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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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宫-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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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轻汶点了点头,开了口。

“戚从戎在何处?”

苏竹取愣住,不料他问得如此简单明快。

60、情义(附公告) 。。。

距离无名山庄五里,方有客栈,足见此处之偏僻。

这客栈,也算不得什么好地方,粗陋简鄙,全不符合远来贵客的身份。

然而戚从戎却不介意,再往北去,条件还比此处艰苦,如今有瓦遮头,软褥大床,已经很好。

他实在不算是个娇生惯养的主,已经习惯了各种粗物。

再者,这客栈随时偏僻,却有掌柜亲酿的花雕,其实也不算是名酒,却很适口,戚从戎一日喝一壶,不算多,却觉足够。

切一斤熟牛肉,再添一碟花生米,经油一炸,恰到好处,松脆可口。

这里的夜风吹得也紧,店里的人客平常只得他一人,今天酒喝到一半,却有另外的人来了。

连掌柜都觉得惊讶,问:“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

那人道:“都不是,我来寻人。”

那掌柜听了,悻悻的也不再招呼,由得他随便。

戚从戎听得声音耳熟,也不回头,自顾自饮酒,直到那人到面前坐下。

“从戎。”

一声呼喊,唤起久远记忆。

“大哥,你还活着呐。”

这样的眉目,这样说话的神态,当真是不曾有变。

仿佛时空错乱了一般,由得他回到了少年之时。

曾经多期盼若是谢轻汶还活着,可以与谢轻容相见。

可是如今看来,都是虚幻。

他未曾料得谢轻容之身世,也未曾料得,谢轻容唯有对谢轻汶的喜欢,是与众人都不同的。

这仗,远比输给文廷玉还更觉屈辱。

谢轻汶道:“你为何不去见阿容。”

“你若是我,你见不见?”

“你还是这么骄傲。”

“不及大哥与阿容多矣。”

话虽然说得不恭敬,但是他还是叫掌柜:“添只杯子。”

掌柜很快就来了,杯子是普通的瓷器,倒也洗得十分干净,只因这般的贵客,给的赏银是十二万分的丰厚。

果然,戚从戎又给了他一小锭银子。

掌柜千恩万谢地走开,戚从戎为谢轻汶添酒。

“你以前不是这样喝酒。”

戚从戎的性情,简单而热烈,他喝酒,是拿着海碗,举着坛子,从来都不曾像如今这样,一杯一杯的慢饮。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难得大哥还记得。”

戚从戎与谢轻禾才是最亲近的,拿谢轻容的话来说,便是两个莽夫,拳来脚去,武力见真章,时常打架,不到片刻,又好得跟亲兄弟一般。

“你有很多话想说。”

戚从戎灌了一杯酒。

“大哥与阿容都是天之骄子,活得又自在,又洒脱,未知你们可曾想过我与阿禾?”

“这话是要为你自己说,还是要替阿禾怪我们?”

谢轻汶与戚从戎,彼此心知肚明,若是谢轻禾会埋怨,那便不是谢轻禾了。

众人之中,谢轻禾永不是最聪明,最顶尖的那

60、情义(附公告) 。。。

个,小时候,还似乎有些笨笨的,等大了,越发的沉稳起来。

戚从戎的性情都没怎么办,反而衬得更加他稳重成熟。

皆是世情所迫,也因他与阿容的任性所致。

谢家是名门大户,出他一个异端,已是尴尬无比;谢轻容是两朝皇后,即使如今逃出,明面上,宫中仍是尊她敬她,只说她年纪轻轻,香消玉殒。

谢轻禾之所行,与他不同,更与谢轻容不一样,足可称为良将忠臣。

他并不是傻瓜,只是选了一条与他们不同的道路。

家业二字,原是他这个兄长要担的。

从来多少期盼目光,盯住了他们兄妹三人;而父亲却不在乎,说,只过你们的好日子便罢。

谢轻禾从来不说自己好与不好。

他在说之前,已经做了太多。

文廷玉留他在朝,时而褒奖,时而刁难,总没个准头,谢轻禾是个看淡的,于他,一品二品三品,来来去去,也不过是个官。

即使这样,他最多嘴上念叨几句,心中却是淡淡的。

从小儿,便是他最不执著。

幸得有这样的亲弟,若不然,谢轻汶怎敢离开?

“呵!”

面对戚从戎之轻笑,谢轻汶倒是很平静,一点都不尴尬。

“你明知道,你们两个人都是一样,念旧情,不怨人,装,也装不出那样子来。”

戚从戎苦笑。

“大哥,我实在是比不得你。”

对着何等的状况,都是一张平静面容,细致分析。

戚从戎就学不来,他要么笑,要么怒,偶尔……也许还会想落泪,只是后来再想,觉得不算什么了。

总比人都死了好。

他是这么想的。

“苏竹取告诉你,我在这里?”

