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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呢!”班斯回答着,“正想找你帮忙。”
“关于那件事我也一无所知,你们要我帮忙的就是这个吗?”
班斯走出前面,我们跟着走到射箭场。
“首先要到德拉卡家去处理一下,”班斯说。“必须清理善后问题。你来安排德拉卡家麻烦的葬礼吧!”
亚乃逊皱起眉头。
“这是义不容辞的。但是我可不要参加葬礼仪式、我不喜欢那种气氛。德拉卡夫人大概有什么遗言吧!一定要找到它。通常女人会把遗书藏起来……”
班斯从迪拉特家地下室的出入口进入射箭室。看看门周围之后,和我们一起走到射箭场。
“巷子的钥匙不在那里。我刚刚找过了,亚乃逊先生,你知道吗?”
“那个木板门的钥匙吗?……如果是那件事,我可从来都没去注意过。我从不走那条巷子——从大门直接出来,不是比较方便吗?据我所知,谁也不去走那条巷子。好几年前,蓓儿就把钥匙收起来了。”
我们从后门进入德拉卡家,蓓儿·迪拉特和曼彻尔正在厨房里忙着。
“喂,亲爱的。”亚乃逊叫着蓓儿象往常一样诙谐逗笑的态度和神情消失了。“对年轻漂亮的女性这是一件讨厌的工作,还是回家去比较好。来!我带你回去。”说着说着,像一个父亲似的,滑稽的拉住蓓儿·迪拉特的手腕,把她带到出口处。
蓓儿犹豫的转向班斯。
“跟亚乃逊谈过了,”班斯看着她说,“现在,就让我们来处理这一切吧。——不过,在我们离开之前,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你一直都把巷子出入口的钥匙放在射箭室吗?”
“是啊!一直都摆在那里的。怎么啦!不在那里了吗?”
亚乃逊用开玩笑戏谑的口气回答。
“不见啦!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很大的悲剧哪!一定是个钥匙搜集家,在这附近徘徊,把钥匙拿走了。”等到迪拉特小姐离去后,亚乃逊用警戒性的眼光看着班斯。“究竟那把生锈的钥匙,与这件事有何关连呢?”
“也没什么关系啦!”班斯若无其事的回答。“到客厅去吧!那里气氛比较好。”然后站起来走到走廊上。“还有一件事,在你所知道的范围内,把昨晚的谈话内容告诉我吧!”
亚乃逊坐到外面窗边的安乐椅上,取出烟斗来。
“昨晚啊!是这样的,帕第到这里吃晚餐。——那个人总是习惯在星期五来吃饭。接着,德拉卡为了思索量子说的问题而感到头痛,教授也加入了头痛的阵容。不过,因为帕第在的关系,他火大了。加上伤脑筋的,德拉卡仿佛没有什么自制能力,情绪表现的相当露骨。教授为了避免引起纠纷,把德拉卡带出去走走。大约15分钟后,帕第坐立不安的坐在那里,我就告诉他想睡觉了,于是他才告辞而去。接着,我改了几份试卷后,就上床休息了。”亚乃逊在烟斗上点着火。“这个摩拳擦掌的故事,说明了可怜的德拉卡死前的事,对你们有什么帮助吗?”
“还没有,”班斯说。“不过,实在不是件有趣的事。喔!迪拉特教授回家时,你有没有注意到?”
“说注意到吗?”亚乃逊笑起来。“拖着中风不听使唤的脚,拄着手杖咚咚的声音,抓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上来,想要不让人家发现他回家也很难哪!不过,昨天晚上实在太嘈杂了,出奇的吵。”
“那么,你认为会有什么新的发展呢?”隔了一会儿,班斯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教授也仅是猜测罢了,事实上,这是一个陷阱。德拉卡在10点左右,仿佛童谣中的忧郁的驼子那样的从石墙上摔下来,尸体今天早上被发现——这是到目前为止最清楚的事实。但是,德拉卡夫人到底在什么情况下死的呢?是谁,用什么方法来打击她?”
“凶手拿了德拉卡的钥匙,行凶之后立刻到德拉卡家。德拉卡夫人在儿子的房间里当场逮住凶手。根据从楼梯上方偷听的女佣所说的,当时有一场争执。就在那一段期间里,德拉卡夫人因心脏破裂而死亡。”
“这么说,那个行凶的绅士省略了亲自下手杀夫人的手续啦!”
“这一点倒是很清楚。”班斯随声附合著。“但是,凶手为什么到这里来的理由就不明白啦!你可以说明看看吗?”
亚乃逊陷入沉思似的咬着烟斗。
“我不知道,”不久之后,就嘟嘟囔囔的说着。“德拉卡并没有贵重的东西,也没有特别的书籍。是个憨厚的人——从不做亏心事的人。……谁会对他的房间有兴趣呢?实在想不出来。”
班斯靠在椅背上,看起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德拉卡的量子说是什么呢?”
