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本月中旬的广场街舞比赛临近,晏蔷练习的时间日渐多了。
三首伴曲及编舞已选择编排完毕,需要注意的地方大家也凑到一起指明。
见不到的日子里,大家各自练习。
上等的音响设备,闲置了浪费,於是在尚韵维上班时间,不再拘束的晏蔷,可以充分利用。
伴曲响起,脚步舞动,身形扭摆,活力登时四射。
虽说CONFIDENCE的组员貌似不太正常,但编排出的舞蹈确实别具匠心,难度不小。
挪开餐桌,收起自己活动范围方圆一米的杂物,晏蔷认真练习分解动作。
而健健则伸著舌头,大大咧开嘴巴,上下左右不停晃动头颅,一脸好奇纳闷。
也不知这些日子主人染了什麽病,在抽什麽疯。
要麽倒立,要麽扭拧身体,要麽在地上窜爬。
兴致大升,调皮的它忙跟著上蹦下跳,在晏蔷四周,摇头晃尾开始乱转。
如果晏蔷倒立,健健一定从他双臂间穿过。
如果晏蔷身体扭拧,躲不过的健健会踩著跳过。
如果晏蔷窜爬,健健则模仿他在地上匍匐。
一次两次,可以忍受,但次次骚扰捣乱,即便是一向护著健健的晏蔷,也忍无可忍。
“妈的!!你到底想干什麽!?你这条死狗!”
一屁股坐到地上,晏蔷揪过健健一条前腿怒骂。
谁想,若无其事的健健反倒搭上另条腿,笑著躺在晏蔷怀中撒娇。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你要再捣乱,我就把你吊起来煮了!”扣住另一条搭上搭下的前腿,晏蔷逼近健健,一脸乌云地警告。
不料,二皮脸的个性此刻充分显露,只见健健伸出舌头,对著晏蔷就是一阵猛舔。
“你小子少来这套!!”盖住健健热情满是口水的大嘴,晏蔷边躲边窜跳起身。
还没站稳,腰身却被双腿站立的它扑住,怒视的眼又对上一脸无辜。
“这次绝不能再饶你!关你禁闭!”为防止健健逃跑,晏蔷扛起沈甸甸的小家夥,直接把它送进铁笼。
这时才察觉事态不对的健健又是哼叫乞求,又是扒抓笼门,可惜为时已晚。
终於能安心练习的晏蔷可算松了口气,再不整治教育健健,迟早有一天会被尚韵维赶出去。
虽然,李易涵说过,尚韵维喜欢哈士奇,不会因为它而把自己轰出家门。
可,任何人的忍耐都有极限,何况,他们太低估健健的破坏能力。
一周前,健健把尚韵维和自己的拖鞋咬烂,碎末横飞,惨不忍睹;
五天前,它再次作孽。尚韵维的卧室门角和自己的沙发床纷纷挂彩,多了两个大洞;
三天前,破坏王居然闯进尚韵维的房间作恶,咬开抽屉不说,还叼出尚韵维的内裤,四处炫耀。
为此,惨遭尚韵维一顿打骂。
谁知,就在昨天,没脸没皮的它又发疯般冲进尚韵维房间,若无其事地叼起他的被子和枕头就往自己睡的沙发床上放。
於是,对於抗击打能力百分之百的健健,尚韵维已经无话可说,接连几日都在极度郁闷中度过。
为了避免尚韵维终有一日的爆发,从今天起,就要严格管教。
简单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见健健正乖乖趴在笼中歇息,晏蔷这才敢安心拉门外出。
五点多了,要赶在尚韵维下班前,准备好饭菜。
满心喜悦,晏蔷哼著小曲,琢磨著舞步,来到家附近的超市挑选食材。
自从学会做菜以来,两人在家吃饭的机会逐渐增多,从突破零的记录,到上升为五次。
虽然五次听起来,和正常人比,少得可怜;但对於自己和尚韵维的关系来说,可算突飞猛进。
有目的而来,自然加快了挑选的速度,只用了三十分锺,晏蔷便走出超市。
三十分锺,对某些人,短暂;对某些人,漫长;
三十分锺,有可能风平浪静,毫无改变;也有可能轩然大波,产生巨变。
黑云滚滚,浓重的天空愈压愈低,狂风四起,试图彻底卷走夏日不愿带走的留恋。
拎紧购物袋,晏蔷眯著双眼,顶著满天大风和扬起的灰尘,步履艰难。
奶奶的!要知道今晚变天,还洗个屁澡。
沾得满身脏,晏蔷终於进了避风港,郁闷地立在家门口。
叹了口气,将钥匙插入门孔,转动的同时,却有一股不祥预感袭上心头。
昏暗的室内,不时还有“桄榔桄榔”的响动。
坏了,难道忘关窗户,大风把窗台的杂物都吹倒了?
放下塑料袋,晏蔷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内。
厨房、客厅、卧室的窗户闭合,完全阻隔窗外的恶劣。
可,为什麽家中似被洗劫,所有房间无一幸免,凌乱不堪,物品掉了满地,甚至连厨房的饭菜也被掀翻,菜汤淌了一地。
再看铁笼子的门大敞,里面空荡荡,健健早没了踪影。
真相顿时大白,望著满屋狼藉,晏蔷气得咬牙切齿。
“死狗!你他妈给我出来!!!看我不把你牙给拔了!!”