谢轻汶不答,也不点头,戚从戎知他是默认了。

“女人,果然是信不得的。”

“是么?我看竹取还好。”

啧啧,竹取,竹取,叫得真亲密,戚从戎想,当真是八面玲珑的女人,连大哥都要青眼,还好他不上当。

“难道会骗人算好?那阿容可有骗过大哥?”

谢轻汶饮了一杯酒。

“她是想骗,可惜骗不过。”

那张脸上,竟生出淡淡笑意,不是从前带着小小的狡黠,又带几分鄙睨天下的笑容。

如此温柔,戚从戎看得好不习惯。

“你是来替阿容劝我的么?大哥。”

谢轻汶点点头。

“我怎么不觉得你有在劝呢?”

谢轻汶道:“她是要我来劝,我来不来,是另外一回事,怎么劝,又是另外一回事。”

轻描淡写,仿佛当真不在意此事。

“那现如今大哥是要怎样?”

“我来同你喝酒。”

“哈!”

“大哥很少喝酒。”

“是。”

“为何原因?”

“对世事诸多不甘,醒中求醉,也算快意的一种,”谢轻汶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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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觉得如今又哪样不好,只盼醒时多,何须求醉?”

他说的道理,倒叫戚从戎觉得耳目一新。

“我倒也不觉世间事皆是不好,只是觉得不畅快。”

“我不畅快的时候,也不喝酒。”

戚从戎挑眉。

“要得一人心,白头不相离……而那人又偏巧是像阿容的那样的人物,你便知道,该有多难。”

是很难,难于上青天。

“既然如此,何不打晕,带她退隐去?”

谢轻汶笑了,这回的目光仍旧温柔。

“你下得去手?”

戚从戎想想,只道:“就算下得去手,等她醒过来,又是天翻地覆;再者,我也打不过她。”

这才是最重要的,打不过,什么都是空口白话。

谢轻汶叹气。

“你们怎么都那么喜欢她呢?她那样的人,心眼多,又聪明,再多的事儿也经不住被她闹出来,又是睚眦必报,女人气度……除了一张脸略好看些,再没别的好处了。”

正在饮酒的戚从戎听见这几句,差点喷了出来,好不容易忍下去,也是呛得咳嗽连连。

实在想不到,谢轻汶是能这样说话的人。

“我原以为在大哥眼里,阿容没半点不好。”

谢轻汶答道:“确实没有半点不好。”

“那……”

为何还如此说她?

谢轻汶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仍旧是淡淡地道:“十分爱她,便觉得她是十全十美了。”

这是真心话。

“噗哈哈哈哈哈——”戚从戎近日里,难得放声而笑。

“她有时候会踢把人当被子踢,”谢轻汶十分淡然:“翰良是这么说的,而且一说起来,脸色十分不好。”

戚从戎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最后道:“这样看,她除了好看些,其他真的没什么好处。”

说着说着,又开始喝起酒来。

“我原来……并无自己想象当中喜欢她。”

说着这话,双眼盯住杯中之酒,只见自己的倒影,被一滴水珠搅碎。

年少之时,轻狂喜欢的人,避而不见,是为自尊,更为求而不得之苦痛。

眼泪不敢轻纵,些许便够了,戚从戎又抬起头来,眼中已经是平静。

谢轻汶道:“我陪你喝酒。”

戚从戎道:“我还是不想见她。”

谢轻汶点头。

“我只是来陪你喝酒的。”

叫他一声大哥,便有做兄弟的觉悟。

谢轻汶回想当年,戚从戎跟谢轻禾打架,闹得不可开交,谢轻容跑来,说他们二人都很坏,都该被打;他便去看,果然两只小兽,比刀论剑,后来却全都失去了章法,最后滚在地上去,你抓我挠,即使体力不济都不肯向对方服输。

好的时候别谁好,闹起来也比寻常人还凶狠。

他只得上前去,一人脸上添道巴掌,拎着两只鼻青脸肿的小混蛋回去跪着

60、情义(附公告) 。。。

。

即便是他,想起来也忍不住要笑,哪堪谢轻容提起的时候,还要添油加醋。

从前到现在,最坏的便只得谢轻容一个人,真真的混账小姑娘一个。

现在戚从戎的身量,已与他相差无几,再不会有如此的景象,所以只得怀念。

为争夺一个女人而反目,太过下作无情;那样的戏码,并不适合多年的情谊相许。

作者有话要说:【公告】

最近心情很糟糕,并不是适合写文的状态,我跟别人不一样,喜欢存三五十万,个人习惯而已,我存文质量会更差。

一整天的忙儿晚上还熬夜到清晨写文,身体确实扛不住。

十二月是论文月+考试月,这文十二月肯定写不完,比想象当中进度慢好多,因为把大纲写了下,发现忽然添补的内容多出很多,扶额,文廷玉下半卷还没出场过呢OTZ,要写完肯定是在过年以前……我一定得反思下自己了,这样闹来闹去实在很抱歉,可是我真挺怕自己哪天又会一头栽下去人事不知

⊙﹏⊙b

你们要知道我现在养着娃比任何时候都需要钱,我不是不想更,不想有收入,只是……哎哎!

