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鬼的夸奖柳逐阳并不得意,懂这些香料什么的也只是说他以前红粉女伴多,别人强行把这些香料香水知识灌进他的
大脑。
“柳大哥,瞧你的样子,这案件大白了吧。”邹清荷压低嗓门道。
“还差证物。你发现了什么?”
“柯风在哭泣。”
“啊?你看到了?”柳下溪意外道,他朝柯风望去,他的脸干干的哪有泪痕啊。
“这是一种感觉,我感觉他在哭,流不出眼泪的那种哭法。”
柳下溪拍他的头:“你这只是臆测,作不得准。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许萤萤到北京之后,被人弄昏用这种帆布袋装着藏在舞台下面的空间里。音乐剧开始之前被人弄到外面去了。风灵草乐队的成员
排除演主角的柯风与肖灵儿,他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舞台上没时间找姜远华买票并把昏迷的许萤萤带到场馆里。风灵草乐队剩下的成员
Rin、罗琨、钟家志三个人都有嫌疑。柳大哥怎么看呢?”
“有道理。”柳下溪点头:“那你认为他们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是专业的表演者与业余的罪犯。他们做的事情脱离不了他们的本体:表演。他或者她仇视着许萤萤,对付她的目的是处罚她
让她痛苦让她难堪。同样的,他们做这件事并不想把自己赔进去,他们需要为自己脱罪,想把现场造成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可是,对于
犯罪他们完全是外行人,行事当然会破绽百出。这么多黄牛党偏偏找上姜远华,只因为他面熟吧。人啊,对于有熟悉感的人总是放心些
,总会不经意地选择面熟的人。可是,这个人不该做得这么明显,不该踩猴子一脚。这个买票的人为了塑造一个本身不存在的人物,表
演得太过了。”
阳光之芒…11
柳下溪很顺手地拍着清荷的头,扬了扬手上的脚本:“清荷,你的推理大致方向跟我的设想相符。不过,从脚本上来看你的推理有
时间上的漏洞。啊,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看轻那些打算犯罪或者已经在犯罪的人哟。”话一说出口他自己觉得后面这句带了说教的成
份跟打官腔似的。
邹清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来:“柳大哥是说我不要轻易地给犯罪者划分什么业余或者职业吧。”
这敏锐的懂事的孩子无法让人不心痛他啊。柳下溪搂住了他的肩,手紧了紧:“是我过份依赖了你。”
“柳大哥哪有依赖我啊。对了,柳大哥。我的推理上出现的时间漏洞在哪里?”
“时间漏洞……我认为,从姜远华手上购票的人不可能是扶着许萤萤找座位的人,更不可能是赵智超遇到的那个人。我不认为他们
会费力地把许萤萤弄到场馆外再把她弄进来,这样做吃力不讨好也容易被人发现。你不如这样来设想:许萤萤根本没有离开场馆。有人
使用了障眼法把许萤萤放在了场馆的某一处。要知道我们假设的前提是:有嫌疑的人是剧团内部的人,这事不是一个人做得来的,所以
做这件事的人是复数。既然是剧团里的人,他们手上肯定会有演出票,要把许萤萤藏身在观众中并不难,难的是如何使他们自己在事发
之后能置身事外。我只能假设从姜远华手里买到票的那个人用通信工具通知了场馆内的某人,告诉了他演出票上的座号。这个人扶着昏
迷状态中的许萤萤坐到19号位上。你还记得丁随显说过‘演出还没开始的时候,有后面的人要坐在这位子上,我还以为猴子没到就出声
说了句……’”
“我记得他是这么说的。柳大哥认为老丁说的这个人就是胁持许萤萤的人么?”
“证据不够,现在还不能定案。”
邹清荷拿过脚本来瞧,天啊,这东西对他而言太复杂了……柳大哥怎么看得明白的?有图形有文字还有各种符号,不少地方用英文
标注的……“柳大哥,你怎么会看这种东西啊?”
“啊,我还有点小小内幕没告诉你。”柳下溪把脚本收回,一边道:“如果没出许萤萤失踪的意外,我本来是不会说的。正常来说
,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刑侦队的人员一般不会出动来维持地方秩序。这次,我们刑侦队的人来体育馆维持这次音乐剧演出的治安是有理由
的。之前,我们收到了一封许萤萤发过来的传真信并附上一封恐吓信。虽然是复印件还是看得出恐吓信是用香港时报的印刷字体拼贴而
成的几个大字:取消破茧的公演,否则XXX。”
“这算是恐吓信吗?”
