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她并非要杀我,而是要将我变成她的同类,我的脑海里出现自己变成一具行尸的可怖画面。我不要做僵尸,我在心里狂吼着。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三回 僵尸美女(三)
僵尸美女似乎并不急于将我变成僵尸,在我耳边柔声道:“你的骨格精奇,血液里流动着不安和倔强的血液,是做僵尸的好材料,我可以肯定,你日后的成就定能超过僵尸之王。”想不到做僵尸也要条件的,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若是换着平时,或是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僵尸,她的话听在耳中,比之任何天籁妙音更动听。可是,此时,她的话给我的感觉却是冰凉和无尽的恐怖。
“我不要做什么僵尸之王,我只要做一个平平凡凡的凡人。”我几乎吼了起来。
僵尸美女似乎摇了摇头,轻叹道:“做人有什么好?做人要面对生老病死这些永远无法解决的问题,僵尸则不一样,僵尸不用死的。还是做僵尸吧。”
她竟然做起说客来了。
人都想长生不老,可是长生不老一定好吗?长生不老或许代表的是几千几万年的孤独、寂寞,长生不老或许代表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无边的空虚。
没有了死,又怎么知道生的可贵?没有了死,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真的愿意行尸走肉般活着吗?
我不再说话,僵尸美女看着我呆了一会道:“陪我聊会天好吗?我有好久没跟人聊天了!”我万万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不知是何滋味,感觉就好像一头狼主动要求要和一只羊聊天……
听得出来,她的话语中,带着几丝无奈,几丝惆怅,几丝寂寞……
我忍不住张开眼来,望着眼前这令我恐怖、害怕、惊艳、绝望的僵尸美女,心中一片混乱。僵尸美女面上露出忧郁隆重的表情,眼睛被什么东西蒙住一般,朦朦胧胧。
这种极具人性化的情绪居然出现在僵尸的脸上。
我突然觉得不那么害怕了。
僵尸美女忽然一笑,伸手拉我的手,我自然的缩了缩手,还是没有逃脱她的控制。她拉着我跑到大厅的玻璃窗前。
大厅里空无一人,光亮较之走廊及别处亮了许多,但是在我看来,还是恐怖诡异。
一轮皓月高挂夜空,洁白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进来,予人圣洁惨淡的感觉。我想起月夜是僵尸咬人吸血的好光景,忍不住偷眼看着与我近在咫尺的美女僵尸,她会吸我的血吗?美女双手扶在玻璃窗内侧的栏杆扶手上,娇躯前倾,仰头望向天际。
侧面轮廓若刀削般展现在我的眼前,冷清的玉容,予人圣洁高傲的感觉。
谁会相信她是吸食人血的僵尸呢?
我的心情复杂起来。
僵尸美女如有所觉,侧过头来望着我,轻声道:“你的心乱了!”我闻言一怔,她的感应比之别人说的第六感还要厉害。僵尸美女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愣了一会道:“聂问天!”僵尸美女娇躯忽然一颤,眼眸中透出激动、兴奋、忧郁、思索等等复杂交织的眼神。我不知道我的名字因何给她带来如此巨大的反应,难道我的名字对于她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瞪了我好一会才转头回望天空,淡淡道:“我叫程颐。”
我也如她乍闻我名字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心中的震骇不下于她复杂的眼神。
程颐,这个名字我在上大一的时候就听说过,那时候我甫入学校,听别人说起学校里有个美丽高贵的女老师,她的艳名在这座古城里几乎无人不知。我为了一睹她的芳容,曾一意孤行要独闯女教师宿舍楼,后来被我的兄弟们截住,再三劝说下才放弃行动。没过多久就听说女老师调走了,这件事令我顿足锤胸伤心欲绝了老长时间。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一睹她的容颜,只是,她已经变成了僵尸……
这一切只能用‘世事难料’四个字来形容。
她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的医院呢?难道她一直没有离开过学校?
程颐专注地望着天空,神情落寞。我知道不能打扰她,也学她般将目光投进深邃的夜空里。明月像一轮圆盘挂在天空,被几朵云环绕着,时隐时现。
又是个月圆之夜。
程颐忽然长长地叹了口道:“很长时间没看到这样美丽的月华了。”我也有同感,我甚至不记得上次赏月是什么时间。月圆总是令我有思乡的情绪,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不去看,不去想。今天则有异样的感觉,我想到只有僵尸!
