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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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美人-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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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又响了,有人闯了进来。 
  “我们主人要见你。”来人身穿着灰色长袍,脸庞削瘦,悟觉认得他,他就是那个带他和乐珠进到这里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见我?”悟觉确实想知道原因。 
  “去了就知道了。”对方递上了一块黑布。 
  悟觉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知道他不会告诉他答案,所以他伸手将黑布蒙在了眼睛上。 
  当黑布被取下来的时候,悟觉又看到了那个火盆和火盆后那个全身裹在黑色外套里的人。 
  第一张纸写着:请坐。 
  悟觉走到桌前盘腿坐了下来,他没有心思和兴趣再去观察面前的这个人,他只想知道带他来的原因。 
  “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悟觉的声音有点冲。 
  对方微微抬着头,似乎在打量着悟觉。 
  “我在问你。”悟觉已经没有了来时的胆怯,他已经受够了,他差点死了。 
  第二张纸举起的时候,悟觉看到了这样一个问句:你见过东方玲? 
  悟觉犹豫,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如实回答这个问题。 
  对方不再写任何字,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很静,只能听到火苗跳动的声音 
  悟觉闭上了眼睛,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桌子在响,是对方在敲动。 
  悟觉懒懒地睁开眼睛却看到第三张纸上写着:真正的东方玲已经死了,你见到的那个女人不是东方玲。 
  悟觉惊得已说不出话来,难道她真的不是东方玲吗?她为什么骗她?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善良,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是她为什么要骗他? 
  这里的一切都不要轻易相信,这是她留给他的话。 
  悟觉感到迷茫,他应该信任谁?         
22.主人的来信(1)       
  留声机响起的时候,乐珠坐在沙发上打开了那盏复古的老式台灯。 
  撕开信封,乐珠并没有马上取出里面的那封信。 
  她突然有点犹豫,她会看到什么? 
  乐珠迟疑,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复杂感,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她转身拉开窗帘。 
  今天夜里没有下雪,乐珠有些失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心中对雪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是迷恋,也许是一种莫名的感伤,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乐珠轻吁了一口心中的闷气,她感觉累了,真的好累,这就是人生,在疲惫中忙忙碌碌地过着一生,却不知道结果。 
  看向窗外的时候,乐珠发现那个扫街的女人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房子。她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总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就像一个刚刚堆积好的雪人。 
  乐珠没有理会她,她知道那个女人有故事,也许她想认识乐珠,也许她想告诉乐珠什么,或者她想杀乐珠,总之她存在就有她的理由,但是乐珠不好奇,她知道时辰未到。 
  放下窗帘,乐珠从信封内取出了那封信。 
  一个字都没有,只有一张画得还算有模有样的图画,是用钢笔画的。 
  乐珠躺在了沙发上,她开始认真欣赏这幅图画。 
  画上画着一男一女,他们并排坐在一个餐桌前,餐桌上放着食物,从简单的笔触勾勒上看那些食物相当丰富,不过乐珠并不在意这个,而是那两个人的表情。女的看上去脸中带冷,似乎对眼前的食物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厌恶。男的则喜上眉梢,一脸贪吃相。 
  这幅画代表什么意思? 
  乐珠百思不得其解。 
  这就是主人给她的答案?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乐珠想笑,她甚至不知道主人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看了这幅画更加让她糊涂,也许她本来就不应该写那封信。 
  乐珠现在想笑自己,笑自己的行为太过无聊。她现在最希望的是悟觉能收到她的信,如果那样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夜色太深了,是那种暗调的迷醉,让人心中平添一丝怅惘。 
  乐珠睡着了,手自然地搭在腹部,那封信已然掉落在地上。 
  灯又灭了。 
  一个脚步轻轻响起,走到乐珠身旁坐了下来。 
  他在端详她。 
  她是个美人,一个世上难得一见的美人,只可惜她的性格太漠然,太倔犟,甚至太不近人情,也许这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法。 
  男人哀叹,他伸手轻轻地将乐珠揽在怀中,然后一把抱起,将她带进卧室放在了床上。 
  “睡个好觉。”他不希望乐珠在沙发上睡着,那样会受凉。 
  男人将乐珠的鞋脱下后为她盖上被子,银坠子从衣领中露了出来,男人注视着,伸手轻抚。它很特别,特别得让人见后就很难忘记。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将被子向上拉了拉,再次怜惜地看了乐珠一眼后轻轻地离开了。 
  外面开始下雪了,悄无声息。 
  乐珠翻了一个身,然后突然坐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在床上的,但是她感觉自己太大意。她拉亮了写字台上的台灯,然后伸手抚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有种晕沉沉的感觉,就像是喝醉酒。 
  乐珠再次睡倒在床上,头发凌乱地散在她清秀的面颊上,她感到很累,浑身有气无力,太阳穴处隐隐作痛,她闭上眼睛尽量调整着呼吸。 
  那种香味飘来的时候,乐珠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但是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乐珠才意识到那种香味的真实性,她再次坐了起来,迎着香味的方向走进了客厅。 
  乐珠真的怀疑自己的感官都出了问题,她竟然看到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一杯纯白洁净的牛奶,一个煎得高超的鸡蛋,还有一叠面包片和几种果酱及奶酪。 
  乐珠足足怔了有五分钟。 
  是谁为她做的?是这里的人?不太可能,难道是他? 
