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顾砚竹失落的回答。
“还什么团队,人家已经不迟而别了,我看他就是个骗吃骗喝的江湖艺人。”方正见顾砚竹和秦锦绣对令狐秋都如此在意,甚为恼火。
“不会的,他定是有要紧的事情。”秦锦绣急急地为令狐秋辩解。
“是呀,令狐大哥是重信之人,不会不迟而别,更不会做什么坑蒙拐骗的事情。”顾砚竹满脸肯定。
“哼。”方正没有继续反驳,甩袖离去。
秦锦绣跺脚喊道:“哎,别走啊,吃点莲藕粥,别辜负砚竹的心意。”
而方正根本没有搭理她,秦锦绣吃了一鼻子灰。
“锦绣姐,方大哥去县衙大堂看书诵经了,等会儿我送一碗莲藕粥过去便是。”顾砚竹虽然面带落寞,倒也款款大方。
“大堂上诵经?”秦锦绣惊讶地指向前院。
“是呀,这是方大哥多年的习惯,他说大堂之上,必须方方正正,清清白白,所以只要有空,他就会去大堂诵经,警戒自己做个清官。”顾砚竹与方正相识多年,熟知方正的习惯和秉性。
“哦。”秦锦绣似懂未懂地点点头,眼神却瞄向香喷喷的莲藕粥,咽了咽口水。
善解人意的顾砚竹引着秦锦绣到了偏厅。
又是一顿大快朵颐的美餐,茶足饭饱后的秦锦绣大摇大摆地踏进县衙大堂。
大堂上空空荡荡,萧萧瑟瑟,早已没有前几日两人拜堂成亲时的气派。
方正一身官袍,俊朗地端坐在堂上,正在认真地翻看《万县百年案件陈述》。
无聊的秦锦绣只能坐在大门槛上,小手遮挡在眼前,眼巴巴地盯着太阳。
“锦绣。”大门之外,由远即近的令狐秋摆手喊道:“真是难为你了,竟然在门口迎我。”
“呃,”秦锦绣放下小手,憨憨地傻笑,“是呀,我神机妙算,知道你会回来。”
“这还差不多。”令狐秋神神秘秘地从怀里取出一面小铜镜,“我出去是办正事的,你瞧,这是什么?”
秦锦绣接过小铜镜,转过身,放在眼前,方正那张黑脸顿时被放大了好几倍。
秦锦绣惊呼:“放大镜?”
“对啊,昨夜我在茶房看到你画的那些小物件儿,刚好我有一块上好的水晶石,做放大镜是最好不过了,便一早送去了顺意斋,你还别说,到底是老字号,做出来东西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令狐秋洋洋自得,“你别着急,其他的画卷我也分别送到各处打造了,多则一月,少则六七日,便可陆续做好,怎么样?我没有失言吧。”
“高,实在是高。”秦锦绣一手举起大拇指,一手扬起爱不释手的小铜镜。
令狐秋看到秦锦绣喜悦的神色,也露出洁白的牙齿。
方正却语气微冷,“既然住进衙门,就要守衙门的规矩,希望令狐兄不要总是故作玄虚。”
“哪里是故作玄虚,他是在为我准备验尸的工具。”秦锦绣不服气地辩驳。
方正却不高兴的暗道:我看他是在讨好你。
令狐秋今日倒是十分规矩,“方兄放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下不为例。”方正合上手中的卷宗,看向秦锦绣落在地上的影子,“时辰不早,去义庄。”
“好,去义庄。”秦锦绣顽皮地晃动小脑袋,额头上还泛着明显的红印。
方正表面威严,内心却笑开了花。
三人坐上唐狄赶来的马车,一路闲谈,随着逐渐浓重的腐烂味道,很快到了义庄。
义庄只是间漏风漏雨的大茅屋,茅屋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凄凉得停放着三三两两的薄皮棺材,刘寡妇的棺材便靠向窗边停放着。
“方大人,红绸伞。”唐狄送上朱红色的雨伞。
“令狐秋,过来帮忙,将棺材抬到门口。”秦锦绣分发众人口罩后,开始指挥干活。
“好。”令狐秋挽起袖口,和唐狄一同将棺材搬了出去。
秦锦绣用手遮了遮耀眼的阳光,比了比距离,向对面的方正点点头。
方正会意地站立,避开阳光,在棺材盖上,缓缓撑起红绸伞。
棺木中刘寡妇苍白的脸顿时变得晦暗。
“快看。”秦锦绣盯着刘寡妇脖颈上一道淡淡地青紫色勒痕,“这才是她真正的死因。”
“不对啊,如若她是被人勒死,为何舌头没有露在外面?”令狐秋疑惑地问道:“不是说上吊和被勒死的人,死后状态是相同的吗?”
