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
“——从今以后,你就叫做由真罗。”
“——我的名字是Dasiye,我们必须一起生活。”
——这是九年前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可是如今回想起来,却悲伤得让我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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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瞬间·命运之夜(14)
Dasiye,原来早已注定离开的人,是你。
就像你每次转身出门的时候都不会回头望我一眼,仿佛就和永别一般决绝。你,从来,都不会抚摸我的头,你,从来,不会用温柔地眼神注视我。
从来,不会。
从来都不会。
我咬紧了白色的被单,安静地躺在床上。心中就像是被巨大的车轮狠狠地碾过,于是心脏破了一个巨大的洞,似乎在无休无止地溃烂,伤口在不停地延伸,随时都可以化脓。
我其实早就知道,Dasiye不喜欢我……可是,我还是想要自圆其说地为自己营造一场美好的梦境,梦里,Dasiye会对我温柔地笑,梦里,他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永远都不会去看其他的人……我以为只要我一直留在Dasiye的身边,他就不会去其他人那里。
可是……这始终都只是我一个人在唱着的可卑又可笑的独角戏而已……在Dasiye的世界里,我永远都是一个外来者,我永远都是一个局外人,我永远都不属于他的世界,我永远都猜不到他心里在想着什么。
我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可怜虫……
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呢?
心,顿时好痛好痛。
我仿佛就快要溺水一般,好像有好多好多咸涩的海水扑向了我的身体,无数朵巨大的黑色浪花重重的拍击着我的身体。
——“姐姐,请你一定要活下去。”
又是那句话吗……
姐姐?那个叫我姐姐的人是谁?是他一直在呼唤着我吗?
我捂住剧痛的胸口,缓缓地睁开眼睛,忽然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泛着灰色光芒的的海水中……四周全部都是空旷而又迷茫的雾气,樱花的花瓣漫天飞舞,像是在纷飞着哭泣。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啊!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片灰色的海水里?
好冷,好冷。
就像是九年前的那个夜晚,我再度感到刺骨的寒冷,仿佛要死掉了一样,仿佛连体内的灵魂都不再属于我自己那般。
樱花的花瓣在我的周身放肆地旋转着,模糊了我的视线。我轻轻地抬起手去触碰那些飞舞着的樱花花瓣,可是当我刚刚碰到它们的时候,我的手指似乎被尖锐的刀刃狠狠地刺了一下,好痛。
我低下头,伸出手指一看,我的指尖有血珠在冒出。
好奇怪啊,明明只是柔软的樱花花瓣而已,为什么会刺破我的手指?
“很痛吧?”一个梦魇一般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一定很痛,是不是?没办法,人类的身体就是这么脆弱。”
谁?
我急忙抬起头,出现在我面前的竟然是那个有着茶色头发的绝美男生!他站在黑色的海水里静静地看着我,深邃的墨黑色瞳孔里泛着的是若有若无的笑意,左手手套上银色缭乱的Wing仿佛可以冲破空气飞舞起来。
呼……
呼……呼……
有凛冽的风刮过我的耳边,樱花的花瓣扑簌扑簌地坠落,全部都坠落到了冰冷的海水里面,晕染开了一片血红的迹象。
我握紧了被刺破的手指,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男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会三番五次地出现在我的身边,而且总是将我带入一个莫名的恐惧环境里?为什么?为什么?
他究竟是谁?
“我吗?”他的声音仿佛是一场蓝色的幻觉,在波浪澎湃的声音中显得是那样的迷离。
“没错,就是你,你出现在我的面前究竟有什么目的?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吧?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那双墨黑色的眼瞳忽然收紧了一下,他凝神望着我,缓缓地开口,“真奇怪的问题,明明是你的梦境将我拉了进来,偏偏你又来问我为什么……”
“我的梦境?”
“对,因为内心的脆弱已经通过梦境传达给了我:你已经相信了什么叫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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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瞬间·命运之夜(15)
真奇怪,我内心的脆弱为什么会传达到他那里?难道他真的有可以窥视别人内心的能力吗?
