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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把短剑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希费尼斯异常清楚地记得那人递交盒子时的慎重,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希费尼斯数遍,在希费尼斯从盒中取出短剑握于手中之时,那人低下了头,希费尼斯不记得他看清了那人的神情,但那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信使。也许父亲的失踪就和这把短剑有关,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紧要的生意,他离开之初就是为了寻找这把短剑……
希费尼斯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他现在该想的不是这些,而是如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站起来把短剑挂到腰上,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那块银白色的石头,那石头竟然冰凉得犹如结了霜一样。希费尼斯一惊,接着脑海中跳出了那句早已被遗忘的诅咒。
(你尊贵的父亲、母亲都会死,对,因为你……)
不,不可能,没有人能预见未来。
(你也会死,希费尼斯?赛昂斯,你会死在你的主人手里……)
希费尼斯心中又猛地一个悸颤,从指尖渗入的冰凉流遍了浑身,只有背上隐隐发热。
作者有话要说:
因格纳不是攻,当然他可能是攻,但不是希费尼斯的攻。。。
回帖~~~~~~~~~~~
I FATVM (命运) iv。
秘密见面在郊野一幢废弃的房子里进行,这原是一名贵族的财产,在家族没落之后变卖给了商人,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异教徒手里。希费尼斯和其余的人在附近汇合,观察着那些因格纳派来的人。他们个个看起来人高马大英勇无敌,但无论是破绽百出的站姿还是脸上的毫不警觉的神情都让希费尼斯确信这些人除了会拖自己后腿以外根本无用。因格纳派这些差劲的人来是故意刁难,还是另有目的?希费尼斯暗自思索着,旁边一人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道,“子爵公子,有人来了。”
希费尼斯抬起头,一辆马车在大门口停下,马车上没有任何标志,过了两分钟,又有一辆驶来,看来那就是会面的双方了。希费尼斯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与因格纳所得到的情报相差无几,也如同因格纳所说双方都没带什么人手,但越是这样越让希费尼斯觉得可疑。
“奇怪,怎么人都进去了却不亮灯?”有人喃喃道。希费尼斯也注意到了这点,再厚重的窗帘也遮不住亮光从边缝中漏出,但眼下的那幢房子里依旧一片漆黑,简直好像没有人一样,这绝对不寻常!
“接下去怎么办?”
九个人把目光集中到希费尼斯身上,希费尼斯望着不远处的屋子,手按在短剑上。“你们留下,我去看看。注意别让里面的人逃脱。”说完,闪身向屋子靠近过去,心里想着若那些蹩脚的剑士对自己的命令不满而自作主张地行动,倒也正好能替自己把对方的注意力分散开。
房子的围墙西边有一处有些缺损,希费尼斯助跑了几步跃起抓住攀上,轻易地翻了进去。到了近处看,房子里依旧没有一丝灯光。希费尼斯拔出短剑,一路飞快地移动到后门所在之处,轻轻一推,门竟是虚掩着的。
太顺利了,就像是一个布置好的陷阱!希费尼斯握着短剑,贴在墙边看着门缝间的漆黑,胸中的心悸一阵接着一阵。从因格纳的邀请开始,所有的事情就都出乎常理,但对自己下圈套对因格纳有什么好处?他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子爵家继承人,有什么理由要使得一位殿下亲自出手?
希费尼斯越想越想不通,努力深呼吸着让自己镇定下来。以因格纳的身份,若要除去一个赛昂斯家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折,唯一可能的便是真有什么大人物在此秘密会面,而因格纳想借自己这个不受重视的子爵之子的手把他除掉。
如今要回头已不可能,那么不如将计就计,先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让因格纳如此忌惮。希费尼斯当机立断地拿定了主意,敏捷地闪进门中。
屋内果然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亮光,也没有半点人声。希费尼斯感觉自己好像在无边的黑暗中行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堆积在他胸口,压得他透不过起来,仿佛绳索一样绊住他的双脚,让他越来越无法移动。
不……不是无法移动,而是不愿移动。
恐惧……
在这个词浮现在脑海中的同时,这种感受也顿时如潮水般铺开。希费尼斯喘着气靠到墙上,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捏满了冷汗。
害怕,但是害怕什么?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恐惧成这样?
