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白夙点点头,扶着殷凝站起来。牢牢地抓紧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地往前走。他知道殷凝刚才一定是疼得脱了力,所以走得很慢,不想让她累到。
两个人一路无语,都各自怀着心事。
现在他们是按照白夙的记忆从刚才来的路原样返回,这让殷凝不禁暗赞小四强大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把之前慌乱中走过的路给记得那么清楚,简直一个活动的GPS导航仪!
若换做她来带路,估计两个人要被迷失在这个鬼地方。所以她决定自己还是哪边凉快哪边歇着去吧。有小四带路,她一百一千个放心。因为方向感这东西对于她来说,基本上处于未开发阶段。即使是以前在外面的世界,自殷凝有印象以来,上北下南左东右西,还是左西右东向来是分不清的,就算把本来就记得不咋清楚的口诀念上一百回也无济于事。而且殷凝是属于路痴中级别最高的那一类型,从小到大不管去哪里,尤其是去一个新的地方,一定要有熟人带上好几回才能勉强认得,一旦没人带了,她就非得抓瞎几天。就拿她初中毕业上高中的事来说,到了新学校好几天,最初都是由她父亲送去的,后来她为了自食其力,勉强认路,却差点走丢回不了家。家人还以为女儿是青春期叛逆离家出走了,哪想到人家是迷路……后来只得自己想办法,不去认路,去记忆一路上的标志性建筑或者商店,这才慢慢克服了认路的障碍。
当两个人慢慢顺着原来的路返回,自然知道一个简单的原则,那就是要小心、谨慎。毕竟黑暗中能潜伏的意外状况太多了,黑暗本身就在为意外制造着有利的环境,提供着滋长危险的温床,所以他们每推开一扇门的时候都尽量轻缓,谁知道那扇门的后面有什么?
也幸好他们这么做了,当他们走了几个房间,推开了好几扇门之后,忽然在一间将要进入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因为黑暗看不清面目,但是来自头顶的那团微弱红光,还是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辨认出那人是谁。只是没有想到,他们没有先找到秦铮,反而先找到了王天霸!
如果在别的时候、别的地方,或者这一关的游戏规则并不是两组对抗的话,殷凝在黑乎乎的地方看到一个高大沉稳的熟悉身影,她一定会欢天喜地的跑过去,即使用不着那么高兴,至少也得走过去打个招呼。
而现在,这个高大沉稳的身影却让殷凝心里擂鼓,咚咚咚。她觉得她仿佛看到了一头被困的猛兽,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不友好的气息,一种接近杀气的敌意,似乎是在警告他们,叫他们快点离开,识相一点,不然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所以,殷凝和小四在王天霸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前,甚至都没有把目光转向他们所在的门缝边之前,两个人就尽可能轻巧的退开几步,然后去选择其他的路走。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王天霸在感觉到他们的一瞬间,的的确确起了杀意。只是在心里纠结了几个来回之后,最后还是假装没有看到他们,或者说是王天霸选择了放任他们离开。没错,他对他们妇人之仁了。又或者说还是他骨子里的身为武力强者的尊严起到了主导作用,他不想也不削于去杀与他实力不匹配的人。当然如果他们在他的眼前被其他人杀害的话,也也会袖手旁观。
此刻,他想一个人独自坐在一间房间的角落里休息一会儿,再想想要怎么才能杀了秦铮,毕竟在这个地方,他才是他的对手!
正当他努力回忆刚才两人交手时,秦铮是否有破绽之处。却听到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是他记得的,倒不是说他究竟有多厉害,只是这个人不是应该死了嘛!为什么却又活了过来?仍旧继续参加这个游戏?
