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天南海北去找他。我想当年,爹爹就是为了我才忍痛赶走了木魂,希望能够让剑豪找不到依赖,就会像个男子汉一样成长起来,然后与我在一起饮马江湖,还给他改了名字叫剑豪。爹爹是为了我,因为我喜欢剑豪。可是……剑豪还没有等到那天,就得了重病……”言及此处,易洁如更是悲从中来,刚刚擦干泪水又如雨倾盆一般打湿了娇靥。
“木魂是就是那个很像元芳的方彬彦?”狄仁杰在次重复之时,易洁如似有察觉,急急擦了两把泪水端了手中早已没了热气的药碗又折返回厨房去。狄仁杰站在原处锐利地望着那黄衣女子背影,思绪中不断回味那几个名字。。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二节 金兰美酒敬君前 白玉长笛赠有缘
第十二节 金兰美酒敬君前 白玉长笛赠有缘
车马辚辚,穿街过市。已近辰时,天正大亮,骄阳当空辉洒照得晴天格外明净。神都御道上已是热闹得紧,单是听着车外喧嚣便可知一二。狄仁杰端坐车内思绪万千,想他堂堂内史官拜宰阁,进宫见驾竟要轻车一架,随从六人,一切行着小心翼翼,不免有些令人不快。再想起前夜纵火之事,狄仁杰便也没有心思再去讲究官威,心中不快全教那阵阵后怕驱散。
一路颠簸,狄仁杰也无暇顾及,心中一边不断猜测云剑豪与李元芳究竟有何话讲,一边又悔进宫见驾时间紧迫,不能等李元芳自云剑豪房中出来。想到这里,狄仁杰又轻叹了一口气,瞬即再想那易洁如所讲。易洁如所讲虽多是自家内事,却也透出一些与云剑豪有关的蛛丝马迹。思忖之间,狄仁杰一手慢慢捋着胡须,喃喃自语道:
“水魄,金灵,木魂,易洁如……金灵是云剑豪改名之前所用,木魂听她所讲应当是那方彬彦离开之前所用,那么水魄就也有可能是某个指使云剑豪杀人的主谋所用之名,且这三人相互认识。云剑豪身世可怜,乃易洁如之父所收留,方彬彦也是易洁如之父门下得意弟子。是谁放出元芳就是方彬彦这个假消息,引来各路江湖人物寻衅滋事?能放出这个假消息的人必然是要了解这几人之间关系,更要了解此事的中心人物方彬彦的人脉关系和江湖仇家。那么,关键就是,这放出消息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以方彬彦为饵,引来大批江湖人物对付元芳?放出消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狄仁杰心中千丝万缕杂乱如麻,却又似有千根头绪,思前想后,还是确定不下究竟放出消息之人目的何在。思量之间,马车已过了天津桥,正要进宫门之时守门侍卫上来盘查,狄仁杰这才回过神来,轻启了帘子露出一张脸来,神色肃穆教那守门侍卫不敢怠慢,都恭恭敬敬朝他行了一礼,让开道路放行。
皇城巍巍,肃穆庄严,单是这正门也见得几分大唐盛世之风。神都皇宫,南临洛河,北依邙山,正有君临天下之胜。内宫城在皇城之北,正与皇城南北相叠。宫城四周北有隔城,东西有夹城,且在皇城东、南、西三面合围之间,真可谓固若金汤。城内殿宇罗列有序,漕渠纵横交错,除洛水外,又有伊水、谷水、瀍水,这三水穿行城中将城内划开南北,并以四桥相通,正是风水宝地。
车辙轻转,在这皇城之内穿行而过。正到应天门外停下,车旁狄春赶忙自车上取了小凳垫在地上,掀起车帘请车内狄仁杰起身下车而来。狄仁杰正出了车内,便觉有一阵冷风呼啸而过,直吹起他身上紫袍,凉个通透。殿宇巍峨,星斗罗列,这深如渊海的浮华之地也不知藏了多少阴魂。狄仁杰兀自整了整被风吹乱的衣物,大步过应天门而去。狄春拉了车马候在宫外自不必讲。
百草枯折,本就是杀了秋霜,一路行来,过道之上却不见几片黄叶,一律是干干净净。倒是园中一片枫林艳红如火,为这深宫内苑添作神笔,秋风过处片片翻飞,零星落在一片秋草之上。漕渠交错,碧水微澜,岸边静柳早已褪了绿衣,好似美人落发一般疏疏落落。宫城浩大,幸有宫人侍婢三三两两在廊房之间行走才不教人觉着秋色寂寞。
狄仁杰往御书房一路行来,皆见宫人过身旁之时毕恭毕敬行礼。行近御花园,偶见四名宫人随了一名女官疾步匆匆自不远处甬道上行过。梅花未开,那一片梅林枝桠交错却毫不挡眼,只见那女官一身织锦绫罗,内穿了淡绿曳地长裙,外着鹅黄敞襟广袖衫,又披了淡黄帛巾,行走之时帛巾翩飞如仙似画;只是这女官身型削瘦,倒显得那一身衣着发皱。
“上官大人!”狄仁杰见她神色匆匆,不禁出口喊住了她。
女官停步循声看来,见是狄仁杰站在这里即快步穿行梅林间甬道,来到狄仁杰面前不慌不忙行礼道:
“上官婉儿见过狄大人!”这女官脸上略带三分笑意,原本精致灵巧的五官更添几分颜色,行礼之余又见些读书人腹有才华之气,当是无愧为女皇看重。狄仁杰不禁轻轻点头朗声笑道:
“上官大人免礼,呵呵呵……上官大人如此疾步匆匆,意欲何往?”
