遂若无其事地落座点菜。兰若微微皱眉………知他一向喜窗边清净之处,这次却挑在靠中桌座。秋波流转,见他举杯于唇,眼神斜掠时精芒一闪而逝。

兰若亦不动声色,扫了后首偏左那桌客人一眼………

“五爷?!”

“是辽人………”白玉堂抬手浅酌,淡淡道。

兰若一惊,再打量时见一桌五人虽着普通汉人服饰,却皆身材魁梧,甚是高大,举手投足间隐隐有悍勇之色。此时只顾大啖食物而不多话,偶尔对话显然是刻意压低嗓音,中土话音异常生硬。往桌上扫去,竟是几盘带着血丝的生牛肉!

“此地怎会有这许多作宋人打扮的辽人出没?”

白玉堂却没答话,正思忖间,店内走入一锦衣人,风尘仆仆直接要房上楼。那几名辽人递个眼色,齐齐站起,目光四下梭巡一番也跟上楼。白衣冷笑一声,举杯一饮而尽………

那小二回头时惊了一跳,揉揉眼睛上前拿起桌上银子………倾刻之间,两桌客人已然无踪。

楼上窗扇紧闭,内有人影晃动,几人行事确实隐秘,即使耳聪目敏的高手,也仅听得只字片语

“请尽快赶至。。。我们候爷已经到了。。。恭候大军。。。”

白玉堂目光倏涨,听在耳中却不啻于闷雷乍响………兰若悄悄一扯,身上竟一个激灵,顺势身形飘转,一阵轻捷步声后,那几人已匆匆下楼………

“怎么办五爷?”

“辽军若要南下,必要经河间,过太原,穿汾水,怎会如此这般悄无声息?!除非这些关路已经。。。不会………那也该有些消息………”

兰若见他拧眉自语,面色大变,心下也不由着慌,白衣凝立出神之际忽转身恨道:“白爷不信那赵靖竟如此手眼通天!走………”

兰若一震,望过去时白玉堂神色已定,眸利如刃………

“先跟上去,探个虚实再说!”


25

汴梁城外。


京师西郊方圆百里之间,茂林修竹,丘壑沟渠。自太祖初便放养了不计其数的狼
,獐,狍,鹿。后因国事变迁,久不经营,早已荒芜不堪。仁宗初年傍外城修建
壕墙站台,多有蜿蜒曲路通往至此,成为皇族军士等打猎练武之地。


大雨刚过,沿途红稀绿瘦,残叶凋零,更兼风乍涟漪,一片肃杀景象。流台木寨
中,一面被雨水淋湿的大旗在风中抖动,上绣“镇远大将军贺”几个大字,驻扎
在此不久的大营,正是奉旨星夜赶回的边关大将贺正信的三千中军精锐。只是此
时营中却是鸦雀无声,主帐中虽人影绰绰,分列两旁,却也是死一般静寂,沉闷
迫人。



良久………



主将大帐之中一彪型大汉倏然站起,来回几步,气咻咻言道………


“咱们戍守边关十几年,拼死拼活,凭什么一句话就把贺将军换回来?!我看这皇上
分明是有别的心思,诚如侯爷所言,确是容不得人!将军身受此辱也无怨言,弟
兄们怎能甘心?!还不如………”



“住口………”


帐前断喝一声的浓眉阔目之人,正是贺正信,望着噤声不言却显见不忿的部下,
挥了挥手站起身来………


“先看看不迟。”


“将军所言甚是,咱们已久未回师,于朝中之事知之不祥。人言当今圣上仁弱无能
,猜忌能臣数度加害以至迫走永安侯,此说焉知是真?现下万不可意气用事,审
时度势再作应变,才不致无妄之祸!”


此言一出,副将中有点头附和者,有抱拳慨叹者,帐中登时议论纷纷,窃声一片。



贺正信眉宇纠结,虎目斜眯,正自思量之间,外头传来喧哗之声………


“什么人在此骑马?!快下来!”



听得一声断喝,众人出帐望去,见守卫兵士拦了一队人马,分为两列骏骑,竟是
齐整有素。闻听喝止之声,两列人马纹丝不动,仍是精神抖擞挺立马背之上,只
是眼神始终不离当先两骑。



见来人不答,守兵枪尖前横,意图阻拦………不料眼前红影一闪,登时手腕微麻,倒
退几步,手中长枪险未跌落地下,稳住脚步看时,一红衣人立于身前,将自己与
当先一骑隔开丈尺有余。他身后诸武者装束之人,亦皆齐刷刷下马而立。



当前那贵胄打扮之人早已翻身下马,将辔绳一扔,款步上前,只打量着将台下一队
队整齐排列,严阵以待的军士,半晌方向率众前来的贺正信投来一瞥………



“军容整肃,军威森严………好,贺将军果然是大将之才!”