王天霸全身戒备起来,即便这个人现在是他的“战友”,可他还是本能的警惕着。
“怎么,你不杀那两个人?”那人笑笑,虽然笑着,但是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幸好现在没有灯能够让人看清他的笑容,不然保管你汗毛根根竖起。
王天霸没有接过话茬子,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呵呵呵,既然如此,就让我来吧。”说着,那人蓦地收回上扬的嘴角,仿佛他脸上的肌肉都是橡皮泥做的,可以随意的摆出任何造型。说完,就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在了黑暗中。
只是殷凝和白夙并不知道,正有一轮新的危险正在靠近他们。由于王天霸的关系,所以他们没能彻底的按照原路返回,所以只能另谋他路。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运气的找到秦铮。
走了很久,殷凝忽然觉得心里怪怪的,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毛毛虫顺着你的脖子爬进你的耳朵里,让你看不见抓不着、干着急。于是停下来脚步,开始仔细的感应周围的异样。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强悍的,尤其是即将面对危险时,总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又说不上究竟会发生什么。很纠结,很烦躁,很不安。于是殷凝的手心要比她的情绪更加忠诚的表现出来,她的掌心开始微微的出汗,变得冰冷。
“是不是又有些不舒服?”白夙感觉到殷凝停止了脚步,还有她的手变凉,本来是单只手牵着她的,立刻改为了两只手捂住她的手。
“我总感觉不太对劲。”殷凝皱着眉,心烦意乱的很。
“没事的,如果担心的话,我们就走快点。”
“恩。”殷凝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加快了步子前行。也正是因为加快了脚步,脚下的摩擦声在死寂、安静中显得格外的突兀,更让殷凝没由来的发慌。就连心跳都变得混乱起来,着实感觉紧张的不行。
忽然,伴随着轻微的“啪嗒”声。一道微弱的光从他们此时正经过的房间,三扇门其中一扇的门外透过来,使得那扇门好像镶了一条方方正正的金边,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让习惯了黑暗的眼尖有一瞬间的刺痛和眩晕的感觉,并且还让殷凝猛然感觉到一股寒意,全身的汗毛顿时立了起来。
殷凝知道,那束光一定是来自从他们手里遗失的手电筒,而手电筒则是被一个人拿走了。来了终于来了……
93、是人是鬼
当人类开始警惕某样事物的时候,就会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样东西看,而且不只是视觉,可能会将所有的感官都付诸于它。而此时的殷凝就是这样,她几乎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扇在黑暗中仿佛镶了金边的门框上。她很想推门过去看看,看那扇门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终究是忍住了,毕竟心里紧紧萦绕着的不安全感让她忍住了好奇,并没有冲动冒失的轻举妄动。
也好在殷凝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警惕着,拉着小四后退了两步,却不料那扇门后的光忽然又暗了下来,就和它毫无预兆的亮起一般,扯去了门框上华丽的金边。
现在不管那扇门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殷凝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和小四一起选择其他的路逃走。
而当他们向后退去,只是一个转身,却看到身后的门缝里也亮起了灯光。
暂不去想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在短时间内就快速的转换了地点,也许是刚好这个房间外围的几间房间恰好相通,但就这种恶意的恐吓行为,就让殷凝的心里恼火不已。
只是她虽然恼火,但理智尚存,知道仅凭自己和小四的力量可能无法对抗来人,现在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还是先找到秦铮再说。毕竟有个身手好的在身边,心里会有底气很多。
而就当他们再度向其他的门走去的时候,那扇门外的光又暗了下来。又在他们打算走去的门外亮起,感觉那光就像在追着围堵他们似的。
这让殷凝很生气,却又不发作,如果当即发作,说不定就真的着了对方的道。所以殷凝和白夙两个人都隐忍着,敌不动、我不动,暂时以不变应万变。不过都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做好防御的准备,而且两个人都相当默契的只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并慢慢地转着圈,以确保全方位的监视周围的异动,因为以这样的方式站着是最安全的。
只可惜人都会有视觉的盲点,尤其在神经紧绷和环境黑暗的时候更是如此。殷凝甚至都不知道那人究竟是何时潜入了房间,又是何时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只是当她一个下意识的回头,就看到自己眼前猛然一亮,一张狰狞的鬼脸近在咫尺!
是的,没错,是鬼脸,巍然的脸!由于他把手电从下巴上往上照着,整个棱角嶙峋的脸明暗颠倒,阴晴不定格外耍≡偌由纤揪褪窍奚⒌睦吹搅艘竽纳肀撸⑶艺镜娜绱酥萌撕廖薷芯鹾头辣傅耐保窍湃瞬怀ッ�
总之,殷凝被这张突然贴近的脸吓得不轻,更是由于忽然的明亮使得瞳孔瞬间收缩刺痛不已,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本能的别过头去。她甚至连尖叫都忘记了,只觉得心脏愣是漏了两拍,而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抡起手里的冰镐时,近在咫尺的鬼脸早就不见了踪影!
刚才她看到的那张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到底是不是巍然?还只是自己的幻觉?
殷凝慌了,不是她没用,实在是这个环境让她无法判断。因为之前她就已经出现过两次幻觉,还有那段突然消失的记忆,由于那段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有没有过类似的症状。总之幻觉是个非常可怕的东西,严重的根本就分不清楚哪个是虚哪个是实。
就好像现在,她迟疑了,犹豫了。她不知道刚才看到的脸到底是否是真实的。如果她之前没有看到对方“新人”的身影的话,此时的她或许还能做出判断,她刚才看到的巍然很有可能是幻觉。毕竟死了的人要如何重生?
