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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闪光的车祸(4)
卡车过去了,他则放声朝大海叫喊:“姚姐,你怎么了啊!!” 他哭着逃回车上去报警了。说明情况后,他好像忽然忘记怎么驾驶汽车了,将车开得歪歪扭扭的。忽然,他停下车来,想了想,取出手机芯片,将它扔向窗外。他担心给警方发现是自己报的警,从而暴露与姚娆的秘密恋情。 在公寓停车场停了车,他发现自己抖得厉害,因此决定走安全通道上去。从一楼到三十楼,他耗时半个钟头左右。他不停地骂自己是凶手,依据是:如果昨晚他有足够的勇气不让老师住下,那他昨晚就能见到姚娆了,那姚娆今晚就不必开车过来了,就不会出车祸了! 其实,即使今晚他不坚持与姚娆约会,姚娆迟早也会发生“车祸”的,只要她深夜驾车经过海边公路那段最最危险的悬崖峭壁。 说说姚娆之死吧! 她终止与舒逸文的通话后,只顾加大油门往前赶路。 悬崖绝壁她经过无数回了,所有胸有成竹。反方向没有车灯闪现,也没有喇叭鸣示,肯定没有车辆过来。逆向车道在外侧,路中央没有隔离栏。为了以防万一,她尽量靠里侧拐弯,却没有减速。她一向喜欢飙车,而现在,飙车的理由十分充足:尽快见到她喜爱的男孩。 忽然,没有车灯或喇叭预警的前方出现一辆摩托车,居然强占了她的车道。她给吓出一身冷汗来了,幸好她反应灵敏,方向盘向右一拨,精灵似的车子立刻驶向逆向车道了。 然而不幸的是,摩托车手要置她于死地,立刻“改邪归正”了。与她相交而过时,他忽然伸出手,将一束短暂而眩目的强光投在她脸上。 她的眼前一片亮白,旋即产生一道红光。她听见轰隆一声巨响,知道车子已经将阻止车辆坠落大海的石栏给撞断了。 她发觉自己在旋转,在坠落。 她知道生命即将告罄,再也不能跟焦和平离婚了,再也不能跟舒逸文做爱了,于是凄怆地叫了一声:“啊!!” 大海原本没有嘴,也不是什么兽,可因为她跟车子的坠落,忽然就长了一张大大的嘴,将能吞入的都吞入,不管是美丽的中国女人还是漂亮的法国跑车。 杀手返回市区,在事先约定的饭馆见到守望姚娆的女孩。女孩先期打的返回,一直在等他。 杀手郝杰二十五岁,长得瘦小。女孩叫梅子,二十一岁,高过他半个头,身材胖乎乎的,脸庞红艳艳的,跟正在作的城市化努力不怎么相符。 郝杰将菜谱推给梅子:“就快挣到大钱了,想吃点啥?” “吃过点心了。” “点心是饿死鬼吃的!”他拿回菜谱,点了六菜一汤,包括牡蛎。 梅子正在长青春痘,不敢吃海鲜,怕发作得更厉害,所以坚持说牡蛎的味道远不如螺蛳。 “你这是命苦哇!”他心疼她说。 等得知牡蛎的价格,梅子吃惊了,说贵得不能不再吃一只了。尽管如此,她仍说不好吃。 几个钟头前,郝杰叫梅子去听涛别墅大门对面的树丛里等蓝色跑车出来。他说开那部好车的女人在外面赌输了不少钱,赖着好多帐,却又不敢让丈夫知道,而他的任务是替债主悄悄尾随她,看看是否能发现她养着个小白脸,如果是的,就逼她还债。 “发现她有小白脸了?”她问。 “是的,在酒吧约会,后来开了房间。我拍了照片。”郝杰撒谎说。 “相机在吗?给我拍几张!”梅子撩了撩头发,给出一个土里土气的造型。 “不巧,刚还掉。” “那就没办法了。”梅子噘起又红又厚的嘴唇。 “别不开心,赶明儿送台数码相机给你。” “省着点,人家还想嫁你呢。” 吃完,郝杰将梅子带回建材铺。 铺子位于菜市场附近,白天嘈杂,黑夜安静。铺里的货色很寻常,无非是一些黄沙、水泥、电工产品和PVC扣板。 这个铺子起掩护作用,挣不挣钱无所谓。郝杰并不缺钱,只是还没挣到心理价位。 他一连要了她三回,还有余力。梅子吃不消了,说再来一次,明天都无法正常上班了,主人会炒她鱿鱼的。 “你炒她!”