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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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郎-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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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如芒在背的不自在。我是真心不想招惹上这些人,看见有个开着门的餐馆,都没怎么犹豫就拐进去躲在门边。余光瞄着外头,他们脚步不停依旧顺着路往前走。



  看看方向,大约和我要去的是同一个登机口。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是坐头等舱。既然这么高身价干嘛不走VIP?差点害得我平白惹不是。



  餐馆里幽幽飘着饭菜香气,我这不争气的肚子就开始叫唤。看看距离登机还有四十多分钟,想着吃点什么填肚子。机场的东西,贵的离谱,小小一盘饺子要九十八,数一数,合将近十块钱一个。除非我是饿死鬼托生,才当这个冤大头。



  这个时间餐馆就只有两个服务员,都疲惫的很,大概也没心思理会我。趁着他们低头扫地,我准备不动声色的离开。刚把菜牌放下,耳后突然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



  “想把这个脑袋打开,看来不太容易。”
第三章 深山里的出马仙儿
  我本来是抱着背包,听到这一声两手无意识的收紧。这样的动作好像是害怕别人抢我东西似的,正好对着店里亚克力的落地招牌板,抬眼一看,果然就是个乡巴佬样。



  可身后并没什么人,是谁在说话?



  今晚怪事多多,还是走为上策。思及此,我也顾不上其它了,转身就拐出店门。可还没等我走上四五步,方才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哦,我恍然大悟,这一定是娘娘来了!如此甚好……诶?



  我的欢喜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就尽数冻结,因为我看到了那个如沐春风笑着的人。可我也并不害怕,因为第一眼看到他,莫名的有种踏实的感觉。我这人没有经历过实质性的险境,防备心并不重。虽然如此,这种对陌生人的信任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很难理解的。可我就是觉得他不会伤害我,非但如此,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



  他自然是比我矮,大约比娘娘要高一些。不胖,只是留着一点婴儿肥。用女孩子的话来形容,满脸都是胶原蛋白。所以他的皮肤是健康的白皙,透着半透明的粉。两笔眉毛整整齐齐,眼角飞扬着神彩,很精神的一个年轻人。



  我回头了,并且停住了脚步,他好像完全没有预料到,看起来也挺惊讶。对峙了小一分钟,他才一笑,抬手按了一按右肩,叹了口气,道:“你听见我的话了?”



  “当然,我又不是聋子!”我就不是娘娘,我要有他那种睥睨众生的傲娇,一准赏他个白眼。



  实话说他的眼睛很大,眼梢微微下垂,所以显得有些无辜。说话慢悠悠拿捏着抑扬顿挫的强调,神情悠然而淡定,却只让我觉得莫名其妙。



  “你拿了一样不属于你的东西,还给我吧。”



  说真的,我愣了一下。素不相识的人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你叫我怎么回答?眼看着就快要登机了,和他再纠缠下去怕是要误事。我自信不是手脚不干净的人,如果真的拿了他的东西也属于无心之失。索性一拉背包,递到我们中间,招呼他过来随便找。



  他倒还真不客气,本来还靠着店门,转眼就到我跟前。可是他却没看背包,只是抓住了我的右手,冰凉的触感激的我刚想躲。可这一瞬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往江湾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怕迟到怕迟到,结果还真是耽误到了现在。我一把抱住背包小跑着往登机口去,娘娘这个时候还给我发了短信,嘱咐我到了不要等他。幸好腿够长,跑的快,才没有真的误事。



  紧赶慢赶坐到了座位上,心口还紧张的砰砰跳。要说我这心理素质还真是差,不过哪一个人能经得住这么几次三番的……



  这一刻我本来是该为我的忐忑找个有理有据的借口的,可是好像并没有。我来机场没迟到,为什么赶到最后一刻才登机?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吗?奇怪,我竟一点也想不起来。是真的没有印象,就跟喝断片后的感觉很像。思来想去,八成是起的太早了还迷糊着呢。也没准儿是饿的,唉!真是想想我也怪不容易的。



  江湾山遥水远,飞行了两个小时,到了地方见到接机的人,什么都没说直接上了辆牧马人。开始走的高速路还算平顺,只是路劈山而建,从车窗往外看只有东北特有的高大乔木,望不到天,无端的震慑人心。



  来接我的人自称是北方基业的一位管理层,姓付,三十多岁,看起来精明强干。来之前了解过一点这个企业,据娘娘说是做矿山起家的,近些年开始发展地产,实力很强。不过他也提醒我,这是典型的家族企业,只要是姓付都和老板有亲戚关系,不能轻易招惹的。。



