Γ芩鹗倍伎梢街稳!�
“啧啧,我的妈呀。看来咱们这次挖出来的凶手也是个行家,不过遇上了我们验尸的行家、破案的专家,他妈的就倒霉了。”娘娘腔小心地拍着马屁。
马队长一阵受用。
“现在我们出发去抓人?”娘娘腔问道。
马队长沉默了一阵,说道,“不着急,我今天查过康家的底了,有来头得很,咱们这次来个一锅端,我有我的打算。”
山羊胡看他们二人消失在门外,摇摇头,开始把尸体用针线缝好,过些日子要等家属来认尸,如果看见这泡在福尔马林的一块块烂肉就是自己的孩子,不把自己砍死才怪,也罢也罢,缝吧。
但破了的心又有谁来缝。
马队长跟娘娘腔坐在餐馆,今天真的太寒了,见那么恶心的东西,多亏了那封举报信啊,马队长对娘娘腔道,“明天别忘了把人家的钱赶紧寄过去,不然还真的以为警察局的章是萝卜盖的呢,还有给那拖尸的五十大洋。”
风韵犹存寡妇老板娘过来打招呼,烧了一炉旺火在他们旁边,是熟悉的人,知道马队长半夜喜欢过来喝烧酒。
烫了一壶过来,陪着坐下,寒暄起来。
“搞点吃的来,老子一天都没吃东西了。饿死了,最好要能下酒的啊!”马队长把帽子甩在桌上,累是累,案子有了头绪,心情是出奇的好。
老板娘满脸堆笑,“好的,一定让你们满意。马队长辛苦了嘛。”
过了一会儿,满面春风的老板娘端着一大盘子喊道,“下酒菜来了,慢用哟。”
两人回头一看,夺路而逃,可怜的娘娘腔,又吐了自己一身。
老板娘待在原地不知所措,挠了挠头皮,“爆炒大肠,怎么了?不是要下酒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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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花三月 第十一章
派粥的那天,果然是人山人海,分两批,一边是摆了长长的凳子,几百只碗,一个巨大的桶。另外一边是派陈米的,还有糙米。
康渺渺忙得不亦乐乎。
米铺大总店门口贴了红色的纸,上面写着:施粥者施寿,施色,施乐,施力,施辩;饮粥者灭饥,除渴,顺气,净腹,助化。有病无病,常服粥有五事益于身体:除饥,不渴,无风寒病,肠胃通利,生食病熟。
不仅是普通百姓,这条街道上许多当地有名望的人也过来喝粥,腊八去康家米铺吃腊八粥似乎已经是街道邻居过年的一部分了。
徐赛寒风餐露宿,非常疲顿。头枕在车的座位上昏昏欲睡,腰似乎要断了一样,总算快回家了。看来袁世凯现在对自己完全信任,来去自如不说,每次还派了很多金银财物。之前去做人质是自己提出来的,父亲开始并不同意,自己这样做也是赌博,赢了就暂保太平,输了就人头落地。虽然只有二十五岁,却觉得自己心理年龄起码超过三十五岁。
车走得慢,走三步又停一步。对司机道,“前面怎么了,早上还堵什么车?”
“少爷您不知道,今天是腊八,这条街的人都聚在康家的米铺喝腊八粥呢,米店就开在这大街的岔口上,过了这条路,咱们就可以快些回家休息了。”
腊八粥?
徐赛寒下意识地舔舔嘴唇,胃里空空的,忽然饿了,对司机说道,“停车!”
康渺渺第一次见到徐赛寒的时候,她在发呆,看见有人来喝粥,招呼道,“里面请。”
徐赛寒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有点邪气。
吃了两碗,心情颇好,到门口对康渺渺道谢。康渺渺满脑子都是宁兴国的影子,哪里还容得下别人,只是见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对自己笑,夹杂在人群之中。
几个农民模样的人拿着大海碗过来讨粥喝,俗话说“腊八不喝粥,明年会更穷”。康盛年深信这一点,据说清朝时,皇宫里喝的腊八粥是雍和宫的喇嘛熬好后进贡的。一过腊八,也就开始过年的准备了,但对穷人来讲,还债的日子也逼近了,因为从这时候开始,讨债的会陆续上门,多喝点粥也有力气逃跑。
仆人们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收场,众人也纷纷作揖向康盛年表示感谢,康盛年笑逐颜开,“谢谢街坊邻居们厚爱,明年再来喝吧。”
徐赛寒一回督军府,徐宝山已经起床,正整理衣服准备去办公,见儿子回来了,而且又带了那么多的东西,更高兴的是,带来了袁世凯对自己绝对的信任。这样以后的督军府要改成大帅府了。
徐赛寒先到大厅母亲遗像前烧了炷平安香,一边说道,“母亲,儿子回来了。”
姨太太们都没有早起的习惯,只有一位从小带大自己的李妈端着豆浆和油条、大饼出来,问他是否用过早餐,徐赛寒跟父亲坐一张饭桌上,摸了摸肚子,“刚才已经在进步街用过了,是康家的腊八粥。坐车回来辛苦,孩儿有点想睡觉。”
徐宝山点点头,“你去休息,晚上我再回来跟你详谈。”
这会马队长带了人过来,康盛年是见过他的,赶紧迎上去道,“队长您也过来喝碗腊八粥吧,厨房还有现成的。”
马队长虎着脸,问道,“你家女儿康渺渺?”
