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虽然平时无所谓,可是今天就算了吧。”笑嘻嘻的拍了拍狱寺的肩,山本敏锐的感觉到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不动声色的使出几分巧力,轻轻的将拼命支撑着自己身体的人向纲的方向推去。
不过山本的小动作还是没有瞒过狱寺的眼睛,他倔强的再度冲到前方,只留给众人一个沉默坚持着的背影。低垂着头,过长的水烟色发丝掩盖住了此刻因为疼痛而紧紧锁起的眉头,握着炸弹的手也在轻微的颤抖着,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默默地等待着那人的答案。
真像是个,不肯服输的小孩子呢。
纲放下支着下巴的手,唇边的笑容缓缓地下落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缓步向前,踩在脚下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就好像人在濒死之前发出的惨叫,叫人不寒而栗。不过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就好像故意似的让整个空旷的屋子里都充斥着冰冷的杀意。
明明是对峙的局面,千种却没有阻拦纲的动作。不是他不想,而是身体已经自动回忆起上次的疼痛,不由自主的颤抖着。那次的审讯就好像是埋下了一个蛊,只要那人愿意,随时随地都可以不费力的唤起他的痛苦。所以他现在只能看着纲缓缓地走近狱寺,却丝毫生不出能够移动身体的力气来。
“隼人真是好有诚意呢。”轻轻地用手臂环住了狱寺的腰,纲的语气轻柔,就好似情人间的低喃。细长的手指慢慢的划过对方的胸口,不意外的听到了抑制不住的抽气声。他微微垂下眼帘,盖住了棕眸中涌动着的寒意。
其实现在,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因为位置的关系,狱寺只能感觉得到纲埋首在他身后的动作,禁锢着自己的手臂越收越紧,压迫着未长好的伤口,又疼又痒得很难受。冰冷的感觉顺着后背迅速蔓延进四肢百骸,让他有一种要被冻起来的错觉,可那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毫无保留的传递过来,又让他觉得莫名的燥热,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不辞辛苦的跑到这里来胡闹,这真是让身为主人的我觉得好感动呢。”明明是温和万分的语气,可声线却像是大提琴正在拉出低沉旋律,一下就将人的心拽入谷底。纲枕在狱寺的后背上,听着他急剧跳动的心跳,手指忽然顺着怀中人的身体线条上移,轻巧的拨弄着对方敏感的耳垂,“今晚我会给你奖励的,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说完,纲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瞄了一眼千种,就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回了里包恩他们身边。他不再看着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只是在手指搭上扶梯的瞬间,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碧洋琪,麻烦你留在这里帮他。”
“好。”似乎被纲忽然转变的态度吓了一下,碧洋琪盯着那个被额发挡住眼睛而看不清神情的少年,突然温柔的笑了起来,“谢谢你。”
也不知听没听到,纲没有任何反应,带头沉默的爬上了扶梯。山本一如既往的紧随其后,只是他一向爽朗的笑容中,参杂了一抹极其细腻的柔软神色。
“也是个别扭的,孩子啊。”
看着已经开始全力战斗的自己弟弟,碧洋琪的笑容不减,叹息似的摇了摇头。
我好像有点懂了你执着教育沢田纲吉的原因了呢,里包恩。
而被别人猜着心思的大魔王此刻正坐在山本的肩上,他望着纲单薄的背影,唇边勾起了饶有趣味的……恶质微笑。
在走过了长长的通道后,纲一行人抵达了一扇保存完好的门前。
大概是故意南自己当诱饵,六道骸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气息,所以很轻易就能感觉得到。不过现在,这屋子另外一个人的……
挑了挑唇,纲一把推开了眼前的大门。
坐在里面那个大沙发上两人完全没有一丝的吃惊,六道骸一边摸着乖猫一样靠在他身边的少女的头发,一边露出了漫不经心的优雅微笑,“kufufufufu~,我们又见面了呢,彭格列。”
“是啊。”挑开调皮垂在眼前的发丝,纲微微一挑眉,唇边扬起了毫不逊色的悠哉笑容,“只不过我可要比你辛苦多了,没有时间做那种无聊的事情。”
两个人说话的语气熟稔万分的样子,丝毫不像是敌对,倒好像两个分别多年的老友在互相打趣。只不过当他们的眼神对上的瞬间,那种深深的玩味神色却又毫不掩盖流泻了出来。
“好了,我可爱的京子。”拿开了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少女头发的手指,六道骸的表情温和看着她略带不满的嘟起的脸,就像是对待自己心爱的宠物那样拍了拍她的头,“你游戏的时间到了。”
“我会好好表演给您看的,骸大人。”慢悠悠地站起身,京子俯视着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的棕发少年,唇边忽然勾起了残忍嗜血的微笑,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我是怎么样将他折磨得,生不欲死。”
话音刚落,她就迅速结起了一个复杂的手势,诡异的动作让看不懂的人也觉得绝没有好事发生。不过她并不攻击,只是嘴里念念有声,低低的声音就像是在夜间匍匐在草丛中的蛇正在吐出信子,等待着对猎物的一击必杀!
