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归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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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归来记-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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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静静地等了片刻,可这是那种永远不会忘记的片刻。门开了,这人走了进来。福尔摩斯立刻用手枪柄照他的脑袋给了一下,马丁也把手铐套上了他的腕子。他们的动作是那么快,那么熟练,这家伙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无法动弹了。他瞪着一双黑眼睛,把我们一个个都瞧了瞧,突然苦笑起来。
  “先生们,这次你们赢啦。好象是我撞在什么硬东西上了。我是接到希尔顿·丘比特太太的信才来的。这里面不至于有她吧?难道是她帮你们给我设下了这个圈套?”
  “希尔顿·丘比特太太受了重伤,现在快要死了。”
  这人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喊,响遍了全屋。
  “你胡说!〃他拚命嚷着说,〃受伤的是希尔顿,不是她。谁忍心伤害小埃尔茜?我可能威胁过她——上帝饶恕我吧!但是我决不会碰她一根头发。你收回自己的话!告诉我她没有受伤!”
  “发现的时候,她已经伤得很重,就倒在她丈夫的旁边。”
  他带着一声悲伤的呻吟往长靠椅上一坐,用铐着的双手遮住自己的脸,一声不响。过了五分钟,他抬起头来,绝望地说:〃我没有什么要瞒你们的。如果我开枪打一个先向我开枪的人,就不是谋杀。如果你们认为我会伤害埃尔茜,那只是你们不了解我,也不了解她。世界上确实没有第二个男人能象我爱她那样爱一个女人。我有权娶她。很多年以前,她就向我保证过。凭什么这个英国人要来分开我们?我是第一个有权娶她的,我要求的只是自己的权利。”
  “在她发现你是什么样的人以后,她就摆脱了你的势力,”福尔摩斯严厉地说,〃她逃出美国是为了躲开你,并且在英国同一位体面的绅士结了婚。你紧追着她,使得她很痛苦,你是为了引诱她抛弃她心爱的丈夫,跟你这个她既恨又怕的人逃跑。结果你使一个贵族死于非命,又逼得他的妻子自杀了。这就是你干的这件事的记录,阿贝·斯兰尼先生。你将受到法律的惩处。”
  “要是埃尔茜死了,那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这个美国人说。他张开一只手,看了看团在手心里的一张信纸。〃哎,先生,〃他大声说,眼睛里露出了一点怀疑。〃您不是在吓唬我吧?如果她真象您说的伤得那么重的话,写这封信的人又是谁呢?〃他把信朝着桌子扔了过来。
  “是我写的,就为了把你叫来。”
  “是您写的?除了我们帮里的人以外,从来没有人知道跳舞人的秘密。您怎么写出来的?”
  “有人发明,就有人能看懂。〃福尔摩斯说,〃就有一辆马车来把你带到诺威奇去,阿贝·斯兰尼先生。现在你还有时间对你所造成的伤害稍加弥补。丘比特太太已经使自己蒙受谋杀丈夫的重大嫌疑,你知道吗?只是因为我今天在场和我偶然掌握的材料,才使她不致受到控告。为了她你至少应该做到向大众说明:对她丈夫的惨死,她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责任。”
  “这正合我意,〃这个美国人说,〃我相信最能证明我自己有理的办法,就是把全部事实都说出来。”
  “我有责任警告你:这样做也可能对你不利,〃警长本着英国刑法公平对待的严肃精神高声地说。
  斯兰尼耸了耸肩膀。
  “我愿意冒这个险,〃他说,“我首先要告诉你们几位先生:我从埃尔茜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认识她。当时我们一共七个人在芝加哥结成一帮,埃尔茜的父亲是我们的头子。老帕特里克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发明了这种秘密文字。除非你懂得这种文字的解法,不然就会当它是小孩乱涂的画。后来,埃尔茜对我们的事情有所闻,可是她不能容忍这种行当。她自己还有一些正路来的钱,于是她趁我们都不防备的时候溜走,逃到伦敦来了。她已经和我订婚了。要是我干的是另外一行,我相信她早就跟我结婚了。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沾上任何不正当的职业。在她跟这个英国人结婚以后,我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我给她写过信,但是没有得到回信。之后,我来到了英国。因为写信无效,我就把要说的话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我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我住在那个农庄里,租到一间楼下的屋子。每天夜里,我能够自由进出,谁都不知道。我想尽办法要把埃尔茜骗走。我知道她看了我写的那些话,因为她有一次就在其中一句下面写了回答。于是我急了,便开始威胁她。她就寄给我一封信,恳求我走开,并且说如果真的损害到她丈夫的名誉,那就会使她心碎的。她还说只要我答应离开这里,以后不再来缠磨她,她就会在早上三点,等她丈夫睡着了,下楼来在最后面的那扇窗前跟我说几句话。她下来了,还带着钱,想买通我走。我气极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臂,想从窗户里把她拽出来。就在这时候,她丈夫手里拿着左轮冲进屋来。埃尔茜瘫倒在地板上,我们两个就面对面了。当时我手里也有枪。我举起枪想把他吓跑,让我逃走。他开了枪,没有打中我。差不多在同一时刻,我也开了枪,他立刻倒下了。我急忙穿过花园逃走,这时还听见背后关窗的声音。先生们,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后来的事情我都没有听说,一直到那个小伙子骑马送来一封信,使我象个傻瓜似地步行到这儿,把我自己交到你们手里。”
  在这个美国人说这番话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里面坐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马丁警长站了起来,用手碰了碰犯人的肩膀。
  “我们该走了。”
  “我可以先看看她吗?”