  话说回来,我招惹他们干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呢,更何况我这种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对他们来说,大概也就是条小白鱼。



  一路无话,车子出了高速路拐进了深林中,直到下午三点才到目的地。原本我以为他们会把我带到北方基业的总部,不过车扎进林子的那一刻,我就猜到这是直奔现场了。果然车速减缓的时候,盘山路下方出现了一条浑浊的大江。



  这条路很窄,差不多两辆车要并排通过都很难。因为转弯,司机还要把里侧车道让出来。我把车窗全部摇下一看,路基下是裸露的岩石,连护栏都没有。感觉这浩荡的江水就在脚下,一个不小心就要翻到江里去。



  目测得有三十多米的高度,我有些腿软。可是一路上闷不吭声的付总这个时候倒发话了,他指着江水上一座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铁桥,让我往对岸看。



  这座桥老极了,尽管有个百十来米的距离,我能确信已经看到了桥栏上的锈痕。桥体单薄又低矮,几乎是临着江面,给人一种久经风雨摇摇欲坠的感觉。明明是中午,水汽却很重,砖红色的铁桥尽头影影绰绰似乎有一片民房,看起来样式老气的很。一路上鸟雀的声音不断,到了这里似乎连江水奔流的速度都减缓了,安静的让人不敢说话,



  既然让我格外留意,想必这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了。可这里到底有什么名堂?付总只是说这是三十年前江湾首富的祖宅,好像是因为土地纠纷被空置了。



  我的心里一沉,按他的意思,这座宅院已经三十年没有人气了。时常听娘娘讲他的一些遭遇,这种地方要多不干净就有多不干净。我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付总,这次的行动是由他全权负责,大概还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事等着他呢。我这一趟也值了,肯定能长见识。



  好在这片宅院一闪而过,我们的拐进了山腰的一个村子。村子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除了村口的一处瓦房外,其余还都是土墙草顶。这样远离人烟的小村落猛然间开进一辆大车本应该是稀罕事,但是隔着木围栏偶尔看到的村民们对我们视若无睹,司机对这里也似乎很熟悉,不知道这里边有什么名堂。



  村子的另一头有一处院子离的格外远些,被茂盛的玉米地环绕四周,几乎看不到房子的全貌。只在两米多高的大门上悬着一束五彩的布条,格外的扎眼。



  车子还未靠近,从大门里“嗖”的窜出一条土灰色的大狗来。盘踞在路中间呲牙咧嘴的狂吠,那眼神恶狠狠,要吃人似的。



  我家从前也养狗,所以我多少也懂一点。这种狗是狼犬的一种,可不是那种威武的德牧。它的学名叫狼青,性情凶狠,有一双标志性的三角眼,在所有狼犬中它是最像狼的。这种狗看家护院是首选,发起狂来主人都招呼不住。



  尤其是这一只,我注意到它的尾巴只有半截,这是北方养犬的旧俗。小狗一旦被选中要用来看家,在满月的时候就会把它的尾巴尖剁掉。因为东北冬天寒冷,狗住在院子里要蜷缩成一团用尾巴护住口鼻御寒。失去了保暖的长度,狗在夜晚便睡不熟,始终保持着警醒。因此它比其它的狼青还要更凶悍些,幸好是没有拴着,否则一旦挣开链子逮住了人非得叼块肉下来才算完。



  车子虽然停在了这家的门口,可没有一个人敢打开车门。司机连按了几下喇叭,又等了一会儿,我们才听到从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粗噶的声音。



  “就搁门口吧,晌午饭做的不多,不留你们吃了。”



  这句烟嗓喊出来的话硬邦邦的,付总却如蒙大赦一般,回身从车座的缝隙艰难的伸出手把我这边的车门打开,忙不迭的让我下车。



  这真是前有狼狗后有大江,我下也不太敢,不下也不妥当。这在这犹豫的时候,那女人招呼了一声狗的名字,把它叫进了院。



  我这才有了点胆气,背上包下了车。



  车子猛的转弯,激起一地尘土。付总冲我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摇上车窗就走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他也什么都没问我。站在这北方的小村子里,我忽然意识到,不仅是万儿要保密关键信息,就算是主顾也还是有所保留。不到地头不会交底,以达到互相牵制的目的。看起来,这一行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简单。



  对前路的疑惑这个时候倒是其次,目前的主要问题就是我即将寄宿的人家。准确的说,是他们家的大狗。



  “把刀撂下吧,整利索了再进来。”