康渺渺正无精打采地坐在凳子上发呆,听到有人叫才回过神来,看见是警察,撒腿就跑,娘娘腔助手大喊,“想跑啊,抓住她啊。”
康盛年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康渺渺已经跑出去三五米远,马队长跳过栏杆就把她给捉住了。
因为害怕而逃跑,康渺渺有点腿软。
“你没杀人你跑什么?”马队长揪着她的胳膊,但也不敢用力,毕竟那封信只是信罢了,这女孩暂时算是嫌疑犯,没必要动手,何况人家父亲在场。
尽管康盛年说这是个误会,马队长还是决定把她带走。娘娘腔助手拿出梳子梳了梳额头的刘海(习惯性动作),眨眨眼睛对马队长道,“我们要不要去她住的房间看看有什么收获。”
康渺渺始终不说话,脸色发青。
康盛年拿出一叠银票对马队长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麻烦你多担待点。”
马队长的手微微一颤。
娘娘腔抢话了,“这人命关天的事情,我们马队长可不敢马虎,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这点钱算什么。”
说罢对手下的几个警察道,“给我仔细地搜。”
一间闺房被翻得乱七八糟,小老婆们还有几个家眷站在院子中间看热闹。康渺渺的母亲急得直跳脚,好端端的一个腊八,怎么变成这样。
“她到底怎么了?您倒是跟我说,我们也好准备准备。”说实在的,康盛年算是了解康渺渺这个孩子了,实在想不出她能作出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
“我们怀疑她跟一桩命案有关。”马队长脸色凝重,这个案子得赶紧结掉,免得节外生枝,快过年了,谁都想顺利一点。
康渺渺的腿一软,瘫在地上。
屋子里自然没有什么新发现。娘娘腔对马队长努努嘴,朝着康盛年的书房,意思是这里面也要搜,不能排除父女同伙。
康盛年的脸色有点难看,“那是我的书房,里面难不成还藏着凶器不成。”
马队长略一沉思,说了句搜。
这个下午,康家所有的大大小小包括丫鬟厨师园丁统统进了警察局,而马队长也因为此事直接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徐宝山。
因为牵涉到革命党,所以必须请他出马。
书房抽屉暗格里有两张清单,一是发货单,一是求货单,求货单上面写了银钱、大米等物品,本来这也许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些单据,但放在暗格里,肯定十分重要。暗格的发现者是一个刚入职不久的下级警探,名为胡大福,入警局之前是个木匠,家里也是木匠世家,从小耳濡目染,对于书桌里的暗格一看就发现了。
娘娘腔拿过来一看,紧张得都说不出话来,光抖着那张纸。
“搞什么啊?”马队长凑过去看。
娘娘腔耳语几句,马队长命众人将康家家眷统统带回警局,自己直奔徐督军府而去。
求货单尾部签署名廑午。马队长自然是不懂什么意思,但娘娘腔一看便知,这张货单是在筹军饷和物资。
廑午就是黄兴,主张讨袁的护国军统帅之一。娘娘腔何以得知?他虽然不是什么军队高层,但对于黄兴的这个名字确是咬牙切齿的熟。原来这娘娘腔父母双亡,自幼就是由舅舅带大,此人乃是镇守黄花岗的清军大将李迅良,黄花岗事件中,舅舅见自己最后一面时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杀我者,断指廑午也。话说完了人也翘掉了。
阴花三月 第十二章(1)
徐宝山见到那两张单,确认了笔迹,仰天大笑。
马队长被雷到了,傻傻地问,“督军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徐宝山忽然想起来,对哦,还有个警察探长在这里,不能过于得意忘形了,敛起笑容,恢复老虎派头,拍下他的肩,“你很聪明,很不错,加油干,我看好你。”
这话说得马队长兴奋得尿都要出来了。
康家米铺一夜之间查封,大大小小全部坐进监狱,男女分开,康渺渺只是抱着母亲哭,眼睛红得跟桃子似的。
当然,跟她同哭的还有另外一家人。周慧娟一家不敢相信大抽屉里的黑色腊肉就是自己最宠爱的女儿,眼睛、鼻子、嘴巴根本分不清,统一的平展扭曲,虽然穿着熟悉的绿色棉袄宝蓝色鞋子,但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周慧娟的母亲拼命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把一把地往下掉。谁这么残忍,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马队长告诉周耀隆,杀女之嫌疑人暂时已经收容,还待最后审讯定案,问尸体火化还是土葬,周耀隆咬牙切齿老泪纵横,“化了,但我要杀我爱女之人千刀万剐。”