她并不知道巍然究竟是怎么死的,他只是听秦铮大概说起,说他是在第四关的游戏中被淘汰了。而所谓淘汰,就是死掉的意思。而且她也知道巍然的死是和她自己有关系,也就是说,基本上是她干掉了巍然。至于其中过程,她当时问了,只是秦铮也不知道,所以无从得知。但是巍然已经死了,那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已经死了的人,究竟又为何“活”了过来?如果她刚才看到的巍然不是幻觉的话,又要如何解释这个玄妙的问题?
殷凝摇摇头,她很不安,由于甩头的力道过大,再加之她还没从脱力中恢复过来,站得不太稳,身体往后一个踉跄,本以为会撞到身后的小四,却不想,自己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而她身后的小四却不见了!
猛然回头,发现自己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身被黑暗包裹着,被危险的感觉包围着。
怎么办?!她已经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觉,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先离开这个房间再说。
“呼、呼、呼……”殷凝不敢把手里的冰镐放好,只得拿在手里,不然怕自己连仅剩的安全感都会消失,只是手里拿着东西,跑起来就格外的费力,而且也要比两手空空跑得要慢多了。只不过她一再告诫自己,哪怕横冲直撞也没有关系,如果真是幻觉的话,那倒好了。说不定还能把自己撞醒过来。总之别回头,往前跑!
殷凝只是知道,只要她一开跑,就断定巍然一定会追上她,不论是否是幻觉,他都会追上她!别管她为啥会知道,因为直觉这种东西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所以当她慌不择路的奔跑起来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慢慢想起了脚步声。而且对方似乎并不急着要抓到她的样子。先是走了两步,接着大概是觉得殷凝跑得差不多远了,才加快了脚步,然后见殷凝的脚步声几乎快听不到的时候,那人才拔腿追上来。而且还是时紧时慢,有那么些欲擒故纵的感觉。这让她感觉极度的不舒服,好像自己就是猎人玩弄的猎物,还是囊中之物的那种。而猎人发现光是打死早已经唾手可得的猎物已经不过瘾了,必须在猎物被打死以前先逗弄上一会儿才觉得痛快,且猎物死得越痛苦,猎人也越会感到满足。没错,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奔跑,即便感觉自己的肺疼得要炸开,殷凝还是在奔跑。直到她跑得快到不能再快,双脚再也使唤不过来的时候,终究是被自己绊倒了。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身体不断往前冲去,好在她脑子还算清醒,手里紧紧握住的冰镐也并没有放开,只是下意识的双手往前伸直,避免尖利的镐尖对自己造成误伤。也幸好地上全都是海绵垫铺就的,让殷凝没有觉得摔得有多疼。
当她摔倒之后尽可能快速的爬起来,往身后望去,却奇怪的感觉不到身后紧追不舍的危险了。
虽然黑,可她还是紧张的一再往身后看去,在确定身后无人,以为自己终于暂时摆脱危险,忽然感觉身后如芒在背,危险近在咫尺!
顾不得许多,危险已经离她很近了!只得挥起手中的冰镐就往后抡去,却扑了个空。
“该死!”殷凝恨得咬牙切齿,那种被捉弄的感觉,那种愤怒已经飙升到了无法承受的顶峰,“有种的给我死出来!”
殷凝自认平时是个文静的好孩子,很少爆口粗,可是她现在真的怒了,再说如果对方真的是巍然,对于这种变态人渣,还需要讲礼貌吗?完全不需要!而且更是因为面对那种变态,首先就要在气势上强大起来!
“给我死出来!”殷凝将手里的冰镐紧了紧,调整了一个最佳的姿势,准备面对危险随时发起攻击!
“哎呀,几天不见,脾气长了不少,似乎胆子也肥了不少。”巍然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殷凝的背后响起,很近的,近得好像就贴在她的后背,似乎还对着她的后颈吹了口气。让殷凝的鸡皮疙瘩登时掉了三层。
殷凝强忍着站立不动,没有急匆匆的回过身去。就这么屏着,她倒要看看,这个巍然究竟是人还是鬼!
“哼,也比不上你不人不鬼的。”
“牙尖嘴利。嘿嘿嘿……”熟不知巍然笑起来的声音非常的耍淮渭蛑焙蠡诎胩欤旧夏巧艟湍芎头饨ǖ弁跄甏锏墓羌饫纳翩敲懒恕2唬竽醯镁退隳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