希费尼斯扶住墙,艰难重新地迈出步子。身体在本能地抗拒着前行,仿佛前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但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叫喊着要走出这片黑暗。房子里似乎根本没有其他人,仿佛一座被施了魔法的黑暗迷宫,希费尼斯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走到了哪里,忽然前方亮了起来。
光!
希费尼斯心中一振,身体像被解开禁锢一样加快了步子,转过转角,一束细小的光从两扇门间的缝隙里漏出。希费尼斯的头脑突然清醒了过来,有灯光的房间,是秘密见面的地方……
少年轻手轻脚地靠过去,从钥匙孔中透窥。屋内有三人,一人侍立着,另两个坐着的应该就是会谈的双方。希费尼斯看不清他们的长相,听声音都不过二、三十岁,实在很难想象那样穿着精良的贵族衣物的人会是异教徒的一分子。
“我明白自己的情况,也明白您说的事。这在很久之前我已经告诉过您了,也请您转告那位阁下。”
“我会转告的。我们是愿意为殿下提供帮助的,但我还是要提醒您,伊欧比亚殿下,我们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伊欧比亚殿下?!希费尼斯惊愕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秘密会面的其中一个是王室成员!
……原来如此,因格纳竟要自己暗杀一个王位继承人!若是成功,因格纳便少一个对手,若是失败,因格纳也可以逼着自己这个中立的贵族作证受宠的三王子暗地里勾结异教徒,但无论最终如何,赛昂斯都没有活路!
希费尼斯慢慢吸了一口气,脑中一个个对策浮过,如今要保住赛昂斯唯一的方法也许是把一切都向屋里的那位殿下坦白,祈求他的庇护,但那位殿下又有什么理由答应自己来保护一个和他没有关系的家族?
希费尼斯咬着嘴唇,视线落到手中的短剑上。听闻三王子伊欧比亚殿□弱多病,以自己的本事足以用武力胁迫他……
不,不可以!
否定的速度和坚决态度让希费尼斯自己都吃了一惊,来不及多想,只见屋内那坐着的身着黑色绅士服的男子向门口望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希费尼斯惊地后退一步,被发现了!
屋内传来了靠近门扉的脚步声,已经由不得希费尼斯再做考虑了,他迅速在逃跑和面对之间做了选择,取下腰上的剑鞘把短剑插回鞘中,站挺了身体,垂着的拳头里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房门打开了。
“对不起,我……”
希费尼斯的话才起了个头,突然嘎然截止。屋里的两个人都转过了身,穿着黑色绅士服的那人脸上带着玩味危险的笑,而当希费尼斯与另一人的四目相接之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沉默中炸了开来。
他开始颤抖,呼吸急促,哆嗦的嘴唇无法再吐出一个字,连手中的剑落到地上都没有感觉。短剑沉重地撞击到大理石的地面上,剑柄上的银白色石头裂开了一条缝,但希费尼斯已经完全没有余暇去注意了。惊惧笼罩着他全身,是的,与刚才在黑暗中行走时的恐惧一样,不,比那更甚,希费尼斯感觉如同落入了冰窖一般浑身冰冷,背上却火热得像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样,脑中什么想法都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词——逃,他必须要逃离,否则……
少年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接着转身飞奔起来。立于门口的侍从愕然地看着这出乎意料的发展,屋内传来了不愠不怒的呼声。
“梅鲁鲁安。”
“是的,殿下?”
梅鲁鲁安把视线从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少年身上移回室内,年轻的王子正挑起细长的眉毛。
“那是——怎么回事?”