  乐珠脑海里立刻闪现出那个黑暗中的男人。也许是他把她抱到床上的,也是他为她准备了早餐。乐珠的心中立刻升起一种厌恶之情,她走到沙发前扯开窗帘,发现那个女人依然站在那里注视着她的房子,她马上转身走到餐桌前端起盛有鸡蛋和面包片的盘子走到门口,用脚踹开门,然后冲着女人的方向大声说道:“天快亮了,我想你也站饿了,吃点东西吧!”说完,将盘子用力地摔向女人。 
  盘子还未到达目的地就摔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里面的食物悄无声息地陷在雪中,然后又被飘下来的雪花所轻覆。 
  女人被吓了一跳,惶恐地看着乐珠,然后转身快速地跑了,没跑几步就摔倒了,但是她立刻站起身接着往前跑。 
  直到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乐珠的脸上才露出一丝讥笑,但是笑容马上就僵住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似铃非铃的声音再次搅乱了乐珠的心情。 
  又有人死了。 
  乐珠望向夜空,那是一片污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片片白雪从天而降。         
22.主人的来信(2)       
  雪好白,白得让人不敢去玷污它,恐怕只有它是这世上惟一干净的东西。 
  乐珠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伸手轻轻地抚弄着雪花。 
  它真的很凉,立刻就让乐珠手上的温度消逝,如果全身的温度都消逝了,那也许就再也没有了累的感觉,没有头疼的痛苦,没有了筋疲力尽的烦恼,那也许真的是一件好事。 
  乐珠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那种奇特的感觉中,那是美好的,仿佛一切都将解脱,没有眷恋,没有伤感,没有苦闷,没有难过,有的只是一片静静的洁白…… 
  “你想冻死在门口吗?” 
  乐珠惊醒,整个身子都晃了一下。她又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她讨厌这个声音,非常厌恶! 
  “你想死吗?怎么,你也没有勇气面对现实吗?”男人的声音中充满责备与失望。 
  乐珠回过头看着重新变得黑漆漆的房间,冷冷地厉声说道:“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好像想把自己冻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担忧。 
  “你似乎管得太多了,这个房子住着我和你,我不管你,但你也不要管我,不要参与我的生活,更不要去猜测我的生活。”乐珠的眼中流露出冰霜般的目光。 
  “我只是担心你。”男人的声音软了下来。 
  “太多余了!”乐珠走进房间,凭着自己的记忆摸索到沙发上拿起大衣穿上,再次走到了门口。 
  “你不喜欢我为你准备的早餐?”男人失望。 
  乐珠冷笑,她没有回答他,她根本就不屑去理他这种人。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更讨厌别人那种所谓的关怀,在她的生活中一直充斥着欺骗与算计,在她的心中再也不相信有人会付出自己的真心,这就是她这些年来得到的经验与教训。这也是人类最大的优点,充满了虚情假意。 
  乐珠从口袋里又取出了烟,她突然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烟已经成为她最好的伴侣,也许是在她九岁那年发生那件事后开始的。乐珠下意识地摸向脖子上的银坠子,她还记着自己第一次抽烟的情景。她没有像别人那样被呛得咳嗽个不停,而是很自然地就接受了,仿佛她的前世就是个烟鬼,所以今世她毫不费力地就接受了烟。 
  乐珠喜欢烟的味道,朦胧中带着淡淡的忧伤,仿佛写尽了灰色的感觉,只有在吸入那些烟的时候才会真正感觉心情舒畅。 
  灰色,这也许是乐珠最喜欢的颜色,没有人能看懂它,没有人能摸清它,它总是隐藏得很好。 
  乐珠的步子慢了下来,在不知不觉中那诡异的铃声已经引着她来到了那间死人的房前,但乐珠却不禁双眉轻皱,双目紧紧盯着前面。 
  铃声就是从前面那座房子里传出来的,乐珠很熟悉那座房子,那是她第一次见蔡子佳的地方,也是她第一次见那对生死夫妻的地方。 
  会是谁死了? 