抖了被子,掀床单,终於,在尚韵维的床下,发现正抱著拖鞋啃咬的凶犯。
撸起袖子,晏蔷大力拖出健健,拎到角落就是一顿打骂教育,即便东躲西藏,健健还是挨了数下痛揍。
见主人真的发怒,这才耷拉下脑袋认错。
“尚韵维回来要是见到这场景,别他妈说把你扔出去!我都自身难保了!!你说我当初捡你回来干嘛!!”
边收拾残局,边满腹怨气,晏蔷不时扫著锺表和窗外天气。
七点了,屋子不但没收拾好,连饭也没做成,厨房还残余洒落的菜汤香气。
更倒霉的是,此时家门正被打开,尚韵维回来了。
如果他见到这场景…
胆战心惊地回过头,晏蔷正对上尚韵维的目瞪口呆。
健健知道祸了大闯,忙灰溜溜躲在晏蔷身後,偷偷探出半只眼。
“又是它干的?”
比窗外天气还要黑沈,尚韵维的脸阴森得可怕。
“我已经狠狠揍过它了…我…”
不等晏蔷解释完毕,尚韵维已捡起健健的食盆和玩具,一一将它们扔进铁笼,而後拾起狗链。
望著自己的东西被打包,健健吓得更是一动不动。
不再多说,尚韵维绷起脸,把链子用力套上健健的脖子,强行拽著它往门口走去。
“你…你要干什麽呀?真要把它赶出去?”
一看事态不妙,晏蔷忙起身追赶尚韵维。
没有回答,尚韵维仍强行拖著死命不愿离开的健健,踏出家门进了电梯。
没想到,尚韵维爆发的日子来得这麽快。
按不上电梯,晏蔷索性奔下楼。
转了八圈,冲得双腿打软,气喘吁吁,终於来到楼下。
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无情坠落,除了两手空空的尚韵维正往回走,却不见健健。
“下雨了,你把它扔哪去了!?”
焦急的晏蔷见健健没了,一下提高嗓门,也忘了面对尚韵维时的谨慎,嚷嚷起来。
“哪捡的扔哪去了。”走进楼门,尚韵维似乎对健健没有表示丝毫留恋。
“你怎麽能这样!?他不就是毁了点东西吗?你也不至於这麽狠心吧!!再说它天性就这样,我也教育过它了,你把它扔了,它怎麽办!!”怒气冲冲,晏蔷挡在尚韵维身前理论。
“屋里现在的样子你只叫它毁了点东西麽?沙发和门咬了那麽大的洞,怎麽和房东交代?教育过它那麽多次,有用麽!”盯进晏蔷满是怒气的双眼,尚韵维说得冷漠。
“那你也不能这麽对它!!不能它给你快乐你就对它好,它闯祸你就把它扔了!!我去找它回来!!”恐怕晏蔷都没想到自己会喊出这麽高的嗓门。
自从喜欢上尚韵维以来,大概还是头一次。
“随你。找完就别再回来。我也早受不了你们两个了!每天都在不停惹麻烦,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住进来。”
无情的话随雨点同时下落,重重击上晏蔷的身与心。
“不住就不住!!你以为我很喜欢住你那啊!早看清你是彻头彻尾的冷血变态!!没什麽了不起!!我自己去找健健!!”
心里作著痛,嘴上却异常表现出无所谓,话一出口,晏蔷便後了悔。
无颜再与怔住的尚韵维对视,转身冲进暴雨中。
望著晏蔷消瘦的身形在视线中消失,瞥了眼昏黄路灯照亮的粗直雨线,尚韵维紧了紧唇角,拉开大门进了楼。
拖鞋沾了水愈来愈重,脚下似缠了铅块。
奔跑散发的热量与浇打上身的冷雨交错,双眼因涌进雨水感到酸涩。
一时的气愤与口不择言,给自己断了後路。
幻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到此结束。
拐进黑漆漆的窄巷,不顾脚下泥泞坑洼,在一个墙垛的小棚下,晏蔷看到了趴在笼中,一脸失落的健健。
干涩的地面,完好的顶棚,健健并没有被瓢泼大雨淋湿。
一见主人狼狈奔来,健健立刻来了精神,忙激动站起,扒著笼子左右乱转。
“啊!太好了!!你真的在这儿!”