程颐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你念大几了?”我闻言怔了一下,把握不住她话中的意思,说道:“大四了。”程颐又是一阵叹息,喃喃道:“已经是2006年了,我这一觉竟然睡了四年了,难怪我觉得那么漫长……”
我想听着这些话,如果不张大嘴巴,就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惊讶。
她竟然沉睡了四年!
程颐回望天际,喃喃道:“四年了,不知道他还好吗?”我不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却看出来他们关系匪浅,说不定是她的男朋友。她的语气十分低沉,给人无奈、懊悔的感觉,我知道她是在感慨自己的身份,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女孩子,而是嗜血的恶魔,她心中的人儿还会接受她吗?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沉睡了四年那么久,这之中定有不为人知的密辛,但是她现在已经变成僵尸却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她心中那个人会怎样面对现在的她呢?
看着她忧郁、患得患失的表情,我几乎可以肯定她口中之人乃是她的爱人了。
不知为何我感觉一股森然冷酷的凉意,讶然望着她。
她的面色突然变换,脸上的忧郁被冷酷代替,一股冲天的怨气从她体内散发出来。我不经意退了开去,心中大骇,难道她要杀我?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三回 僵尸美女(四)
这个想法刚在我的脑海中闪过,程颐倏然转过身来,那张脸突然变得恐怖之极,裂嘴露齿冲我狂吼一声。僵尸的心真是不可揣度,说翻脸就翻脸。
我差点连站也站不稳,想也不想,转身逃跑。
可惜我的速度永远不能跟她相比,我还未跑出十步就落入她的手中。
她铁钳般的手将我箍住,无论我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我感觉她冰冷尖利的牙齿进入我的皮肤。心叫:“我命休矣。”
就在我魂飞魄散,以为死定了的时候,一道白影在我眼前一闪而过,然后就发现自己挣脱了程颐的控制。等我回过神来,一个俏佳人站在我身前,而程颐则退到十多米外。
不用说正是眼前这位佳人救了我。
望着她熟悉的面容,我的心不争气地跳了起来。
秦思思,这个女人就是秦思思。她为什么恰好在这时现身救了我?难道她一直守护着我,还是一切都是巧合?想起几日前她曾奋不顾身救我,这次是否是有心为之呢?
秦思思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僵尸,看她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她竟是僵尸的克星。
程颐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变得和蔼可亲,可怒气兀自未消,冷声道:“你是谁?”秦思思也冷冷道:“你不知道我是谁,我却知道你,你既然死了就不该活过来。”
听了这句话,我心中一惊,程颐已经死了?她分明告诉我她只是沉睡了四年。我只知道她变成僵尸‘活过来’的事,而且就是今夜发生的事,此前她是生是死我却毫无所知。
程颐的话揭开了我心中的谜团。
“不错,我是已经死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痛恨这个世界,一场车祸夺去我年轻的生命,可是,我现在又活了过来,我要报复,我要报复……”
她一面说,一面不停地张牙舞抓,我看出她胸中的怨恨已经盖过了理智——如果僵尸还有理智的话!她竟然在四年前就出车祸死了,这件事没有一个人提及过,这么大的事,学校压着也并非没有道理,可是连一点小道消息也没有,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还有,若是四年前就死了,她的尸体早已腐烂,定是有人刻意保存着她的尸体,谁这么无聊呢?难道是她先前口中提到的那个‘他’?这个可能性极大,若非深爱她的人,谁会做这样的事呢?!
而且,可以肯定,这个人就在学校里。
我不由想起那个将程颐变成僵尸的人,会不会是他呢?如果真是他,那么他的身份就不难调查了,只要找出程颐以前的男朋友或着力追求过她的人就可以了,然而,我有那么大的胆量去揪出这个僵尸吗?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有兴趣去调查藏身在学校里的僵尸,而忘记了自己此刻还处在险境之中。看到秦思思镇定地面容,我突然明白过来,竟是她给了我安全感!
秦思思冷漠的脸色,和凌厉的目光,使她看起来霸气十足。玲珑小巧的柔荑光滑亮泽,却给人强有力量的感觉。她看着程颐冷冷一笑:“怨只怨你自己命不好,却如何怪得了别人,既然你已经成了僵尸,不管你过去种种,今天你休想离开。”
程颐狂笑道:“你有这份本事吗?”
