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观音躬身马步,抡起随时准备甩出去的阴阳钩,做好了迎战的姿势,巨鹞伸开的翼展,几乎覆盖住了整个悬棺盖口,相随的大群小鹞子,翻飞振动着翅膀,扑腾声此起彼伏,它们重新占据了悬棺的檐口和铁吊绳,巴方子的金脸在巨鹞伸长了的脖子后若隐若现,暂时还看不见他的身子和独腿。
“甭紧张,虚张声势而已,猛禽巨鹞不会冲下来的,冲下来翅膀也施展不开,嘿嘿嘿,再说,老妖最不愿意让他的寝宫粘上血腥!”
黄道长盘坐在棺盖上,胸有成竹地冷笑着,似乎把眼前即将到来的危险,一点儿也不放在眼里。
“道长快快下来作个守势吧,鹞子落脚啦!”
铁观音看见巨鹞伸开了牛腿粗的长爪,往棺橔两边的檐口上死死一扣,稳稳地站定了下来,可能顾及骑在它身上的活鬼巴方子,展开的翅膀迟迟不见收起。
铁观音急忙招呼黄道长,早早下来躲闪应战,厉鬼粽子之凶猛异常,自己多有领教,稍有闪失就会导致致命伤害,这样死坐着正面接招,等于坐以待毙,黄老道应该不是不知其利害,今日他的这些出乎意料的怪异举动,让铁观音感到匪夷所思。
“老弟接着,这是南山道观的《密篆道经》,一会儿我和老妖纠缠,你且借机出棺,千万别出手相助,若老身不幸,山上山下的道观就拜托您了!”
黄道长说着便抛给铁观音一卷黄绢,口气听上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在下不才,何以当此重托,一个活死人而已,咱们联手灭了就是,生死事大,捞财事小,在下对金脸《丹经》不感兴趣,道长尽管宽心。”
“老弟错也,什么金脸《丹经》!全是些身外之物,咱们头顶的那老妖根本就没有死,天不绝他,今日老道我也要终结他不死的传说,让他的青铜悬棺变成煮肉的火锅!我可不想因为先祖的恩怨情仇,断送了你的身家性命,那到了阴曹地府,我也会不得安生,今日算是老道我求你啦!你手上的《密篆道经》,足够你几世的荣华富贵,阴财捞得再多,哪怕吃了长生不老的金丹,活个三五百年,总难免一死,终了还得归于尘土,一会儿赶紧借机闪人逃命吧!”
黄道长的一番肺腑之言,让铁观音自知惭愧,原来金脸《丹经》也非他倾心之物,黄道长的先祖和巴方子之间的恩怨真相,不知还有多少解不开谜团,自己捞下万贯家财又能怎么样?人怕出名猪怕肥,有钱有势的死了照样不得安生!
捞财和寻死本不是一条路,他们却阴差阳错的走到了一起,这一条天绝鬼道,他走了不到五六天,黄道长也许为此走尽了他的前世今生。
悬棺之上暂时冷落清静了下来,听不到了鹞翅扇动的声响,静寂而又诡异,也许地狱的世界的安宁就是无声的,一旦骚动就会关乎生死,或许让黄老道说准了,除了人,那些凶猛的恶物,是不敢下来亵渎巴方子灵柩的。
铁观音对黄道长坚定不移的仆死之举,还是有些心存疑惑,不知道他们之间隔世的冤仇从何而来?禁不住又叹息了一句:
“老妖要是没死,三百多年的阳寿可是惊天动地,非仙即妖啊!”
“什么妖!简直是魔,老道我今日为民除害,老弟做个见证,老身我死了也不愧对自己的清白之身!”
“啊!为什么?”铁观音闻言吃了一惊,巴方子天绝地宫这么多遗骸人命,看着的确残忍无道,但这都是些陈年旧怨,巴蜀国的亡魂游鬼,一个钻在高穴秘境里和野兽为伍的妖道,难道还会下山祸害中原的天下吗?
