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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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常-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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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张来的心十分紧张。很明显,这个可怕的看门人在跟他较量。
  这时候,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痴呆,突然望着老赵头“呜哩哇啦”地叫起来,满脸恐惧。
  风把剧团的铁大门吹得“呱嗒呱嗒”响。
  老赵头盯着张来,说:“风大了。”
  叁拾:你快疯了
  这一天,张来想找出一个多年前的台词本。
  书箱子很久都没有动过了,有一股灰尘味。他一本本地移动着那些陈年旧书,突然闻到了一股金属的气息。
  他马上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他放慢了动作,继续翻找……
  终于,那个恐怖的老手机在一本书下露出来。它静静躺在张来要找的那个台词本之上,好像是一直在等着他。
  他惊怵地四下看看,然后慢慢把它拿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死到临头了。
  这时,他的胆子索性大了起来,并且有了一种急切的渴望——和那个类似小孩的声音对话!
  他出了门,骑车来到移动电话营业厅,拿出这个老手机对售货员晃了晃,问:“小姐,有没有这种充电器?”
  “小姐,有没有这种充电器?”
  他猛地回过头,只见屠中山紧紧贴在他身后,木木地看着售货员。这是一只疯了的鹦鹉。
  那个售货员愣愣地看了看张来,又看了看他后面的屠中山,小声说:“这种手机早淘汰了。”
  “麻烦你,再找找。”张来说。
  “麻烦你,再找找。”屠中山说。
  那个售货员突然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蹲在了柜台里。
  屠中山和张来一前一后就那样站在柜台前。
  那个售货员终于找到了一个匹配的充电器,张来交了钱,快步走出来。
  屠中山也快步跟出来。
  张来突然站住,转过身看着他。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脏得很。他的脸呈土灰色,难看极了。
  “你的游戏还不结束哇?”张来说。
  “你的游戏还不结束哇?”他一边说眼泪一边哗哗流下来。
  一阵寒风吹过来,他摇晃了一下——现在,他已经弱得禁不住一阵风了。
  张来骑上自行车走了,回头看,他在后面摇摇晃晃地追赶着……
  天黑之后,手机的电充满了。
  张来把它打开,放在茶几上。然后,他躺在了床上。
  它马上响起来的可能性很小。
  假如张来一开机,他(她)就打电话过来,那就说明他(她)一直守在电话旁不停地给张来打电话。
  这个手机已经关机几个月了,他(她)不可能一直拨这个号。
  房间里空荡荡的,时间一点点过去。
  张来回想南甸子的那个马明波,回想乌堂西装革履在街上漫步,回想总是出其不意地出现在他背后的屠中山……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张来“扑棱”一下坐直了起来。
  他(她)来了!
  张来下了床,颤颤地接起了电话。
  那个类似小孩的声音急不可待地响起来:“你快疯了!”
  “你是谁!”他对着手机大声喊道。
  对方已经挂了。
  “我……是……屠……中……山……”有人在门外低低地说。
  叁拾壹:平安佛
  张来把所有的积蓄都取了出来,领隽小去省城玩。
  在火车上,隽小问他:“老赵头对我说,有一天你去他那里,和他聊了半宿,是吗?”
失 常(16)
  “是呵。”
  “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我觉得他挺正常。”
  隽小不太信任地看着他。
  现在,隽小是张来的女朋友,他得爱护她,引导她,他得让她活得安详一些,明媚一些,他得尽可能在她的生活中注入更多的阳光。他不想让隽小跟自己一样,得焦虑症。如果不坚强,焦虑症离精神病很近。
  他将打捞起所有的噩梦,统统装在自己的心里。
  因此,他也没有告诉她那个老手机又出现了。
  到了省城,两个人一直在逛街。张来发现,即使是在这么大的城市里,隽小依然是最引人注目的女孩。
  他们在一家金店里,看到了一排镀金的佛,五尊,都像指甲一样大,很精致,很可爱。
  老板热情地介绍:“这些佛都有不同的名字,功法也不同——这一尊是富贵佛,戴上它,它会保佑你发财致富;这一尊是功名佛,戴上它,它会保佑你一举成名;这一尊是送子佛,戴上它,它会保佑你早生贵子;这一尊是婚姻佛,戴上它,它会保佑你夫妻和睦;这最后一尊是平安佛,戴上它,它会保佑你一生平安。”
  听到最后,张来的心一动。
  隽小看了看他,说:“你给我买哪尊?”