他趴在她的身上说,“我养这你!” “爱惜身体,”她温柔地摸着他的肩膀,“爱惜钞票。” “我年轻,钱又特好挣!” “我不想辞掉工作,多一份钞票就多一分保障。重担不能光落在你一个人身上。” 这样的女孩他国能不爱惜,这样的女孩说的这样的话他不能不听从,于是就从亢奋中撤退了。 他认得不少女孩,但是从不交往一个月以上。他的真实职业要求他慎重从事。他之所以跟梅子交往了三个月,是因为她善解人意,百依百顺,而且从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梅子睡梦中都在笑,谁叫她有幸认识既懂得疼人又擅长挣钱的郝杰呢。 郝杰睡梦中都在数钞票,数的是“大龙虾”打入他的帐户的另一半酬金,两万五千块。他好几次数错了,还发现有假币,很恼火。忽然,警察破门而入了,手中的微冲将桌上的钞票打成一场纷纷扬扬的钞票雪。他奇迹般地没给扫着,到处抓钞票。他抓住的少,丢掉的多。他一身冷汗醒来了,知道是在做噩梦,喃喃说钞票并没丢失,因为还没有拿到手。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闪光的车祸(5)
就在他快重新睡着之际,手机响了一声。 于是他看见一则措辞严厉的短信了:“郝杰,你到底还是擅自干了!作为惩罚,暂停支付另一半!” 他愣着了。 这是他第二次跟这个神秘人打交道。 四天前,大龙虾给他发来短信:“你说得对,姚娆酷爱飙车,用手电最为合适。我当然知道老办法时隔不久再次使用危险极大,可我实在又找不到别的好办法。” 于是他做好一切准备,让梅子去听涛别墅外头,要她一看见蓝色跑车出来,就打手机通知他,而他自己则去海边公路悬崖绝壁的另一头等候姚娆开车到来。但是连续两个晚上姚娆都没有开车出来。 当他前天晚上再次等在悬崖峭壁的时候,却意外收到这个神秘人的头一则短信了:“手电两年前你刚用过,不能再用了!” 他问他:“你是谁?” “我是大龙虾都能管着的一个人!” 他不敢不听从,就让梅子撤回来了。 他急切地与大龙虾取得联系,但他的手机一直关着。 可那天午夜,大龙虾主动地用新号码发来短信了:“既然老板不同意,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不过你要是坚持想用手电,我眼开眼闭就是了。” 他问他:“要是老板责怪我怎么办?” “木已成舟,他又能怎么你?” “影响不影响我拿到另一半?” 大龙虾说:“他不敢欠你的债,你知道的秘密太多了!” 他这才放心了,终于在昨晚用独创的法子杀了姚娆。 而现在,神秘的老板又发来短信了,非常震怒。他注意到连他都更换了新号码,跟大龙虾的做法如出一辙。 他手忙脚乱回复:“这法子是大龙虾批准的,他说隔了两年再用一次,是不会出危险的!” “告诉过你他都得听我的!他怕做得不对,刚告诉我你用老办法得手了。我告诉他,任何违背原则、挑战权威的做法都是不可饶恕的!” 他吓坏了,直接拨过去,想跟他好好说说,但他却不接。 梅子醒来了,发现他神色不对,抱住他说:“怎么了!” 他不想让她发现秘密,推开她,用被子盖住她的头,再压上一只枕头,然后重新发短信:“要是你还需要我,赶紧支付另一半,而且不能说我昨晚做错了!” “你的智商实在有限,别以为我还需要你!” 他勃然大怒,威胁他说:“要是另一半不马上支付,要是你想杀我,那我行动前当作保险合同写下的秘密材料就会落入警方手里!” “就知道你会这么做的。无所谓!欠你的钱你去问大龙虾要。” 他愣得像个木头人了,再三说上当了上当了,大龙虾利用了他,又出卖了他。 “雇你讨钱的是不是要赖帐啊!”梅子的头钻出被子,哭问道。 “是!” “反正你拿到一半了,你还有这个店!我只要你平安无事,其他啥都不要!” “辛苦钱不能不要!不怕要不到:他们怕我!”他忽然起身,走下阁楼去了,“要用就用,想甩就甩,没门!” 