“命运?什么命运?我不会相信那种鬼东西的!我的命运把握在我自己的手中!”我大喊起来,可是我的内心却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惧……
“天真。”他冰冷地勾动嘴角,一抹不屑的笑容在他华丽精致的脸孔上绽放出出,“你真的以为每个人的命运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好,我来问你,在这个世界上,The Seven Deadly Sins 都有什么?”
——The Seven Deadly Sins?
咦?
他是说……“七宗罪”吗?
我奇怪地看着他,皱着眉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慢慢地开口说道:“——Pride(傲慢)、Envy(嫉妒)、Wrath(暴怒)、Sloth(懒惰)、Greed(贪婪)、Gluttony(饕餮)……and……Lust(欲望)。”
“那么,你知道你已经触犯其中的几项罪例吗?”
“……我不知道,我也没兴趣知道。”我口是心非地说。
“放心,不需要那样警惕,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罪人’。”男生斜斜地上扬起嘴角,笑得是那般冰凉,那般不动声色。
罪人?
在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我不禁感到全身有股凉气在蔓延着窜动。
“为什么要这样述评?你说的罪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还不懂吗?”他瞥我一眼,继续说,“人类一旦有了不得不实现的愿望之后,便会一心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而不择手段,导致最终迷失自我犯下大错……”
“那又怎样?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难道就没有不得不实现的愿望吗?即使为此而付出一切,也必须要实现的愿望,譬如说,想要永远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之类的,或者是想要把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囚禁在自己的身边,不许他去看其他任何的人。”
我的心脏顿时被狠狠地揪紧!
这个男生……为什么他每次都会猜测到我内心在想些什么……我的一切想法似乎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我忽然想起了绪美似乎也有着同样的能力……好可怕……难道他们都是一样的吗?
“你究竟是谁?”我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不要管我是谁。你……为什么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呢?”他朝我笑了笑,那样绝美的笑容仿佛在向我得意并且骄傲地炫耀着:他再次看穿了我的内心。
“我……”我怎么可能会不想要知道……可是……
“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咦?”
“帮助你实现——你内心深处的那个愿望。”
“我……的……愿望?”我的心中忽然没有来由地一紧。
连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真正的愿望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呢?这个男生实在是太可怕,太危险了……
“没错,我会帮助你去实现,我会帮你找回你原来的名字以及你原来的记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警惕地注视着他那深潭一般的墨黑色眼睛,那么幽深那么冰冷的眸子,仿佛可以迷惑人的心智。
“因为……同你一样,我也有我的愿望。”他说着,眼底仿佛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帮助你找回你原来的名字,帮助你去找到你的弟弟,帮助你去实现你所希望实现的愿望,那么,我的愿望也会因此而逐步地实现。”
“……我的弟弟?”我困惑地睁圆了眼睛,耳边顿时又回荡起了那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姐姐”。
“真可怜,你连自己的弟弟都已经忘记了。一定是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将你的全部记忆都带走了吧,对了,你一定还不知道对不对?把你救回来并且一直养育你长大的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他面无表情地说着,仿佛没有一点感情一般。
真实身份?他是在说Dasiye吗?Dasiye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呢?这么说来的话,除了他是设计并且制造人形娃娃的设计师以外,其余的我几乎一无所知。为什么他说是Dasiye带走了我的全部记忆?他有那样的能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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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瞬间·命运之夜(16)
突然间,我的脑海里面闪现出了一个画面,那就是每天早上,Dasiye都会要我吃下的那一粒红色的胶囊……
想到这里,我的全身不禁感到一阵颤抖。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手指在不知不觉之间就紧紧扣起:“你知道……Dasiye的真实身份?”
“人偶师。他是一个人偶师。”
“人、偶、师?”