已经向编辑提出本月不排榜单只求自由(缩成浑圆的一团QAQ),也请各位读者谅解,挠头,这个月,就是整个十二月,我都要向各位请一种名为【“我确实不知道自己何时有空更新,但是有空我就会码字”的假】……欢迎鞭策,我会量力而行。

于是现在我要睡觉了,一个小时前我眼睛就已经要睁不开了,还要上课QAQ

61

61、见 。。。

作者有话要说:回归,明日多写点

谢谢支持购买

再度相见,现下难知是好是坏。

谢轻容很久不曾见戚从戎,不过这次就算是她,也不能笑言一句“你同当年还是一样”,于是她选择了笑。

笑得戚从戎觉得很不自在,但是他面上并不表露出来,只有苏竹取哼唧了一声,并且抱着手坐了下来,还道:“坐呀!”

“为什么就你们两个女人在此处?”

谢轻汶自他到这处就告辞又离开了,不知道是谢轻容请他去做什么事还是如何,总而言之不见人影;方圆也不在,令人奇怪,太子似是在念书,又或者根本还未起身。

戚从戎问起来谢轻容来,谢轻容的端着茶笑:“不是还有别人么?”

胡为庸倒是回来了,过来请安的时候看起来似乎是毫发无伤,只是眉宇间多些憔悴神色。

谢轻容对日前发生之事只字不提,只说自己的私邸未有照料的人手,故此便道:“先生不退隐啦?这可好了,我这里事事都要亲力亲为,我也累了,这就收拾东西往先生家住了。”

胡为庸还没婉拒,苏竹取便道:“收拾什么?有什么好收拾的?这不就走了?”

谢轻容笑了:“是啊,这就走了。”

胡为庸无法拒绝,谢轻容看他的眼神,活像是在说,我们还有许多帐未算呢。

她不小气,就是懒。

胡为庸道:“能得君座大驾,胡为庸好生荣幸。”

谢轻容颔首:“客气了,先生,令人备轿去吧。”

胡为庸咬牙去了。

文翰良还在屋里,戚从戎去叫,苏竹取觉得奇怪,问她:“你怎么不自己去?”

谢轻容娇笑道:“我懒动呀,你不高兴?那你替他去吧。”

有谢轻汶在的时候,这事儿归谢轻汶;谢轻汶不在,自然归戚从戎。

天气是越发的冷了,她身边里还有熊熊烧着的炭盆,热气扑面,戚从戎一掀帘子出屋去,仿佛都有冷风吹进来,混入屋内两个美人面颊上香脂的气息里。

苏竹取便不说话了,拉紧了衣襟。

文翰良住在后院的一侧,虽不是主屋,却也清净悠然,他踏进去,发现门半敞着,借着门缝一瞧,文翰良伏在案上,似乎是习字习到一半,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这屋里连炭盆都不点,又大,于是显得冷冷清清的,戚从戎不由得想,当真是小孩子,这么冷也睡得下去。

但也不能叫他这么睡着,免得着凉了。

于是上前去要推醒他,谁知未曾靠近,便见文翰良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反把他吓了一跳。

在这里因安全,不似平常一样对脚步声留神,故此脚步比平常重些,谁知道文翰良耳朵倒很灵,一下便惊醒了。

“太子。”

文翰良虽是醒过来了,眼神还有些呆滞,听到戚从戎唤他,似乎是因许久不曾听到有人这样恭敬称

61、见 。。。

呼,他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终于反应过来。

“是戚大人啊……”

戚从戎笑了:“太子长得这样高了。”

转眼几年,正是长个的时候,眉目间也依稀有了赵妃以及文廷玉的影子,他讪笑,不知这到底是否算是好事。

“戚大人怎么在这里?我母后呢?父皇要接我们回宫了么?”

文翰良的眼神是复杂的,戚从戎自凝视他双眼,察觉到其中的猜疑、忧虑、以及一丝诡秘的兴奋。

他道:“太子怎么会这样想呢?我是来带你……”说到这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道:“总之,跟我来吧。”

文翰良倒也无所谓,揉了揉眼睛,转身就着之前水盆里冷掉的水抹了一把脸,取了氅子,也不借人之手,自己系好了带子。

只见雪白的狐毛将他裹成了圆子一般,他见戚从戎看着他笑,不由得有些微微脸红:“走吧。”

戚从戎转身先行,文翰良走了两步,又“啊”了一声,回转去之前将写了一半的字撕碎揉成团,丢进案几底下。

戚从戎奇怪,文翰良倒不好意思起来:“我写得不好。”

他如此谦虚,令得那与文廷玉有些相似的面目都显得可爱起来,戚从戎笑了,道:“你没瞧见过我写的,大哥……你大舅舅说的,都是蚯蚓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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