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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套话
胖子这突如其来地阵势让几人都目瞪口呆起来。老范和陆子航也不明所以,实不知这小子要玩什么花活。只见胖子哼哼唧唧地蹭到那两个被绑的人跟前,突然二目圆睁、单手一指两人,叫道:“妖孽介(这)快显原形,显原形啊……”这俩小子突然给胖子一吓,历时呆若木鸡,张着口说不出话来。胡氏二老先前从胖子的嘴里知道整个西品村都闹了妖本就心惊肉跳,这时一见胖子像是请神上身,两条腿便不自觉地发软要向椅子下出溜。
突然原本怒目圆睁的胖子呲牙一乐,冲着子航道:“兄弟,哥这神调还行吧?正经和一东北兄弟学(XIAO)的。”陆子航一听,大笑着说:“您上身的神仙也是一带天津卫口音的神仙吧。”胖子呵呵一乐,转身冲着胡氏二老道:“恁莫着,老两位,介(这)都逼得我跳上大神了。我回头到村民那儿再跳回大神。我们老范都能神医上身了,我就来回赤脚大仙上身,把介(这)俩小子都说成是妖精附体,介(这)次就是他们祸害的村里。”说着胖子露出一脸的坏笑继续道:“反正说俩人是说,说五个人也是说,我告诉你们啊,要是你们还瞒着什么不说,你们就一起跟着他们吃瓜落儿吧。”
老范这时突然给胖子的后脑勺敲了一下,道:“你这怂娃,胡咧咧啥呢嘛。”接着对发愣的胡家二老说:“鹅(我)跟你们说实话吧,鹅(我)们其实本就是城里医院的大夫,没成想阴差阳错让你们当成神医、神汉了呢。你们闹的拐兔子精就是种癔症,要是不找到病根是根本治不好的。后来鹅(我)就来了几次,一是受你们古村长之托,二是也想把你们村子闹病的原因给找到,但每回回你们老乡就是什么也说不明白。你说鹅(我)们这一回回的图个啥呢,不就是想帮你们村把这病给除了嘛。这次老古又是把鹅(我)们框来,要不是老天爷这场雨,鹅(我)们可真莫的办法救你们。”
正在这时,被绑的两人中一个留胡子的人说道:“大……大哥,我……我们也是没辙了来寻财路的,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二人一个叫张涛一个叫李明,都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人,但这二人却都是不安分的家伙,皆是好赌成性之徒。大凡好赌之人必然迷信,刚才胖子的大神上身还真把两人吓住了。李明天生胆小,先前被老范一绑,刚才又被胖子一闹,这时候还有点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涛不知道怎么办好。张涛这小子却是个奸猾之徒,虽刚才被胖子吓了一跳,但已慢慢恢复了些心神。这小子刚才听老范言道自己其实是医生,但看眼前这两位一老一少咋咋呼呼了半天怎么也觉得不是医生,何况医生又怎么有如此好的身手。再一想胖子说道要把自己和李明当是妖孽附体交给村民,到时候保不齐村民们能做出什么来。反正自己两人所干的事也没证据了,何必得罪了这路神仙。心中一寻思,他便突然开口说话了。
胖子一听张涛的话,道:“哟呵,出气了?嘛?你说你们嘛不知道?那你们为嘛揍人家胡小三?那箱子怎么回事?我告诉你,我介(这)压着火呢,不说明白了,一会去村民那儿我就拿你们几个给自己败败火。”张涛咽了口吐沫,怯声怯语道:“别,别,大哥。我们……我们就是想贪点便宜,是这么回事……”原来,他们两人与胡小三都在北京城里打工。人说臭味相投,这胡小三本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在赌桌上就和张涛、李明认识了。俗话说流氓假仗义,这三人慢慢地就熟了,平时也关系不错。胡小三在一次醉酒后开始夸口自己的祖宗如何显贵、家业如何富有,只不过后来败了,等等等等。三人说着说着,胡小三就道出了自己家族一个秘而不宣的事情。在胡家古老的祠堂里除了祖宗的排位,在后堂更供奉着一幅画。这画上是一个婀娜女子的身影,但肩膀上的脑袋却长得是一张兔子的脸,老人们称其为兔仙。逢年过节,胡姓一族的男丁便会来祭拜。大多数胡姓人家只知道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也都知道村里闹的“拐兔子精”和这兔仙有关。虽然历代唯有胡姓族长一脉的男性才知道一些胡氏与兔仙的渊源,但纸里包不住火,随着时间的推移,胡氏族人也都知道是自己的祖辈曾亏欠了兔仙,而那和一只装有奇珍异宝的箱子有关。这只箱子相传就在兔仙的坟中。在后山林子中一座山神庙旧址的旁边,有一座无碑的大坟包,族中有人说那就是兔仙坟。是与不是也没有人敢去那附近,村里老话一直传下来:谁要是闹了“拐兔子精”,这人今年肯定做了亏心事,兔子精便会来缠身。但凡见了闹“拐兔子精”人的样子谁也不敢去那附近送上门去让兔子精缠一辈子身。外姓的人家更是不敢去那里,虽然他们不知道关于兔仙坟的事,但也知道那地方不干净。
