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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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8-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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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对此深信不疑。但从一开始,我就认为哪种说法多少都有点道理。我绝不会因为调查芒特霍普公墓的厉鬼而获得普利策奖,但如果他露面,我也会如实描写。” 
    奥林说了什么,只说了一个字,但声音太低,迈克没听清楚。 
    “您说什么?” 
    “我说不。”奥林看着他,几乎带着歉意。 
    迈克叹了口气。奥林以为他在说谎。到了这个地步,要么跟他坚持到底,要么结束讨论。“奥林先生,我们改天再谈,好吗?我想上楼刷牙。我在浴室里照镜子时也许会看到凯文·奥马利出现在我身后。” 
    迈克要起身离开,奥林伸出胖乎乎的收想阻止他,那指甲精心修剪过。“我没说您在说谎。”他说,“但是,恩斯林先生,您就是不信。鬼不会在不相信鬼的人面前出现,当鬼出现时人也很难看见。为什么尤金·里尔斯比在家前厅里滚动他的断头时您却什么也没听见!” 
    迈克站起身,然后弯腰拿起旅行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在1408房间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是吗?” 
    “您可不能这么说。”奥林说,“您会担心的,因为1408房间里没有鬼,从来都没有。那儿有什么东西——我自己能感觉得到——但不是鬼。在废弃的房子或古老的城堡要塞里,您不相信有鬼,这也许可以让您平安无事。但在1408房间,那只会使您麻烦缠身。不要进去,恩斯林先生。这就是今晚我等您的原因,请您、求您不要进去。在世界上所有不属于那个房间的人当中,写所谓的让人读起来欲罢不能的真实的鬼故事的人最不应该进去。” 
    迈克听到了这些话,可他却没听进去。你关掉了录音机!他在大叫。我被他弄得六神无主,竟把录音机关掉了,接着他有谈到“全明星幽灵周末”的鲍里斯·卡罗夫!他妈的,无论如何,我要把他所说的话写进去。他要是不喜欢我这么做的话,那就控告我好了。 
    他突然想到楼上去,他再也等不及了,倒不是因为他将要在拐角处的旅馆的房间度过漫漫长夜,而是因为他要趁奥林刚刚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还记忆犹新的时候赶紧记下来。 
    “喝一杯吧,恩斯林先生。” 
    “不,我真的……” 
    奥林先生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钥匙,那钥匙系在长长的黄铜板上,黄铜看上去很旧,有很多划痕,失去了光泽,上面有凸起的数字1408。“求您了,”奥林说,“就听我一回。再给我十分钟——十分钟足够喝一小杯苏格兰威士忌——然后我就把钥匙给您。我会尽一切力量使您改变主意,但我希望我能够觉察到无法避免的事情。” 
    “您这儿还用钥匙?”迈克问,“那感觉真好,有点古香古色的味道。” 
    “多尔芬旅馆于1979年启用磁卡系统,恩斯林先生。那年我开始任经理。1408房间是我们旅馆中唯一一间仍用钥匙的客房。他不需要安装磁卡锁,因为里面从没有人住;那个房间最后一次有人入住是1978年的事了。” 
    “你在耍我!”迈克又坐下来,不袖珍录音机准备好。他按下录音键,接着说,“这家旅馆的经理奥林说 1408 房间已有二十多年没出租给房客了。” 
    “1408房间也从不需要上锁,因为我确信那玩意儿肯定无法正常工作。电子手表在1408房间根本就没法用。它们有时会倒转,有时干脆就停下来,根本不知道时间。在1408房间不行,就是不行。袖珍计算器和手机也一样。如果您佩戴着BP机,恩斯林先生我建议您把它关掉,因为您一踏进1408房间,他就会嘟嘟地响个不停。”他停了一停,“即使关掉也不一定管用,它又会自动开机。唯一稳妥的方法就是把电池取出来。”他连看也没看袖珍录音机的停止键;迈克猜想奥林平时录音用的是相同型号的录音机。“恩斯林先生,其实唯一稳妥的方法就是离那个房间远远的。” 
    “我一定要进去,”迈克说,他拿回袖珍录音机又把它收好,“但我可以把这一杯喝完。” 
    ※※※ 
    奥林在熏橡木吧台上倒酒,墙上挂着的那幅油画画的是世纪之交的第五大道。迈克问他:既然1978年以来一直没人住,奥林怎么知道高科技电子设备在房间里无法使用。 
    “我并不想给您造成一种印象,以为自1978年以来从没人进去过,”奥林回答说,“首先,每个月服务员简单打扫一次那房间,也就是说——” 
