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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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回忆录-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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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贼见那队伍里蓦然窜出一人,身法轻捷无比,于那峭壁之间如履平地,却也好生佩服。胡乱放了几箭,亦被轻轻拔开,伤不得半分。转眼间南宫璎珞已上崖顶,抬手一剑迅捷无伦刺向那山大王。近旁侍卫见来得猛,哄然四散。山大王亦似被吓得痴了,站那动也不动,避也不避,眼睁睁看那剑刃穿胸而过。

    南宫璎珞未料一招之间竟轻易得手,怔愣之间,忽听众贼轰然大笑。细瞧之下,才发现那大王双手缚在背后,双脚亦绑定在山石之上。方知上了当。

    南宫璎珞怒道:“你们到底甚么人?这大王又是谁?”

    “这人不过是天龙镖局一个小小的镖师,因长相恶猛,咱众兄弟便拥戴他做一回山大王。岂料此人福浅,消受不得。”一名矮胖大汉笑道:“听说南宫剑法好生了得,如今正好领教领教。”手中银枪一抖,蛇信般电闪而至。南宫璎珞一面使出南宫剑法接住,一面寻思,瞧这枪声势,绝非寻常毛贼,竟是大有来头,如今孤身置于敌阵,便不敢恋战,三招一过,抢攻一招,翻身下崖。

    崖下二玉接住。玦珉道:“这一干人虽扮作毛贼,个个相貌迥异,身手不凡。方才使枪的,便是霸王枪罗成汉,成名江湖也非止一日了。依我看,这起人必是梨花教徒无疑。”

    璎珞道:“难怪人说梨花教行事诡异,方才赚我杀了天龙镖局一个镖师。我们三人谅他困不住,只这些兄弟脚夫与人质该当如何?”

    “为兄亦为此事烦恼。且以静待变,瞧他如何行事!”

    于是指挥众徒收拢木车,集在核心,又搬些大石,四面筑起防御。梨花教只守住前后道路,冷眼瞧他动作,不攻亦不退,及至日薄西山,便支起铁锅,煮饭烹肉,吆三喝四地吃喝起来。南宫这边只剩些干粮,又不知将困几时,因此也不敢放怀来吃。

    且说孙复同听那山大王喊话,心里一惊,这山大王声音何等耳熟。苦于困在木桶,外面情形丝毫不知。只知情势有变,大有生机。

    当夜双方各自戒备,且喜一夜无事。待天色放亮,梨花教又吃了个饱,松松散散在那闲坐的也有、看书的也有、下棋的也有,乃至掷骰子赌钱的亦有,种种姿态不一而足。闹了一阵,只见霸王枪罗成汉走近前来,朗声道:“昨日那个甚么玉,闲着也白闲着,不如你我活动活动筋骨!”

    璎珞因昨日罢战,自觉面上无光,当下便跳起道:“你当我怕了你!来来来,看你那破枪有何能耐。”言罢跳起来,拔剑便刺。罗成汉挺枪接住,一时枪来剑往,缠斗住了。梨花教与南宫众徒便起身围看。

    只见那一条银枪横扫竖打,上点下挑,宛如出水游龙,又似流星纷坠,端的是名家风范大家手笔。再看南宫剑法,守则绵密无比,滴水不进。银枪虽使得好,哪里近得了身。拆了三四十招,璎珞已熟知霸王枪势,剑招一变,使出凌厉攻势。那罗成汉哪里抵挡得住,拖枪逃回阵中。

    南宫众徒轰然叫好,却惹怒梨花教中一人。那个清铄修长,使的兵刃大是冷僻,乃一根四尺来长精钢铁链,两端各拴一只钵大铁球。

    “让俺索命判官崔默来领教南宫剑法!”

    南宫璎珞正自气盛,哪里瞧在眼里,挺剑便上。

    “且慢,”崔默道,“俺可从来不白打架,若赢了,可要你样东西。”

    璎珞道:“要甚么?”

