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同摇摇头:“先不能报警,我怀疑这个断金设了局在里面,最好找个懂行的人过来看一下。”
“懂行……”我想了半天,很快想到了一个人……陆婷。
我看了朱罗唇一眼:“把陆婷叫来行吗?”
她笑了笑:“我和她已经恩怨两清了。”
我连表也没看一下就给陆婷打了过去,没想到她很快就接了我的电话,当我说要请她帮忙以后,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半个小时以后,我在楼门口看到了陆婷,她拎着一个铁皮箱子走了进来,梨花头被风吹得有点变形,看样子状态不佳。
我过去和她打了声招呼,她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咋的,不认识我了?”我笑了笑。
陆婷过来摸了我一把,脸色当即一变:“你死了?”
靠,这种事果然瞒不住她,我只好跟她解释了一下什么是活鬼,最后我还问了问陆腾的情况。她一听眼圈就红了:“不怎么好,一会儿正常一会儿发疯。”
“哦……这么晚了把你找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真是找不到别的人了。”
“带我看看去。”
我领着陆婷来到了凶案现场,这会儿屋里只剩下老范一个人守在那儿,朱罗唇可能是回避了。
陆婷戴上口罩和手套,走到那具尸体跟前,二话不说把他脱光了衣服,然后一边检查一边说:“角膜严重浑浊,右下腹回盲部出现尸绿……至少死了48小时,死亡原因……不明。”
“不明是什么意思?”我凑过去问,陆婷指着尸体说:“整个尸体没有明显的外伤,如果在24小时之内让我来检查,或许可以通过尸斑的颜色大致判断死因,可是现在已经过了尸斑三期也就是侵润期,尸体表征的很多线索都消失了。”
“这么说……你只能解剖了?”
“我只能报警了。”陆婷摘下了口罩,用那双犀利且具有魅惑穿透力的眼睛盯着我,我看了老范一眼,老范想了一会儿说:“请你先不要报警,我觉得这其中有诈。”
陆婷摇摇头:“现场已经被你们破坏掉了,你们还想自己破案?”
我走近她小声说了一句:“你最好帮人帮到底,我这哥们儿有点偏执。”
陆婷直接把口罩撇到一边,重新转向了尸体,她把死者的嘴巴掰开,拿出小手电向里面照了照,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用镊子从死者嘴里夹出了一个东西,是一片指甲。
“这是他自己咬下来的?”我问。
陆婷指着死者的手说:“他的指甲齐全,所以那块可能是凶手的……”她说到这儿视线突然一转,我一看,她盯着范大同的右手。
额,老范右手食指上缠着一圈纱布?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能让我看看吗?”陆婷转向老范,走近了他。
范大同也没矫情,直接拽掉了纱布,我凑过去一看,那根食指不仅连指甲都没了,好像还缺了点肉。
“你这是怎么弄的?”没等陆婷问我先来了一句,因为我觉得这伤莫名其妙。
老范说:“两天前我碰见一个乞讨的小孩,想给他点零钱,没想到他抓住我的右手咬掉了一块指甲就跑了。”
陆婷又看了看那具尸体,最后摘下了手套:“死者的下颚好像有挫裂伤,我怀疑他的嘴被强行撑开过,身体里肯定还塞了些证据,估计是指向你们的。”
“那这尸体怎么办?”我问。
陆婷把那片指甲放进一个干净的塑胶袋里,看着老范说:“唐磊已经是死人了没法报警,可如果是你报警,你怎么解释自己破门而入?”
我一听这还真是个捉急的事儿,报警,老范要倒霉,不报警,我们太没人性。
“这样,我先把这尸体保存起来,现场的其他东西不要碰。”陆婷给出了最终的解决办法,让我挺意外的,不过更意外的还在后面。
“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陆婷看了看老范,老范点点头:“说。”
“让我加入你们,找那个叫破水的妖道。”
还没等我问是怎么回事,老范好像听明白了,他很无奈地说:“你是想让破水救你姐姐吧?”陆婷说:“对。”
我终于忍不住对范大同吐槽了:“怎么大家的困难都得让一个妖道来化解呢?你们道门就找不到一个代表正义的高人吗?”