    那时,迈克为了写《十间闹鬼的旅馆客房》已经忙碌了四个月,他说:“我懂您的意思。”简单打扫空闲的房间包括凯窗通风,擦擦灰尘,在罐子里蒂-迪-鲍尔清洁剂⑧使水变成淡蓝色,换换毛巾。但简单打扫时很可能不换床单。他想要是把睡袋带来就好了。 
    奥林从吧台踩着波斯地毯走过来,端着两杯酒,他好像从迈克的表情上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床单今天下午刚换过。恩斯林先生。” 
    “干吗那么麻烦?就叫我迈克好了。” 
    “我觉得那样不舒服。”奥林说着把酒递给迈克,“为您干杯。” 
    “也为您干杯。”迈克举起酒杯,想与奥林碰杯。但奥林把酒杯缩了回去。 
    “不,为您,恩斯林先生。一定要为您干杯。今晚我们两个都为您干杯,您需要这样。” 
    迈克叹了口气,和奥林碰了碰杯,他说:“为我干杯。您要是演恐怖片肯定得心应手,奥林先生。让您去扮演试图警告一对年轻夫妇远离阴森森的城堡的闷闷不乐的老仆人倒挺适合。” 
    奥林坐了下来。“我不必经常扮演那个角色,谢天谢地。1408房间从未被列入有关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人们津津乐道的地方的网站中。” 
    我的书出版后那就不一样了,迈克想,他喝了口酒。 
    “鬼魂不会停在多尔芬旅馆,尽管它们在雪莉-尼德兰饭店⑨、帕克兰饭店里出没,我们尽可能使1408房间安安静静……当然,历史总难逃过一个既走运又坚持不懈的研究者的眼睛。” 
    迈克微微一笑。 
    “是维罗尼卡换的床单。”奥林说,“我陪她一起去的。您应该感到这是一种礼遇,恩斯林先生,就如同让皇室里的人给您穿上睡衣似的。维罗尼卡和她妹妹是1971年或1972年倒多尔芬旅馆做客房服务员的,我们都叫她维,她是多尔芬旅馆资格最老的员工,来这儿工作比我至少早六年。她后来被提升为客房主管。我想她在过去的六年中从没换过床单,但直到1982年前后,1408房间都是她和她妹妹一起整理的。维罗尼卡和塞莱斯特是双胞胎,她们之间的默契似乎使她们……怎么说呢?不是对1408房间有免疫力,而是她们与……势均力敌,至少在简单打扫所需要的那段时间内是这样的。” 
    “您不是想告诉我维罗尼卡的妹妹死在那个房间里了吧?” 
    “不,根本不是。”奥林说,“大约在1988年,她由于身体不适就不在这儿干了。但1408房间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使她的心里状态和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这很荒唐,我希望这么说不会影响我们之间已经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奥林先生。” 
    奥林笑了起来。“您想把无法解释的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真是太执着了。” 
    “那是因为我的读者喜欢。”迈克温和地说。 
    “我想,对1408房间大部分时间我只能听之任之。”旅馆经理沉思了一下,“锁上门,关好灯,放下窗帘以免地毯被晒得退色,盖好床罩,本来应该挂在球形门把上的早晨菜单放在床上……但一想到空气污浊不堪,就像阁楼似的,我就受不了。一想到灰尘积得又厚又松我就受不了。这是不是使我变得吹毛求疵或者患上了强迫症?” 
    “这使您成为旅馆经理。” 
    “我想是的。不管怎样,维和塞打扫那个房间——她俩手脚麻利,进去马上就出来——知道塞退休,而维第一次获得晋升。从那以后,我就安排两名其他客房服务员一起去打扫,我总是挑那些相处融洽的……” 
    “指望她们之间的默契可以抵挡住鬼怪?” 
    “确实如此。您怎么取笑1408房间里的鬼怪都可以,恩斯林先生,但您立刻就会领教它们如何厉害,我对此深信不疑。说不清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但它绝对明目张胆。” 
    “好多次——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些——我和服务员一起去,去看着她们。”他停了一停,然后不情愿地又说了一句,“如果真的发生什么可怕的事的话我会把她们拉出来。但什么也没有发生。有几个人突然痛哭流涕,有个人大笑不止——我不明白为什么大笑不止的人会比啜泣的人更可怕,但确实如此——还有许多人头晕目眩。然而,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事。多年来,我有足够的时间做些简单的试验——BP机、手机等等——但没有什么特别恐怖的。谢天谢地。”他又停了一停,然后用古怪的、低沉的语调说:“一个女服务员瞎了。” 
    “您说什么?” 
    “她瞎了。她叫罗密·范·格尔德。那时她正擦拭电视机顶上的灰尘,不知怎的,她突然尖叫。我问她怎么回事。她扔下抹布,双手捂住眼睛,尖叫着说她瞎了……但她看到最可怕的颜色。当我把她带出房间之后,那些颜色立刻就不见了,等我带她沿着走廊走到电梯口时她的视力又逐渐恢复了。” 
    “您告诉我这一切就是想吓唬我,奥林先生。想把我吓跑?” 