贺正信见他虽言语带笑却气度高华,举手投足间隐露王者之风,当下疑虑不定,
仔细打量他面容佩饰,猛然一惊,当下将战袍一甩,单膝跪了下去………


“臣贺正信参见圣上!”


他身后众人皆是一惊,顿时鸦雀无声,挨次跪了下去,一齐静侯大驾。赵祯趋前
挽起,言道:“将军功显赫赫,乃我朝边北屏障,朕一向心有荣焉,请起来说话
!”


谢恩起身,贺正信向身后递个眼色,一员副将挥手示意,众兵士聚攻方阵变换,不
消一刻撤了下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知圣上驾到,冒犯龙颜,请皇上恕罪!”



“不知者不罪。久闻贺将军兵带的好,朕早想一见,与其坐在乘舆上走马观花,
不如微服信步领略一番。今日一见,诚然不虚啊………”



    

观这年轻皇帝龙行虎步,从容自若,倒也有些胆识!不过我若真的发难,即便你
有侍卫随行,又怎敌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彪焊众将。心中冷笑,抬眼时正对
上一双眸子……目光相遇,那红衣青年微微颔首,以礼示意。



贺正信却是一震,竟有刹那间的闪神………



名剑在鞘,光华不露,蕴而未发,也已隐隐夺人。



………果然有高手在侧。



当下谦恭几句,偏旁引入帐内,侧身请座之际忍不住再觑目扫了一眼赵祯身侧
身形颀修的红衣青年………此人眸正神清,名为侍从,其风华气度却是非同寻常,
一路随于赵祯身边,不卑不亢举止有度,却分明没留一丝可让人乘虚而入之机,
适才只一个淡若无物的眼神,其余侍卫已不露痕迹地退于帐外,想必也未走远………



赵祯居中而坐,贺正信帐下的十几位参将,副将顺序走了进来。马刺叮当,佩剑
铮铮,向座上的皇帝行跪拜大礼。初夏已至,雨后虽有凉意,进来的军将们却仍
身着银铠护甲,操练过后热得一个个汗光满面。赵祯瞟了一眼,笑笑说道:“京
师不比边陲,天热得早了些。你们不必拘束,都解了甲罢。”



“谢万岁!”话虽然说了,却无一人有所动作。



帐中一时冷凝,众兵将只不作声站在原地,此时贺正信开言道:“既然是万岁有旨
,你们就去掉甲胄,歇息一下吧。”



大将军一声令下,众人这才‘是’的答应一声,三下五去二将甲胄卸掉。赵祯眼里
闪过一丝异样,但稍瞬即逝。仍是一副可亲笑脸:“朕也知道在前方打仗,不是一
人之功。在座的各位军将,都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勇士。没有你们,天下臣民怎
能共享太平之福!诸位功在社稷,此番回京朕本该劳军,只是眼下又值风声鹤唳之时,朕只能先记在这里,待日后一并犒赏。”



贺正信早听赵靖说过,皇上的性子最是仁弱肚窄,今日所见,却又觉得传言不实。
赵祯所言所行恩威并施,又温存可亲,让人一听打心眼里舒服。手下军士面上也
已见放松之色。他素来性子豪直,打定主意问个明白,当下便脱口道:“边北虽然
一时安定,臣等也不宜滞留京师,请旨:臣何时回去最为合适?”



“贺将军带的兵确实过人,很是为我大宋露脸。朕正想借用他们几天,让京内将佐
们也参学一番,见一见如此军容世面!边北那边,你不必急于一时,朕早前有旨,
不是让石老将军过去了么?你好好部勒行武,至于军晌等物,朕已经吩咐枢密处
办理了。”



赵祯说得随意,好象关怀备切,贺正信却大吃一惊!怎么?皇上竟要夺我的兵马?!
正要开言,帐前早有一声大喝,竟似凭空炸雷一般………



“有仗打的时候是我们在外边流血亡命,拼死苦战!此时却换将易军,收将军的
兵权,皇上这是什么道理?!”