  “不成,她还没有恢复知觉。福尔摩斯先生,下次再碰到重大案子,我还希望碰到您在旁边的这种好运气。”
  我们站在窗前,望着马车驶去。我转过身来,看见犯人扔在桌上的纸团,那就是福尔摩斯曾经用来诱捕他的信。
  “华生,你看上面写的是什么,〃福尔摩斯笑着说。
  信上没有字,只有这样一行跳舞的人:
  “如果你使用我解释过的那种密码,〃福尔摩斯说,〃你会发现它的意思不过是'马上到这里来'。当时我相信这是一个他决不会拒绝的邀请,因为他想不到除了埃尔茜以外,还有别人能写这样的信。所以,我亲爱的华生,结果我们把这些作恶多端的跳舞小人变成有益的了。我还觉得自己已经履行了我的诺言,给你的笔记本添上一些不平常的材料。我想咱们该乘三点四十分的火车回贝克街吃晚饭了。”
  再说一句关于尾声的话:在诺威奇冬季大审判中,美国人阿贝·斯兰尼被判死刑,但是考虑到一些可以减轻罪行的情况和确实是希尔顿·丘比特先开枪的事实,改判劳役监禁。至于丘比特太太,我只听说她后来完全复原了,现在仍旧孀居,用她全部精力帮助穷人和管理她丈夫的家业。
  修道院公学
  在贝克街的这座小小的舞台上,我们已经看到不少人物的出场和退场都很不寻常,可是回忆起来,只有曾经荣获硕士、博士等学位的桑尔尼克夫特·贺克斯塔布尔的首次登场最为突然,最为惊人。那张几乎印不下他的全部学术头衔的小名片刚刚送来几秒钟,他自己就紧跟着进来了。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神情十分庄严,似乎冷静和稳重全集于一身。但是当他走进屋来随手关上门后,竟立即靠着桌子摇晃起来,随后便四肢无力地跌倒在地板上,那魁梧的身躯匍匐在壁炉前的熊平地毯上,他失去了知觉。
  我们急忙站了起来,片刻之间,我们惊讶地、默默地注视着这艘沉落海底的庞大船只,显然在辽阔的生命海洋上掀起了急剧的、致命的风暴。福尔摩斯匆忙地拿起一个座垫放在他的头下,我便赶紧把白兰地送到他的唇边。他阴沉而又苍白的面孔上,布满了忧愁的皱纹,眼睛紧闭着,眼窝发黑,嘴角松弛而下垂,胡须没有修剪,显得凹凸不平。衣领和衬衣带着长途旅行的灰尘,头发乱蓬蓬的。无疑躺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忧伤过度的人。
  福尔摩斯问:“华生,这是怎么一回事?”
  “极度衰竭,可能只是由于饥饿和疲劳所致。〃我一面说一面摸着他细微的脉搏,感到他的生命力已经由奔腾的泉源变成了涓滴细流。
  福尔摩斯从来人放表的口袋中拿出一张火车票,说:“这是从英格兰北部的麦克尔顿到伦敦的往返车票。现在还不到十二点,他一定动身很早。”
  过了一会儿,他那紧闭的眼睑开始颤动,他抬起头来用一双灰色呆滞的眼睛看着我们。接着他爬了起来,羞愧得脸色发红。
  “福尔摩斯先生,请原谅我的衰弱,我有些过分劳累。最好您能给我一杯牛奶和一块饼干,那样的话我一定会好些。谢谢您了。福尔摩斯先生,我亲自到这儿来是为了请您一定跟我走一趟。我怕电报不足以使您相信这个案件十分紧迫。”
  “您先恢复好了……”
  “我已经完全好了。我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虚弱。福尔摩斯先生,我希望您和我乘下一趟火车到麦克尔顿去。”
  我的朋友摇了摇头。
  “我的同事华生大夫会告诉您我们现在很忙。费尔斯文件案请我处理,还有阿巴加文尼家的谋杀案即将开庭审判。目前除非是极其重大的案件,否则我不会离开伦敦。”
  我们的客人摊开双手大声说:“重大!霍尔得芮斯公爵的独生子被劫走的事,您一点也没有听到吗?”
  “什么!就是那位前任内阁大臣吗?”
