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但我没有听明白这个情节跟我与米兰的关系有什么直接联系。因此,我就没有吱声,直直地瞅着老陈,听他把话说下去。
老陈见我不吱声,就又接着说道:
“你那个女邻居跟警察说,她怀疑你是不是因为一个女人曾跟那个死者发生过争执,她怀疑你领回来的那个女人是否跟那个死者认识或者有过什么关系!”
直到老陈说到这里,我才明白警察找我的真正原因。因此,老陈一说完,我立刻哑然失笑了:
“这个女人简直在编瞎话!米兰怎么会跟那个叫张东泰的保安认识呢?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老陈也点点头说:“你这么一说,我也就清楚了!但现在最好不要再把米兰也牵扯到这个案子里去,把她牵扯进去,对你们谁都没有好处!不过我得提醒你,原野,你初来乍到,千万不要卷到男女关系的是非圈子里去!尤其你跟米兰的关系!更不要让外人知道!”
我感激地看着老陈,点头说道:“我明白!”
“现在我也有点后悔,”老陈说,“当初不让你到那个月光花园小区去住就好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老陈。这个忘年交对我实在是太好了!他把什么事情都想到头里,所有的事情都替对方着想。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他才好。我感动地看着老陈说:
“主编,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我觉得我在那小区住得还挺好的呢!”
“那天晚上下着那么大的雨,米兰怎么会想到跑那么远去看你呢?”老陈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但我知道,他的这种漫不经心是装出来的,他今天比谁都更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我就把那天她的全过程详细地跟他说了一遍。
老陈听后,半天没有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嘘口气说:“原野,虽然这些年我们接触得不多,但一直也没有断了联系,所以,也得算是多年老朋友了。关于你在情感方面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如今,你在国内的诗歌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诗人,又长得这样年轻潇洒,风流倜傥。因此,身前身后肯定不乏有追求你的女孩子。现在你屈尊落到我这儿,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在感情方面,千万不要太随便了。我相信你能够明白我的这番良苦用心的,别的,我就不好再往深说什么了,你自己就好自为之吧!”
我听得出来,老陈的这番话是语重心长的。他绝对是一片好意。于是,我看着他说道:“主编,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听了我的这句话,老陈又好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朝我轻轻摆了一下手,说:“你忙去吧!”
看着老陈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的心情也有些沉重,我没有再说什么,就悄悄地退出了他的办公室。
我来到外屋,米兰跟江枫同时把眼光对准了我。江枫小声说:“哎,咋这么半天呢,老夫子都跟你说啥了?”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没说啥?就问了问我下去跑这一圈儿的征订情况!”
“怎么样啊?”米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内容。我听得出来,她是故意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还行。”我把眼光挪向江枫,说:“老陈在下面挺有威信挺有人缘的啊!走到哪儿,只要一提老陈,没有不给面子的!”
“那当然了。”江枫说,“老夫子当年在我们省,那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啊!哪个市县没有他的学生和门徒?而且这些人现在还都在当政!我跟你说原野,老夫子在我们这儿绝对好使!”
我一边跟江枫他们说话,一边把我应该校对的那部分稿件拿了过来,开始校对。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当我把校样递到江枫的面前,一看表才知道,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刚想说,请他们俩到外面吃饭,可手机突然响了。我一接,原来是文新。她的声音很低沉,也很压抑,话也很短:“原野,是我。我现在就在你们出版大厦后面的一个叫情缘俱乐部的咖啡屋等你。你赶紧过来。”
。。
误会和猜疑(3)
说完,她就收线了。
接电话的时候,我用眼睛的余光注意到,米兰和江枫都在直愣愣地瞅着我,因为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们脸上都现出了奇怪的表情。江枫问:“谁呀?”
虽然米兰没有直接问,但我看得出来,她也期待着我能明确说出给我来电话的这个人是谁。
但我明白,我决不能让他们知道给我来电话的是文新。特别是米兰,她要知道是文新给我来的电话,麻烦将会更大。于是,我故作轻松地说:“毁了!哥们儿摊官司了!公安找我?”
米兰跟江枫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江枫说:“什么?公安找你?”
米兰说:“你不是把情况都跟他们说清楚了吗?”