“天下没有不变的千年江山,人世没有不变的贪欲野心,钱多了作孽,道邪了成妖,妖升级了成魔,仙只是个梦里的神话!几百年来,南山山民,中原良女,失踪无数,不是因为巴方子道高一尺,而是因为他炼丹后走火入魔,活着唯吃人继命,得以新鲜人血救命保身,御巨鹞于深山峻岭,驾精猴于高穴峡谷,昼伏夜出,装神弄鬼,贻害天下,草菅人命,罪恶滔天,这个吃人的魔王,今日才是他真正的祭日!——老魔头!——有种你就下来受死吧!———受死吧———!”
黄道长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竟举起双手声嘶力竭地喊叫了起来,铁观音惊诧间弹腿跳上了角落里的青铜供桌,他突然茅塞洞开,一切都想明白了,黄道长不是在叫阵喊叫,而是使命召唤人世未醒的良知,包括铁观音自己的麻木和贪恋。。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十七章:致命的悬棺火锅
第三十七章:致命的悬棺火锅
黄道长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竟举起双手声嘶力竭地喊叫了起来,铁观音惊诧间弹腿跳上了角落里的青铜供桌,他突然茅塞洞开,一切似乎都想明白了,黄道长不是在叫阵喊叫,而是使命召唤人世未醒的良知,包括铁观音自己的麻木和贪恋。
困在悬棺之内如瓮中之鳖,陷入巨鹞活鬼的包围之中成锅中熟肉,死活也得挣扎几下,要激怒阴险毒辣的巴方子弃鹞下棺,坐等叫阵是徒劳的,所以黄道长在举手呐喊的同时,发出袖筒里的飞火丸,击中了巨鹞的下腹,几片巴掌大的明火,冒着羽毛被突然烤焦的烟气,燃烧了起来。
被烧中的巨鹞摇晃摆动着庞大的身躯,‘嘎嘎嘎!’地尖叫了起来,十几只棺橔檐口站着的小鹞子,迅速地扑近了巨鹞腹下的明火,一阵扑腾乱撞,霎时间,黄道长的火攻就被它们联手克制扑灭,只剩下了飞散的羽毛和焦臭的烟气。
巨鹞停止了翅膀的摆动,只是挪了一下脚步,又安静了下来,巨鹞伸出的脖子已超出了悬棺的盖口,半展开的巨翅并不放下,所以现在一点也看不见其脊背脖子上活鬼巴方子的任何动静。
黄道长翻身跳下棺盖,抽出腰里仅有的几支火练,搭在了巴方子的棺柩上:
“道长,那独腿老妖不会跳下来的,跳下来一条腿也站立不稳,我有办法制服大鹞子,咱们完全可以乘机突围出去,你这样做是在自杀!”
铁观音见黄道长准备烧棺,急忙阻止。
“老道我就没想活着出去,老妖的棺柩一旦点着,他注定下来应战,要是谁烧了你家的房子,难道你会给他跪下磕头不成?不管发生了什么变故,巴方子落地你即刻出棺,你要是出手相助,就等于助纣为虐!还不如现在就出手杀了老身!”
黄道长说完就飞火点燃了棺盖上的火练,一大股柏木燃烧后的幽香逐渐浮起,鹞背上等待时机的老妖活鬼巴方子终于被激怒了,也许他一直沉睡者,现在才刚刚苏醒。
巴方子松开了巨鹞的脖子,抬起罩着金脸的头颅,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张开了他的黄金眼帘,天绝地宫里灯火辉煌,群猴毕止戏弄,群鹞结队列阵,一派祭日鬼气,不知今夕何夕?
