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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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狂-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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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江希凡皱眉。 
  〃那老师你要告诉我要带我去参加圣诞舞会的真正原因。〃李云儿火红的头发晃过来晃过去,〃老师没有真正的女朋友吗?〃 
  〃死掉了。〃江希凡看着前方的路,因为大雪,已经堵车。 
  〃啊?〃李云儿本来想说对不起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问了一句〃怎么死的〃。 
  〃跳楼。〃江希凡皱眉,不就是回国看看家人吗,至于跳楼吗,女人真是脆弱,对于Diyty的死,江希凡无法理解。要那么爱我干什么,爱到死了,圣诞PARTY都没份参加,而叫这个丫头来充数。江希凡不喜欢白洁介绍女朋友给他认识,那些女人犹如泥鳅一样精明,简直难缠得很。 
  李云儿吐吐舌头,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前面的车一动不动,彻底堵了,江希凡急躁地骂了一句〃F〃开头的问候语,看见身边这个女孩子还在这里念叨着什么,声音爆大地呵斥,〃你神神道道地在念什么啊,吵死了。〃 
  李云儿睁开眼睛,〃我在念大悲咒啊,你女朋友一定不是甘心跳楼的,念念经文可以帮她超度,我妈说的。你别凶我啊,我很快就念完了。〃 
  〃继续念吧。〃江希凡的泪水很快就要涌出来,还好头发遮住了。Diyty死的时候,头盖骨完全破碎,脸像被人撕扯开来,让人不忍回忆。去他妈的圣诞节,去他妈的鬼,去他妈的…… 
  〃啊,你不要难过啊,老师。〃李云儿从口袋里掏出手绢递过去,〃擦擦眼泪吧,以后你会有更好的女朋友的。〃 
  车开始缓缓前行,江希凡没有拿那块手绢……幸好没有拿,手绢上经常有李云儿激动时候的汗水和口水,还有感冒时的鼻涕,每三天洗一次,每次洗上面都是滑溜无比。 
  到家门口了,李云儿看见圣诞老人的背影,高兴地拍手,〃老师,你家请到圣诞老人,真了不起啊。〃 
  江希凡说道:〃你什么也不要说,你只要坐在那里发呆,我要你跳舞你就跳舞,十二点之前我会送你回去的。〃 
  李云儿第一次靠这么近,咽着口水使劲点头,〃我会听话的。〃 
  费青龙应该是本年度最暴力的圣诞老人了,大腿内侧绑着一把刀。但口袋里很多糖果和玩具。江鼎盛家里也有小孩子奔跑着,江希文和方芬芬坐在一起谈笑,宾客们谁也认不出这个栗色小卷发、金色礼服、高跟鞋的女人就是不久前的工地洗菜妹。 
  费青龙认出方芬芬的样子,即使在黑夜里也能。方芬芬陶醉在莫名的喜悦中,她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的赞美和恭维,从未。 
  吃的东西很丰盛,费青龙远远地在角落看着他们,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吃的,以至于白胡子上沾满了番茄酱,这让那些小孩子更加欢呼雀跃了。今年的老人好贴近生活,他们吃东西的时候嘴角也经常沾着番茄酱。 
  江希凡进来了,白洁很开心,她随口说说让儿子带个女伴,那是因为她知道他在中国没有女伴,高中女同学一个个都调查过,没有再和江希凡联系过的,这样就可以给他介绍新的女朋友了。但希望落空,他旁边跟着一个女孩,个子不矮,头发很红,眼神迷离,手却被江希凡抓得紧紧的,不是亲密,其实那是江希凡不希望她老是抓她的头发。 
  〃您好!〃李云儿自然而然地低头表示友好。看样子这是江希凡的妈妈,旁边是他爸爸,一家人长得比较相像。 
  〃这是我的朋友。圣诞快乐,妈妈。〃江希凡凑过去亲了亲白洁的额头,抱了抱江鼎盛。 
  白洁看了看李云儿,四目相对时,李云儿的眼神似乎很分散,但分散中她似乎在观察什么。白洁在第一个七秒钟断定,她不是好惹之辈。 
  〃我们先拿点东西吃。〃江希凡在音乐声中带着李云儿离开宾客众多的人群到左角落的小食品处,正席在右角落。 
  〃你家好大,比我家还大,但没有我老家大……〃李云儿一边吃蛋糕一边看着墙上的油画,〃真是气派啊,可惜不是真迹。〃              
  江希凡苦笑着,〃废话,真迹在法国博物馆。〃 
  〃那是你哥哥和嫂子么?〃李云儿的眼睛比苍蝇还厉害,一眼就看到江希文和方芬芬在主人席上坐着。 
  〃对。〃       
  〃他没你长得好看,你长得像女孩子。〃李云儿随口就是这么一句。 