“是啊。”我看着米兰,说道:“谁知道他们找我还会有什么事呢?本想中午请二位出去吃饭来着,现在就得免了。这空头人情改日再还罢!”说完,我就赶忙走了出去。
在我走出出版大厦的这个过程中,我已经想好了应该怎样跟文新解释那天晚上我跟米兰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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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识文明(1)
我在出版大厦后面的那条胡同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找到文新所说的那个名叫“情缘俱乐部”的咖啡屋。我进去的时候,咖啡屋里几乎没什么客人,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一个角落里的文新。我注意到,她的情绪显得有些落寞。很不开心的样子。一个人对着面前的咖啡,呆呆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心事。直到我走到她的面前,她才抬起眼睛瞅我。但没有说话。
我在她的对面坐下后,看着她问道:
“你怎么啦?”
“没怎么。”她用小羹匙搅动着咖啡,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是不是因为米兰跟我生气呢?”我索性直接就把话说破了,也免得那些虚伪的周旋。
“我怎么那么爱生你们的气呢!”文新瞅也不瞅我,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你们爱咋咋地!关我什么事!”
看着她的这副样子,我就愈发觉得她可爱了。这真是一个没有什么心计的女孩子。她的一切烦恼气闷都在脸上写着呢,而嘴却又这样的硬,明明是在生我跟米兰的气,却又不承认。因此,我只好跟她解释说:“我跟你说文新,那天晚上米兰到我那儿去,绝对是偶然的。我一点都没想到她会去我那里。而且,那天晚上天还下着雨,她在她姨妈家给我打电话,说要来看看我,我跟她说,外面正下着雨呢,你千万不要来,你来我也不接待你。但她还是来了。你说,她都来了,我能把她撵走吗?所以,你千万不要往别的地方想,我跟米兰真的没有什么。”
我一口气跟她说了这么多,听了我的这番话之后,她抬起眼睛,看着我忽然岔开话题问道:
“你饿吗?”
我看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多云转晴,就故意苦着脸子说:“废话!你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我能不饿吗?”
“咱们就在这儿随便吃点儿点心好么?”
“吃什么都行啊!只要能把肚子填饱就行!”
于是,文新就叫来侍应生,点了两盘点心,又要了两杯热咖啡。我们喝着咖啡吃着点心,就算做是中午饭了。
吃饭的时候,文新问道:“米兰跟那个叫张东泰的死者认识吗?”
我有些奇怪文新的这个问题,于是回答说:“他们怎么可能认识呢?风马牛不相及呀!”
“那,”文新瞅着我说:“你的那个女邻居怎么说,她听见你跟一个女人还有那个张东泰在她家门前有过争执呢?”
文新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刚才在编辑部老陈跟我说的那番话来。看来,文新的这个消息肯定是从她哥哥那里得来的。这也就是说,警方之所以找到我的单位,让我迅速赶回来,就是因为三楼的那个胖女人怀疑我因为米兰跟张东泰发生了纠葛,才导致他的死亡的。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但显然,警方对那个胖女人提供的情况,虽然认真对待了,并没有非常相信她说的这番话。昨天晚上,文新的哥哥文明就说,那个女人可能在撒谎。如果他们相信了那个胖女人的话,我现在恐怕就不能这么悠然地跟文新坐在这里喝咖啡吃点心了。
所以,文新说完之后,我就嗤之以鼻地说:“那女人可能吃错药了,顺嘴胡说呢吧?是我先发现的那个保安张东泰的尸体的,当时我还以为他喝醉了呢。因为我知道张东泰跟胖女人有关系,所以我才去叫她家的门。叫开门之后,是她确定张东泰已经死了,她这才让我报的案!我是因为要下楼去接米兰,才发现张东泰的尸体的。你说,我们怎么可能在她家门口发生争执呢?再说,我、米兰、还有那个张东泰,我们互相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呀,怎么可能发生争执呢?”