张涛和李明两人在赌场都累下了大笔的赌债。打工挣的钱都用来还债和赌博了,没想越赌越输,债台越累越高,以他们的能力十年也还不上这笔钱了。债主下了条件,一人一个肾,事情就算了了,两人这才明白早被人算计了。正在这时,胡家小三刚辞掉了工作要回家看看,他请两人喝酒聚聚,酒后提到西品村有个奇珍异宝的箱子,所谓穷途末路,两人一想这不是天意吗,便动了歪心眼。张涛为人缜密一想神仙妖精哪里来得坟,这八成是个人,是人没准那箱子就是陪葬,便和李明一合计,缠着胡小三要去西品村玩玩。胡小三也没多想便同意了。到了村里,小三领着两人到处闲逛,张涛为人心思缜密,看到胡氏的房子年老古朴,越发觉得胡小三所说的事没准是真的。
两人却也深为迷信,在当天晚上没敢去,好不容易熬到了天蒙蒙亮趁着胡小三没醒,便摸到了后山林子中,来到了那个早已破败倒塌的山神庙前,遗迹之旁确有一个长满杂草无碑的大坟包。但吸引两人眼球的不是那坟,而是在残破倒塌的古庙遗迹中有一个石案上平平稳稳摆放着的一个箱子。那箱子与现代女士所用的坤包大小相仿,看上去十分的古朴精巧。张涛和李亮一时间又是惊奇又是迷惑,心想难不成兔仙知道我们兄弟蒙难,将这箱子送了救济我们。正在发呆,一阵山风吹过,二人便觉得双腿发软后背发凉浑身的不自在,也顾不上打开查看,抱了箱子便往回跑。山中林广,两人只好沿来路而回以防迷路。没想到跑到半途正遇到迎面而来的胡小三。
原来这胡小三睡觉不实,张涛两人起身时他便已醒了。胡小三见他们行动鬼鬼祟祟,便等到两人出去后偷偷地尾随而来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跟到后山林子山神庙附近小三子便不敢跟了,那两人跑得极快,他这一犹豫便失去了两人的踪影,只好守株待兔待在原地。没想到只等了不到一根烟的功夫,就看到张涛两人跑了回来,便急忙迎了上去想问问他们干嘛去了。但胡小三一见到张涛手中抱的箱子便傻了,他万万没想到真有这么个箱子。张涛和李亮一见偷箱子的事穿帮了,便要把箱子内的财宝也分给胡小三一份。胡小三本就好财,再听张涛一说得到宝箱的经历更是惊奇,心想没损兔仙坟一草一木箱子自己摆在那里,这不是真是命中注定是什么,便答应了他们。
为了避开进山打柴的村民,趁着天没大亮三人急急忙忙跑回了胡小三的家里。进屋后,张涛便打开了箱子,但之后的事张涛和李亮便失去了记忆。当两人清醒后,发现胡小三正在屋子中央又蹦又跳,嘴里也不知道在咀嚼什么,而箱子早已不知道了去处。李明一见胡小三的样子便觉得他中邪了,而张涛却第一时间把胡小三绑了起来。他觉得胡小三私吞了箱子在装孙子,抽了胡小三几个耳瓜倒把小三抽清醒了。问他箱子去哪里了,胡小三哆哆嗦嗦地说不知道。正在这时老范来了才救下了胡小三。
“好嘛,介(这)么说你小子监守自盗呀。”胖子看了看早就跪在地上的胡家小三道。老范这时向张涛两人问道:“那箱子真不见了?”后者拼命地点起头来。老范沉思了一下,转身问胡小三:“你娃记得甚吗?”胡小三想了想道:“我刷儿(什么)也记不起来了,恩……好像……好像感觉到一个白影……”“白影?”老范边说边走到门边看了看外面的天,断定这场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便从怀里掏出旱烟吸了几口不再说话。胖子见老范没有着急,心里算是有了底也不再咋呼了。
老范看了看正在训斥胡家小三的胡老爹和那位三爷爷道:“你们也别说娃了。鹅(我)们这回可是让老古给诓来的,没想到遇到你们村闹这么大的事。莫得办法,这次发病规模这么大肯定要向医院汇报了呢。要不以后出甚事,鹅(我)们可付不起责。”老范说到这叹了口气道:“哎,就算是癔症也说不明白了呢,哪有一个村同时犯病的?保不准医院会派调查组来的。”说完把烟袋在鞋跟磕了磕,看着门外的天空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胡老爹向三爷爷低语了几句点了点头,转头对老范道:“范先生,我们也没想到小三子对那两人说了这么多。政府为了俺们村好,要让俺们村搬到先进村旁边,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呐。”老人说着咳嗽一声,继续道:“要是今个的事传开了,那旁的村还不以为俺们村有传染病呢,咋还搬得了?俺们村……俺们村其实是被咒了。但这事关胡家家世,所以一直被族里的子孙严守,誓不能向外人提及。这次我就跟您说了,但请您三位千万不要向医院汇报今儿的事了。刷儿(什么)事也不能影响这大事呀。”老范听到这里,示意胡老爹别再往下说,指了指被绑的两人对着陆子航和胖子道:“你们把这俩瓜怂弄别的屋去,把门锁好了。”