  江希凡的眼睛变红,手中的盘子刚要砸到地上去的时候,方芬芬一声尖叫,费青龙已经拿着刀走到了自己和江希文面前,那种眼神,如此熟悉。    


抓狂 第十章    
  〃救命啊!〃方芬芬喊着,一边不停地往后退。 
  现场一片混乱,大人带着小孩仓皇地逃,有些小孩没有玩够,还以为这是游戏,跳起来要拿那把明晃晃的刀。费青龙一个〃马龙肘〃把那小孩顶得飞出去很远。(所谓的马龙肘,就是NBA爵士队的马龙用的手法,一肘子过去,巴克利晕在地上,然后进医院了。)       
  江希凡赶快冲过去,这一瞬间,费青龙已经把刀柄插进了江希文的腹部,再抽出来,刀子是有倒钩的,带着肠子。猛的对准他的前胸就是一下。突然,费青龙的手臂一麻,刀子掉地上了。回头一看,高胖子手里拿着一根电棒在自己身后,抓起刀子瞅个空子和高胖子进行打斗,杀红眼了,挡我者死。 
  高胖子之前是野战部队的特种兵,因为流氓罪提前被踢出了部队。当时拉练的时候喜欢那个女兵也没错,晚上SY的时候一边摇晃床一边说〃某某某,我很想插你,你爽不爽?〃然后,被全班人都听到也没有错,错就错在那个女兵是部队参谋长的女儿。高胖子被逐出了部队,来到江家当了一名普通的保安。 
  受过专业训练的果然不同,费青龙的刀除了把高胖子的脸刮开一条口子以外,基本被制服在地,蹲在地上,让高胖子狠狠地踢,胳膊扭在背后,已经断了,断了的胳膊是很痛的。费青龙只是大吼:〃江希文你这个不要脸的,安排套子让老子钻,抢我老婆,你不得好死。〃 
  方芬芬吓呆了,不知道要冲过去护着日思夜想的费青龙,还是要帮江希文捂住小肠外流的腹部伤口,地上流满了血,音乐还在放,宾客已经散尽,白洁晕倒在地,江鼎盛在报警。江希凡满头大汗地在指挥十几个保安小心地把江希文抬到担架上,自己家里有专门用来应急的车,等到医院的车来,估计人都死了。李云儿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跑到方芬芬身边递过去一条手绢。 
  等警察到的时候,费青龙已经快被打死了,脸色铁青,嘴里喃喃自语,脸被高胖子的皮鞋踢肿了,嘴角裂开,留着血。 
  司机老胡开车,方芬芬和李云儿留在家里照顾白洁,江鼎盛去医院,江希凡和高胖子一起去警察局。局长白昭宁也没有过好圣诞夜,晚上十点四十八分从床上被电话吵醒,一听江家发生凶杀案,头皮紧紧的,赶紧出发往警察局赶。 
  江希文在救护车上颠簸,他昏了,肠子被塞了回去,柔软而血肉模糊的一团。 
  江希文躺在手术台上被麻醉的像个烂娃娃,肚子剖开,不停地流血,肠子在消毒,其实费青龙在刀子上抹上毒药,江希文就死定了。 
  内脏蠕动着,那是人求生的欲望。 
  方芬芬在担心,担心很多事,费的生死,江的生死和自己的生死。怎么办,怎么办?李云儿倒是看得开,反正也不关自己的事情,打了电话回家说和同学圣诞HAPPY通宵,她老妈也不追问,顺其自然了。一边吃着那些客人来不及享用的食物,也不害怕,杀的又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好明智的人生道理耶。 
  费青龙接受审讯时神态很平常,他醒来看见白昭宁凌厉的眼光。果然是局长啊,亲自审讯,其实不用这样,做了就承认。江希凡听完后甚至有放他走的冲动,哥怎能做这种事情,又不是找不到女人。 
  〃好吧,你先去隔壁屋子。〃白昭宁打了个哈欠,对旁边的实习警察说:〃去机房。〃 
  那是从美国进口的测谎仪,一般的涉及大案子的犯罪嫌疑人都要接受这样的审讯,免得漏查。电线缠满全身,脑袋上戴着一顶头盔,像黑摩的司机。 
  〃你杀过人吗?〃白昭宁问着,拿着遥控器,隔得很远,这东西有点漏电。 
  〃没有。〃费青龙的头肿得像猪头,头盔几乎都装不下了。 
  机器突然发出报警声。 
  白昭宁一下就来了精神,人的意志力始终无法超越极限,我是说一般人。 
  江希凡被请了出去,接下来的审讯就不能让他知道太多了。等白昭宁出来的时候,神情凝重,叫了法医出动了。 
  打了电话,江鼎盛说〃你大哥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想起李云儿还在家里,决定离开警察局,看着被人抬出来的费青龙,叹了一口气。费青龙眼睛紧闭,嘴角流着口水,大概被电傻了。 
  江希文也被抬了出来,依旧是昏沉。 
  高胖子帮江希凡开车,速度不快也不慢。 
  〃今天谢谢你啊。〃江希凡仰头靠着座位。不解,为什么,哥哥一定要找那个不咋样的女人,肯定有问题。 
  高胖子接话,〃应该的,这是我的职责。〃 
  〃你明天就当保安队长吧。〃江希凡随口道。 
  高胖子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颤抖,终于熬出头了。 
  当白昭宁到达恋风尘的出租屋时,那个倒霉的妓女仍然在浴缸里泡着。 