  那女人又说话了,她竟然知道我兜里带着什么东西?这其实也不算是刀吧?充其量也就是个辟邪的把件。可人家忌讳,我也不能硬着来。四下里看看,地头有块废弃的磨盘,我从包里翻出个塑料袋把匕首裹严实,从磨盘下掏出个小坑埋了进去。



  现在想想,幸好我没有真的听她的话扔在路边。没有这把匕首,我恐怕是无法活着走出这江湾了。



  进了门,让我忌惮的狼狗不知踪影。门开着,挂着密密实实的草珠帘。进去一看,倒也齐整。就是普通的东北民居,中间是狭窄的厨房。对开的两间屋子,西屋关着门,有混着土腥的香火味透过门缝钻出来。



  东屋不甚明亮,家具也简单,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北炕的红色边柜。这种炕柜一般上边摞被子,里边藏值钱的细软。可北炕堆了不少金银元宝,一看就是没人睡。眼前这只横在靠里的墙边,似乎专门用来晾干豆角丝。虽然放在炕上,却有四条腿,整体方正厚重,且绘着双凤牡丹,颜色虽旧还是能看得出金漆的残留。这是纯金粉调配的漆料,即便已经氧化成了褐色也不剥落,绝非现代家具上的化学金可比,在这朴实的农家屋子里扎眼的很。



  刚才说话的女人盘腿坐在南炕的炕梢,正在抽一袋旱烟。看见她,我才知自己的想象力有多么贫瘠。之前听她的声音,满脑子里都是白雪公主里边恶毒的皇后。实际上她大概四十岁上下,丰腴之外还有一点徐娘半老的风韵。手腕上各带着两只金镯子,富贵的很。可能是烟抽的多了,声音难听些而已。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只是点了个头,问了声:“您好,我……”该自我介绍的,可是我的姓氏比较少见,说出来人家也多半不信,索性就简单些,让她称呼我“獐子”。



  “啥玩意儿,獐子?”她“噗嗤”一下乐了,笑道:“你咋不叫狍子呢?”



  我:……
第四章 荒宅里的夜游神
  都说东北女人豪爽,我算是见识了。这位大婶只是爱开玩笑,对我其实挺热情的。招呼我坐好,磕了磕烟袋锅,下炕就去灶间端饭。



  饭菜虽简单,却格外的香。我也是饿了,狼吞虎咽的吃,她见我不外道更高兴。我一边吃着,她坐在炕桌另一边跟我说着话。



  她不仅知道我带着忌讳之物,就连这顿饭也是提前备下的,事前并没有人通知她。事实上,也并不需要提前告知,她对三天左右的事情都有预感的。



  要说她这么个平凡的农村妇女为什么能有如此功力,是因为她就是传说中的出马仙儿。西屋关着的门里边,就是她供养的仙家。



  出马仙儿多半不是自愿的,也可以说是找上她的深山精怪。



  狐黄白柳四大仙儿个个都有着耸人听闻的传奇,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我是不想问,她却大方的很,絮絮叨叨她顶香出马的经历,告诉我那贡着的是柳仙。所谓柳仙就是蛇,萨满教认为天地万物皆有灵,而蛇神出鬼没蜕皮变化,传说具有隔空摄物的能力,更是位居四大仙家之首。严格来说它并不忌讳桃木,只是匕首终归是利器,还是要防备。



  这位大婶人称余半仙,居然是方才那位付总的干妈。付总安排我寄居在此,一来是就近,二来这次的行动她多多少少也能有些照应。那处宅子不干不净,但是有她在就可无后顾之忧了。



  临近傍晚,趁着余半仙去园子里摘菜,我溜出来给娘娘去个电话。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出发,貌似北京那边有什么事绊住了他的脚。这下我可慌了,本来指望他到来我们一明一暗配合着行动。如果他不来,难不成要靠我挑大梁?边打着电话,我一边顺着屋后的缓坡往山上登。视线逐渐开阔,已经能够眺望到江面。那处老宅子沐浴在昏黄的微光中,毗邻大江回弯,背靠崇山密林,依稀能看出当年的辉煌。



  隐隐的我有一种预感,这里边并不是空的。



  “娘娘你听我说,我觉得这宅子里有活物。”



  他轻笑一声道:“空了那么多年,又靠近山边,有活物盘踞是正常的,没有才四亍!�



  不不不,我说的不是动物,我有很强烈的感觉,这里面有人,而且是活人。



  电话那一端沉默了片刻,就在我以为是信号断了的时候,突然有吸气声。给我的感觉,娘娘哽咽了一下。



  “我这就出发!”



  嗯?这是什么神转折?我慌忙就要解释,其实只是一种感觉,毫无根据的。可又觉得终究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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