    “我真的没那个意思,那个房间自从第一个房客自杀以来的情况您都清清楚楚。” 
    迈克知道。凯文·奥马利——他是个缝纫机推销员——于1910年10月13日跳楼自杀,撇下妻子和七个孩子。 
    “先后有五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从那个房间的唯一的窗子跳了出去,恩斯林先生。三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房间里服药过量,两个死在床上,两个死在浴室里。死在浴室里的一个死在浴缸里,还有一个直挺挺地坐在马桶上。一个男的1970年在壁橱里上吊……” 
    “是亨利·斯托金,”迈克说,“那很可能是意外……性爱窒息。” 
    “也许是。还有伦道夫·海德,他割破双腕,又切掉生殖器,终因流血过多而死。那可不是性爱窒息。我想问问您,恩斯林先生,如果六十八年内十二起自杀的记录还不能使您改变主意,我不知道几个服务员发生呼吸困难和心室纤维颤动能否使您打消那个念头。” 
    呼吸困难和心室纤维颤动,太棒了,迈克心想。他想知道能否在书中盗用这种说法。 
    “多年来,打扫过1408房间的服务员中没几对在做过几次之后还想再进去。”奥林说,他喝下最后一小口酒。 
    “除了那对法国双胞胎之外。” 
    “维和塞,确实如此。”奥林点点头。 
    迈克不太关心那些女服务员和她们的……奥林是怎么说的?她们呼吸困难,心室纤维颤动。他的确对奥林举的自杀感到有点不快……迈克似乎反应太迟钝了,竟然只注意这些事实,而没有听出弦外之音。除非,真的,根本没有弦外之音。亚伯拉罕·林肯和约翰·肯尼迪两人的副手都叫约翰逊;林肯和肯尼迪这两个英语单词都由七个字母组成;林肯和肯尼迪当选总统的年份都是以60结尾的。所有这些巧合能证明什么呢?什么也证明不了。 
    “这些自杀事件会成为我书中精彩的一部分。”迈克说,“既然录音机已经关掉了,我可以告诉您这些自杀就是我的统计资料里所说的‘簇效应’。” 
    “查尔斯·狄更斯称之为‘土豆效应’。”奥林说。 
    “您说什么?” 
    “当雅各·马勒的鬼魂第一个与斯克鲁奇⑩说话时,斯克鲁奇对他说他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只是一滴芥末或是一小块煮得半生不熟的土豆而已。” 
    “那好笑吗?”迈克问,话中带着一丝冷漠。 
    “我并不觉得好笑,恩斯林先生,一点也不。请听好。维的妹妹塞莱斯特死于心脏病。她那时中期老年性痴呆病,她很年轻时就得了这种病。” 
    “可您刚才还说她妹妹一点事儿也没有。事实上,这是一个美国人的成功故事。就像您一样一点事儿也没有,奥林先生,从您的表情就看得出。您进出1408房间多少次了?一百次?两百次?” 
    “每次只呆一小会儿。”奥林说,“也许就像走进充满毒气的房间似的。如果屏住呼吸就平安无事。我看得出您不喜欢这个比喻。您肯定觉得有点牵强,也许荒唐透顶。但我认为这个比喻非常恰当。” 
    他把手指叉开托住下巴。 
    “也可能有些人对生活在那个房间里的东西反应更敏感、更强烈,就像常戴水肺潜水的人比其他人更容易患潜函病⑾。多尔芬旅馆开业近百年以来,员工们意识到1408房间里有毒。这已成为旅馆历史的一部分,恩斯林先生。没有人谈起这一点,就像没有人提到这儿的十四楼和大多数旅馆一样其实是十三楼……但他们都心知肚明,如果把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和记录都收集齐全,就可以讲述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故事……您的读者可能不喜欢这样的故事。” 
    “我想,纽约每家旅馆都有客人自杀,但只有在多尔芬旅馆十起自杀全都发生在同一个房间,这一点我愿拿性命来打赌。暂且不提塞莱斯特·罗曼迪,还有发生在1408房间里的自然死亡呢?那些所谓的自然死亡?” 
    “有多少人?”他从未想过发生在1408房间里的所谓的自然死亡。 
    “三十人。”奥林回答说。“少说有三十人,我知道的就有三十人。” 
    “你在撒谎!”话刚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恩斯林先生,我保证绝对没撒谎。您真的以为我们空着那个房间是因为老太太的迷信思想或是因为荒唐的纽约传统吗……认为可能每一家像样的老字号旅馆里都起码有一个作祟的鬼魂在看不见镣铐的套房里叮叮当当的地游荡吗?” 
    迈克·恩斯林意识到就是这样想法——虽然没有说白了,但确实存在——贯穿于他正在写的这套“十夜”丛书之中。奥林用科学家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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