  法医已经习惯了各式各样的凶杀案,然而还是在心里叫了声〃哎呀〃。浴缸水排走后,那具尸体泡得就像泡过头的方便面,散发着煤气泄露一样的臭味。凶手当时用的一定是沸水,否则为什么抬出来的时候,一碰,白肉就一片片掉,都煮熟了,除了绳子勒紧的那部分,脸已经分不清楚是脸,一塌糊涂。 
  白洁醒来时,李云儿出去了,这是人家的家事,不方便过问。 
  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白洁叹了口气,握着方芬芬的手,〃不怪你,不怪。〃              
  江希文醒来时,觉得肚子很疼,麻醉劲过去了,咧嘴看着江鼎盛,挣扎着要起来。 
  〃对不起,吓着你们了。〃江希文看着门角落,〃我以为我死了。〃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和你差异如此之大的女子吗?我们心里觉得她和你并不般配。〃江鼎盛说出了实话。       
  〃难道你和妈妈的身份就很般配吗?〃江希文看了看江鼎盛,〃你又何尝嫌弃过她,你们不是很幸福吗?〃〃她们两个终究是不一样的。〃江鼎盛有点乱了手脚,〃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尊重你的选择。〃 
  江鼎盛晚上就睡这,因为是豪华套间病房,里面有房间。这让江希文睡得非常心安。 
  李云儿倒在江希凡的床上看天花板,房间有点乱,打开江希凡的抽屉,哦,原来老师穿的是黑色四角底裤,牌子看不懂,似乎是法文。柜子里有江希凡穿过的外套,蒙在自己头上,似乎被江希凡抱着,大口地呼吸,记忆里最深刻的是味道。在李云儿的记忆里,江希凡的味道是淡淡的松香,小蝌蚪是胶水的味道,当然,她现在还不知道。 
  正在房间里乱转的时候,江希凡进来了,李云儿头上包着自己的衣服在乱转,〃咚〃地撞在自己身上。把衣服拿开,李云儿一脸钻地缝的表情,〃啊,啊,你……回来了?〃 
  〃嗯,你在干什么?〃江希凡特奇怪。 
  李云儿尴尬地一笑,〃我不知道,可能鬼上身了。你哥哥没事吧?你妈和你嫂子都睡觉了,他们让我在这里等你。〃 
  〃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江希凡突然觉得很累。 
  〃好啊,好啊。〃李云儿很高兴听到挽留,虽然江家发生了变故,但一来不是自己干的,二来受伤的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高兴地把头发上的皮筋一扯,红头发散落下来,〃你习惯睡里面还是外面?〃 
  〃我习惯一个人睡,你睡旁边的客房。〃江希凡打开门,〃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用品。明天我送你回学校。〃 
  李云儿鄙视了自己一下,然后道:〃对啊,我就是考验一下老师你对美色的抵抗力,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 
  江希凡点点头,〃晚安,记得洗澡。〃 
  李云儿回头狠狠地做了个鬼脸,她是认真做的,把舌头伸出来很长,双手抠着腮帮,眼睛瞪得很大,挺像鬼的。所以做梦梦见鬼,在窗外爬,女的,头发长,风一吹,看见脸,茫然地笑,一脸的血红,牙齿在流血。想问她是谁,又不敢问,被尿憋醒,怕去厕所,出去敲江希凡的门,半天没反应,估计睡着了,推开门进去,看见江希凡正在画画。 
  〃干吗?〃江希凡问道。 
  〃怕鬼。〃李云儿蓬着红色的头发打着哆嗦走进来倒挺像鬼。 
  〃去睡。〃江希凡转回头来画,是个城堡,一个男人在吹笛子,城堡脚下有口井。 
  〃我要画两笔。〃 
  李云儿其实不那么喜欢画画的,但比起做噩梦,还是很喜欢,抢过铅笔,蹲在画板前认真地涂抹。江希凡看着她,觉得她很可爱,因为头发乱得像疯子。疯子没那么多烦恼,她看起来就很快乐,刚才还怕鬼,现在就开始画画了。 
  发呆那会,画似乎已经被毁了,江希凡来不及吐血,李云儿说话了,〃老师,我知道你画的城堡是你家,你是吹笛子的男人,井是你深不可测的欲望。于是,你看……〃李云儿指着那口井,〃我也加入了,我是你的欲望守护者。〃 
  江希凡无奈到极点,〃那你也没必要画个米老鼠啊。〃 
  李云儿说:〃这样显得这幅画让一般人看不懂,看不懂的叫艺术。我睡觉了,老师晚安。我现在又不那么怕鬼了。〃 
  鬼是常有的,比如倒霉鬼,如果你今天和你男朋友或女朋友突然分手了,或者手机、钱包突然被偷了,那是被倒霉鬼撞见了。要想改变这样的情景,只有一个办法,等,运气总会来的,活着就是资本。 
  可费青龙想死,死了,身体就不那么痛,心就不那么痛了。由于是重大刑事犯罪嫌疑人,手脚都上了镣铐,沉沉的,没有一支烟能打发寂寞长夜,没有一个人能和他说话。回忆从前的每一天,生命中最快乐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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