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我哪儿也不想去,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陪我。”她说完一下子躺在了床上,把被子盖在了身上。我赶紧凑过去,把嘴贴近她的耳边:“跟我出去好么?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没兴趣。”她冷冷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亲了她的脸一下:“你要是不看会后悔一辈子!敢跟我打赌吗?”
她稍稍笑了一下:“不赌,你肯定输。”
“切!你不去怎么知道我会输,走走走,人越呆着精神越差。”我边说边拽着她,她开始不愿意,后来看我很坚决,就勉为其难地从床上坐起来了。
我从沙发上拿起一件连衣裙给她,她慢吞吞地换上了,然后跟着我下了楼。
我们俩骑上摩托直奔城西公园,一路上她抱着我的腰,一言不发。
这会儿我最惦记的是老范,不知道他能不能灭了那姑获鸟,万一他失手了,我这边也肯定露馅,那我不是兄弟和女人都没了?
天渐渐黑了,这条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就连远处也听不到汽车的鸣笛声,我回头一看,身后的李家洼果真像个乱坟岗子,只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像鬼火似的一闪一跳着。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怪叫,让我又想起了姑获鸟和老方的尸体。
“停车!”朱罗唇突然叫了一声,我扭头问她怎么了,她又来了一句:“我要回家!”
这可糟了!难道她预感到了什么东西不对?不行,我不能停!
我就像个聋子似的继续开着,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加大了油门,这时候我绝对不能听她的,不然就坑了老范!
“我让你停车!”朱罗唇伸过一只手来掐我的脖子,力道十足,我的喉管被她这么一捏,一下子就感到喘不过气,接着眼前一黑,手一抖,前轮一歪,整个摩托就扎进了路边的灌木丛里。
摩托摔在地上熄火了,我和朱罗唇滚进了草丛里。
我一边揉着后背和胳膊一边站了起来,还没等我拉起朱罗唇问是咋回事,她腾地跳起来,推开我朝她家那边跑。我一看不好就赶紧追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回家干嘛?东西你还没看呢!”
朱罗唇拼命地推着我,两只小拳头雨点般地砸在我身上。我也豁出去了,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挪动半步,惹得她青筋暴起,两眼冒火:“你特么给我撒开!我要回家!”
“看完东西就让你回去!”我来了横劲儿寸步不让。
“再不撒开我对你不客气了!”她突然停止了反抗,该用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我,好像要吃了我似的。
我也索性放开了她,用更犀利的眼神回敬:“你知道吗?我今天给你看的东西非常重要,你要是不看就再也没机会了!”
其实我说的这话是实话,我和她之间的关系的确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不知道是她改变了主意,还是她觉得我这话里有话,反正她听我这么一说表情变了,看我的眼神没那么凶了。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她沉默了几秒问。
我看了看表,妈蛋已经六点二十了,得马上走!
我走过去发动了一下摩托,发现这货彻底摔坏了。我不敢耽误时间,就抓起朱罗唇的胳膊朝前面跑过去。虽然天已经黑了,可我还是隐约看到了城西公园的牌子,它离我们不远了!
我拽着她大概跑了七八分钟,终于来到了公园的门口,我连歇都不舍得歇一下,拉着朱罗唇赶到那个小广场。
刚好六点半……真是上天保佑……诶?
我一到小广场这儿就傻眼了,地上摆好的那些蜡烛一个都没了!卧槽那个流浪汉哪儿去了?!我日你祖宗,耍我?!
“你让我看的东西在哪儿?”朱罗唇盯着我,虽然她这口气挺平静的,可我能感觉到那里面憋了一股怒气,如果我不给她一个明确的解释,这妞必定要跟我翻脸。
“额……你先去那边等一会儿。”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长椅。
她又扫了我几眼,最后半信半疑地走过去了,还丢给我一句话:“我就等你三分钟。”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把朱罗唇骗出来用蜡烛向她表白示爱,给老范争取时间,也算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现在这么重要的道具竟然给老子整没了!
我急差点要上蹿下跳,两只手在身上胡乱摸着,忽然,我的手指头碰到了裤兜里揣着的一个东西……一把小折刀。
我顿时脑洞大开,只能这么干了!