不一会,胖子和陆子航回到房间,老范对着胡老爹道:“老爹,这里莫得旁人了,实在说呢鹅(我)也觉得你们村怪得很。您要是真在乎搬村的事,就跟鹅(我)们说说你们倒底有甚事一直瞒着不说。鹅(我)们也是怕万一你们村的人真有甚事害了别的村呢嘛。”老人长叹了口气,淡淡的说:“俺们村的人真的没啥,只是……只是这地方真的是被咒了。哎,这么些年了,祖宗留下的家业早就败没了,剩下的就是替祖上赎罪了……”
原来这政府决定将西品村整村搬至别的先进村旁进行扶持的消息一通知,作为胡姓族长的胡老爹是打心眼里高兴和盼望。这小三子是胡家族长一脉唯一的男丁,老人虽怕胖子到村民面前胡说让小三子在族里和村里都没有立足之地,但更怕事情闹到影响到搬村的大事。胡老爹觉得这对不起后世子孙,思前想后觉得自己又没几年好活便也顾不得违背发过的誓将胡家的秘密说了出来。
话说在明朝末年,有一皇帝近臣被贬为庶民,便携家眷仆人来到这现在的西品村定居了下来,并立下家训后人不可为官。此地虽在京城附近,但地处深山却也相对偏僻闭塞。后来到了大清朝,这家的后人便改为胡姓。胡氏的祖先虽家境富有,但也务农经商以免坐吃山空。天不遂人愿,胡氏到了清末年间便早已败落。当时的胡姓族长名风,此人饱读诗书,更生得仪表堂堂一表人才。那一年胡风的弟弟胡承在外被术士所骗惹上了官司要被处斩,胡风得到消息爱弟心切便带上了家中所有的银两希望能救下弟弟的性命。
胡风日夜兼程来到弟弟关押之地,却意外地搭救了一名正被地痞调戏的女子。那女子是当地之人,为报恩便帮胡风一起搭救其弟。也多亏了这名女子,胡风的银子才使对了地方,那牢头在行刑之时提了个死囚顶了胡承的名,胡承才算捡了一条命。那女子虽腿有微坡,但却也是生得明眸皓齿、容颜娟好,和胡风一起搭救胡承,两人暗生情愫,便定下终身。她在当地本就无亲无故,便与胡承兄弟二人一起回到了西品村,成为了日后的胡夫人。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二章 兔仙
胡氏兄弟的父母多年前便已辞世,胡氏族人日下的生活也极为清苦,但这新媳妇儿的到来却给日渐没落的胡家带来了生机。她为人大方,更生得一副好头脑,为胡氏兄弟出谋划策使得胡家的生意得以起死回生日益壮大了起来,自己也俨然成了胡家真正的当家人。胡风对自己的夫人是既爱且敬,胡承更是对这位嫂子视若神明。
但常言道男主外女主内,时间一长胡氏兄弟虽不在意,但族中老人闲得没事却开始鼓弄着胡风要自己多做主,别将胡家的大权放在一个妇道人家手里辱没了门风。这胡风老实便将族中老人的话告诉了夫人,胡夫人倒不在意便将生意上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胡氏兄弟,自己则只精心地操持家里诸事。没想到这胡氏俩兄弟却并没什么生意头脑,不到几年便将大好的家业赔了大半。好歹过去胡夫人职权之时家业累积颇丰再加上现在她持家有道,胡家几十口子老少度日却也不成问题。但胡家兄弟此时是又羞又急,为了不在胡夫人面前抬不起头,更将一大笔银子压在了一笔生意上以求能够补上损失。
正在这时,一位胡风的好友却登门来访与胡风谈了什么便匆忙告辞了。不久后,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胡风在一次醉酒之后与夫人发生了争执,推搡中胡夫人头部撞到了桌角便气绝身亡了。而胡风受不了刺激也疯了,发疯之时好似兔子一般,嘴像吃东西一样不停地咀嚼,而且跳着走路,只是有一只脚是一瘸一拐的。胡夫人未发丧之前,胡氏的族人更是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情,但人们清醒后却都已记不清发生了什么。族人有的私底下说胡夫人阴魂不散,但多数人都说她是兔仙下凡。胡风在安静的时候常常目光呆滞地自言自语重复相同的话—— “夫人给我箱子,给我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