  “正是他。我们曾经尽力不使新闻界知道,可是昨天晚上在环球戏院已有了流言。我想这事或许已经传到您的耳中了。”
  福尔摩斯急忙从许多本参考资料中,伸手取出〃H〃那卷。
  “'霍尔得芮斯,第六世公爵、嘉德勋爵、枢密院顾问①……'头衔够多了!'伯维利男爵、卡斯顿伯爵……'天啊,多少头衔!'自一九○○年起任哈莱姆郡的郡长。于一八八八年娶爱迪丝·查理·爱波多尔爵士的女儿。他系萨尔特尔勋爵的继承人和独生子。拥有二十五万英亩土地。在兰开夏和威尔士有矿产。地址:卡尔顿住宅区;哈莱姆郡,霍尔得芮斯府邸;威尔士,班戈尔,卡斯顿城堡。一八七二年海军大臣,曾任首席国务大臣……'他当然是国王最伟大的臣民之一喽!”
  
  ①KnightoftheGarter英国旗士的最高等级。——译者注
  “不但是最伟大的而且也许是最富有的。福尔摩斯先生,我知道您精通您的职业,并且愿意为了您的事业竭尽全力。但是我不妨告诉您,公爵大人亲自对我讲了,谁能告诉他,他的儿子被劫持到什么地方去了,将会得到五千镑的巨款,要是还能说出劫持他儿子的人的姓名,就要再加一千镑。”
  福尔摩斯说:“啊,这样的报酬真是太优厚了!华生,我看我们就同贺克斯塔布尔博士到英格兰北部走一趟吧!贺克斯塔布尔博士,请您先喝牛奶,然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在什么时候和怎样发生的。最后还有,您这位修道院公学的博士与这个案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在出事后的第三天——您的未修剪的胡须说明是过了三天——您才来到这里,要求我们献出微薄的力量。”
  我们的客人用过了牛奶和饼干,他的一双眼睛重新发出光芒,脸颊渐渐红润起来,这时他开始有力而清晰地叙述事情的经过。
  “先生们,我先要告诉您们,修道院公学是所预备学校,我是创建人也是校长。《贺克斯塔布尔对贺拉斯之管见》这①本书或许会使您们想起我的名字。一般说来修道院公学是不错的,在英格兰这所公学是最好的、最优秀的预备学校。布莱克沃特地方的莱瓦斯托克伯爵以及卡其卡特·索姆兹爵士等人都把他们的儿子托付给我。三个星期以前,霍尔得芮斯公爵派了他的秘书王尔得先生来告诉我,他要把他的独生子和继承人、十岁的萨尔特尔勋爵交我管教。那时我感到我的学校已经达到鼎盛时期了。万万没有想到这竟然是我一生中最悲惨厄运的前奏。
  ………
  ①贺拉斯(公元前65—8)罗马诗人,以写颂诗出名。——译者注
  “五月一号这个孩子来到了学校,那时正是夏季学期的开始。他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少年,而他自己也很快地习惯了我们的生活。我可以告诉您——我相信我说话一向是谨慎的,可是出了这件不幸的事,我便不宜再把一些情况留在心中了——他在家并不太快乐。公爵的婚后生活并不平静,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后来双方同意分居,公爵夫人定居在法国南部。这事是在不久以前发生的。我们知道这个孩子对于他的母亲怀有更为深厚的感情。他的母亲离开霍尔得芮斯府以后,他闷闷不乐,因此公爵愿意把他送到我的学校来。他到校才两周,便和我们很熟悉了,而且他显得十分快乐。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五月十三日夜晚,就是这星期一的夜晚。他的房间在二楼,是个里间,要穿过另一间有两个孩子住的较大的房间才能走到。这两个孩子当夜丝毫没有察觉有什么动静,所以可以肯定小萨尔特尔没有从这儿走出去。他的窗户是开着的,窗上有一棵茁壮的常春藤连到地面。在地面上没有找到足迹,但是只有这个窗户是出走的唯一途径。
  “星期二上午七点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他的床是睡过的。临走以前,他完全穿好了衣服,就是他常穿的校服——黑色伊顿上衣和深灰色的裤子。没有痕迹说明有人进过屋子,若①有喊叫和厮打的声音一定听得到,因为住在外面一间的年纪较大的孩子康特睡觉一向是很轻的。
  
  ①英国伊顿公学所穿的校服上衣,长袖,前胸翻领较大,长短只到腰部。——译者注
  “发现萨尔特尔勋爵失踪以后,我立即召集全校点名,包括所有的学生、教师以及仆人。这时我们才确定了萨尔特尔不是独自出走的,因为德语教师黑底格也不见了。他的房间在二楼末端,和萨尔特尔勋爵的房间全朝着一个方向。他的床铺也是睡过的,但是他显然没有完全穿好衣服就走了——衬衣和袜子还在地板上。毫无疑问他是顺着常春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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