原来,尚韵维并没有自己想的那麽冷血。
大概,他只是单纯的想给健健一次深刻教训,并不是舍弃。
可…没有和他心灵相犀的自己,却卤莽地误会。
到头来,没有家的不是健健,而是自己。
热量在停止剧烈奔跑後,退回体内,取而代之的,变为瑟瑟发抖。
九月初夜晚的暴雨,灌得自己透心冰凉。
放出健健,晏蔷抱做一团坐在地上,一遍遍叹息,一次次无助望著无休止的滂沱。
饥肠辘辘,懊悔已晚。
识相的健健一声不吭趴在晏蔷身侧,没了活力。
“健健…以後咱们得换新的地方了…哎…”
抱著双腿,枕著膝盖,晏蔷对著健健自言自语。
忽的,健健低迷的目光闪过一道光,只见它直勾勾望著前方,大摇起尾巴兴奋站起。
别过视线,晏蔷低垂的眼前,多了一双脚。
慢慢抬起眼,沿著双腿向上望去…
暴雨避让开撑伞而立的沈静男人,继续在他周围肆虐。
“走吧,回家。”
意外望著面色平和的尚韵维,倾听与隆隆雷声不符的柔和声线,晏蔷一时,懵了。
31
时间眨了眨眼,九月转瞬过了一半,即便夏日再如何留恋不舍,也该退离不属於她的舞台。
休闲广场树木依旧披著绿色装扮,人群往来熙攘,广场正中搭起舞台,火辣动感的舞曲接连响起,在场男女活跃热情,期待已久的街舞初赛正在上演。
男洗手间,不时有选手出入,只是立在镜前的时尚青年却久久没有离开。
望著镜中充满朝气的自己,仿佛又看到了一年前的光景。
颈上大片浅色伤痕,在短期内不可能消去,用以时刻提醒自己那段难以磨灭的惨痛经历。
轻轻捂住疤痕,晏蔷低下头,再次翻看手机进来多时的短信。
'下午正好去那附近办事,有时间就过去看。你好好加油。'
唇角翘起的弧度,幸福、甜蜜。
昏昏沈沈躺在尚韵维怀中感受的温暖,还想再体会几千遍;
下班结束,意外在门口看到等待的他时,至今仍不敢相信,惊讶之余,曾奢望可以永远下去;
托健健恶作剧的福,当晚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足足让自己痴痴偷笑了几周。
尚韵维的脸,温暖、光滑。
直到半月前,闯了祸、被惩罚的健健,终於打破两人保持的和睦相处。
'随你。找完就别再回来。我也早受不了你们两个了!每天都在不停惹麻烦,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住进来。'
'不住就不住!!你以为我很喜欢住你那啊!早看清你是彻头彻尾的冷血变态!!没什麽了不起!!我自己去找!!'
本以为,两人的关系,至此遗憾地画上句号,但万没想到,几十分锺後,他却举著伞出现在自己眼前。
抱著铁笼默默跟在他身旁,瞥著淋湿但却兴奋的健健,自己却怎麽也高兴不起来。
那时只是单纯地认为,尚韵维是来接自己回家收拾行李。
站在电梯口,用力甩落雨水的健健,立刻变得神气活现。
可是,自己却无法和它一样洒脱,仍像个落汤鸡般狼狈地缩在一角,低垂著头。
'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进了门,平静的尚韵维,似乎忘了两人发生的争执,只见他擦干铁笼,将其放回原位。
获得主人原谅的健健,立刻识相地趴在一边,不再上窜下跳,乖乖静观动向。
做好了洗完澡收拾行李搬家的准备,不情愿却又没有办法。
'重罚它一次,希望能长点记性。以後家里要没人,还是把笼门锁好。今天的事就算了,刚才的话别往心里去。'
尚韵维的意思,是允许自己继续住下去?
窗外的雨依旧瓢泼,但听在耳中却似小了。
望著自己扣紧的双手,尚韵维话落了半晌,才跟出一句话。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走过的尚韵维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块干毛巾轻轻搭在自己头上。
而後,为弥补过失,自己以实际行动做了一顿自认为比较成功的晚饭。
餐桌上,除了'好吃吗'和'不错'的一问一答,剩下的只有安静。
还是多留些思考空间给人给己。
“小强,原来你在这啊!让我好找!”
发愣的人还未回过神,身体却突然被从後抱住,不规矩的手更是直接热情探向毫无防备的下体。
“靠!找死呀你。”
一把揪住摸来摸去的贼手,晏蔷扭过脸,白了眼笑得懒洋洋的丁羽。
“我以为你走丢找不著舞台了呢。赶快过去吧!马上就到咱们了。”双手继续吊在晏蔷身上,丁羽架著将他拖出洗手间,“嘿嘿,紧张麽?”
“不啊。别把我说的和你一样,呵呵。”推搡了两把丁羽,晏蔷踏出昏暗洗手间,接受午後露天刺眼的光芒。
此时,舞台下方的围观者已是人山人海,各个舞团的亲朋好友也前来观战,叫好声此起彼伏,在强烈动感的节奏下,一浪高过一浪。
半个月的接触,晏蔷已习惯CONFIDENCE组员的不正常。
不不不,与其说习惯,麻木倒更为恰当。
笑瞥了眼互相勾搂鼓劲的组员,晏蔷整了整衣服,自後台向场下望去。
人头攒动,难以分辨。
探著脖子瞄了半天,才看到自己後援团大部队的位置。
小乐拉著小涵正笑得开怀,小薇搀著男友对舞台上的选手们指指点点,小静在东张西望,晓晓则安静站在一旁,除了其他工作夥伴,甚至,还看到了飞哥。
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