完
作者有话要说:整个是开端,所有重要人物应该都露过脸了,没露过脸的也show过名字了
II DOMINVS (主人) i。
纤瘦的青年坐在高背椅中,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手托着下颌,那头淡金色的头发柔和地反射着不知从哪里照来的光,画面好像就这样被定格了一样,如同一幅柔暖的人物画,直到一个黑发少年进入了画面。座椅中的青年淡淡地笑了一下,明明连脸都看不清,却知道他笑了——也许是如此希望,所以如此觉得。少年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声音并不宏亮,却庄重无比。
“以格拉迪依的骄傲和尊严,我将放弃对自己的地位乃至生命和灵魂的权利,效忠归属于您。我将成为您的剑。”
少年低着头等着面前的人的回应,模样如同虔诚的信徒。淡金发的青年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少年。十秒钟、二十秒钟过去,青年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闪着冷光的利刃毫不留情地朝少年胸口刺去……
“不——”希费尼斯从梦中惊醒过来,心跳得猛烈,夜风吹过,出了冷汗的后背一阵凉意直向骨头里渗透。
这是什么梦?真实得让人毛骨悚然。希费尼斯拂了一下冰冷的额头,那个少年是自己,而那金发的人,是三王子伊欧比亚。没有任何理由,但是自己万分确定。那位王子究竟是什么人……
希费尼斯吸了一口冷洌的空气,双手抱住肩头,感觉身体有些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外界的凉气,还是身体的疲劳,或者是内心的那种情绪。他从那幢旧宅里没命似地逃了出来,不辨方向地不知跑了多久,只希望能离那个人越远越好,到了最后双腿再动不了一步,靠着树坐下来就这么睡了过去,但竟然在梦中也都躲不过去。他清楚地记得在接触到伊欧比亚的眼睛时的感受,明明只是两道寻常的视线,不及因格纳的狡猾,更加没有那个黑色礼服的男子的危险,但希费尼斯却觉得那一瞬间自己像要被他主宰了一样,哪怕再多留上一秒,他都将完全无法反抗他,即使被命令去死也会欣然接受。活了十七年的希费尼斯?赛昂斯将不再存在于世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希费尼斯,就像梦里的那些话,一个放弃对自己的地位乃至生命和灵魂的权利的希费尼斯。
(以格拉迪依的骄傲和尊严……)
格拉迪依……
……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还有骄傲和尊严可言么?
(……你也会死,希费尼斯?赛昂斯,你会死在你的主人手里……你是被诅咒的……你身上流着……的血……你……格拉迪依……)
格拉迪依……主人……
希费尼斯的心又悸动起来,背上又传来伴随着刺痛的热度。希费尼斯伸手去摸,背上平整光滑,并没有任何异物。热感持续了几分钟,渐渐消退下去,希费尼斯的心绪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扶着树站起来,思索接下去该如何是好。
因格纳所交待的任务失败了,或者说这项任务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成功。因格纳的那几个手下应该已经回去禀报了,不知道因格纳接下去会采取怎样的行动。那位王子的目的是除掉伊欧比亚的话,应该不会反咬一口状告自己企图谋害王族,但恐怕这之后赛昂斯家的处境只会更加举步为艰,惟有到别处去避上一阵,就算是那热爱浮华的母亲也应该能明白这一点吧!
希费尼斯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样,现在赶回家中是当务之急,但他不知道自己目前在哪里,周围几乎看不到灯光,想必是朝着城内反向奔跑了。希费尼斯拿出怀表,借着月光努力分辨钟面上的刻针。离日出已经很近了,与其在漆黑中毫无方向地摸索,不如等到日出,能看清周围的景色的话也许能找到回去的路,这附近应该很安全,毕竟他独自在这里睡了那么久。一边这么想着,希费尼斯还是本能地向腰间伸手确认自己的武器,但悬挂佩剑的地方却什么也没有。希费尼斯吃了一惊,连忙低头看,接着蹲下来在树干附近搜索了一番,几乎把每棵草每块石头都摸了几遍,但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怎么会不见了!
希费尼斯慌张起来,思路一路往回追溯,终于想起了那个令他更加不安的细节。在房间的门打开之时他的剑的确拿在手中,而之后落荒而逃时手里并没有任何东西,也就是说短剑落在了那幢屋子里,就在那个王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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