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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凡的眼睛里闪着精光,“那个杀了路暖雨却还要年年拜祭她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张庆生。”
方郁听了马凡的话也同意似的点了点头,“杀完人之后,还要去拜祭死者,这个凶手的心态一定有问题。而这个张庆生在幼年的时候家里遭遇巨变,后来又寄人篱下,遭遇悔婚,相信他的心态绝对不会和正常人一样。而且他是广宁府人,对广宁府特质的丝绸也一定有着特殊的情愫。这个人这几年应该一直在江宁,户籍簿里有他的资料么?”
“没有!”马凡轻叹了一口气,“这正是我们最大的难题,江宁县的户籍里根本没有这个人,而广宁府也证实了这个张庆生在这五年中从没在广宁府露过面。”
“那我们岂不是要大海里捞针?”方郁郁闷的看着马凡,说什么真相已经昭然若揭,都是废话,只有推测,没有证据,根本就无济于事。
“谁说的?我们还有这个!";
马凡像变魔术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画,“这是根据熟人描绘找画师画的张庆生的画像!”说着马凡得意洋洋的把画递给了方郁。
“这……”
方郁看着画里那个清瘦的少年,“你开什么玩笑!这是张庆生?请问这是他几年前的样子?十年还是八年!”
“这个吗,恩……”马凡想了想,“这个问题我忘记问了!”
“真不知道你怎是怎么当上师爷的!难道我们要靠着这张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画像去寻找一个我们谁都没见过的人么?”方郁无比郁闷的看着马凡,这家伙有时候真是让人生气。
“如果这个张庆生真的在这里生活了五年,就算是改名换姓了,也总有人见过他的吧,比如说……恩……”马凡用扇把不停的敲着自己的脑袋。
“比如说,”白展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路暖雨以前的那些邻居们。”
“对了!我怎么没想到!”方郁兴奋的抓住了白展翔的手,“走,白大哥!咱们快点去查!”
“喂!你们俩……”马凡看着两个人消失的身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片刻之后——
“这个马凡真可气!”方郁一边走一边埋怨着,“自己明明已经派人去查了,却不告诉我们!害的咱们白跑了一趟。”
“最可惜的是那些老邻居没有一个人见过张庆生。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明明知道他很可能就是凶手,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我们根本就找不到他。”
“哎……”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叹气。
“你……”
两个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各自苦笑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你还回衙门吗?”白展翔看了看方郁。
“不回了,闹心着呢!”方郁苦着张脸,“白大哥,你为什么要当捕快啊?”
“我……”
白展翔抬头看了看满是晚霞的天空,“为了正义。”
正义?这么幼稚的说辞,“正义到底是什么呢?你当了两年的捕快,你觉得你维持了你心目中的正义了吗?”方郁看着他不紧不慢的说。
“我……”白展翔一时语塞。
“想要维护正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要回家了!拜拜!”方郁大踏步的向着义庄的方向走去。
白展翔望着方郁高瘦的背影,有一时的失神,这个女子确实很特别。。 最好的txt下载网
二十:真凶(上)
“总觉得忽略了一些线索,到底是什么呢?该死的!”方郁看着桌上的油灯碎碎念着,“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在学校学选修课的时候,她应该好好读读宋慈的洗冤录的,毕竟是法医学的鼻祖啊!虽然和现代科学比起来有很多不科学的地方,但是在这个时代应该很厉害了吧!话说李仵作也很厉害,等这个案子了解之后,她一定要去拜师学艺,只是……
“哎……”
方郁再次长叹了一口气,这个案子还会有完结的时候么?虽然这个连环杀人案案情简单明了,可是……凡是与这个案子有关的人,林府上下,包括陈子峰,他们都被排除了。而最大的嫌疑人张庆生到现在还是个谜,没有人认识他,那要怎么才能抓到他呢?难道要成为无头公案了吗?