  他脱口就说:“平安佛。”
  他宁愿她一贫如洗,默默无闻,宁愿两个人膝下无子,甚至分道扬镳……只希望她平安。
  (红尘男女啊,假如有个人坚持只为你买一尊平安佛,那么,请相信我,这个人就是全天下最爱的你人了。)
  叁拾贰:他露头了
  张来查询过,这个诡秘的手机里还有十几元话费。
  他盼望它再次响起来。
  一个恐怖的影子最初出现的时候,你吓得魂不遮体,但是,它一次次地出现,怎么都驱赶不掉,最后你就会发怒,就会歇斯底里地想抓住它,弄个明白。
  这天夜里,刮起了大风。
  在动荡的风声中,手机又一次响起来。
  张来一把抓起它:“喂?”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说话,是个陌生的男人的声音:“是我。”
  他终于露头了!
  “你是谁?”
  “猜猜看。”
  “我猜不着。”
  “试试。其实,我们经常见面。”
  这句话让张来的头皮一炸。
  “……马明波?”
  “不是。”
  “……乌团长?”
  “不是。”
  “……屠总?”
  “不是。”
  “……陶炎?”
  “不是。”
  “……雷鸣?”
  “不是。”
  “……老赵头?”
  “不是。”
  “……赵景川?”
  对方似乎愣了愣,压低了声音:“不是。”
  “你到底是谁?”张来越来越恐惧了!
  他笑起来,好像捂着嘴。
  “你的想像力太差了……这样吧,我提示你一下——像人不是人,有命没有魂。白天看不见,晚上就显身。”
  张来颤颤地说:“我还是猜不着……”
  他突然说:“我就在你背后!”
  张来猛地转过头,身后是窗子,月亮露出猩红的一角,极其锋利。
  “我的脸都快贴到你的脸上了……”
  张来的脸皮一麻。
  “算了,我说说我的爱好吧。”他压低了声音,说:“——我喜欢打老鼠。”
  张来像被人打了一闷棍,脑袋“轰隆”一声。
  “你!你是……”
  他笑起来,电话断了。
  张来扔下电话,连夜跑到了隽小的房子。
  他“当当当”敲了半天门,她才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她依然穿着那身粉色睡衣,露出脖子和胳膊。只是,她白嫩的脖子上多了那个平安佛。
  “吓死我了。这么晚,你干什么呀?”
  张来进了房间,坐在那低矮的沙发上,气喘吁吁,半天说不出话。隽小刚刚从被窝里钻出来,那敞开的被窝散发出一股体香。
  “你给我倒杯水。”他说。
  她给他倒了一杯纯净水,端过来,他“咕嘟咕嘟”地倒进嗓子。
  “隽小,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哪个人?”隽小坐在了他旁边。
  “害疯马明波的人,害疯乌堂的人,害疯屠中山的人——我怀疑,雷鸣也是受了他的惊吓,才逃之夭夭的!”
  “他是谁?”隽小紧张起来,裹紧了睡衣。
  “他就是……”张来回头朝门看了看,隽小也惊恐地朝门看了看,他接着说:“他就是老赵头那个儿子,那个痴呆……”
  隽小哆嗦了一下:“他!”
  “就是他!”
  “你怎么知道?”
  “刚才,他给我打电话了。”
  “可是……他是个痴呆呵?”
  “开始,我怀疑是老赵头。一天,我偷偷监视老赵头,这个痴呆却突然出现在我背后,他的脸都快贴在我的脸上了,把我吓了个半死。接着,他就紧紧跟着我。突然,他从背后举起一个砖头……”
  隽小惊叫了一声。
  张来把她搂在怀里,轻轻说:“有平安佛保佑,你别怕……他砸死了一只老鼠。刚才他没有说他是谁,但是他告诉我,他的爱好是打老鼠。”
失 常(17)
  隽小不停地抖。
  张来沉吟片刻,接着说:“这世界上四处都是老鼠,我们看不见,他却能。”
  隽小推开他,走向电话。
  “你干什么?”
  “我报警。”
  他拉住她:“没用。”
  “为什么不抓他?”
  “他是痴呆,杀了人都不偿命!”
  “可是,可是……”
  “何况,说他害疯了那些人,没一点证据。连刚才他给我打过电话,都没办法证明。报什么警?弄不好,警察把我们当疯子送进精神病医院。”
  “那怎么办?”
  “目前,我们只能躲着他……”
  “张来,你今晚别走了,我怕!”
  “好,我不走了。”
  张来又一次搂紧了她,慢慢抚摩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就像嫩嫩的豆腐,似乎一用力,就会弄破它……
  突然,他的手被她的指甲刮了一下,很疼。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指甲太长了,他打了个冷战。
  她意识到了什么:“怎么了?”
