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双版纳铜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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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双版纳铜甲尸-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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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利斧双目如炬。

    城楼上烛台燃起了红色灯火,照亮了方圆数里,城门下站立了一队队鬼差狱卒。这些鬼差都是半人半兽,有的顶着狗头,有的下半身是蛇,还有的左边脸是人右边脸是猪,奇模怪样,在惨烈的灯火之下,显得十分恐怖。乐天虽自持硬汉,又号称大胆,可在这如此诡异凄厉的地方,也禁不住浑身哆嗦。

    他不敢看这些鬼差,混在人堆里继续往前走。走进城门,步入无间地狱城,第一感觉就是气势雄伟、金碧辉煌。正殿套副殿、风格极是古朴,巨大的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只能看见用红烛光引导的亡灵之路,人在这里,显得极度渺小。不管这座城池景象如何神妙,感觉里面透着一股子邪气,鬼气纵横,不管再怎么装饰,再如何奢华,它都是一座亡灵之殿,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在道路尽头,无数鬼差拥着一个身高数丈的怪人,这人披着一身白衣,体态硕长,跟个活骷髅差不多。尤其这脑袋太吓人了,前后左右长着四幅面孔,表情各不相同,分别是喜、怒、哀、乐,头部中间还多长出一块肉瘤,这肉瘤也就拳头大小,可上面五官俱全,一双小眼睛不停眨呀眨,十分诡异。

    此时他端坐高台之上,法相庄严,倒也气度不凡。乐天心惊,这恐怕就是判官了吧。

    台下是一队队亡灵,规度森严,全都低着头老老实实,其中有一女亡灵**身躯跪在堂下。有两个鬼差捧来一面镜子,这面镜子镶在青铜架上,古香古色,虽银漆剥落,可依然光彩夺目,一看就不是俗物。这镜子一放在那亡灵近前,顿时里面幻化出无数画面,那女亡灵生前的种种表现尽在其中。她赤身**横在床上,身前有一白面书生,屁股正在一前一后卖力动着,一看就是两人在做不伦之事。画面一变,那女人正在服侍一个男人吃饭,看情形似乎是她相公,只见那女人背着身往碗里下药。男人吃后,顿时七窍流血,在地上不停翻滚,四肢抽搐,眼睛瞪得溜圆,其状惨不忍睹,目光里充满了惊讶、悲愤、恼怒、无奈,那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整个审判堂上鸦雀无声,只有那面镜子里演示着逼真的画面,镜子本身是无声的,可是那男人临死前的表情实在是太震撼了,似乎能听到他的心声,我这么爱你,你居然为了小白脸来害我!

    乐天看得满头大汗,身子直哆嗦,好家伙,这也太邪门了。

    只见判官头部转动,换到怒的表情,一拍手里的惊木。三四个鬼差走出来,手持长矛,对准那女人的身体就扎了进去。女亡灵在无声的挣扎,可以看出极度痛苦,鬼差不费丝毫之力,把女人举到空中,径直来到一旁的大锅前。

    这里架了四五口青绿色的大锅,这锅的形状又有些似古鼎,直径少说有十尺开外,大锅共有三足,都如成人腰身粗细,锅里全是沸腾的滚水,下面堆满了黑漆漆的柴草。

    院中十几个骷髅一般的小鬼,叽喳乱笑,身高只有常人的一半,忙碌着添柴烧火。满地都是哀嚎的亡灵,一时也分辨不清究竟有多少,密密麻麻粗略估计数量足以万计。无数的苍蝇围绕着嗡嗡乱飞。小鬼把火烧得旺了,就搬了亡灵扔入锅中。

    亡灵一经大锅烧煮,就活动起来,在锅中张牙舞爪,不断发出声声惨叫,极其痛苦,挣扎着想从锅中爬出来,锅外的小鬼用长竿把想爬出锅的亡灵又一个个又捅回去。

    亡灵挣扎一番,终于被沸汤煮得稀烂,不成形状了。一众小鬼各司其职,虽然忙碌,但是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有的负责烧火,有的把锅里煮尸黑水舀出来倒掉,又有数人不停的倒入清水。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进行着,只有锅中亡灵的惨叫声凄厉悲凉。

    判官眼看着刚才审判的女亡灵被鬼差扔入锅中,在其中上下翻腾,逐渐皮开肉绽,鲜血横流,五脏六腑都喷出来了,立时换了一副喜的表情,洋洋得意,似乎看这些亡灵遭受难以形容的痛苦,是他唯一嗜好,从而得到了巨大的精神满足。

    乐天正傻看着呢,只见的肋部一疼,一根长矛正插在腋下。一个形容猥琐的鬼差正要把他往外提。乐天大怒,可以审我可以折磨我,但不能如此羞辱于我。他双手用力,“咔吧”一声把矛给撅断了。

    鬼差也怒了,跑出来三四个,抓着乐天给提到台下。

    判官立时换了哀的表情,翻动眼前的书薄,没张口说话,可是乐天却在心里听到了问话:“你是乐天?”