正说着话,文新的手机响了。文新一看来电显示,就看了我一眼,说:“我哥。”
说完,她就接电话。我也不知道文明都跟她说什么了,只听见文新“嗯嗯啊啊”地应答着。
后来我就听文新说:“他正跟我在一起呢?你说上哪儿吧?”他们哥俩又说了一会儿,文新就把手机挂上了。
文新说:“我哥要见你,咱赶紧走。”
“你哥在哪儿呢?”我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问道。
“你就跟我走吧!”文新也不说去哪儿,站起来拉着我就往外走。直到那个女侍应生拦住让我们买单,才想起来还没给人家钱呢。
于是,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元的票子,递给了那个侍应生,她又找给我十几块钱,我也没有数,匆匆忙忙地塞进口袋里就跟文新走了出去。
我们在情缘俱乐部的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文新没有跟我坐在后面,而是坐在了前边副驾驶的位置上,她跟司机说了去的地方,我也没听清。
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国际大厦B座的一个火锅店。正是饭口最忙乱的时候,吃饭的人就像一堆堆苍蝇般围坐在每一张桌子的周围,热火朝天地吃着、聊着、胡煽乱侃着。我们进去时,在纷乱的食客中找了好半天,才找到文新的哥哥。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一个位置上正在默默地抽烟,他没有着装,穿着一件褐色的夹克衫,牛仔裤,很潇洒的样子,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直到我们走到他的身边,他才恍然道:
“哟!你们来得好快呀!”
文新说:“哥,你要请客咋不早吱声呢?我们俩都已经吃半饱了!”
初识文明(2)
文明就笑了。说:“那好,今儿个就算我请半顿,那半顿等下次有时间再请。”
文新就说:“哥,你跟原野认识咋地?这么不客气!”
“我们昨天就已经认识了!”
其实文新已经知道昨晚我被请到刑警队的事情了,但她还故作恍然地说:“哦,对啦!你们昨晚已经过招了!”
文明就笑了起来。说:“我们那不叫过招,叫切磋。”
说着话,文明就点了三盘肥牛肉,一盘羊肉,又点了几盘青菜,我们就边吃边聊起来。
文明说:“原野,我从文新那儿没少听你的大名。文新是你的崇拜者,我也是你的崇拜者。年轻时,我也喜欢写诗。但后来发现,我的脑子里缺少艺术细胞,不是写诗的材料。所以,考大学的时候,就报考了警官大学。少年想当诗人的理想,就让我妹妹替我完成了。”
文明的这番话调侃的挺好,很快就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由于他们公安新颁布了六条禁令,上班时间绝对不能喝酒。因此,说到这里,文明就用饮料当酒,提了一杯,我跟文新喝的是啤酒。碰了杯,我们都喝完之后,文明又接着说道:“本来,上次我都已经答应文新要跟你们一起吃饭了,但那天实在是脱不开身了。月光花园的案子扑朔迷离,怪事儿一宗接着一宗。局里专门成立了专案组,我是专案组的负责人,案子已经拖了两年了,仍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我曾经提出过辞职,但领导不批,所以,只好还得在这个专案组里受罪!为了那天的失约,我自罚一杯。”说着,文明自己喝了一杯饮料。
文新见她哥哥喝了,她就鼓动我说:“我哥都喝了,咱得赞助啊!”
于是,我跟文新也喝了一大口。
很快,一大杯扎啤让我跟文新喝下去了。
看着我跟文明谈的这么融洽,气氛又这么和谐,文新显然受到了感染。她那被啤酒染成玫瑰色的脸蛋,更加俏丽也更加柔媚了。我估计,她肯定把我们的关系想象得更加近一层了。由于米兰那天晚上到我那去在她心理造成的阴影,今天让我跟她哥哥所营造的这种气氛彻底给冲淡了。看着她那开心的样子,我终于可以长吁一口气了。
酒喝到这会儿,我们都觉得关系更加亲密了,于是,话题很自然地就转移到了月光花园人命案子的事情上来了。话题首先是文明提起来的。他说:“原野,你跟我说实话,住进月光花园之后,你有没有感觉出一种恐怖来?发没发现一些异常的情况?”
“要说一点没有那是瞎话。由于这些年受社会广泛流传的关于这个小区‘闹鬼’的传闻的影响,月光花园确实充斥着一种恐怖和骇人的氛围。”
“哦?你住进去之后,都感觉到哪些恐怖了?”文明看着我问道。
于是,我就把我住进月光花园这些日子所遇到的一些特别的情况跟文明说了。特别是半夜三更那没来由的女人的哭泣声,还有窗户上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的脸,昨晚子夜时分奇怪的敲门声,以及张东泰跟他们老板黄久成、黄久成跟他的公关部女部长王思佳的关系等,都详细地跟文明说了。
文明听完后问道:“跟我说实话,你害怕过没有?”
“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话,但我是个无神论者,我不相信这个世界有鬼神的存在,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恐惧感几乎已经不怎么存在了。我现在最想弄清楚的,就是这些奇怪现象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东西。这些奇怪现象是怎么来的?我一定要破译这些奇怪的现象!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