“你过来吧。”三分钟到了,我去叫朱罗唇。她抱着双臂走了过来,满脸狐疑地看着我:“东西在哪儿?”
我缓缓抬起了我的胳膊给她看,她的眼睛只瞄了一下就瞪圆了。
我胳膊上刻着三个还在滴血的字:林慕晨。
我知道这个办法相当二,但对于一个迷恋哥特风、经历了人生噩梦的非正常白富美来说,总该有点作用吧。
“咋了你怕了?这个以后就是我的防伪标识了哈。”我看她不说话就逗着她。
朱罗唇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目光盯着我:“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我笑了笑:“这就是缘分,我不光知道你的名字,我还见到你家里人了。”
我这话刚说完,她马上向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填满了猜疑和戒备。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让她有过激反应,但现在不来点猛料真是留不住她。
我觉得这是一个和她说心里话的好机会,就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肩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朱罗唇回视着我:“你不就是想知道我是人还是鬼么?这对你很重要么?一个人活着没了心跟鬼没区别,一个人死了但如果还渴望爱,在我眼里她就是个活人!”说完,她把我的手从她肩膀上挪开了。
就算是个傻子,此时此刻也该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了,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她是这么真实地存在我的世界里,比那些关键时刻见不到影儿的人要强多了!
我正琢磨着再跟她说点什么,她突然转身跑了,我拔腿就追,可追了两步就发现我特么连她的影子都撵不上!
“你站住!”我憋足了力气大喊着,可是她把我甩得更远了。
我跑得太猛了,脚一崴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等我爬起来的时候,朱罗唇彻底没影了,整个城西公园也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我不甘心地追出了十几米,不光没有看到朱罗唇,连那些傍晚过来散步的老头老太太都没看到,这真是怪了。
我有点担心:是不是朱罗唇觉得跟我摊牌了,不想再见我了?她不会这么敏感吧?
我看了看表,已经六点四十五了,不知道老范有没有结束战斗。如果朱罗唇是跑回去的话,他还能有半个多钟头的时间。
我准备回去找那辆摩托,可是走了两步胳膊忽然疼了起来,我一看,尼玛又流血了,可能是我刚才划得太深,碰到了血管。我擦,明天得赶紧找个美容院修修,不然做了疤可麻烦了。
我正在这儿处理伤口,忽然听到草丛里有动静。一看,好像有个人从十米远的地方走过来了,是朱罗唇么?
我没多想就迎了过去,可是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
那个人,好像在发出一种低沉的喉音,就像恶狗咬人之前的那种声音,相当耍遥一鼓芨芯醯揭还捎挠牡暮游叶悦嫫斯础�
这会儿公园黑得是一塌糊涂,连路灯都灭了,能见度很低。
我不敢继续走了,因为我感觉对面那个人不是朱罗唇。过了十秒钟,我渐渐看清了那人的轮廓:长发披散,身影纤细。再过十秒,我看清了那人的打扮:身穿寿衣,脚下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是林慕霞!她怎么来了?
这厉鬼哥绝对打不过,我转身就跑,随后就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叫喊……“别走”!
一股黑风从我背后窜了过来,卷起的沙尘一下子钻进了我的眼睛,我使劲揉了揉,眼睛睁不开了!与此同时,一股寒气迅速包住了我,就像一条来自北极的巨蟒,死死缠住了我的身体。紧接着,那低沉的喉音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我耳边响着。
我睁了几下眼睛都睁不开,感觉像被胶水粘住了上下眼皮,我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着这些毛骨悚然的声音在我四周乱窜着。
突然,一切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用鼻子嗅东西的声音……“呼呼、呼呼”。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一头饿狼在寻找着猎物,每嗅一下,我的心脏都停跳一秒。
“呼呼……”
我感觉到,林慕霞的鼻子贴在了我的胳膊上。
 ;。。。 ; ;
第四十一章 撒网
老方死得这么惨,我没理由不替他报仇,但如果老范真杀了那个姑获鸟,朱罗唇肯定要跟我翻脸。女人和兄弟,我好像必须要失去一样,人生真尼玛纠结!