方郁的心里越想越乱,最后她只好放弃了,“算了吧!当捕快又不是我的志愿,我也不想维护什么正义,能在这里生存就好啦,管他那么多!我要睡觉了!”她自言自语的走到床边,宽衣睡觉。
“哎……”
片刻之后,方郁烦恼的再次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了件外衣,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门。
子夜的义庄显得格外的萧条,“嗖嗖”的冷风从方郁的耳边吹过,夹杂着低沉沙哑的呜咽声……
方郁禁不住打了个寒战,难道……有鬼?不可能的!方郁摇了摇头,她慢慢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义庄的前院走去,纸钱纷飞中,她看到方伯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
“方伯?”方郁低声的叫了一句。
“啊,”方伯抬头看了看她,“你怎么还没睡?吵到你了吗?”
“没有,您这是……”
“今天是思琴的生祭。”方伯沙哑着声音说。
思琴?不就是方伯死去的女儿么?这是方郁第二次听方伯提起她,平日里为了怕他难过,方郁从没有主动提起过她。
“其实,你来的那天是思琴的死祭。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今年也十八岁了,”方伯哀伤的脸上带着追忆的神色。
“她是……怎么……”方郁小心的看了看方伯的脸色,“怎么去世的?”
“衙门的人说是失足坠崖,”方伯苦笑着摇头,“思琴很喜欢弹琴,所以我就送她去外地学琴,两年前她写信说是要回来,我在家里准备了好几天,结果却等来了她坠崖而死的消息。”
“坠崖?”方郁惊讶的张了张嘴,“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吴大人断定是失足摔下去的,案子没有任何的线索,而且悬崖下的那具尸体已经摔得面目全非。虽然她的身上所有的物品都是思琴的,可是当时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那个人不是她,可是……两年过去了,我已经渐渐的接受了这件事情。”在这一瞬间,方伯好像又苍老了许多。
“方伯,不要难过了,您不是还有我这个侄女呢吗?”方郁微笑着走到方伯的身旁,轻声的说。
“是啊!”方伯看着方郁宽慰的笑了笑,“时候不早了,郁子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不是还要去衙门吗?”
“恩!”方郁点了点头。
江宁县衙。
“马师爷!”方郁一大早第一个来到了衙门。
“怎么这么早?”马凡睡眼朦胧的看了看方郁,“方捕快还真是拼命啊!”
“我想看一下张庆生的具体资料,你那里有吧!”
“恩,我给你找找啊!”
马凡在他的书案上翻了翻,“就是这个,是广宁府记录的他八年前的资料。”
“谢谢!”方郁接过资料,细细的看了起来,虽然有很多字,让她觉得很生疏,但是那些繁体字连在一起的意思她还是能看清楚的,“离开路家后,张庆生一个人去了……”
方郁的眼睛定格在一个字上,整个案子的经过在她的头脑里再次重演了一遍,“是他!”方郁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谁啊?”马凡被她突然的大喊声吓了一跳。
“怎么会是他呢?”方郁轻轻蹙了蹙眉头。
“你到底怎么了?想案子想的发疯了?”马凡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她。
“马师爷,”方郁终于从原来的激动中反应过来,“我能求你办几样事么?”
“什么事?”
“你派几个兄弟去……”方郁走到马凡身边,在他耳旁轻声的说了几句话。
“哦,啊,”马凡恩啊的答应着,“这些事与案子有关么?难道你怀疑……”
“等到结果出来你就知道了!”方郁神秘的笑了笑。
总算是把所有的线索都连到一起了。方郁一身轻松的走出了后衙的厢房。
“郁子!这么早就来了!”白展翔看到方郁非常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是啊!心情好所以来得早!”方郁笑了笑,“走,我请你去喝茶!”
“喝茶?”白展翔愣了一下。
“走吧!”方郁拽着白展翔向外走,“马凡!记得一会儿把调查的结果送到彭老板的茶楼,我在那里等你呀!”临走的时候方郁大声的叮嘱着……
“调查什么?”白展翔看着方郁,“你今天似乎很高兴?是案子有眉目了么?”
“秘密!”方郁眨了眨眼睛,“到了茶楼,我在告诉你!”
不多时两个人就来到了彭老板的茶楼里,一大早上,茶楼几乎没有客人。
“白捕头,方捕快!两位里面请!”店小二热情的把他们两个请到了屋里。
“两位喝什么茶?”