多上年来,没有人敢亵渎一个深山高穴内混世魔王的棺柩,愚顽的人类制造了太多的罪恶,任意屠杀和相互掠夺成了家常便饭,对权力和金钱的膜拜,超越了对神的敬仰之心,江山更迭走马灯,疆场忠骨无坟莹!帝王将相金殿玉床海味山珍,还想长生不老,生民茅屋破衣饥馑遍野,却草木一秋,神都因为人类的贪恋绝望了,洪水泄流着神失望的眼泪,地裂山陷成了神永远也抹不掉的伤口,而人类还在寻找欲望的出口。
最近的梦的确有些漫长,自己好像已沉睡了千年!就在脚下,我似乎已闻到了遥远的家园和敌人靠近的气息,该落地了,重生的过程异常痛苦,其实我不想走出梦想,对于即将接近神殿的妖魔来说,醒来就意味着重现罪恶!对不起了,这不是我的错!
金脸巴方子翻身下鹞,跳进了自己的棺橔,扑火救棺是他第一个落地动作,显然他来得迟了,双头神蛇的眼睛已经瞎啦,本来向上昂起的棺头,此刻已经化成了冒着烟黑桩,即就是神,也不会把时空倒转,让灵柩复原!
巴方子把他的金脸贴在自己冒烟的棺柩上,屈膝跪倒,哇哇哇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此时的铁观音和黄老道一时呆若木鸡,如泥塑一般。
老妖巴方子,竟然有两条跳动行走自如的腿?!
谁会拥有如此惊天的神术?
难道这个独腿老妖真的爬上了冰雪覆盖的‘太乙山顶(秦岭主峰太白山,海拔3767米)’,找到了那株已经绝世了的天草药引,让自己的腿再生成功了?!!?
悬棺内的火势骤升,青铜棺橔的内壁已被烤的烫手,金脸巴方子突然停止哭泣,猛地站了起来,未等黄道长反应过来闪身腾挪,他就一步跳将过去,死死地掐住了老道的脖子,戴着黄金面具的金嘴大口,啊呜一口张开,紫烟吐纳间獠牙毕露,黑舌转吐,逼近了黄道长的脑袋。
铁观音猛然醒悟,阴阳钩向上甩出,准确地套住了棺橔上站着的巨鹞的足爪,随即猛然向下一扯,弯钩的利刺便穿进了巨鹞的足筋,受惊击伤后的巨鹞瞬间摇摆巨翅,收起脚爪,在悬棺上面的铁绳吊围里一阵横冲直撞,似乎已经冲天而起,铁观音猛地被处于上升状态的阴阳钩带起,飞出了棺橔的开口。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十八章:烈火冤家
第三十八章:烈火冤家
铁观音猛然醒悟,脱手向上甩出了阴阳钩,准确地套住了站在棺橔上的巨鹞的足爪,随即猛地向下一扯,弯钩的利刺便穿进了巨鹞的足筋,被击中受惊后的巨鹞瞬间摇摆巨翅,收起脚爪,在悬棺上面的铁绳吊围里一阵横冲直撞,上下翻飞,似乎已经冲天而起,铁观音被处于上升状态的阴阳钩猛然带起,飞出了棺橔的开口。
黄道长一生降鬼捉妖,持有南山道观之秘籍经篆,师传经历了不知多少次法事妖惑,但真正与魔鬼面对面打交道,当属眼下目前,以南山现派道法克制巴方子遁世密修的道法,等于拿鸡蛋碰石头,巴方子是人是鬼已不重要,今日以老身就义仆死,与他同归于尽,灭绝这个深山老怪,才是他的心中的终极使命。
金脸《丹经》的确是他一生的向往,此前以为,天绝地宫内巴方子的真身已死,若进来能毁了巴方子的棺巢,也算了结了先祖与老妖之间的恩怨情仇,再取得金脸《丹经》出去,亦可用其炼丹奇术造福天下万民,抑或以《丹经》绝技辅佐帝王朝野,现在看来,所有关于巴方子的猜测和传说,不过是冰山一角。
身高马大的黄道长被死鬼巴方子掐着脖子就地拔起,刹那间白眼凸鼓,鼻血长流,口吐白沫,两腿悬空,胳膊腿软成了面条,跟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
就是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山鸡落在巴方子手里,也应该扑腾几下,或许嚼血如命的活鬼对懦夫和死尸一向兴致不大,所以掐着黄道长脖子的手,松开了致命的一指,张开的血盆大口也合上了。
巴方子曲肘拉近了黄道长,年过古稀的老汉的血,营养不足,估计勉强喝下去都恶心,老胳膊老腿的,也敢来送死发冢,劈破本王的柏木灵棺?