梅子看见他从墙边搁着的水泥包里扯出一只套着塑料薄膜的牛皮袋,而后又到一个角落,移开家具,撬起地板,从地窟窿里头掏出好几刀同样封着塑料薄膜的现金。 郝杰重新上阁楼了,将沉甸甸的现金放在梅子手上。 “给我做什么!”她双手摇晃着问。 “还有这个!”他将牛皮袋一并给她,“要是我死了,钱你用一半,另一半寄给我的父母,钱里有地址!牛皮袋里是我写的东西。你别看,直接交给警察!快离开这里,藏起来,别再来了!你一直深夜来这里的,没人看见!我去找你,你不准来找我!” “一块走吧!”她哭道,“我带你去老乡那里!” “我不能走,要找大龙虾要钞票!” “我开着手机,一直等你电话!你会……死吗!” “不会的!我还要娶你当老婆呢!”他将钞票和材料装入一只帆布包,拉上拉链,扣上钮扣,挎在她的肩上,“一定要保护好这些东西!” “你放心!”她亲了亲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郝杰抽了一支烟,想了想,这才下楼去。他翻找到一些零碎钞票和几张银行卡,然后钻出卷帘门,来到摩托车边上。摩托车的储物箱里还放着杀死姚娆用的组合手电。他察看了以下四周,除了发现梅子就在对面胡同里,其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朝她挥舞拳头,无声说着什么。 她看见了,明白了,含泪点点头,而后走向胡同深处。    
第二章 先知先觉的老刑警(1)
东方破晓,海边公路西北方向驶来一辆三菱越野车。 这是一辆不挂警牌的警车,上面有三个人:被抓获的疑犯倪老大铐在后座,正在瞌睡;萨野,年轻的刑警坐在副驾驶座,也睡着;老刑警劳有慈则谨慎驾驶,注意到前方的车辆渐渐拥堵了,估计最最凶险的悬崖峭壁出车祸了。 重案大队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管劳有慈叫大劳,一部分原因是“劳”字前头加上个“老”,念起来特拗口,听起来别扭,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喜欢被叫做“大劳”。他的外表无愧于大劳这一称呼:满脸皱纹,如果碰见下雨天在野外作业,雨水冲刷他的脸,肯定是横流的多,直流的少。 论资历和能耐,他早该成大人物了。可惜他太喜欢较真,经常就刑侦问题与大小领导激烈争辩,而且毫不退让。所以,他只能是领导敬而远之、同事近而狎之的小角色。 三天前,领导将赶往鲁南捉捕犯罪嫌疑人倪老大的任务交给了他,要他选择助手。他选择的是年轻的刑警萨野。领导说倪老大集吸毒、贩毒于一身,与大队正在侦破的315大案有牵连,挑萨野去不合适。可他还是选择了萨野,说他还年轻,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应该给他机会。领导只得让了步。 萨野是开后门进入重案大队的。然而他在年初追捕一名跨省杀人犯的行动中出过重大差错:他自恃曾在少体校打过十米气步枪,要求当第一狙击手,可真到建功立业的紧要关头,他却没有射中罪犯,要不是第二狙击手及时地射出一颗解决问题的子弹,给罪犯扣押的人质肯定没命了。 因此赶到鲁南后,萨野一马当先踹倒疑犯家的房门,握着手枪冲到黑糊糊的炕上,死死压住躺着的黑影。其他人,包括劳有慈则迅速跟进去,用手电一照,发觉被他压着的原来是个女人,而倪老大已从窗户跳出去了。好在倪老大没能跑上多少路,给枣林里守候的当地干警逮着了。 任务完成了,当地警察请客吃宵夜。几杯酒下肚,一名当地警察问萨野他压着个女人,难道一点没感觉到她是女人吗。萨野红着脸说她身上盖着被子,还激烈地进行反抗,所以判断不出来。 道路彻底瘫痪了,越野车停在距悬崖峭壁一公里左右的路段上。 萨野醒来,发现堵车了,说:“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