听此一言,上官婉儿脸上三分笑意变作两分,道:“皇上今日要与连城道长论道,这里有几份急件要紧,婉儿正不知如何是好!圣上的脾性,狄大人想必清楚,婉儿不敢随便惊扰!”
“连城道长?”狄仁杰反问上官婉儿一句,上官婉儿脸上笑容蓦然一分都不见了。
“便是三月前在天津桥上疯言疯语的道士!那日,疯道士因言‘火自天来降神都’而被侍卫拿下押在天牢。不想昨日果然神都大火,皇上深信道人乃是世外仙人,更亲往天牢将其接出来又赐了国师之名,入了太史局。如今圣上对他十分信任,连城道长更是引荐秦时求仙之法,要为圣上炼丹修道。龙颜大悦之际,圣上便邀了连城道长在御书房论道,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搅。狄大人今日来得迟,恐怕也要白跑一趟。”
听上官婉儿此言,狄仁杰不由得双眉紧皱起来,三月前天津桥上疯道人之事他也偶有耳闻,只是不曾想到昨夜李元芳一场恶战竟引得此事歪打正着,反让那妖言惑众之人踏步青云。转念再想女皇帝为求仙论道不理朝政,又心中一沉,道:
“上官大人,手中急件自何处而来?”
“甘州塘报,十万火急!”上官婉儿黛眉轻蹙,朱唇重吐这八个字。狄仁杰闻言,又看上官婉儿手中边关加急,沉声道:
“甘州塘报?可是数月前曾泰前往上任之地?”狄仁杰听上官婉儿这八个字,心中不禁一震。上官婉儿又何尝不知曾泰乃是狄仁杰足下门生,遂轻言道:
“不错,正是曾大人前往赴任之处!今日五更时分,甘州八百里加急送到神都,甘州出了大事!曾大人迄今为止,尚未到任,又遇天灾人祸,甘州已然大乱!”
“曾泰已然走了数月,按日程算就是西出玉门关也该到了,迟迟未曾到任,莫非路上横生枝节。如今边关告急,封疆大吏失踪,如此大事岂能拖怠?烦请上官大人随我一道进谏!”狄仁杰言罢便要大步朝御书房去,上官婉儿却猛然拉住了他,惊道:
“狄大人万万不可!”狄仁杰不禁不解她如此举动,上官婉儿速速松了手背对了狄仁杰,放轻了声音道:“圣上天威难测,昨夜大火更是令陛下深信那连城道长,狄大人冒然上去打搅岂非自寻烦扰。塘报之事,还请狄大人佯作不知,婉儿自有办法上达天听!”
狄仁杰自是明了上官婉儿言外之意,细想开来,论到断案上官婉儿或比不得狄仁杰万一,但若论到揣摩圣意,狄仁杰再断案如神也要逊上官婉儿三分。再反思下来这又是天意相助,须知此次觐见乃与神都近日数宗案件有关,而今案情复杂尚无头绪,冒然答话必犯天威,何不趁此时机退上一步,待破案之际再向皇帝禀明,也省了皇帝问罪。只是皇帝沉迷玄学不理朝政与曾泰之事教狄仁杰心中阵阵发冷,难以心安。风来起秋叶,凉意彻心扉。秋风徐来之际,又吹得那柳枝在水上清点,霎时涟漪点点乱了一边宁静。
狄仁杰心中不悦,别过上官婉儿,听其劝言径自出了宫城而去。狄春等在宫外,见狄仁杰回来得快不禁有些惊讶,又见他脸上发暗,不敢多问,只扶他上了车出了皇城,轻车回府而来。
风过长街,吹得狄府门前两盏灯笼来回打晃。车马轻简从远处过来,轱辘声与那马蹄声阵阵应和得适时。马车停在狄府门前,届时正门大开,四名家仆快步从府中出来迎接。少时,又有一名身型魁伟的便衣男子快步自府中出来,径直来到车前,正伸手要去掀车帘,却被站在车旁的管事狄春拦下,眼色之间,那便衣男子心领神会不再上前。
狄春蹑手蹑脚将车帘掀了一条缝,眼见车内狄仁杰斜靠在车座上,竟不知何时沉沉睡去了。看车内狄仁杰睡得憨实,狄春脸上不由得微微发笑,凑近了便衣男子耳边微声道:
“李大人你不晓得,自那天失火,老爷整整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刚才见驾出来又脸色不好,该是又有大事了,老爷这么大年岁还这般折腾,也是该好好歇歇了,一会儿我得把老爷背进去!”狄春笑得憨实,却不知言辞之间刺中了李元芳心事。若非那日他在外醉酒不归,狄仁杰又何至于险些葬身火海;若他不是因丧妻之痛萎靡不振时常不在他身边,那些江湖中人又岂敢造次。念及此处,李元芳轻道:
“我来吧!”这区区三字,李元芳深知分量深浅。狄春看李元芳两眼,心中会意脸上又憨厚一笑,遂与其他四名家仆七手八脚将狄仁杰扶出车来,伏在李元芳背上。狄仁杰着实是睡得死,这五个人十只手将他又抬又扶竟没有让他醒来,照实是伏在李元芳背上睡得香甜。
