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目前聂云还不够强大,甚至在修行者眼里还很弱小,记忆里的东西还十分的朦胧,关于风云意的那点可怜的体会还在云雾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力量会帮助他成长。
所以,这不是运气,这是一种必然!
聂云的感知能力在瞬间增长了数倍,周围的世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松针轻轻落在了聂云的胸前的衣襟上;
蝴蝶飞离了花蕊,到了更远的地方;
扫帚摩擦青砖的声音继续响起;
独孤红的箭毫无悬念穿过两百步外的正在下落的两片青叶上,稳稳地扎进了树干里,只听见箭杆颤动的嗡嗡声。
这些表象在聂云眼里变成了不同的轨迹,清晰而明确。在抛开情绪等主观因素的影响下,那刚刚睁眼的空明,变成了空间和运动,构成了聂云所感知的世界。
在同样的世界里,独孤红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射出的那一箭,然后按照古岚大师传授的方法调息,这才回头看看还在松树下偷懒熟睡的小和尚阿难。不想刚一回头,便见到了他站在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着实吓了一跳。
要知道作为先天境界金丹期的强者,尤其是意行者,对身边百丈内的事物活动都有超强的感应能力,即便是睡觉,都能不自觉的感应到危险的逼近。
而一个后天中段的武修者,竟然不知不觉的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仍未被察觉,若是敌人此时出手,自己必定受伤,这确实不应该发生。
可能是这些天冥想的太多,刚才射箭时注意力太过集中了,今天练箭练太久了等等,应该喝两口红烈提提神,独孤红如是想。然而当她抬头看到聂云明亮清澈的双眼时,还是依稀感觉到了与往时的不同。
在那双眼眸的深处,有一丝的精芒闪烁,平日里的呆滞目光再也无从找到。先天高手尤其是意行者都注重精神世界,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更是修行者修为高深的一个外在表象,除非是隐世的大能可以刻意掩饰修为,一般的先天高手,双目闪动间自有一股灵气或魔气,与后天境界的凡俗之人不同。
聂云的双眼里透着股灵动清澈之气,犹如碧蓝浩瀚的大海,广阔纯粹而深不见底,与他后天中段的修为明显不符。独孤红不觉有些惊叹,却又不知缘由,不禁问道:“阿难,你有哪里不妥或者感觉有异常吗?”
“是有些不一样。”聂云对望着面如桃花般娇艳的独孤红,可能是刚刚从那样奇异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觉得眼前的女子既熟悉又陌生。
他抬起了头,挺直了腰,不再像往常那样愣头愣脑,显得比较以前严肃了不少,认真的回答道:“刚才你两百步射出一箭,穿中两叶,算是精准,但当时正好有八片叶子落下,若调整些许角度,采用些弧度,抛物法射出,说不定可以射中三片叶子。”
独孤红向来性格高傲,听聂云这般讲来,心中默默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当时风的速度,落叶的角度,人和树的距离,出手的力度,如何调整角度。
想了片刻,觉得过于繁琐,不得其解,忽然想起,这人就算眼光有些独到,但毕竟是嘴上功夫,凭什么来挑自己的毛病,于是皱起眉头一声冷笑问道:“阿难,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但一瞬间如何做到?这些说法都是理论上的,或者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和真正做到还有很大的差距,要在瞬间感受到诸多事物同时的空间变化和运动轨迹,这可不是一心两用或者是三心二意的问题,这可能要到先天元婴境界方能领悟,何必在这里夸夸其谈呢?”
“独孤姑娘是觉得我夸夸其谈?”聂云微微侧了一下脑袋,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就像面对着和自己在教书先生处讨论功课的学生,仔细分析着题目。
他望了望前方,然后弯腰拾起一枚小石子,左手中指和拇指衔住,前臂缓缓伸出,手若兰花,对着空中一指弹出。
独孤红看着聂云镇静的表情,沉稳的动作,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难不成你还能用一指将这颗石子弹到两百步远的树干上不成?
石子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速度谈不上很快,中正平和的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但远远没有达到两百步外的树干上。
小松山上时时有风,在春天中很是随意,时大时小,忽而直接,忽而盘旋,石头划过空中的时候风势比刚才更急了一些,但对于石头在其中的短暂停留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况且空中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阻碍。
石头落在地上,没有弹起,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见到什么更加出奇的效果。
两人静静的在风中在空地上站立了片刻。
独孤红偏过头来,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完了?”
聂云收回手势,双手负于身后,腰板挺的更直,略带微笑的回答道:“完了!”