我咬着牙根儿说:“没问题,我去约朱罗唇,你……注意点安全。”
范大同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也要小心点,今天咱俩就先住这儿。”
“那……老方怎么办?”我看着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我一会儿把他扛出去埋了……这事儿不能报警。”听得出老范说这话的时候也挺无奈,谁想让自己的哥们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了,可是摊上这种事只能如此。
这一天折腾得我实在太累了,我找了间客房就躺了下去,可虽然累,却怎么也睡不着,我看了看范大同,他破天荒地抽起了烟,一根接一根,比我这个老烟枪吸得还凶,不住地咳嗽着。
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范大同开始处理老方的尸体,我问他需不要需要我帮忙,他说不用。他找了个很大的旅行箱把老方的尸体塞了进去,这场面让我真不是滋味。
老范拖着箱子走了,我这会儿真是疲惫到了极点,眼皮一合就睡了过去。恍惚中,我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我实在睁不开眼睛,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到了天亮。
早上,老范给我煎了鸡蛋,他见了我一句话都不说,我们俩就这么默默地吃完了。然后,他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你先去营业厅补张电话卡,再买个手机,我这儿有钱。”说着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我知道今晚的行动非常重要,我俩不能没有联络工具。
“我们白天不动手吗?”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范大同摇摇头:“白天人多眼杂不好下手,只能晚上,你一定要把她约到人多的地方,千万别再去什么李家洼了。”
我说了声“ok”,然后拿着银行卡出了门。
补卡、买手机……这些事儿用了一上午总算完成了,我把新买的手机开机,卧槽,一堆短消息蹦了出来,有拆迁办钟鸣发的,有袁芳发的,还有朱罗唇发的。
钟鸣的不用寻思,是催我上班的,现在没工夫搭理他。
袁芳发的是:唐磊,你是跑不掉的,不如回来听我的,我不会害你。日,听你个毛。
看着袁芳的短信,我又想起了虚木,不知道这道长咋样了,他可千万别出事儿,因为只有他知道高大雨的尸骨埋在啥地方了。唉,可惜没他的电话。
朱罗唇只发了一句话:你是不是不想再联系我了?
我一看这妞儿是有点急了,就赶紧给她打了电话,响了好半天她才接。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挺憔悴的。
“那什么,昨天我手机搞丢了,今天才补的卡买的新手机,第一个就给你打了。”我一通解释,她听了以后反应很平淡:“哦,这样啊。”
“你今晚有空吗?我约你吃螃蟹,上次都没吃好。”
“我病了,出不去,你要想见我就来我家吧。”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靠这可麻烦了,她要是不出来老范怎么诱杀那姑获鸟?
这会儿我肚子也饿了,就来到手机店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吃饭,边吃边琢磨着晚上的行动计划。忽然,老范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在哪儿,我说该办的都办完了,就差朱罗唇了。他只说了一句:“必须让她离开李家洼。”
这特么真是一个难办的事儿,算了,我晚上先去朱罗唇家,然后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实在不行就来硬的。
我吃完饭就直奔一个礼品店,花了二百块钱买了一大包的什么表白专用蜡烛,反正这东西是晚上行动的道具我也没注意看,据说是无烟带香薰的。
买完蜡烛,我打车去了李家洼,这么早当然不是去找朱罗唇,是找我那辆摩托车。
到了李家洼以后,我凭着记忆直奔那天晚上去的动迁区,如果不是白天我真不太敢过来。可是我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天去的地方,这特么可咋整,我得用这摩托当交通工具啊。
我像个没头苍蝇在这儿找着,忽然背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我扭头一看,是那个钟鸣钟处长!我擦,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正准备挨骂,没想到钟鸣看见我以后吓了一跳,连着倒退了好几步,像见到鬼似的。
“处长,你咋的了?”我被他这模样吓着了。
“你、你还活着啊?”钟鸣眼睛瞪得比鸡蛋都大,一边指着我一边还往后退。
我愣了:“有人告诉你我死了?”
钟鸣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楼:“你那天是不是去找那个动迁户了?我看到你摩托在那边扔着。”
我点点头,一脸的不好意思:“我今天来就是找摩托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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