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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风离开了书房。
叶风走进了卧室。
叶风拧亮了床头灯——卧室的四壁在柔和灯光的渲染下透出温柔的光芒。迟疑了一会儿,他又转身回到了书房重新取出了相册,当看到相册中唯一的女主角一张张年龄不同,姿态各异的照片后,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不由得有所动作,最后,他瘫在了床上——可恶!他冲着墙上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中微笑的女人咬牙切齿道,“这样的结局,你想到了吗?!”但随后而来的显然是深深的忧伤,因为随后,他就泪流满面了……但很明显他知道眼泪对于一个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来说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他还有事要去办,于是擦干眼角的一滴浊泪后他拨通了市医药公司经理的电话,他知道,今天是到货的日子,而有人,正在等待着那批货……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做了一夜噩梦的孟葳从梦中醒来,她身着睡裙站在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太阳正从东方升起,远处的马路上车辆已渐渐多了起来,近处楼下的花坛因为距离的遥远而幻化出一派朦胧的色晕。眼前的真相使孟葳相信了一切还是美好的,真实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她其实知道林童是喜欢孟葳的,之所以拉她去见印征,那个探长,其实是让自己给打个满分的。但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被印征那双沉着的仿佛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胆怯的眼睛迷住了,昨晚在叙述那个可怕的故事的时候自己之所以不看那双眼睛,一方面是沉溺在对事件的回忆中,但更大的部分却是,她不敢面对那双眼睛,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那双眼睛迷住了,她也知道自己爱上了那双眼睛的主人……这是一个不好解释的问题,她不知道如果将自己的感觉告诉给林童,林童会怎么想呢?现在她感觉自己是那么的需要一个依靠,来帮她彻底地赶走那场她一生都不愿再陷入的噩梦……这个,林童,会理解吗?
妈妈在外间唤着她吃早点。她答应着,穿上了衣服。
……
此刻昨晚那辆尾随孟葳回家的车,已经在早上6点停在了它昨晚目送孟葳上楼的老地方。车上的人戴了一顶在凉爽的早晨不合时宜的宽边凉帽,仿佛要刻意遮住自己的脸,其实那张脸早已被一副夸张的墨镜遮得严严实实。那人在一直抽着烟,但车窗却一直未开,车里的空气,仿佛要将人窒息。
7点30分,那人看了看手表,又朝在脑子里已经翻拍了无数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个搂洞看了一眼,随后捺灭了烟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猛得推开了车门,差点撞到了急匆匆走过来的孟葳的身上。“对不起,对不起。”那人连声道歉,又低下身殷勤地去拍沾在孟葳裙上的泥水。看着自己的裙子被那人殷勤的拍打简直就要被涂抹的出“事故”的孟葳叫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算了算了,我回家再换条吧。”说完孟葳转身准备回家,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胳膊从她的后面绕来,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湿漉漉的口罩死死地蒙在了她的口鼻上,一会儿,她就失去了知觉……天,可能还是蓝的吧,在彻底丧失了知觉前的最后一秒,孟葳想着……
问者:哈!
答者:别假装了啦你!
问者:什么?
答者:你笑得很不自然。
问者:承认——但我得手了!瞧我采集到了一块多么与众不同同时富有价值的岩石啊!而我却差点将它当作了垃圾!
答者:是啊。它纹理细腻、质地高贵而且是一种决不张扬的美极的表率——虽然,可能在现实中人们不这么认为它。
问者:对啦!所以我佩服我的眼力还有……采获的能力但……
答者:但很快你可能会发现这样做会引火烧身。
问者:哦我怕,我怕极了……哈哈!
答者:这不是玩笑。
问者:我并不认为是玩笑。
答者:知道就好。
问者:一道注满了水的沟壑最容易抵挡住什么?
答者:当然是火了。
问者:明白就好。
答者:你确信没有了漏洞吗?我可不想为了堵塞一个漏洞而生出另一个漏洞。
问者:有吗?
答者:我认为不自然的举动包括……失踪……
问者:必然会留下漏洞?
答者:你知道,这次你的采集手法,太过简捷几乎,没有缓冲的空间难免……不过再怎么说,好运……在你。
问者:好运在我?当然!!!