“啊!了不起哪!”亚乃逊精神奕奕。“他就有关爱因斯坦的光放射学说来进行研究,调整光干涉的事实,克服爱因斯坦假设上的矛盾事项,研究工作颇有进展,已经放弃了原子现象时间空间的等位论,正着手于用统计说明的方式……如果完成的话,在物理学上是一大革命!他也会因而名扬四海。在研究工作未告一段落之前就遭杀害,实在太可惜了。”
“你知道德拉卡把计算的记录写在那里吗?”
“写在一本活页式的红色笔记簿——表皮上还有索引。什么事情都保持的整整齐齐,爱干净的人。他连笔记也宛如印刷体一样的工整。”
“那么,笔记簿是什么样子,知道吗?”
“当然知道。经常拿给我看。红色软皮里——薄薄的黄色纸——每一页都有注释——在有注解的地方都会夹上一根回纹钉,或者二三根做记号。——那个男的把自己的名字用烫金的字体印在封面上……可怜的家伙!”
“那本笔记簿,现在在什么地方?”
“有二个地方——书房中书桌抽屉或是卧室写字柜里。白天他当然是在书房里用功,可是有时为了解决问题,日以继夜的沉迷于研究中。卧室里摆一张写字柜,是他想睡觉时,就把研究中的记录带进来,半夜里灵感一来就会爬起来工作。然后,在第二天早晨,又带回书房去,他总是这么有规则,一丝不苟,看起来象机械似的。”
班斯在亚乃逊滔滔不绝的说明时,悠然自在的眺望窗外。看他的样子,好像没有在听德拉卡的习惯等等说明。但是,不久之后,他面向着亚乃逊,用疲惫的眼神朝对方直看。
“怎么样呢?”他懒洋洋地说。“麻烦你到二楼去一下,把德拉卡的笔记本拿来给我看看好吗?书房和卧室都去找一下。”
我发觉亚乃逊稍微有点踌躇不前的样子,不过,他马上站起来。
“好吧!那本笔记本或许对案情会有所帮助吧!”亚乃逊说完后,大步地走出去。
马卡姆开始踱方步,西斯更起劲的抽着烟叶,都显得有些不安。我们在等待亚乃逊回来的小客厅中,紧张的空气弥漫着。有些什么期望,或者害怕着什么,实在很难说清楚,可是我们每个人都充满了期待。
不到10分钟,亚乃逊再次出现在门口。他耸耸肩膀,伸出空手让我们看。
“找不到,”亚乃逊报告着。“所有知道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任何发现。”亚乃逊把身体投向椅子,吸起烟斗。“实在不明白——大概是德拉卡藏起来了吧!”
“大概是吧!”班斯低喃着。
……
郁子的侦探小屋出品 郁子扫校
20、因果之敌
4月16日 星期六 下午1点
过了一个小时,马卡姆,班斯和我三人搭车到泰微桑俱乐部。西斯留在德拉卡家,把工作做个结束,写报告,他的对手应该是那群不请自来的新闻记者。
马卡姆因为和警政署署长约好3点钟时会谈,吃过饭后,和班斯、我一起走到丝克莉书廊,花了一个小时参观乔治亚·欧奇福的现代画展。然后我和班斯到音乐台去听交响乐曲的演奏。夕阳西沉时,我们置身于人群拥挤的第五街。班斯开车到史泰微桑俱乐部,我们再与马卡姆会会,一起喝茶。
“我象个小毛头那么单纯、幼稚,什么事都不知道。”班斯悲哀的说。“最近发生的事手法都相当巧妙,我根本无法掌握真相,这样的空白,感觉上实在难受。我不喜欢——实在很讨厌这个感觉。”班斯颓丧地叹口气,端起茶来喝。
“你的悲哀,我一点也不同情,”马卡姆搅和的说。“今天下午,当你们去听音乐会时,我正辛苦的工作着……”
“啊,怎么可以这样说!”班斯责备他。“在世上人类要做的事,太多了。这件事不能用冲动来解决。一定要好好应用头脑,冷静、慎重的处理。”班斯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马卡姆,这几乎是一个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的犯罪行为。我们大概是被引导到错误的方向了。但是——总觉得对方本领非凡。这是我们感受,单纯的直觉——看起来有点神经兮兮的。对方象幽灵似的在眼前——”
马卡姆不高兴的叹口气说;
“那么,请灵魂来呼唤吧!”
“我一定是忽略了什么事,”班斯对于马卡姆的讽刺毫不理睬继续说道,“关于这事件有个暗号。我还没有发现关键性的词句在眼前的什么地方。唉啊!真伤脑筋……看起来有一个秩序。有必要把它整理一下,首先,罗宾被杀,接下来史普力格被射死。然后,德拉卡夫人受到主教的威胁,再下来德拉卡从石墙上扔下去。在凶手离奇古怪的幻想剧中,已经有四个独立的插曲。在这当中有三个慎重的计划。其中之——在德拉卡夫人的门口留下主教——凶手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并且在事先准备……”
“关于这点,可否说明一下你的推理?”