“算。当事人向警方请求援助,案件就算成立了。虽然她本人没有来却在电话里跟分局的上司沟通过了。这还没发生的案子落在我
手上之后,我特意去了解了一下音乐剧以及《破茧》剧团的基本资料,也找人教我看脚本。这就是我出现在这里的前因。”
“原来如此。”邹清荷点头。
“我等下让人把脚本复印几份。以后会教你怎么来看它。”
“你们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啊。”柳逐阳见他们俩个又进入了自己的世界把其他一切忽略了,颇不满地搭着他们的肩道:“这么多人
盯着你们看呢。下溪,不少人等着你发话啊。”
“三哥,帮我问一问北京地头上的帮派,有没有人接下绑架许萤萤的案子。”柳下溪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
“这事不用你说我已经问过了。没有人出面做这一单事。”柳逐阳挑了挑眉头,到底是兄弟有些小动作是相似的。换成以前啊,他
才不会理这些闲事儿。自从柳下溪带着邹清荷回北京之后两兄弟走近了,这才有了血肉相连的兄弟感情。
“谢谢。”柳下溪虽然早就料到不可能是外面玩命儿的人做的,为了求稳还是留了份小心多嘴问了这么一句。柳下溪扫视了一下场
馆里的人,把目光放在陈佳俊身上,对他招了招手。
陈佳俊乖乖走过来:“柳哥有什么吩咐?”
“现在能联络到最先坐在18号位上的人么?”
“是我女朋友的室友,现在要去找她们吗?”
“柳队!找到了。”老崔兴冲冲地跑过来,手里拿了一包东西。
柳下溪的目光落在风灵草乐队的几名成员脸上,很明显看得出Rin有些慌张,罗琨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肖灵儿眼睛不停地在闪,
钟家志抓头发,柯风谁也没看跟石膏似的仰着头看场馆的屋顶。
“在哪儿找到的?”
“哈哈。E区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衣服帽子还有鞋。柳队,可以抓人了吧?”
柳下溪摇头:“还得等香港机场确认许萤萤离境的时间,以及北京机场她的入境时间与可能出现的目击证人。最重要的是许萤萤的
验伤报告。”
“那就是还不能收队了。”老崔嘀咕。现在夜了呢,已经过了深夜。
柳下溪没理会他,仔细地查看着找到的衣物,口袋里只有那两张演出票。F区9排19座的票被剪过了,20座的那张还是完好无缺的
。衣服上没有赵智超说的香烟烫痕……鞋,有很厚的底足足有四寸的样子……柳下溪目测了一下剧团成员们的身高,穿上这样的鞋身高
看上去跟清荷差不多的话……“老崔,把Rin请过来。”
罗琨陪Rin一起过来的。
“柳Sir,您这是唱那一曲呢。”罗琨阴阳怪气道,他把Rin护在身后。
柳下溪盯着他的眼睛足足有一分钟,罗琨与他对视了一下别开了眼:“你有什么话要问就快问吧。”
“姜远华请你过来一下。”
姜远华应了一声,紧跑几步过来。大家都是熟人,真不希望谁有什么事儿,现在的他知道了一些前因后果,却不知最后的结局,这
样子不上不下地吊着让人难受。
“这衣服帽子围巾还有鞋,你有没有印象?”
以姜远华的智商当然看得明白自己的证词关系道案件的进展,他看了看Rin与罗琨,看来柳哥怀疑的对象就是两位之一了。对不起
了风灵草乐队的成员们,他是要说实话的,谁叫你们自己要走过去找他买票的,他姜远华的记忆力很不错也。他仔细地看了看,很肯定
地道:“没错。就是这鬼鞋踩了我一脚。”
“Rin,请你把这外套套在身上。”柳下溪十二分的客气。
“不必了。”罗琨护着全身发抖的Rin,强词夺理道:“就算Rin化妆去外面购了两张黄牛票触犯了贵国的法律么?”