极度的沉静制止了心慌慌的蔓延……黑暗中的美丽触目惊心。
问者:可爱吗?
答者:可爱极!
问者:值得吗?
答者:值得!但——噢,天!暴力!刚才不愿直言但别不承认!
问者:我会否认吗?但你知道的,这就是所谓速战速决的内涵所在了虽然我知道不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
答者:我宁愿不要这样的内涵虽然……确实很美而且,岩石也没有被损坏的迹象我知道你很清楚这对采集者要求的难度是很高的了可以说你成功了但,能问一下吗?
问者:问!
答者:眼睛,你如何面对这双眼睛虽然现在还是紧闭着的但……一定会睁开了的眼睛你知道。
问者:将暴力进行到底!选择,必须。
答者:我想起来了,你的回答使我想起了……
问者:什么?
答者:你知道的,用我说?
问者:我知道的,我说过……
答者:毁灭……暴力意味着!
问者:告诉我一个明白的理由?
答者:暴力是瞬间消失对象的最好手段。
问者:对。
答者:瞬间的消失无庸就直说是惊诧原谅我又回到了刚才的主题你知道是关于……不自然的……!
问者:对了。
答者:因为惊诧所以说毁灭是……
问者:双方的……这个,我料到了,但……
答者:但围墙或许会圈住你我。
问者:哦拜托不要讲这些扫兴的话啦啦!
答者:但却是你以后所必须要面对的,既然你做出了你认为的必须的选择!
问者:我会面对的!
答者:我知道你从不退缩。
问者:所以我会让围墙圈里空空!
答者:我很高兴。
问者:祝贺我的另一种说法吗,就像你常说的(呵,刚刚你还……)祝我好运?
答者:只是这回你知道,担了深沉……
问者:开工啦!
答者:眼睛还没有睁开呢啦!太急啦你呀!
问者:很从容呢现在但你认为眼睛睁开还会吗?
答者:不会了啦当然。
问者:所以现在开工。
答者:所以我知道……
问者:知道了什么了你?
答者:火的味道……
问者:我不会引火烧身。你知道我……
答者:绝不会引火烧身,这个,我知道,注满水的沟壑,你确信,存在吗?
问者:存在,但,等等……围墙!
答者:噢!
《美女离奇失踪案:美丽杀》六
美女离奇失踪案:美丽杀
六
答者:噢!噢!!噢!!!噢!!!!噢!!!!!
问者:你知道,没有人能听到你的尖叫的。
答者:但你听到了我只让你听到!
问者:命令我还是施压向我说明你的后见之明还是说明我的先行之蠢?
答者:我只知道我找到了构筑我疑问大厦的不实基桩!
问者:是了。我也发现了。
答者:岩石在追求着围墙的幸福,一定!
问者:住嘴!
答者:而那些已经成为谱系组成分子的岩石,它们是不幸的所以……我决不住嘴!!!
问者:我诅咒你刚才说过的每一个、每一个字!
答者:你暴露了你自己!!!
问者:因为我的盲进?别忘了,你可是赞成过我速战速决的,蠢货!
答者:但我决没想到一个自恃拯救太阴的人,会将自己的行动暴露在刺眼的太阳下!
问者:……
答者:那么,下一步,你要怎么办呢?
问者:我要处决一张脸。
答者:谁的?你的?我的?还是我们的?我注意到你是使用了单数的。但我知道你一向钟情刻意隐藏自己所以我担心,我!
问者:是了,一张脸,不是你的,而是……
答者:你的?
问者:如果……不我确信我想起来了这张脸或许已不仅仅存在在岩石上了……它已失去了价值,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答者:理智,理智主宰一切。
问者:是的,刚才我疯狂了太, 抱歉。
答者:我也是,道歉。
问者:给你一个机会?
答者:让我最后一次再看一张你的脸?
问者:聪明!
答者:其实是悲剧!
问者:哈!围墙!
答者:围墙!哈!