看着聂云满意甚至是自我陶醉的表情,独孤红有些无语,只能摇了摇头,大步走向松树旁,愤愤的拔出啼血箭,有些被耍了的感觉,头也不回的向寺内走去,留给阿难聂云一个背影,那代表着两个字:鄙视!
聂云望着那个婀娜美丽傲娇的背影,叹息了一口,喃喃道:“石头当然没有箭射的远,更何况你是先天金丹境界,我的力量如何同你比得,这点道理都不懂?关键是轨迹的计算和出手的角度!”
聂云向那颗小石子落下的方向走去。
那颗小石子默默的躺在浅浅的草丛里,只有走近后才会发现,在悠悠的青草旁边,小石子下压着一朵娇嫩的野花。
娇嫩的野花下压着一只色彩并不显眼的小蝴蝶。
可怜的小蝴蝶拼命的煽动着翅膀,欲飞难耐!
聂云走上前去,轻轻摘掉小石子。
野花花茎毅然弹起挺立,在风中瑟瑟颤抖。
蝴蝶重获自由,惊慌飞走!
清风继续吹拂,除了树干上的箭洞和树下两片被射穿的叶子,世界依旧安静,一切都仿佛没有变化。
聂云感到从没有过的轻松和自信,踱着步子,向灵隐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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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阿难箭(下)
独孤红回到厢房,抚摸着铁胎弓,那一双美目波光闪动,青眉如画,发丝如瀑,回想着刚才聂云所说的话,所散发出的目光,所展现的自信,她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怎么这么大呢?
在灵隐寺旁一颗高大槐树上,高高的树颠满是绿色,在绿色中间一片灰色衣襟随风噗噗飘动,古岚大师半依在树枝岔口,仰头大饮一口旧葫芦的老酒,吧吧抿了嘴唇,赞叹道:“啊!还是咱自己的老酒喝着亲切啊!喝干了也不上头啊!”
一只慌慌张张的蝴蝶飞到了树上,刚刚喘息的停留下来,却不想落在了一个光光的脑袋上。
古岚大师望着远处的那块空地,点头微笑道:“傻小子准头不错啊!失魂落魄之人,一朝找到魂魄,便一发不可收拾!”。
然后他仰望着天空,低声说道:“先生,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给你找到一个传人,我也变成一个老头了,没想到,一找就找到俩,一个是名门天才少女,另一个不是天才,却胜似天才,有意思!”
……
在树上喝酒,在厢房沉思,其实都不如在山间采蘑菇。
此时初春已过,春意正浓,山区的雨水适当,新鲜空气变得温和湿润,清晨的小松山,到处都有鲜花,到处更有蘑菇。
难得师父叫大家放松一天,年轻人自然闲不住,无论什么人,只要漫步走在这山间小路上,无需调整心情,自然便会放松。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注:此句为韦庄诗句《思帝乡。春日游》,后两句才为原创),春风羞,轻勾美人袖,春雨秀,青山瘦,绿水浮萍微皱。
聂云、常乐、常亮今天的任务就是采蘑菇,蘑菇汤可是这个季节里每日必备的美食,聂云自然也叫上了闷坐屋内的独孤红。
已经练箭一月,在一种状态中太久,思维也陷入了停滞,有些人钻在牛角里甚至无法自拔。此时的聂云已非此前,冷静清醒了不少,难得这么放松的机会,当然要叫上大家一起。
独孤红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短打劲装,显得敏捷精干,配着那粉白细嫩的脸庞和秋水般的眼眸,叫人很是舒畅。
她踏出院门的时候还在思考该怎么射出第三箭才能不伤元气,但随着眼所见,耳所闻,鼻所嗅的不同,刚才沉浸在修行思考的状态渐渐转变为了久违的身心愉悦。
四人每个人都有个背篓,聂云另外还带了一根鱼竿。独孤红奇怪的看着他,嘟着嘴问道:“你这是干嘛?我们是采蘑菇,可不是钓鱼!最近你好像很奇怪啊!”
聂云表情很认真,很严肃,让习惯了他愣头愣脑特点的其他三人很不习惯,一朵花瓣落在他的头顶,顺着圆圆的头滑落下来,他轻吹一口气,花瓣随风飘去,他这才故作高深状缓缓说道:“山人自有妙用!”
常乐常亮在旁看着,心想咱这师弟做事总是出人意表,捉摸不透,一会儿神经兮兮,一会儿故弄玄虚。独孤红也是不满道:“你就装,继续装吧!你现在扮冷静,扮酷,扮高人,我看你病的不轻,究竟想弄什么幺蛾子?”
“鱼竿不只是用来钓鱼的!”聂云合十,仍然冷静自信的回应道:“背好背篓便可!”