“拿主教棋子的男人,很明显的是为了防卫,他没有想到在他作战计划里,有危险发生。因此,他就采取手段。罗宾即将被杀之前,德拉卡从射箭室出来,到庭院的花树丛中,从那里可以透过射箭室的后窗看到里面的情形。不久之后,德拉卡者见了谁在室内跟罗宾讲话。然后,他就回家了。就在这个时候,罗宾的尸体被扔到射箭场。德拉夫人看到了当时的情景,同时,大概也看到德拉卡,就发出叫声……很自然地不是吗?德拉卡听到了母亲的叫声。接着,在事后为了证明自己不在现场,向我们说了这件事。凶手知道德拉卡夫人看见了——究竟看到些什么就不清楚了。但是,凶手绝不是听天由命的人。为了让夫人保持缄默,在半夜时到她房间去,打算在尸体旁放置他的署名,所以带着主教去。可是因为房间紧紧锁上,所以暂把主教留在外面,用这个来警告她,如果不保持沉默的,将有生命危险。凶手不知道可怜的夫人怀疑是自己的儿子。”
“但是,德拉卡为什么没有把看见谁在射箭室里和罗宾聊天的事跟我们说呢?”
“那个人不管怎么样都没有想到凶手是谁,这件事不是他能想像出来的。据我推测,他一定跟当事者本人谈过了。总之,他亲手关闭了自己的命运之门。”
“以你的理论做为正确的方向,会产生什么结局呢?”
“这个小插曲只能解释他事先不是经过周密的准备。秘密的行动里,也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在这三件杀人案件里,引人瞩目的是有关人物,谁都没有不在场和证明。当然,是经过了巧妙的计算。凶手选择时间,也就是他在舞台后等待角色上场。不过,半夜里的访问,可不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这是因为危险就在眼前,没有时间的情况下,只好出此下策。结果怎么样呢?很明显的,只有德拉卡和迪拉特教授是半夜还在的人。亚乃逊和蓓儿·迪拉特在兄弟饭店吃消夜,直到12点30分才回来。帕第从11点开始到1点之间,待在西洋棋盘上。当然,现在德拉卡已经排除在外了……那么,答案是什么呢?”
“你不要忘了,”马卡姆急躁的回答。“其他伙伴的不在场证明,还没有详细的调查啊!”
“知道,知道,没有忘记啦!”班斯无精打采的仰起头来,把烟圈吐向天花板,形成规则的排列。突然,身体往前倾,灭掉香烟火,好像很紧张的在发挥注意力。然后,看了手表一眼立刻站起来,用滑稽的眼光瞪着马卡姆。
“啊!还没6点。走吧!这个时候亚乃逊可以帮个忙。”
“现在做什么去?”
“你不是说要调查吗?”班斯回答着,抓起检察官的手腕,朝门的方向走出去。“走,去调查帕第的不在场证明吧!”
半个小时后,我们已经到了德拉卡家,跟迪拉特教授、亚乃逊一起坐在书房里。
“还是要来麻烦一下,”班斯说明道。“或许跟我们的搜查有重大关连。”班斯从皮夹里取出一张纸,把它摊开。亚乃逊先生,这张记录请过目一下。这是帕第和鲁宾斯坦西洋棋比赛的公式记录,很有趣的。我也做过模拟比赛,但是很想听你的专门分析。比赛的前半局没什么特殊之处,不过,后半局分出胜负的地方我总觉得很有趣。”
亚乃逊把纸拿过去,皮笑肉不笑的看那张记录。
“哈!帕第惨遭滑铁炉的记录!”
“马卡姆,怎么样?”迪拉特教授用带点轻蔑的口气问道。“想用下西洋棋的游戏来追捕杀手吗?”
“班斯先生想藉此得到些灵感、”
“无可奈何的家伙。”教授再为自己倒杯葡萄酒,打开书本,摆出完全无视我们存在的态度。
亚乃逊埋头于西洋棋比赛经过的记录。
“有点奇怪,”他嘟喃着。“时候是不是有错误呢?……这个记录,在将军之前,白棋子——也就是帕第——用了一小时又45分,黑棋子,鲁宾斯坦花1小时又58分。到这里为止还其正常。30手。满顺利的的。可是,比赛结束的时间,到帕第宣布失败的时间来算,白的共用了2小时30分钟,黑的是3小时又32分——换句话说,在后半局,帕第只用了45分钟,鲁宾斯坦用了一小时又34分。”
班斯点点头。
“正是如此。从晚上11点一直到凌晨一点19分,比赛的时候共2小时19分钟。在这段期间,鲁宾斯坦比帕第多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