李元芳小心翼翼背了他进府而来,身上不足二百斤心上却足有千斤。秋风微凉,想这几日来在狄府中从喜到悲,自红到白,几度易换之间换地他心中悲苦,却险些忘了这亦师亦父的老者早已两鬓斑白,还在为他为天下人劳心劳力。想往时,这老者为他正名昭雪,又将他视如己出带在身边,点点滴滴丝丝缕缕随他每一步沉沉浮现眼前印在心中。脚下这几步路,李元芳仿佛走得格外漫长。
“大人!”想到许多,李元芳不禁双目间噙泪,只不让它落出眼眶外半点,口中微声道,“元芳对不起你。但是李元芳答应你,从今往后无论是赴汤蹈火,上天入地,元芳绝不会再让大人身陷险境,这般劳累。若他们敢伤您半根头发,李元芳绝不手下留情!因为……因为我早已将您当成我父亲……”言及此处,李元芳眼前有些模糊了,他用力合了合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背着狄仁杰往东厢房去。
秋叶纷飞,起卷风中如翩翩蝶舞,偏就这秋风也不听话直将叶蝶扑簌簌送进窗台里来。一叶飘飞,跌落在脚边似折断了翼一般不再动弹,他半倚了窗台一直看那窗外景色。自今晨他推开窗户之后,这窗便一直开着,如今看着窗外那一老一少亦父亦子,那张俊美不凡的脸上黯然失落。抬眼眺望天边流云幻化无相又匆匆而过,心中蓦然浮起一阵刺痛。浮云再厚也总是无形无相任风来去,这世上又有谁能捉摸得到?正是:
飞渡流云化万千,轻如柳絮厚如棉。
从来世事皆无相,可笑多情错此间。
日影西移,漏壶点滴。不知不觉间,日光慢慢变了暗黄自西窗斜散落进来。厢房里静的出奇,就连那窗外吹进来的叶子落地声也听得清楚。漏壶中刻箭已然浮到了近申时之处,夕照三两缕慢慢落在床边,狄仁杰仍然躺在床上酣睡,额上却津津出汗,突然他惊呼一声坐起身来:
“元芳!”这一声惊呼如同隔空传音一般见效,房门“砰”地一声打开,门外李元芳手里端了饭菜急匆匆冲进房里来:
“大人!”见房中无事,只狄仁杰坐在床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李元芳将手中饭菜随手放在桌上走到狄仁杰身边来。狄仁杰满脸冷汗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泼过,看见李元芳走到他身旁来,这才口中舒了一口气,随手拉了袖子抹了抹脸道:
“呵,没事没事!就是一场噩梦而已!”狄仁杰抹了把汗,起身下床之际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我怎么在这里了?”
“大人放心,刚才大人在车上睡着了,卑职背大人进来休息!”李元芳脸上从容一笑,坦言道,“不知大人刚才做得什么梦这般惊恐。”
“呵呵,”狄仁杰心中也宽松下来,笑上脸颊道,“一场虚惊而已。梦中见你浑身是血站在山岗之上,一场虚惊,一场虚惊啊!呵呵呵呵……”狄仁杰一边披了外衣踱步往窗口来,一边轻描淡写几句,却不料这几句话说得李元芳脸上笑容骤然全失,只低头站在那里。
“大人!”李元芳停顿片刻,终于开口道,“若是将来卑职……卑职外出办案突然断了联络,大人一定要自己保重,不要派人去找卑职。”
“住嘴!”狄仁杰站在窗口望那一抹西沉落日,厉声说出这两个字。少顷,狄仁杰沉沉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自云剑豪那里得了什么消息?”
话锋回转,李元芳听狄仁杰厉声呵斥他一声,心中正有些发颤,却不防狄仁杰又将话茬引到正题上来。李元芳随即上前一步,走到狄仁杰身侧道:“险些忘记了,云剑豪已将他所知道的和盘托出,卑职正要告诉大人!”
“哦?”狄仁杰转眼将目光放到李元芳身上来,只见李元芳双目坚毅有神,心中已然是对云剑豪所言深信不疑。狄仁杰踱步开去,走到桌边轻轻坐下来道:“他怎么讲?”
“他说幕后主谋可能是江舞风!因为他在与水魄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