用了酷刑,康渺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被娘娘腔威胁,不说实话就要后悔一辈子,你的父母也会因为你的错误一起死无葬身之地,你当人家女儿怎么当到这样地步,你不觉得内疚吗,你的父母还没有跟着你。
康渺渺含着眼泪,摇头,我没有其他目的,没有其他帮手。
于是一张俏脸被开水烫了,从头发淋下去,半边脸颊子似乎要熟了,不敢照镜子。娘娘腔的手里拿着一面小圆镜。
康渺渺只是重复道,“就是我一个人杀的,我看不惯她罢了。”
娘娘腔夹杂着几分惋惜道,“可怜的孩子,你还真下得了手。变态啊!就这样吧,唉。”
母亲抱着她,像小时候那样抱在怀抱里,康渺渺脸上开始发水泡,最小的黄豆大,最大的有小孩拳头大,轻轻一碰,痛得撕心裂肺。
痛归痛,却不能连累了别人。学校的秘密不能说,即使明明是沈淑贤亲手拿铲子拍烂周慧娟的头,自己也不能说,说了两个人一起死。算了,何苦呢。让她活着吧,她也不容易。
父亲那边也全招了,没有用什么大刑,夹夹手指头灌几碗辣椒水草草了事。马队长许诺说是招了就能放过女儿,你死都死了,她也要死,至少会给她个全尸,就不至于裸身割乳挂城门喂绿头苍蝇,马队长心里是有把握他会招的,后来果然如此。心想道这家人还真是极品,女儿杀人,父亲勾结革命党。
就这样,又应着季节下了一场大雪,无聊的季节,无趣的人生,快乐的巅峰瞬间化为地狱的先锋。农历新年就要来了,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清醒有人疯。徐宝山忽然觉得自己很有人性,他说过年后再处决这一家子,还吩咐不得再用重刑对他们,财产拍卖充公,其实大家都知道充给谁了,不敢过问罢了。徐赛寒心情也不错,因为父亲心情不错,过完年才能给他任命军官,所以终日也没什么事,在家看看兵书,也不敢逛窑子,未婚就去逛,怕吃老头子枪子。
于是康渺渺开始倒数自己的死期,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再见到宁兴国,见一面都好,如果能说话那简直是老天眷顾,他现在在干吗呢,在前线打仗?还是押着那些军火支援革命军,打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才能胜利,到了那时候他还能记得自己吗?或者开学的时候看见自己空荡荡的座位应该也会偶尔想起吧。亏死了,还没爱够,就要永远分离。
有时候也会近乎崩溃地拿指甲去抓监狱那堵墙,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吵得母亲睡不好,丫鬟、姨太太一律地抱怨他们,一边讨论着什么时候能够重见天日,看情形几乎是不可能了。康渺渺在大年三十的时候大哭了一场,她忽然想念家里的那张床,可惜监狱里的稻草垫子根本无法御寒,冷得直哆嗦,也没有洗澡,没事就掐虱子玩,虱子也冷,一会抓住一个,按住了,一手星星点点的血,闻一闻,让人绝望的动物死了的臭味。
徐赛寒是冬天生的,所以叫赛寒。徐赛璐在上海念书,父亲搬回扬州很久以后也不想回来,她觉得什么都是上海的好,直到过年前才发了电报让父亲派汽车接她回,年纪不大,派头十足,遇路障闯路障,这一路也没人敢拦她,因为她提出要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当她保镖。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阴花三月 第十二章(2)
她是姨太太静宜生的,静宜是徐宝山所有姨太太中最出众的一个,从徐赛寒生母死后,也算是家里的大太太,人倒是不坏,特别是当家以后,对徐赛寒也是礼貌有加,完全没有以前的嚣张气焰,什么人在什么位置就要做什么事,倘若没有认明白,失败就别怪老天。
大年三十,一家人到齐,睡足了美容觉的徐赛璐穿着最时兴的毛衣下来,腿上是红呢绒格子裙,下面套了羊毛裤和丝袜,家里烧了暖气,这样打扮显得非常时髦。如果出去的话就准备套上高腰紫貂袄,头发是卷曲的,粉红缎子蝴蝶结夹在脑后。下楼梯时对等候的家人说sorry,洋派的女孩洋派地说对不起。
徐宝山并不埋怨,女儿都是娇生惯养的,所以对徐赛璐比较宠溺,再加上许久未见,不但无指责,反而问,宝贝女儿睡够了没有。
丰盛大餐,觥筹交错,一大家子人边吃边说边敬酒。兄妹感情向来是铁的,在祝徐宝山步步高升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多捉几个革命党的同时,徐赛璐想到了玩,“父亲借车给哥哥,我要去云台山打猎,很久没去玩过的。在上海那会儿还跟同学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