嘟——
嘟——
嘟——
上班后的一个小时里,印征都在办公室里不知疲倦地拨着一个相同的手机号码——刘小美的手机号码。但每次在响铃结束后,他都会听到由电脑合成的透着机器刻板温馨的提示音:对不起,你拨打的手机暂时无人接听……
再次听到提示音后,印征重重地合上了手机翻盖,目光死死地投向了桌上的电脑屏幕,昨晚完成的人物速写现在已被扫描在电脑里,那个神秘的女郎此刻已成为了屏幕墙纸,在印征的目光投向屏幕的同时,也在死死地又是阴冷的看着印征。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实习探员张彻走了进来,“组长,该接班了。”“好,出发。”印征说着站了起来,收拾好后,和张彻一同走出了办公室,经过林童身边的时候,印征发现林童的脸上游离着怅然若失,似乎是心事满怀的神色。
印征将车停在了离天地小区半站路的地方,待会会由即将被他俩换班的组员开回市公安局。然后和张彻步行走进了天地居民小区。
在小区一幢居民楼前的空地上,有一辆已经闲置了很长时间的、落满灰尘又被雨水冲刷因而看起来脏污班驳的面包车被重案组征用了。重案组两人一队,在车上不间断地对昨天已经在市局工作会上被点名的那名网上通缉的外省绑架团伙主犯可能会出现的地点进行监视,通过对他的监视,极有可能将拟在本市接头的所有在逃团伙成员一举擒获。监视已经进入第二天了。印征和张彻悄然进入了面包车,和在车上监守了数小时的两名同事进行了简单的交接:疑犯依然未出现。
天地小区属于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后E市进行城市主干道首次大规模拓宽而为拆迁户们设立的小区,因为当初进驻的人因种种原因而大多迁往他处,所以房屋大多被用以出租。有几个收破烂的吆喝着经过了面包车,还有几个明显赋闲在家的青年蜡黄着被大烟熏枯的脸打着哈欠从面包车前经过,老人们聚在一起闲聊,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符合这个小区的一切正常特征,时间在平静中分分秒秒地流逝着……平静。但印征的心情却没有因此而平静,说实话,对这次行动,他也不是十分在意,他觉得自己正在被吸入那个女郎连串失踪的漩涡的中心,要命的是,是他自愿被吸入的,现在,只需要那个叫刘小美的吧廊女的一个确认了……他沉思着,不由得又拿出似乎传来振动的手机看了看,手机铃声设置在振动状态,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来电的……手机屏幕上并没有未接来电的提示,他觉得自己刚才的感觉有些神经质,不禁笑了笑。张彻诧异的看了看印征,他在想组长为何发笑,而且,他经常的拿出手机,又是为了什么?今天的组长,怪怪的!张彻想着,也不由得笑了笑,或许,组长是想林童了吧?
两个小时过去了,因为是中午休息时间,一些离家较近的上班族匆匆往回赶,和那些聊累了的老人形成了股股回家的人潮,不断的从面包车旁涌过,进进出出在那个早已被重案组锁定的门洞。如果谁想在尽量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进入被印征他们监视了三天的这幢居民楼的话,除了夜晚,现在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印征逐渐进入了单纯的关注状态中,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正是那组他拨了几乎一个早上的号码,是刘小美。
“印大哥,你给我打电话了?”
“恩。”印征压低了声音回答,“为什么不接电话?”
“哦,对不起印大哥我一上午都在火车站买票,那儿太吵根本听不到铃声。你找到陈音了?!”
“还没有。”
“那你……”
“我可能找到了你说的陈音接的最后一个客人。想让你辨认一下。”
“好啊!”小美在电话里欢快地叫了起来,“可怎么看呢?我现在不在E市啊!”小美的语气无奈而焦灼。
“你有电子信箱吗,我给你发过去?”
“有。不过两个小时后我就要上火车了,你能快点发过来吗?”
“那好,告诉我你的信箱地址,还有你现在就近找一个网吧,我30分钟后给你发过去。”
“好!”
“组长,有事啊?”看到印征激动地收起手机,张彻问道。
“恩,有点事。你一个人行吗?”
“行,没问题!”张彻悄声应道。
“那好,我最迟一个小时后赶回来。注意隐蔽。”说着印征悄然拉开车门下了车,但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的目光是诧异的。他低下头快速走出了小区,挡了一辆出租,20分钟后赶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