    “我是。”乐天垂头,不敢造次。

    “你不服是吧。”

    乐天猛然抬起头,和判官对视,心中大喊:“确实不服。我虽不是伟丈夫,但此生也称得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对得起良心!”

    “好!”判官双眼如炬:“我今天就让你心服口服。你来看。”

    只见那面古镜画面幻化,居然出现了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正在山中砍柴。乐天一看,就是一惊,正是年少的自己。

    少时的乐天背着柴火回到家,生炉做饭,这时屋门一推,进来一个大汉,满身酒气,走过去对着乐天就是一脚。乐天站立不稳,一头撞在锅台上,鲜血横流。那大汉哈哈大笑,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鼾声大作。

    乐天用手擦擦血,神色淡然,缓缓抄起柴刀,一步一步走进里屋。挥起手中刀,一刀下去,就跟砍西瓜一样,那大汉的头颅就咕噜噜落在地上,鲜血如喷泉飞涌,整个屋子一片血红。

    乐天抄起血洼里的酒壶,仰面喝一口酒,就挥手朝着尸体砍一刀。喝一口,砍一刀,不多时,酒壶见底,尸体也成了肉渣。

    大堂之上,寂静无声,判官问道:“乐天,让你坠无间地狱,你可服气?”

    乐天看得汗如雨下:“我还是不服。此人该杀!他是我娘后嫁之人,他平时就是一酒鬼,欺辱我们娘俩很多年了,他该死!”

    “后嫁之人?!”判官发出一阵如秃鹫般刺耳的笑声:“我告诉你,他是谁。”

    “谁?”乐天问。

    “他就是你亲生父亲!”



………【第七十三章】………

    往事一幕幕如在眼前,乐天一听说死的这个男人是自己亲生父亲,如遭雷击,当下就跪在堂口,大汗淋漓。

    判官继续说道:“为什么你娘这么多年受了很多屈辱却依然跟着那个酒鬼,为什么在你杀了他以后,你娘会报案,亲手把你送进死囚牢。这就是答案,因为她和酒鬼有了亲生骨肉,那就是你!她从心底还爱着他。”

    乐天积蓄多年的迷雾今天终于拨开了,当年自己如果要跑就跑了,可是娘亲用计稳住他,随即就到了衙门报案,被抓走的当天,乐天还被灌得烂醉如泥,正睡得香甜,一队衙役如狼似虎闯了进来,二话不说锁链就套脖子上了。乐天睁开迷蒙的双眼,顿时明白自己被出卖了,可自己藏在绝密之处,这帮人又怎么知道的呢?他抬起头,看见屋外站的娘亲,她神色安详,不停地用手理着鬓角。

    乐天明白了,自己是被亲娘给出卖了!这是自己的亲娘啊!这到底是为什么?他睁大了双眼看着娘亲,衙役们不停踹打着他,脸上身上到处都是鲜血,可他依然矗立不倒,眼睛紧紧盯着娘亲,眼眶睁得极大,好像要瞪出血一般。

    抓到衙门,先打了四十杀威棒,那时候乐天还是个孩子,一顿乱棒下去,屁股蛋子血肉模糊,几乎都残废了,审堂问案招供画押,一气呵成,乐天也毫不隐瞒,交待了自己所作所为。县老爷捋着胡须,面沉似水,听罢后点点头:“你这么做也算有情可原,不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既然你做得出就要承担任何后果。念你小小年纪,倒也不失为一条好汉,在牢里我不会为难你,押下去吧。”

    随后,县老爷把案卷整理,派快马递交州府,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又是儿子杀爹,论大元律,应在市口当众凌迟处死。半个月后,案卷批审回来,要把人犯押解州府,秋后凌迟,一刀一刀剐了。

    县老爷让人把乐天从死囚牢里提出来,打囚车装木笼,选定吉日,往州府押运。因为这是重案,派了四个官差,全都是棒小伙子,各提水火棍,腰佩雁翎刀,押着囚车,严阵以待。

    此地地处偏僻,往州府押运,要翻山越岭,很是辛苦。一行队伍刚出镇口,闻讯的老百姓挤得密密麻麻,全都来看热闹。乐天锁在囚车里,看着下面人头攒动,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悲凉。此时的他一身红色死囚装,身上血迹斑斑,头发披散,没个人模样了。只听有一官差轻声叫着:“乐天。”乐天睁开眼睛,是个比自己年纪稍大的青年,长相十分清秀,他用眼神瞟了一眼人群,压低声音说:“你娘来了。”

    乐天一听这话,急忙往人群里看,果然自己娘亲正提着个篮子,挤在人群里,看那意思是想挤到跟前,可是这人山人海,虽然拼劲全力,也丝毫动弹不得。乐天浑身颤抖,只是盯着娘亲看着,眼角慢慢渗出豆大的眼泪。

    还是那青年官差人不错,大声叫着:“各位行行好,给死囚的娘让开一条路。死囚马上就要上路了,让人家老娘送送行啊。”

    话一说完,那么多老百姓顿时安静下来,自动自觉纷纷退让,让出一条路。乐天看着老娘,步步蹒跚,挤开人群来到近前。自己老娘此时满头白发,恍惚间老了将近二十多岁,满脸皱纹,手里驻着一根拐棍。乐天仔细看去,她双眼灰白,已经不能视物,变成了个瞎子,哆哆嗦嗦用手摸索着。

    青年官差赶紧上前扶住她,低声说:“老人家。。。”

    “我儿呢?”老娘用手在空中乱划,声音沙哑:“我儿呢?”