柳下溪淡淡一笑:“算不上。”柳下溪把两张票的座号递到他眼前:“只是碰巧了点。这张票的座号跟我们发现昏迷的许萤萤坐的
位置是一致的。有关这一点还请Rin解释。”
罗琨翻了翻眼,把自己身后的Rin弄到柳下溪面前:“Rin,你说吧。”
Rin咬着唇,狠狠地捏住了罗琨的手腕:“我……我恨她!她毁了我的生活。”
“你对她做了什么?”柳下溪和颜悦色地问道。
“我给她注射了安定。”
“这几个月来,Rin情绪一直不稳。医生给她开了一些镇静剂。”罗琨在一边为她解说。
“老崔,你先把她带到局里给她录口供。”柳下溪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柯风……另一边的剧团成员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还有两
个人于珍珠与娄明芳一起请到局里去,问一问她们今晚都做了些什么。”
“录完口供以后是不是可以收工了?”老崔满怀期待道。
“把录完的口供送给我之后你就可以走了。”
“阿Sir,你们就凭这么牵强的理由与证据来逮捕人么?”罗琨冷笑道。
“你真是很有趣的人。”陈佳俊双手抱臂,他实在看不过这虚伪男人的嘴脸:“是男人的话你替她顶罪啊。脱了裤子放屁。”
“不是逮捕,是协助调查。”柳下溪好脾气道:“目前只是侦讯还没定案。”
“在这里问。”罗琨态度极强硬地道,他完全不理陈佳俊的冷言冷语。
“在这里问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你总是抢了她的话,会影响她证词的真实性。”柳下溪的口气依旧很温和。那边,老崔带着人把
Rin以及另外两个剧团的女孩带走了。
“演出结束了,他们怎么还穿着演出服啊?”姜远华问丁随显。
“我怎么知道。大慨是没有心情换吧。”
“看他们还穿着演出服,觉得怪冷的。”赵智超道。
柳下溪的手机响了,跟香港机场联络的同事来电:“柳队,查明了。今天上午许萤萤是坐着十点二十五分的飞机离港的,到北京机
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她是一个人上机的,木令没有跟她同行。”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到北京的?”柳下溪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邹清荷问。
“这么看来,许萤萤手臂上的刀伤是在香港时被人划伤的。罗琨,许萤萤手腕上的绑痕是你们绑的吗?”
“打了安定还干嘛绑她啊,她都昏……”罗琨随口道,突然住了嘴,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阳光之芒…12
罗琨这句随口说出的话让柳下溪露齿一笑,一挥手,有两名随时待命的员警过来。“认真帮这位罗先生录录口供。”
罗琨恶狠狠地盯着他:“柳Sir这是给我砌生猪肉呢。”
“砌生猪肉是什么意思啊?”离他们很近的邹清荷好奇地问了这么一句,估计这不是一句好听的话。
“故意设圈套冤枉人的意思。”一向自称是万事通的南方人陈佳俊回答了他的话。
“噫!谁冤枉人啊。”口快的姜远华鄙视地看着罗琨,亏他以前对他的印象蛮好的。柳哥是自己人当然是要偏袒的。这个外来的歌
手居然在咱的地盘胡乱给柳哥泼污水,小样的,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做了歹事儿自己心里有数。柳哥从头到尾有说些冤枉你的话么
?”
邹清荷拉了拉姜远华的手臂,意思是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清荷抬头看了看柳大哥见他表情如常,知道他不会把罗琨的话放在心上
。柳大哥是有胸襟有气量的人,怎么会为别人的一两句话耿耿于怀?而姜远华为柳大哥强出头的心意自己是懂的,心里是感激的,这朋
友毕竟没白交。可是,也要给柳大哥留一点宠辱不惊的空间嘛。
柳下溪挑眉,带着丝丝嘲讽人的神态看着罗琨。后者,阴沉着脸不知道想些什么。柳下溪心里并不愠恼,用了最最平和的口气道:
“就算,你不承认是你亲手做的,至少也是知情者。”他扬了扬左手拿着的微型录音机,幸好这玩意是开着的,罗琨先前的话好好地留
在了录音机里了。除了现场的这个物证之外还有这么多证人在一旁罗琨也是无法抵赖的。
罗琨拧起了清秀的眉头,冷冷道:“柳Sir要以知情不报的罪名还是窝藏罪逮捕我?”
陈佳俊在一边放冷风了:“行,你真行。你的臆测能力真高啊,自个儿在一边揣摩来揣摩去的。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地静下来听别人
说话?柳哥有说过要逮捕你吗?没说过吧,他只不过请你协助调查。你身为知情人也是有义务要帮助警方调查的,否则告你一个妨碍公
务的罪名。”
有这样的兄弟真好。邹清荷对老陈竖起了拇指。陈佳俊眉飞色舞地接受了。
柳下溪的大哥大再次响起,是朱玲的电话,她有些高兴的音调传过来:“柳队,许萤萤没有生命危险了。”
“她清醒了吗?”
“她刚刚动过手术,麻醉失去功效还得等十几个小时呢。医生说了,她被人注射了沉睡的药物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中。她手臂上的刀
伤是十几小时前受的,但肋骨脾脏的伤却是最近几个小时受伤的,是在她昏迷中被人打伤的。”
“她身上有些什么物件?”
“除了随身的衣物之外还有钻石耳环一对,瑞士名表一块。除这些之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她有……受到性侵犯吗?”
“没有。”
柳下溪告诉了戴帆,许萤萤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了。
“这就好。”戴帆流了泪:“柳Sir,我们能不能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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