  “你的指甲太长了……”
  “女孩子嘛。”
  “现在,我一看到长指甲就感到@矗腋慵艏簟!彼槐咚狄槐叽咏庀略砍状I厦嬗兄讣椎丁�
  她没有推脱。
  他轻轻给她剪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像父亲对待小小的女儿。寂静的深夜里,只有指甲被剪断的声音:“啪,啪,啪……”
  隽小静静地看着他。
  叁拾叁:两个缺字
  第二天是周一,“小脚丫文艺班”招生。
  剧团里也没什么大事,张来就帮家里招生去了。
  他在教师进修学校大门口放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立一个广告牌,上面写着招生对象、课程、学费。有不少家长为孩子报名。
  他在街上忙活了一天,很晚才结束。他直接去了隽小的房子。
  他不是一只嘴谗的猫。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隽小今天上班遇到了什么情况。
  他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直没有声音。
  难道她还没有回来?他有点担心了,继续敲。
  终于,传出隽小的声音:“谁?”
  “是我,张来。”
  门马上打开了。他一进门,就发现隽小的神色不对头。
  “怎么了?”
  “你怎么没上班?”她的语气里含着恼怒和委屈。
  “我帮家里招生去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隽小惊恐地坐在沙发上,说:“他上楼了……”
  “那个痴呆?”
  隽小失神地点点头。
  张来大为震惊。
  剧团之所以让老赵头看大门,完全是照顾他。他一个孤寡老人,还带着一个痴呆儿子,不容易。这个痴呆儿子白天从没有在剧团里出现过,他更没有在上班时间上过一次剧团的楼。
  接着,隽小就对张来讲起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剧团里的人都走光了。
  隽小一个人没事干,又跑进了练功房。
  她正在那里拿着手绢练基本功,突然听见门响了一下:“吱呀……”
  她吓了一跳,转身看了看,并没有人进来。她想那应该是风。
  她转过身继续练,里挽手,外挽手……
  那门又响了一下:“吱呀……”
  她又一次转过身,还是没有人进来。
  她放下手绢,轻轻走过去,把门打开,探头看了看,楼道里有点暗,没有一个人。楼道里的风有点硬。
  她回来,对着墙上巨大的练功镜,继续练十字步。
  那镜子裂了一条长长的璺,把隽小的身子撕裂了。隽小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下就不会动弹了——她身后站着一个人,正笑笑地看着她。
  是那个痴呆!
  她猛地转过身,和那个痴呆面对面站立。那个痴呆双手在背后,不知道他拿着什么。
  她突然朝门外跑去,那个痴呆的动作比她快,他像猫一样迅猛地跳到了门口,挡住了隽小的出路。
  隽小傻傻地站在那里,万念俱灰。当时,她只有一个念头:痴呆赶快举起砖头,把她砸死,砸成血肉模糊的肉饼。
  她实在不能再忍受这巨大的恐怖了。她想,那几个人也许就是这样疯的!
  痴呆却没有动手,他只是笑。
  隽小看着他的眼睛,他看着隽小的眼睛。
  终于,他说话了:“现在,我让你知道,那几个人是怎么疯的。”
  隽小想,现在他要害疯自己了。她的脚像生了根,一动都动不了。
  “其实不神秘,只是,我告诉了他们一个口诀。”
  听到口诀两个字,隽小猛烈哆嗦起来。
  “这个口诀总共有十句。谁听到了这个口诀,谁就会疯掉。”
  诡秘之气像云雾一样充满了空荡荡的练功房。
  隽小盼望着,这时候张来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奇迹般地出现在门口,把她解救。
  或者,团里任何一个人走过来都行。可是,很奇怪,所有的人都不在,楼道里静悄悄,只有风鼓动门的鬼祟声音。
  “没有人知道那些疯子是因为听到这十句口诀才疯掉的,因为,他们精神崩溃了,精神错乱了,精神失常了,不可能再说出这个秘密了。”
失 常(18)
  隽小突然想冲上去,把手插进这个痴呆的嘴。她都快歇斯底里了。
  痴呆继续慢吞吞地说:“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口诀了。为什么,听到这十句口诀之后就会疯呢?这是一个诡怪的问题,高深的问题。有几个科学家试图得出结论,但是,他们都没有成功,因为,他们研究这十句口诀的时候,一定得知道这十句口诀是什么,知道了之后他们就疯掉了。”
  痴呆突然板起脸:“我为什么变成了痴呆?就是因为听到了这个口诀。可是,我还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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