“此话也对,也不对。”秦锦绣微笑着指向刘寡妇的脖间,
“上吊和被勒死的人,虽然同为绳索所致,但实际情况大有不同,你瞧,这道勒痕在喉之上,舌头大多是抵在齿间,根本不会探出口外,若是在喉之下,舌头才有可能探出来,这和凶器绳索也有很大的关系,但并不是绝对的,只能具体案情,具体分析,所有案情只能参考,不能照搬现用。”
“原来如此。”令狐秋钦佩地看向秦锦绣,“好一个具体案情,具体分析,那她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勒死的?”
“是布帛。”方正仔细看过勒痕之后,非常确定的直言。
秦锦绣也掏出怀中的放大镜,在刘寡妇身上寻找着蛛丝马迹。
“咦,这里好像是个咬痕。”秦锦绣在刘寡妇胸前发现一个淡淡的浅印,却又不像是人的牙齿,秦锦绣疑惑不解。
“是老鼠咬的?”方正也注意到浅浅的咬痕。
“或许真是老鼠咬的,义庄里的老鼠很多。”忠厚的唐狄指着微微颤动的稻草,稻草间的缝隙中还能见到灰溜溜的毛毛,显然是到处乱窜的老鼠。
“不是老鼠,这个牙印儿的齿痕清晰,而且短小,根本不像是又尖又利的牙齿咬上去的。”秦锦绣举着放大镜,仔细查看着咬痕,“我觉得应该是比牙齿更钝一些的东西。”
“钝?莫非是狗熊?”令狐秋双手交叉摆在胸前,语出惊人。
秦锦绣直接给令狐秋一个大白眼,示意其不懂别乱说。
方正也毫不客气地扫了令狐秋一眼,轻蔑地说:“义庄哪里会有狗熊?若是真有话,那尸体还留得下吗?”
“哦,也对。”令狐秋羞愧地低下头。
“咦,这是什么?”秦锦绣收起放大镜,抬起刘寡妇的手,“她的指甲缝里似乎有些东西。”
方正忙递过去一把带钩子的小剪刀,自己则拿着帕子接在下面。
秦锦绣小心翼翼地剪下指甲,并用钩子钩下一小块冒着血筋的肉。
“唐狄,取些清水来。”方正细心吩咐。
“好。”唐狄应声而去。
不多时,唐狄端着半碗清水而来,“这是在河边舀的水,听放羊人说,这河水是山上的清泉水汇集而来,所以入口后还有丝甜甜地味道。”
“多谢。”秦锦绣露出灿烂的笑容,忙将带肉的指甲扔了进去。
指甲缓缓沉底,清水的颜色也由浅变黑。
秦锦绣用小拇指蘸了几下,放入口中,阿玛,咋这么苦呢?秦锦绣忙吐了几口,不停地用手扇动舌头,皱起小眉头。
令狐秋不怀好意地凑向前去,“是黛粉还是胭脂?这回我没说错吧。”
第五十九章 亲密(一)
方正立刻被软绵绵的两个面团压得寸寸窒息,甚至还有些口干舌燥。
心中像是有一团小火苗,不断吞噬自己清心寡欲的理智。
方正犹犹豫豫,忐忐忑忑,不安分的手终是搭在秦锦绣白如羹的柳腰间。
触碰的刹那,如潺潺流水,润了心田,灭了心火。
但方正不敢再越过雷池半步,生怕重新燃起的烈火再焚烧了自己。
只能不断的重重喘息,抬起手轻轻落下,再抬起,再落下,反反复复。
无比煎熬的纠结中,方正终于找到了最舒缓的姿势:用双手环抱住沉睡中的秦锦绣。
两人的十指似有虚有地相扣,弄得方正指肚间暖暖痒痒,心中颤颤巍巍,只能附和地跟随上秦锦绣起起伏伏地呼气节奏,方正松下一口气,总算是暂时脱离了险境。
谁知平静中,秦锦绣却闭着眼睛嘟嘟囔囔:“嗯,叶子,可口可乐。”随后便是一个翻身,刚好偎在方正的臂窝里。
方正心中一惊,忙缩回双手,低眉望去。
只见秦锦绣不停地摇动脑袋,神色颇为痛苦,原本清秀的细眉都揪到了一处。
梦魇?
方正轻轻掠过秦锦绣耳边的碎发,又扫过她那紧皱的眉头,试图将其抚平。
但秦锦绣依旧不停地摇头,双手死死抓住方正的衣襟,痛苦挣扎中,眼角竟然流出了几滴清泪。
“锦绣。”乱了心智的方正试图将其唤醒,但刚开口,便制止了自己可怕的想法,《鬼闻杂谈》上曾经讲过,强迫将梦魇中的人唤醒,此人醒后,会种下头痛的病根儿。
方正懊悔万分,自己一向睿智,行事谨慎,怎么在秦锦绣面前,总是自乱阵脚?