“到你们这里当然要喝你们老板特质的茶了!”
“好嘞!两位稍等!”
“郁子,现在可以说了吧?”坐在她对面的白展翔有些迫不及待。
“我先问你,彭老板不是本地人吧?”
“恩……是啊!”白展翔点了点头。
“那他是什么时候来到江宁县的?”
“大概……”白展翔皱了皱眉,“我也不清楚。”
“五年前。”彭老板拿着茶壶出现在两个人的身旁,“二位的茶!”
“谢谢!”方郁抬头看了看他,微微笑了笑。
“方捕快似乎对彭某的身份很感兴趣。”
“错!”方郁盯着彭老板的眼睛,“让我感兴趣的人不是彭老板,而是——张庆生!”
二十一:真凶(中)
“张庆生?”彭老板略显惊讶,“是江宁县的人吗?我不认识。”
“我还以为彭老板会认得,”方郁看了看眼前芳香扑鼻的茶水,“这个张庆生八年前在广宁府最有名的品茗茶行呆过一段时间。”
“品茗茶行我倒是知道,”彭老板微微笑了笑,“不过据我所知,那里没有这么个人。”
“是啊,如果不是资料上有记载,恐怕连品茗茶行的老板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那样一个沉默寡言的伙计。”方郁淡淡的说。
从前的张庆生是个极度孤僻的人,所以他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也正因为如此,马凡派去的人才无法找到认识他的人。
“还有,恕我冒昧的问一句,彭老板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彭某的父母在老家时就已经去世了,无亲无故,现在孜然一身。”
“郁子!”白展翔有些莫名的看着方郁,“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要说什么,我知道!”
马凡穿着一身青衣,摇着他那把十年不坏的扇子,悠闲的走了进来。
“都查到了?”方郁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结果了。
“是啊!”马凡看着彭老板眯了眯眼睛,“据香烛店的老板回忆,五月初一一早彭老板确实在他的店里买过香烛和冥纸。”
“刚才,彭老板说自己孜然一身,那么,”方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买的那些香烛冥纸是要去拜祭谁呢?”
“我……拜祭父母。”彭老板略略犹豫了一下。
“在哪里拜祭?”
“你们是在审问我么?我又不是犯人,”彭老板有些生气的抚了抚衣袖,“我不想回答这个私人的问题。”
“好,我不勉强你,我就问一个最平常的问题吧,彭老板平日里喝酒么?”
彭老板看了看方郁,之后点了点头。
“你前几日去进茶叶的时候路过李家庄,可有在那里留夜?”
“有!”彭老板再次点了点头。
“那天也喝酒了吧?”方郁不给他任何考虑的时间。
“喝了!”
“喝醉了?”
“有点吧!”
“之后呢?你一个人出去了,然后在河边杀了卢氏,对不对?”方郁突然提高了声音。
“方捕快真会说笑,”彭老板从容的笑了笑,“我与那卢氏素不相识,我为何会杀她。”
“那可说不准,你与林羽蝶不也是不相识的么?”方郁一步步的逼近彭老板,“张庆生!你就不要在伪装了!我已经掌握了你杀人的证据,你逃不掉的。”
“我是张庆生?你有什么证据,彭某倒是愿意洗耳恭听。”
“马师爷!麻烦你把那幅画拿出来!”
“好的!”
马凡把张庆生的那幅画像从怀里取了出来,交到了方郁的手里。
“这就是张庆生年少时的画像,”方郁把画像打开,一个清秀的少年立刻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不知道彭老板可否借我文房四宝一用?”
彭老板冲着店小二打了个手势。很快,小儿便把文房四宝拿了上来。
“昨天晚上我就一直在想,这个张庆生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如果他故意不想让别人认出自己,他会怎么样呢?想来想去,我觉得这样做最合理。”说着方郁用毛笔在画像上加了几笔。
“胡子?”
白展翔看着那幅画像又看了看一旁的彭老板,他不得不承认,加上胡子之后,画像上的张庆生确和彭老板有七八分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