范大同脸色一下子变了,他冷冷地对我说:“高人有的是,但是你们都不配。”
“你这是啥意思?”我一听火就上来了,但是没过三秒又消了:不是老范找不到高人,是他想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破水身上,好调集最大的力量消灭他,这也是他的一点私心吧。
“帮我把尸体弄走。”陆婷对我说,我和她一起把尸体抬下了楼,放进了她开来的车里。我问她要把尸体送到哪儿,她没说话,直接把车开到了城西的一个小平房门口。
我忽然想起上次我眼睛受伤时,曾经来过这儿,不过我记得她说这里是她的家,额,陆天民的闺女真会住在这种破地方?
陆婷和我把尸体抬进了院子里的一间**的小库房,进去之后我才知道那里是一个冷藏库,我感觉这就是陆婷的私人停尸房。
这房子里有两排大冷柜,光看那抽屉把手上的血渍和油光锃亮的磨损,我判断冷柜里绝对还保存着其他尸体,而且这冷柜一定运作了好多年了。
“放这边吧。”陆婷指着一个编号为05的柜子说,她拉开装尸的抽屉,把我那可怜的邻居塞了进去。
“嘭”的一声,冷柜关上了。
我心里觉得不舒服,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而且死得还跟我有关系,我是不是应该通知一下他的家人?
“你有点于心不忍了?”陆婷好像猜出我在想什么。
我瞟了她一眼:“人之常情,换你也会这么想的。”
陆婷苦笑了一下,她拍了拍身后的冷柜:“我不会那么想,我对死亡已经麻木了,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我掉眼泪的就是我姐姐。”
我斜着眼睛看她:“你不爱你爸爸?”
陆婷掏出一根烟点着,猛吸了两口,吐出一道长长的烟柱:“你是不是以为我被宠得像个公主似的?那你可想错了,我爸脑子里只有他的生意,我姐姐愣是被他逼着才当的ceo,我对做生意毫无兴趣,结果就渐渐被遗忘了。”
“你的生活除了解剖尸体就没别的了?”我忽然觉得她活得也够苦逼。休华匠扛。
陆婷叹了口气,把一双纤长的手深深插进了头发里,眼睛盯着地面:“不瞒你说,我到现在都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有人一听说我是法医直接就吓走了,我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所以有时候我很羡慕林慕晨,她虽然死了,却还有个人傻傻地爱着她。”
“额……你早晚会幸福的。”我搞不懂陆婷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感觉都不会接了。
忽然,陆婷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眼睛盯着我。
“干嘛?”我感觉情况有点不对。
“你能不能追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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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谁隐瞒了真相?
我在棺材里看到了自己,一个只有着简单轮廓的速写版唐磊。它就像是从深渊钻出来的鬼魂,露出了一张时隐时现的脸,看得我心理有些扭曲。
我伸手朝棺材里摸了一下。才发现那是一块打磨得十分光亮的黑曜石,可是它反射出的形象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
这时,朱罗唇走到了我身边,我惊奇地发现,那块黑曜石照不出她的影像!是因为我是活鬼吗?
我把福爷和高琳琳叫了过来,结果他们两个也照不出人影。
难道,这块石头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么?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谁在棺材里镶嵌这东西的。这黑曜石不是用来辟邪和转运的么?
我转身看着福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干嘛不告诉我?”
福爷拄着拐棍走到一边,注视着远处的一片山岭说:“你不会以为我在哭风岭这二十年,只是为了等着报复林伟业吧?”
怎么?这老头还有别的任务?
“对我来说。报不报仇已经无关紧要,最紧要的是守住这座蚀骨山的秘密。”福爷说完,走到那口棺材跟前,抓住了它打算把它放回去。
我几步冲过去拦住了福爷:“这棺材如果是我的,我今天就得毁了它!我唐磊明明还没变成真鬼。凭什么拿这东西来咒我?”