三人看着聂云,异口同声道:“砌!神经!”。
四人在山间游玩,因为下了些小雨,草丛湿滑,一脚下去便会踩到好些泥,常乐常亮倒还无所谓,独孤红爱美,爱干净,所以躲在小路上,不肯向松林深处下脚。
她这时方显示出女儿态,可怜巴巴的看着聂云,指了指自己空空的背篓,楚楚动人,显得惹人疼爱。
常乐可是对刚才聂云的自信有些意见,不服道:“听你的意思,好像今天你一定会比我们采得多采得快似得,阿难你可别忘了,我和常亮从懂事起就在这山林里采蘑菇,要说熟练,这山里还真没有谁比我们更熟了!”
聂云仍然很认真,伸展了一下胸廓,挥了挥手中的鱼竿,显得很强大的样子,点头道:“的确如此,你们比我熟悉多了,可是我这些日子跑步每一处都走到了,而且还有这件神器!”
“好吧,打赌比赛吧。你赢了,以后我们师兄弟每晚轮流给师父洗脚。输了,当然就你一个人洗喽!”常亮说道:“有毒的蘑菇不算哟!”。
聂云微微点头同意,独孤红笑着在旁观望。男子们虚荣的好胜心总是让女孩子在旁看热闹。
随着裁判独孤红一声令下,比赛说开始便开始,常乐常亮快速往路旁的草丛冲去。山野蘑菇一般长在潮湿又有日照处,雨后的腐木上正是生长的好地方。聂云在两人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山野的蘑菇在这个季节很多,到处都是,采集极易,但路面湿滑,却不会很快。
常乐常亮看见了一簇白嫩的蘑菇,正是做汤上好的野山白鹅菇,他俩回头见聂云还站在十丈开外的地方。
周围那么多蘑菇,他为什么站在最没有蘑菇生长的地方摆弄他那根鱼竿呢?
可能是傻吧!
常乐常亮想到这里不觉窃喜,赶忙向大蘑菇处冲去。
眼看快到了,忽闻嗖的一声,两人均惊讶的张开了嘴巴!
只见那白白嫩嫩的大蘑菇在自己的眼前飞了起来,飞过两人的头顶,飞过草丛,飞过透明的空气,最后令人灰常气愤的飞到了聂云的手里。
聂云稳稳的拽回了鱼竿,从容的将鱼钩上的蘑菇摘下,顺手就把这一簇白鹅菇心安理得的丢进了身后的背篓里。
他没有停留,却原地不动,因为站立的地方离周围好几个较多的蘑菇处都很近,正好是中心地带,于是他手上的鱼竿不停挥舞,鱼钩仿佛在空中舞蹈,反复准确的钩在了蘑菇的根部,方圆十余丈内的鲜嫩美味的大蘑菇就像长了隐形的翅膀,纷纷离地而起,飞向了聂云的方向。
原来聂云不是采蘑菇的小姑娘,根本不考虑蹦蹦跳跳的唱着歌去采蘑菇。
他是站在原地,钓蘑菇。
当常乐常亮看到那么多蘑菇飞向聂云的时候,才明白原来蘑菇也可以是这样采的,也明白了为什么聂云会把鱼竿叫做神器。
两人顿时回过神来,分散开来,向更远的地方寻去。
聂云看着独孤红,见她看自己的目光有些火热闪亮,那秋水般的眼眸仿佛会说话,她楚楚的站在那里,美丽不可方物,宛若女神。
聂云心中砰砰直跳,竟然生出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慌乱情绪,愈发的难以平静,赶忙做贼似的跟着常乐他们跑了开去。
时间出人意料的短暂,结果是毫无疑问注定了的,飞行总是比两条腿跑的快,每当新出现一大片生长旺盛的蘑菇,常乐他们总是先看见却后到,聂云后发制人,一根鱼竿一段长线一粒弯钩收割一切成果。
面对这样无奈的局面,常乐气的大叫:“不公平,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为什么我看到的蘑菇总是飞到你的背篓里!”弄得缓缓在后的独孤红咯咯笑个不停,聂云感觉心中有鬼,不敢正眼看这位女菩萨,只是听着这清脆的笑声,情不自禁的心神荡漾起来。
蘑菇很快采满了两背篓,聂云和独孤红背上的蘑菇被摁得紧紧的。常乐常亮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看着聂云说道:“你赢了,虽然靠的是神器帮忙,但是……你可不可以教教我们呀,咱还从来没有看见过钓蘑菇的。”
聂云哈哈笑道:“两位师兄,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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