“创造人偶为人类服务,并且从中订下契约的人偶师。”
“那是……什么?”我想我现在的脸上一定写满了困惑。
“这种反应,看来你果真什么都不知道。既然如此,那么由我来告诉你也无妨。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隐居着很多的人偶师,他们是为人类制造人偶而活的,而从他们手中诞生的人偶与人类无异,只不过他们有着华丽而又绝美的外貌。可是,人偶的存在却是要为了代替人类承受痛苦与悲伤,甚至是折磨与死亡的‘玩具’。人形娃娃店,只不过是他用来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居所而已。”
华丽而又绝美的外表?并且与人类毫无差异……难道人偶一直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且无所不在?可是,人偶只是被创造出来的人形娃娃吧!他们一定不会有爱,不会有感觉,更不会有灵魂……那不是很悲哀吗?
就算他们有着华美绝伦的外表……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生,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难道……你也是……”
他却笑而不答,忽然对我说了一句:“你想知道,你曾经拥有着怎样的身世吗?”
怎样的身世?这件事情,我也曾经问过Dasiye,可是每当我向他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总是会皱着眉沉默,完全不向我透露一点点的真相。
我轻轻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的家人和身世吗?”
“不,你已经没有家人了。”
什么?他说了什么?我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因为,早在九年前,你的整个家族就已经被人偶杀死了。”
被人偶……杀死?!
我所有的家人,早在九年前就已经……
轰——
他的话就仿佛是晴天霹雳一般恶狠狠、硬生生地砸到了我的头顶!我无法置信地倒吸一口气!如果这是真的的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是不是就有了答案……
九年前的那天晚上,我满身是血,然后,是Dasiye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伸出手,对我说“跟我走吧”……
Dasiye是人偶师……
而我的所有家人却是被人偶害死……
可是,为什么Dasiye会救下我?为什么?难道……杀死我家人的人偶,就是Dasiye创造出来的吗?!
怎么……怎么可能!不会的!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你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那个男生的声音像是幻觉一般在我的头顶上响起,声声缭绕。
我恍惚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他,泪水不可遏止地流了下来:“你为什么要来告诉我这些?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样的……如果只是这样,我情愿回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从前,我情愿一直像个傻瓜一般地留在Dasiye的身边,不管他是不是人偶师,不管他制造出来的是怎样的人偶……
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那是你的愿望,你不是一直希望找到真相吗?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自己是谁吗?你不是一直在怀疑身边的人吗?现在,你却后悔了吗?”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飘忽不定,犹若梦魇。
“够了!已经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捂住耳朵,痛苦地大叫起来。
人偶师?
人形娃娃店?
主仆之间的等价交换?
那不是真的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那种虚假的事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脑子里面好乱,好乱……九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家人又是怎样离开我的?为什么我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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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偶瞬间·命运之夜(17)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这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姐姐,请你一定要活下去。”
“——我爱你。姐姐。”
“——皋姐姐,皋姐姐,皋姐姐……”
皋……皋……皋……
那是谁?那是……我真正的名字吗?
没错,当我想起这个“皋”字的时候,我的心底忽然涌起了悲哀的刺痛,酸涩的泪水像海浪一般拍打着我的整个胸腔,好难过,就快要窒息了,喘不上来气了。
呼啦……呼啦……呼啦……
无数片樱花的花瓣忽然像雨水一般从天而降,一瓣一瓣地砸向我的身体,然后全部都像玻璃一般噼里啪啦地碎掉,破碎在地面上,破碎成了一摊又一摊的血红,一直流淌到了湍急澎湃的黑色海水里,然后延伸……不停地延伸……
“想起来了吗?”男生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你自己原本的名字……”
“……”我没有说话,只有眼泪在止不住地流淌。
“你想不想见一见你唯一的弟弟呢?”
“……他还活着?”
“活着。”
“他还好吗?他叫做什么名字?他在哪里?”我仰起满是泪痕的脸,迫不及待地问道。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他在哪里,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冰冷,让我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交易?……”会是什么样的交易呢?
“没错,是交易。我可以带你去见你的弟弟,不过,我要你从此听从我的命令,为我执行我要你完成的事情,并且要签下秘密的契约,否则你将永远都不会得到自由。”
什么?他刚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