此人虽白须盖面,道骨突出,从其老眼和鼻梁看上去,酷似自己几百年前的一个贴身跟班。
巴方子不禁心里一缩,莫非是他?那个私下截留了自己金丹和前秦方士金丹的卑鄙小贼奴?狗日的舌头都送上山,让俺煮着吃了,难道你比我巴方子还有道种,坠入红尘,隐匿修真,遁世炼丹,接生出了条新的舌头不成?
真是冤家路窄,前世今生,天堂地狱都成仇家对手。
活鬼巴方子伸出一只魔爪,接近了黄道长的心窝,刚想掏心撕肺,了结了眼下的前世冤孽,身后棺柩的大火,已烧透了他的官袍,点着了他的屁股,紫烟焦臭扑鼻而来,噼啪爆响抛地有声,巴方子被烧得叫唤跳脚,不得不腾出手来前扑后打。
一直装死的黄道长突然复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手揪住了巴方子的两个黄金耳朵,使出吃奶之力,向后死拉硬扯,双腿如老树盘藤,紧紧地缠在了活鬼的腰间。当然,与此同时,他没忘掉启动自己手头和身上的所有火种。
一瞬间,棺内火阵中人鬼难分,猛火骤起,他们胶合在一起形成的火柱,上蹿下跳,旋转腾挪,在青铜棺橔里蹦跶了起来。
被阴阳钩猛然带起的铁观音飞出悬棺后,顺手紧紧地抓住了悬棺的铁吊绳,三把两下就把阴阳钩锁定在了铁吊绳上,受到束缚与制约的巨鹞,开始在悬棺上方翻飞挣扎,拉扯着沉重地青铜悬棺四下猛烈摇摆颠簸,无数的鹞子悬飞振翅,把悬棺上下周围包围了个水泄不通,并向站在棺沿上摇摆的铁观音,发起了猛烈地进攻冲撞,其中几只的鹰嘴里叼着铁观音的身上的肉皮,狂叫着斜飞而出。
此时,燃烧着的悬棺已变成了滚烫的炒锅,铁观音一手抱着铁吊绳,一手抡圆了鬼头刀,被砍中的鹞子血水四溅,掉到棺内火中的鹞子也越来越多,助长了下面的火势越来越猛。
铁观音期望能争取些时间,以便生死线上的黄道长会被颠出棺橔,或借机侥幸逃过这一劫难,但即将接近自己脚下的火苗,又一次让他绝望了。
第三十九章:生死一线
第三十九章:生死一线
此时,燃烧着的悬棺已变成了滚烫的炒锅,铁观音一手抱着铁吊绳,一手抡圆了鬼头刀,被砍中的鹞子血水四溅,掉到棺内火中的鹞子也越来越多,助长了下面的火势越来越猛。
铁观音期望能争取些时间,以便生死线上的黄道长会被颠出棺橔,或借机侥幸逃过这一劫难,但即将接近自己脚下的火苗,又一次让他绝望了,他看见青铜棺橔内纠缠扭打在一起的火柱,终于滚进了燃烧着的柏木棺柩的火焰里。
铁观音死了心,黄道长和活鬼巴方子注定同归于尽了,一个失去了主子,又脚足受了重创的巨鹞恶物,不会再有多大的气数了,就是自己逃命,也决不能少了看家神器的帮助。
铁观音抖起阴阳钩,解脱了还在头顶拼死挣扎翻飞,嘎嘎嘶叫的巨鹞的足掌,巨鹞一旦报复反扑下来,对他的攻击将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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