  乐珠心中猜测着,同时脚已经迈上了台阶。 
  推开那扇门,乐珠一眼就看到了蔡子佳。不过她没有死,她只是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地上的那具尸体。 
  死的人正是这间房子的男主人,那个坚守着妻子尸体的好男人,他的胸口中了一枪,鲜血已经染红了他整件上衣,他的双眼睁着,看上去似乎有点死不瞑目。 
  两个身穿灰衣的人正在清理尸体,他们的动作很熟练,丝毫没有打扰蔡子佳,也丝毫不去关注有人进来。 
  乐珠看着蔡子佳没有出声,她的心中有很多疑问。她很想知道面前坐在地上的这个女人是不是蔡子佳,如果不是她又是谁?为什么她的表情看上去会如此难过,她和地上的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又和楼上的那具尸体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男人是她杀的吗?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刚想到的,楼上的那个蔡子佳为什么死后没人来收尸? 
  但乐珠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23.谁是蔡子佳(1)       
  蔡子佳蜷缩在沙发中,像一只疲倦的小猫静静地一动不动。 
  乐珠则坐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冷冷地看着她,手中的那根烟马上就要抽完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一切静得出奇。 
  蔡子佳的头仰躺在沙发靠背上,两只眼直愣愣地看着房顶上那盏昏暗的圆灯,甚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乐珠的右手轻搭在地上,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木制的台阶,左手则夹着那根快要燃尽的烟头。 
  咚!咚!那种敲打台阶发出的节奏感像锤子一样重重地击打着蔡子佳的心灵,她突然哭了,哭得悲悲切切,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婴儿。 
  乐珠换了一个姿势,她没有再继续敲下去,而是用心“倾听”着蔡子佳的哭声,同时将烟头掐灭,随手放到了台阶上。 
  一个小时后,蔡子佳的哭声渐渐减弱,仿佛一匹脱缰的野马又被制伏一样渐渐恢复了理智,转而变成了低吟。 
  “我现在没事了。”是蔡子佳先开口,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平静。 
  “他怎么死的?”乐珠已经想好自己要问的第一个问题。 
  蔡子佳的声音又有些哽咽,嗓子眼儿处发出一丝苦笑,道:“他早晚都会死。” 
  这不是乐珠要的答案,但是她不纠缠,只是淡淡地说出第二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蔡子佳嘲讽地笑着,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向沙发,“我是真正的蔡子佳。” 
  乐珠的眉头瞬间缩紧,她试探性地问道:“他是你丈夫?”乐珠不太相信,那个男人不论年龄还是外貌都与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相符,况且楼上还有一具尸体。 
  “是的。”蔡子佳坐起身看向乐珠,“也许你不相信,但这是事实。” 
  “楼上的那具尸体是谁?”乐珠霍地站起身。 
  蔡子佳摇头,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们当初一起来到了这里,他不想我死,有一天他不知从哪儿带回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然后假装成我死了,当收尸的人来时,他说他舍不得强行将尸体留下,没想到他们竟然同意了,就这样我就不再存在于这个地方。” 
  “也就是说这里的主人和那个要杀你们的凶手也以为你死了,他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所以没有带走那具尸体。”乐珠已经明白了整个过程。 
  “是,所以我一直躲起来,但是没想到被你发现了。”蔡子佳的语调幽长。 
  “你知道那具尸体叫什么名字吗?”乐珠指向二层。 
  蔡子佳难过地说道:“我记得她叫思云路。” 
  思云路,那不是黑暗的那个男人告诉她的名字吗?难道思云路已经死了? 
  “你本来想杀我灭口,对吧?”乐珠替蔡子佳说出这句话。 
  “我不是个杀人凶手,我不想枉杀无辜。”蔡子佳的声音愈说愈小,她想到了楼上那具替代她的女尸,她也是无辜的。 
  “你真的以为自己已经不存在于这个地方?”乐珠想笑,笑这对夫妻的愚蠢。 
  “本来是,但他死了,我不能不来看他。”蔡子佳再次伤心地哭了起来,仿佛狼嚎一般,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万箭射穿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死了?”乐珠走到蔡子佳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重新点燃了一根烟继续问道。 
  “我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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