看着神色痛楚中的秦锦绣,方正不知所措,只能像拍小娃娃一样,轻柔地拍在秦锦绣身上,口中还不由自主地哼出了安抚童谣。
此法果然奏效,秦锦绣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俏丽地吧嗒吧嗒小嘴,又接着睡下了。
方正也安心地闭上了双眼,手中的动作依然没有停下,拍拍小娃娃睡觉,这最平实的情形,曾经无数次在心中幻想。
还记得年幼时,自己曾经偷偷躲在佛像后面躲避星云师傅,顺便偷看形形色色的香客,在众多虔诚的香客中,不乏有些手挽着孩童一同来上香的娘亲,而孩童因为走多了山路而劳累,娘亲便搂着孩童坐在蒲团上,轻轻拍动安抚,直到孩童安睡。
那些娘亲口中哼过的童谣是那样的好听,听得自己时时失神。
但转过身,阴暗冰冷的佛像后面,依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方正的眼前片片氤氲,感觉自己被掏空了一样,心底最原始的渴望被无情的现实所禁锢,迷了眼,伤了心。
当年娘亲燃烧了最后的性命,在棺材中将自己生下。
虽然背负着鬼生子的名号,但与娘亲却阴阳两隔,不复相见。
方正看着怀中沉睡的秦锦绣,想到她所说的朋友话语,不禁咬紧嘴唇。
从记事时起,并不是自己远离所有人,而是所有人早将自己抛弃,还谈什么挚友亲朋?
自己真的会有朋友吗?
方正的手臂紧了紧,柔柔地拂过秦锦绣玲珑的鼻子,轻轻问道:“你真的愿意做我的朋友吗?”
熟睡中的秦锦绣,无意中嗯了一声,嘴角上还露出一对浅浅的笑涡。
顿时感动了方正。
方正低吟:“朋友。”
终于卸下压在心底多年的束缚,尝试着接受这份无关风月的真诚情谊。
屋内静寂无声,鸳鸯锦上温热旖旎。
乏了身的方正带着笑容,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
次日一早,刺眼的阳光洒满床幔。
秦锦绣揉着萌萌的睡眼从睡梦中醒来,“咦。”
秦锦绣突然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大对,睁大眼睛一瞧,艾玛,自己的头刚好抵在方正的下巴上,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呢,他怎么在这里?如今两人的姿势也太暧昧喷火了吧。
秦锦绣差点血溅鸳鸯锦,难道自己昨晚做怦然心动的梦是真的?那也太情迷害羞、深感罪恶了吧。
秦锦绣急忙拢了拢贴身的亵衣,完蛋了,连衣服都脱了。
秦锦绣欲哭无泪,果然,自己也躲不过少女思春的命运,这该死的害人梦。
秦锦绣一边自责,倒是无意地想到了当年那个轰动一时的案子。
还记得,自己在读书时,曾经参与过一件发生在大学校园里的迷案,受害者在暑假期间没有回家,半夜在宿舍离奇死亡,经过层层尸检得知:受害者生前有过自我安慰的行为,还有与他人发生关系的痕迹,公安人员很快便侦破了此案,发现凶手竟然是送水工。
据送水工交代,他去隔壁寝室送水,偷看到受害者在睡梦中扭动身子,动作极为挑逗,一时没把持住,便起了贼心,便侵犯了受害者,最开始时,受害者还很配合,甚至搂住了送水工的脖子,但随着动作加大,受害者惊醒,大声喊叫,送水工一时害怕,捂住其口鼻,最终酿成大祸。
此案送到法院时,送水工的辩护律师在庭审过程中,提出了受害者诱惑在先的辩词。
经过心理学家和微表情专家提供的理论依据,暗指受害者当时在做少女思春的梦。
专家们一直认为,这种梦是在潜意识中被压抑的**冲动的自发暴露,自然宣泄,可以缓和累积的**张力,是真实存在的,而这些被旁人看去,会误认为挑逗。
所以,依照当时的情形,受害者的确有诱惑在先的嫌疑。
综合大量的事实依据,最后送水工并没有被判死刑,改判无期徒刑。
这也是国内首例关于害羞的梦的案情。
想到这里,秦锦绣真想一头撞死,难道自己和方正酒后失德?自己诱惑了他?那辛辛苦苦攒的清白身子,岂不……
秦锦绣试图挪动压在方正身上的腿,在空中蹬了几下泄愤,只是浑身并没有酸痛的感觉,反倒是轻松了几分。
秦锦绣喜上眉梢,原来是虚惊一场。随即转动小眼珠,恨恨地看着方正,还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哼,也是个凡人,竟然敢占自己便宜。
秦锦绣气得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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