早在她手指动的第一个瞬间,纲就察觉到了不妥,他鬼魅般的冲向了全神结印的少女,却在马上就要碰到她的那一刻,全身忽然炸裂般的疼痛起来。每个经络都好像在不停的扭曲、破碎、重组,内脏抽搐着好像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头更是连一点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了,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变得模糊万分,像是一道道绚丽的色彩在不停地旋转。
“对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满意吗?”蔑视的看着已经近在咫尺,却连挪动一根手指来攻击的力气都没有的少年,京子的唇边扭曲出了一个诡谲的弧度,“沢·田·纲·吉。”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张霸王票,激动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某龙,到处炫耀了一整天(被pia~)
谢谢雪雪,我太爱你了~(抱住亲)
为了表示感谢和激动地心情,某龙拼死写了一章~~!!!
第41章 黑曜第十五话
没有任何预兆;局势的主动权一瞬间就被掌握在少女手中。她从距地面一人高的高台上跳下;动作轻盈而优美,就像是一只蝴蝶似的翩然落在纲的身前。
眼前的少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微微抽搐着身体,脊背弓成了一个圆润的弧度,就像是想要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来减轻痛苦。他的双脚打着颤;不过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稳;似乎是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在支撑自己全部的尊严。
“真是难看要命啊。”看着曾经比自己强大万分的敌人困兽一般低垂着的头颅;京子的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万般享受对方此刻的狼狈不堪,“本来还有些好东西要给你用的;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还没有那个资格。”
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成功;胜利的果实唾手可得一样;她笑得越发得意了。快了,马上就可以完成计划了,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她要再拖一拖……
“想知道这个咒印是什么时候下在你身上的吗?”纤细的手指隔着虚空点了点纲的脖子,京子笑得妩媚,颊边是少女所没有的妖娆神采,“就是你救了小春的那一天,我在河边跟你告别的那一次。想想真是可笑,我为了降低你的防备心,还从‘那个’地方弄来了能使人一瞬间神经放松的药物藏在自己的身上。”
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说辞,她从贴身的衣兜中取出了个制作精美的小香囊,特地拿到纲的眼前轻晃了两下。一股灼烧感直冲脑顶,他一瞬间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连他远超常人的意志力也几乎要溃不成军。不过他还是撑着身子站在原地,就算他现在已经基本上看不到也听不到什么了,可只要他还能感觉得到,哪怕只有一丝丝,那他也是绝不可能被击倒的。
低垂着头令棕色的发丝软软的垂下,一丝不落的盖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加上那隐隐颤抖着的肩头,只会让人觉得他正臣服于痛苦。殊不知,在被一片阴影挡住的那双眸子中,正在闪烁着的只有冷静,让人发寒的冷静。
在以前跟他对战过的人都清楚,其实最令人害怕的不是他的实力,不是铁血修罗般的作风,而是他的精神力。那能在任何时候都冷静观察战局,丝毫不为任何事物所动摇的完美自控力,是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折服为之恐惧的。就算暂时处于下风,被对手压制得几近死局,他也能克制住自己,等到那个最完美的时机出手,然后,一击必杀!