秦思思道:“有没有本事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这句话挑起了两人的战火。秦思思娇躯一转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条彩带,彩带飘飞,绕来绕去,如一条灵蛇般绕上程颐脖颈。程颐双手向前箕张,再次露出僵尸牙,动作看起来有些僵硬,但速度却快得惊人,看得我眼花缭乱。
秦思思的身法也不慢,两人很快交织在一起,让我分不出来谁是谁,只见眼前一团白影不停地晃动。忽然两人分了开来,秦思思依旧站在我身前,好像从未离开过。程颐则摇晃了几下,退了几步才站稳身子。就算再笨的人也看得出来,程颐受了伤。
程颐像一颗风雨中飘摇的小草般站立着,望向秦思思的眼光充满苦涩,缓缓道:“想不到我刚醒来,又要死去,也罢,能死在你的手上,也不枉了……”
她话中透露出绝望的气息,让我心中一痛,这个世界对她公平吗?
秦思思只是冷冷道:“你戾气太重,做僵尸不但害了别人,也会害了你。”程颐居然点了点头,说道:“或许真的如你所说,只是我不甘心。”秦思思道:“你死之后我会请少林寺的高僧替你超度,让你可以早日投胎。”程颐道:“谢谢!”
这句‘谢谢’听起来有些言不由衷,果然话音未落,程颐忽然尖啸一声,向秦思思冲过来。秦思思秀眉轻蹙,倒没想到她如此顽抗。
程颐冲到半途突然疾速后退,秦思思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已经迟了,但见程颐身体撞碎身后不远处的玻璃窗,破窗而出,瞬间消失,只留下几声得意的狂笑声。等秦思思冲到窗边时,程颐早不知去向。
秦思思气得连连跺足。
我来到程颐撞了个大窟窿的窗子前,探头望下去,楼下影影重重,布满各种树木,一条幽径从树木间穿过,月光下另有一番境界。
要在这片幽深的树林里找一个人甚很困难。
程颐这一走我顿时轻松起来,这一夜差点被她吓死,在我心灵深处,我并不希望她被秦思思杀死,但是想起她日后很可能还会找上我,我难免心中惴惴不安。
秦思思望着窗外呆呆出了会神,转身欲走。
没有了程颐的威胁,我的心思活跃起来,见她要走,上前拦阻道:“等等!”秦思思皱了皱眉,道:“你要做什么?”我一下愣住,我要做什么?问她为什么跑来救我一命?还是问她是不是喜欢我,整日跟着我?还是……
我愣了半晌,醒过来时发现芳踪已失。
第一卷 卿本佳人 第三回 僵尸美女(五)
这一夜折腾,牵动了伤口,我又在医院住了差不多半个月,身上的伤好的七七八八才在张召的强烈要求下出了院。
从那天以后,我绝口不提僵尸的事,兄弟们取笑我当时定是患了神经病,我也只是一笑置之。有时候在午夜梦中,总梦见程颐突然出现在我床前,要将我咬成僵尸,吓得我每每出一身冷汗,悚然惊醒。好在程颐再没出现过,医院里也没提起过这个人,好像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这不禁让我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见到过她。
等我出了医院,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知何时我和几个兄弟的大名被刻在学校的训示碑上,碑上虽然将我们差不多指责成学校历史上的大罪人,但在别的学生口中传言里我们则成了英雄。这一反差只怕是学校始料未及的,同时也证明,学校并没有掌握真正的真理,一块被他们视为耻辱讲台的训示碑,却被学子们看着反抗运动的英雄冢。
按照学校的惯例一旦上了训示碑,就意味着学习生涯的结束,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收到学校勒令退学的通知。难道又是章小帅那个亲戚发挥了作用?
我问过章小帅他们,他们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将作为反面教材的典型,在各个大会上演讲。
出来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李珊完成我们的赌约,谁叫她居然拿鸡骨汤泼我呢?我若不在床上弄死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可是兄弟们却告诉我这个赌约只怕做不得数了,我忙问为什么,张召说这几天李珊跟田小宇勾搭上了。田小宇,我知道,他是政教处主任田风的儿子,这小子仗着他老子的权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没几个人敢惹他。李珊勾搭他自然是拿他做挡箭牌,如果我在此时提出跟她上床,以田小宇的脾气,必定疯狂报复,虽然我并不怕他,但是鉴于上次跳楼那件事的余波尚未平息,我不得不投鼠忌器。
他妈的,老子总有一天要把她弄上床,我恨狠地骂了一句,又颓然道:“这妮子还真会挑人,田小宇那个傻瓜蛋确实是最好的挡箭牌。”我是在运动场遇见张召的,他正为春运会卖命练习长跑。
张召陪我坐下道:“老大,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为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