一虬须虎将跳了出来,环眼暴睁,急怒之下步步前行,竟未察觉已然直逼圣驾,座下亦有几名副将亦按捺不住,‘腾’地站起,声势迫人



此时贺正信却冷眼观瞧,并未出声制止。赵祯眼皮跳了一下,身子微微后挫,眼见得已为高大阴影笼罩………



突地,一点亮色如流星倏忽掠过,所有动作似嘎然而止………



当前几人只觉疾风扫过,颊侧耳边凉了一凉,身形不自主凝住………光影所至,如芒
之刺,钉入帐角柱上‘扑棱棱’微微作寒,却是一枚小巧的袖箭!



贺正信已是心中一惊,自觉已够警惕却还是未发觉对方怎样出手,这一箭来而无
息,劲力却不小,先不说其手法之妙,人影憧憧之间要做到警而不伤,已是非常
人所及




帐前一阵静寂,几人僵直片刻,随即怒火上窜,情势一触即发………



“护驾心切,还望将军海涵!”



清朗声音先一步响起,红衣青年面色沉静,拱手致歉之时,一双深不见底的黝黑
眸子却是注视在贺正信面上………




“在下技艺粗浅,教将军见笑了………”眸光淡淡一扫,话锋一转:“可帐外的弟兄
们久经砺练,都是百步穿杨的个中好手,请将军不要轻举妄动!想必这几位皆为
追随将军驰骋沙场多年的将领………情急之下刀箭无眼,若是有所误伤,那在下可是
难辞其咎了!”




贺正信瞥一眼帐外一字儿排开的两队侍卫,各个弯弓搭箭,凝神蓄势………大营外自
己人马虽多,齐齐冲上怕也是为时已晚。帐内皆自己一手提拔的军中心腹,随己
浴血征战多年,都是打起仗不要命的主,到底与自己情同手足。何况此时闹翻也
是不妥,考量之下,将手一摆,大笑一声………



“我手底下都是些只知打仗拼命的粗人,皇上勿怪!”浓眉一掀,看向赵祯,冷笑
一声:“习惯了战场上真刀真枪决胜负,又是血气方刚,难免有不服之心………”



“军中将士,理应如此!”赵祯恢复镇定之色,哈哈一笑,眸中亦有精芒闪过:“
今日朕高兴得很,既然这几位将领有意,那就比划比划,也好让我身边这班人长
长见识!”



目光自红衣青年面上微微一带,一向平和却莫测的面上竟微露盎态………身后人听他
语出竟带了几丝江湖气,不伦不类,正值此紧张关头,亦不由得唇角微勾。






26



贺正信眸色微沉,扫了一眼早已跃跃难平的诸将,心道这年青皇帝确是够气势,
只是,若想荡服这群战场上拼战出来的楞头青,没点本事只怕会适得其反。比武
决胜负,正中下怀………一战足矣。



当下抱拳慨允:“圣上钦点,何幸如之!”遂率众出营,命撤开帐幕,兵士分列,
腾出一大片空地。




“贺将军手下参将万刚,向皇上请战!”




走到场中站定者,正是适才帐内呼喝之人,此际虽恭手施礼,却是昂首而立,大声
迫道:“皇上可任派一人!”



四下一阵骚动,红衣微微一动,认得此人是以长矛出名的军前大将。这方一出场
便是最著名的好手,显然志在必胜,决意一场定胜负。相比对方透出的强烈自信,
十数名御前高手虽神色不动静待指示,眼神早已蠢蠢欲动



“御前侍卫严盛前来领教!”




见红衣青年颔首如许,一名侍卫长身而出,拱手施礼后,神情僻傲,立在场中一
语不发………这些个御前高手今日也算憋出一肚子火,来时虽有严命,此际也不禁
沉不住气,未战已见烈气腾腾。




那厢早有兵士将兵器架取来,万刚持的当然是他的着名长矛,严盛则拿长戟。



擂鼓声响起………



万刚手中长矛忽地弹上半空,化出万道子影,虎虎生风,场中上空满是寒芒,光
耀满目的矛尖反光,使众人如同陷入重重矛影里,这万刚一出手,便吸引里全场
目光。



满天矛影倏然收去,变成一支长达丈八的长矛,离指着三丈外的严盛。



严盛寂然不动,略一沉腰,长戟由下斜上回指万刚。



一股沉雄的杀气,立时在两名蓄势待发的高手间生起,教人呼吸顿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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