就算是是只跟他对战过一次的兰兹亚,在这个时候都应该已经对这正默不作声蓄势待发的猛兽产生了充分的警觉,蓄积好自己所有的实力来准备应战。
可惜,京子太过于骄傲,也太过于相信自己的力量,以至于等到双肩被穿透的刺痛降临时,她还只能保持着刚刚的动作,愣愣的做不出什么反应,似乎连疼痛也忘记了。
纲缓缓地抬起头,苍白的脸颊上布满了因为过度疼痛而溢出的冷汗,眼神微微失焦,看起来有些茫然,失去了以往的锐利锋芒,就像是一个温和无害的小孩子。不过他指尖上正闪烁的银色光芒散发出无以复加的冰冷杀意,警告着周围的人他并不像表面上显示的那么无害。
“呐。”微微歪着头,纲似笑非笑的看着还是一脸不可置信愣在原地的京子,“你可以叫出来了,那可是很痛的哟。”
就像是打破魔咒的咒语,少年的声音刚刚落地,少女就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的简直要将人的耳膜划破。她痛得跪倒在地上,双肩不住的抖动着,却不敢用手去触碰正在流血的伤口,只能徒劳的发出一声高过一声嘶吼,就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动物。
不管怎么说,借来的力量始终不是自己的,从没有经过杀戮考验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是久经炼狱常年浸渍在血腥中杀手的对手。就算她的心够狠,可智谋和经验上的差距还是会让她输得一败涂地。
居高临下看着京子,纲的眼神冷漠,唇角勾起的弧度带有了嗜血的味道,整个人显得危险而迷人,就像是一株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引诱着人们逐步走向堕落的彼岸。他的手指轻抚过自己的脖颈,眸色越发的幽暗起来。
他已经忆起了上次在河边时,他所感觉到的那种奇异的烫人温度。当时以为是京子的眼泪,却没有摸到任何湿润的感觉,按照他的性格,理应该谨慎的思考个中缘由,可他却没有。现在想来,都是她刚才拿出的那个东西在搞鬼,还有……
“‘那个’地方,是哪里?”伸手抬起少女的下颚,纲的声音低沉轻柔,隐隐预示着什么不详。可对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她扭曲的脸上透出了一个恶毒的微笑,就好似她还是掌握着全局的那个人。
“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京子的眸中骤然跳跃起光芒,自信非常的模样,“因为,你必输无疑!”
“是吗。”握住少女下颚的手指缓缓移动到她的肩头,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动作猛然一颤,纲唇边的弧度越扬越高,眼睛也因为笑容而微微眯起,“很可惜呢,这是不可能的。”
指尖探进被血染红成一片的伤口中,在京子凄厉的叫喊声中,他的指腹顶住了深埋入其中的银针,极缓慢的画起圈来。
对于任何人,他都是没有丝毫同情心的,尤其是像现在他已经快没有耐心的情况下。不知是因为六道骸,还是什么其他未知的原因,让他的警戒心提到了十成十,他无法确定让自己感到隐隐不安的源头,可却能完全肯定有什么危险在他身边徘徊,很近很近。
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越来越依赖于自己的知觉了,这可真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啊~!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被痛苦逼入疯狂境地京子用尽所有力量挣脱了纲的束缚,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得意,大量情绪混杂在她闪烁着泪痕的脸上,犹如一个索命厉鬼一般狰狞,“让你付出代价啊!”
随着她几乎能穿透屋顶的咆哮声,已经破损了的屋子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大量的碎石从屋顶飞射而出,就好似有什么在顶着它们用力地向外挤。地面也龟裂成一片一片,从碎裂缝隙的深处里,有白色的强光渐渐升起,将挡在它上面的东西全部扫落,逐渐露出它真正的本质。
那是,两个巨大的五芒星!
两轮犹如巨大满月的五芒星光圈静静地漂浮在空中,将纲完全笼罩在其中,冷清的光辉将他的身子照成一片半透明的白色,看起来就像是个幽灵。事实上,他现在几乎就算是幽灵,因为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将他的灵魂拉扯出自己的躯体!
“呵呵呵,你始终是不如我……”京子将手指缓缓的合拢,两个五芒星法阵也随之收拢,将纲紧紧地禁锢在其中,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牢笼一样,“因为我有这力量!”
“阿纲!”
伴随着一声呼喊,京子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风声,她察觉后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不过那银亮色泽的东西又连续的向她所在的方向劈砍而来,逼得她不得不一直向后闪躲,直到离刚才的位置很远之后,那凌厉的攻势堪堪才停止。
山本握着长刀站在京子身前,锐利的刀锋直逼少女娇嫩的面颊。他没有继续攻击,只是沉默的望着她,黑色的眼眸渗出几缕深沉的底色。
这眼神太过坚决,太过可怕,让京子觉得就好似被一头狼盯上了一样。
她,动了狼最珍贵的东西。
心里不知为何就冒出而这个念头,她忽然感觉很不甘心。一撑地面飞快的跃向空中,她也不管手臂上疼痛,迅速的结起印来。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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