    整个街口那么多老百姓,此时鸦雀无声。只听老太太声声凄惨:“我儿呢?!。。。。”

    官差无不动容,一起去看乐天。乐天此时满脸是泪,可脸上毫无悲恸之情,他看着自己老娘心如刀绞,心说话你何苦呢,你把我推进火坑。我要凌迟了,你自己也把眼睛哭瞎了,你这是何苦?!他一想到自己被老娘出卖,心中怒火中烧,强咬着牙不答应。

    老娘连喊数声无人应答,一下就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捧起竹篮,里面全是鸡蛋:“这位官老爷行行好,把鸡蛋带给我儿。我不能送小天上路了。”

    青年官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轻轻接过鸡蛋,颤着声说:“大娘,你放心吧,我一定送到。”

    老娘跪在地上磕头不止,囚车缓缓开动,慢慢远去。白发苍苍的老娘亲一直磕头,满面是血,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行走到无人处,天色傍晚,别人都睡了,青年官差和乐天谈心:“你啊你,实在太任性了。你娘这么大岁数也不容易,看她那个样子,我都心软了。”

    乐天沉默不语,他的心都碎了。

    “我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出卖我?我娘自从带着我改嫁到了那个酒鬼家里,他就一直在欺辱她,不停地打骂,还往死里掐她。我娘身上经常是伤痕累累。杀了他,对她对我都是解脱。”

    青年官差叹口气,不再多说。

    走了六七天,这日就到了一处荒山野岭,天色将晚,不敢在夜色中深入丛林,大家就在山腰处安歇。这里有一个猎人留下的小屋,里面常年置备米酒、山鸡、野蘑菇等物,就是为了方便进入深山的人。官差们很长时间没碰酒了,一个个馋得嘴角哈喇子直淌。可身背重任,又不敢造次。

    青年官差笑道:“各位大哥,今晚我来值勤,你们尽可以开怀畅饮。我岁数最小,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其余官差纷纷夸赞,说这孩子懂事,以后前途无量。众人把山鸡野蘑热热乎乎炒了一大锅,每人斟上米酒,开始还不敢太放量,越喝越开心,不大一会儿,席卷一空,眼皮子再也睁不开,呼呼大睡。

    青年官差仔细查看了一下,确定都醉了,他提着单刀来到屋后,乐天睁眼一看,就吓了一跳,这人此时面目狰狞,犹如恶鬼,难道要杀了自己?

    这官差来到近前,手起刀落,“啪”一声把囚车砍碎,用钥匙打开枷锁。用手一指黑夜中莽莽森林,说道:“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乐天咽了下口水:“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官差一笑:“我会相面,看兄弟你面相奇异,不该这么小就命丧黄泉,日后定能做一番大事。我这也算顺应天命。你走吧。”

    话是这么说,乐天也明白,他这是同情自己。乐天犹豫片刻:“大哥,我走了,你怎么办?”

    官差朗声大笑:“我,你就不用管了。记住,好好活下去!”

    乐天“噗通”一声给他跪下了,眼含热泪:“大哥,小弟一辈子也偿还不了你的恩情。”

    官差摆摆手,把他扶起:“你快走吧,等这帮家伙起来就麻烦了。”

    “大哥,敢问一声你老的姓名?”

    官差看着天上残月,幽幽说道:“我叫九星。”



………【第七十四章】………

    青铜镜里出现九星的面孔时,乐天一声低呼。判官似笑非笑:“你想知道这个人现在如何吗?”乐天点点头:“他已经到冥界来了?”

    判官:“他现在做了鬼差,正在无间地狱中服役。你如果想看他,只要自甘堕落无间地狱即可。此人胆大包天,居然敢私戴冥王法器——鬼面,死有余辜。”

    青铜镜画面变幻,出现了一片浩大的战场,一马平川的平原上扎着密密麻麻的军营,骑兵往来穿梭。俗话说,人上一万,漫山遍野,人上十万,无边无沿。这里人岂止二十万,全都顶锤灌甲的战士。在一处校兵场内,站着数个入伍不久的新兵,他们对面是抓来的一百多个俘虏。这些俘虏身后绑着十字架,双手呈十字撑跪在地上,由于姿势难受,头很难抬起来。

    还有几十个俘虏被剥尽衣裤,赤条条绑在一排木桩上,双脚离地,个个遍体鳞伤,没有一块好皮肉。

    这时,只见校兵场外,进来一个白衣白袍的小将,这小孩长得粉嘟嘟那么可爱,跟银娃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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