其实我没打算要怎么样,只是被蒙在鼓里心里有气,可福爷却以为我真的要犯傻,就伸手推了我一下,我身子往后一倒顺手将棺材也拉倒了,由于这一拉力量过猛。导致棺材毫无缓冲的就震落在地,接着就听到“卡啦”一声脆响,福爷的脸当时就变了。
“你都干了什么啊?!”福爷冲着我大叫了起来,我还没明白过来是咋回事。他突然捂住胸口坐在了地上,我赶紧跑过去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福爷说不出话来,一只手捂着心口,另一只手捏着喉咙,好像被憋住了一样,我对他又是捶背又是抚胸可怎么都不管用。就在这时,我忽然听到高琳琳发出了尖叫声,回头一看,从那口棺材里正飘出一缕一缕的黑烟。
“快盖上!”福爷拼尽全力喊出了三个字,朱罗唇一听马上从地上抬起棺材盖就扣了上去,可是这会儿已经有几缕黑烟飘到了棺材外面。福爷颤抖着胳膊指着它们,全身的肌肉都在抽动着。
“别……让它们走……”福爷又吃力地说了一句,随后胸口一震,一口鲜血就吐在了我的手上,那血竟然是凉的。
“已经飘走了!”朱罗唇冲着福爷摇摇头,我一看,果然那几缕黑烟都不见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福爷!福爷!”我连声喊着他,可是老头这会儿像是被抽干了血似的,身子越来越凉,瞳孔逐渐散大,再一探鼻息,他已经没气了。
朱罗唇走过来摸了摸福爷的脉搏,摇了摇头。我看了她一眼:“你把高琳琳带过来。”
高琳琳被朱罗唇拉了过来,看得出她很害怕,但是我别无选择,因为知道这口棺材的秘密的人,现在只有她了。
“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高琳琳开始发抖,她瞳孔的颜色也起了变化,朱罗唇赶紧将她拉到一边,然后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说:“唐磊,你不要再问了,我不知道蚀骨山的什么秘密,但我知道你会因为追问这个秘密付出代价的!”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接受现实,我和朱罗唇挖了一个坑,将福爷埋了进去。
有一件事儿挺奇怪的,福爷的重量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只剩下了一把骨头,脸瘦了许多,上面的刀疤似乎变得不明显了。
“你知道有关福爷的事儿吗?”我问朱罗唇。
“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以前不认识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朱罗唇说完这句话,我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我以前看过一本犯罪心理学的书,其中提到了有关撒谎的特征辨识:双重否定。如果一个人说的是实话,他不会反复利用表示否定的词汇,因为潜意识里他需要承认的是“事实”;如果一个人在撒谎,他就会反复利用表示否定的词语,因为他要强调的是“否定”。
朱罗唇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没有把她知道的告诉我,唯一的解释是,她是为我好。
我走到“我的棺材”跟前,蹲下来抓着一把又一把的土将它重新覆盖住。我又仔细观察了盖子上的银色图案:六边形,一对椭圆……看了半天我心里一惊:这应该不是什么图腾标识,而是一张人脸的抽象画。那六边形的两个角是人的耳朵,那对椭圆是人的眼睛!
可是,这到底代表的是谁的脸呢?
我拍了拍棺材盖上的土,忽然听到里面有碎石头碰撞的声音。我扭头问朱罗唇:“你刚才盖盖子的时候,是不是看到那块黑曜石碎了?”
朱罗唇好像不愿意告诉我这件事,她想了半天才说:“嗯,是碎了。”
是因为这石头被我打破了福爷才死的么?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走吧。”朱罗唇拉着高琳琳走过来,我站起身看了看背后的蚀骨山,忽然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异形保险柜,收藏着一个骇人听闻的大秘密。
我沉沉地叹了口气,和她俩顶着茫茫的夜色下了山。
离开蚀骨山以后,我扭头看了它一眼,拼命地在我的记忆深处挖掘着有关它的信息,可是挖了半天什么也没想起来,这座山和我,到底发生过什么?
朱罗唇背着高琳琳,和我一起跑出了哭风岭,我们还是沿着公路回城,这一路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跑过来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福爷诡异暴毙的画面,还有黑曜石里我的影像。
用了一个小时,我们回到了银泉,朱罗唇对我说:“咱们去你家住吧?你也好几天没回去了吧?”我点点头,在前面领着路,一路狂奔顺利到家。
来到小区里,我特意看了看我家的窗户,貌似没什么异常。我几步上了楼,来到门前掏出了钥匙,可是刚插进去门竟然开了。我推门一看,客厅里的沙发竟然是侧对着门口……被人挪地方了!
我把灯打开,这才发现房子里所有的家具和物品都被换了位置:原来朝东的现在一律朝西。
“来小偷了?”朱罗唇也发现了情况不对。休肝纵才。
说实话我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这种反常规的景象实在是惹人生疑,我挨个儿房间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少了什么或者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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