    “便要你一桶酒。若你赢了,我输你三只烧鸡,如何?”

    璎珞心道:原来心思在人质身上,再休叫我上当。正欲回绝,只听大哥玦珉道:“崔判官好雅兴,这桶中之酒崔判官如何喝得。我这另备有几坛上等好酒。只我二弟已战一场,崔判官便胜了也无甚光彩。”

    崔默道:“不拘甚么酒,有个彩头便好,俺打起架来方有劲。这一场莫非你来应战?”

    玦珉召来一位南宫掌门流泉亲授弟子,与三玉师兄弟相称唤作薜占恩者,附耳嘱咐几句。薜占恩跳出圈外,道声:“薜大爷来降你。”便与崔默过起招来。

    这里璎珞怨道:“大哥,我正在兴头上,如何换下我来。”

    玦珉道:“二弟勿躁。小心又中他计。若被他车轮战搅我三兄弟筋疲力尽,大举掩杀之时如何应付。如今不如将计就计……”

    说话间薜占恩早被缠住右足,只一扯,便摔了个四脚朝天。三玉忙抢出救下,又命人送来一坛酒。那崔默接过酒,大笑而去,惹得两头梨花教众人眼红,纷纷出战赌酒。玦珉正中下怀,岂有不允。斗至晌午时分,已输了七八坛酒去。

    梨花教大胜而回,欢呼雀跃,又是埋锅造饭,吃肉喝酒,好不快活。正吃着,忽地个个座下不稳。不一时,便倒了一大半。三玉大喜,南宫璎珞、琅髑酪欢耍阌品�

    南宫璎珞性子虽躁,也行过几年江湖,才入敌阵,见梨花教徒虽昏晕在地,却个个兵刃在握,心知有诈。一面急退一面高喝:“三弟小心!”南宫琅讶皇种傅愠觯春黾苑秸鲅垡恍Γ冻鲆豢谧栈频拇篥笛览矗闹幸痪乓耸保环酱笸低氛掷矗睦锘古艿猛选v笛捞鹄葱Φ溃骸氨闶歉糇盘匙樱参诺贸鱿碌氖呛沃置砸5癯嫘〖急阆胱阒钗淮笠≌酵导Σ怀煞词窗衙资且玻 �

    玦珉叹道:“二弟,你看如何是好?”语气大变,已自乱了分寸。

    璎珞道:“梨花教显是意在人质。这些破烂叫化子三脚猫,便是再添上一二百个,也不值咱三弟一根毫毛!”

    玦珉道:“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便朗声道:“请梨花教掌事的出来说话!”喊了三遍,方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状貌矮小几近侏儒的人来,说道:“南宫大公子有何话说?”

    “南宫玦珉今日栽在诸位手中,口服心服。只望阁下还我三弟,这便率本门弟子退出此谷。”

    矮人道:“盘龙谷的规矩是:体面面地入,赤条条地回。我这里有几位姐妹,颇有些癖好,南宫两位公子又是如此风流人物……”言犹未了,人群中窜出一位美艳少妇,端起一坛酒便泼将过来,一面骂:“打你个长不大的矮脚鬼。老娘倒有个癖好,爱看你的赤身,你脱与老娘瞧瞧!”嚷得众人哄笑不止。

    玦珉大是尴尬,怒道:“士可杀不可辱。既如此,少时刀剑说话!”

    少妇道:“休理他。你们退出盘龙谷,自还你家三弟!”

    “女侠说话可作得数?”

    少妇愠道:“老娘说话哪个敢不听!”岂料人群一时哗然,也有说作数的,也有说不作数,闹了半日,也没个分晓。那少妇恼极,便掷剑于地,坦然走至玦珉身前道:“我与你做个人质,若他们不肯放你三弟,你一剑杀了我。”梨花教众徒方停了争论,又不禁道:“七嫂何太痴!”矮人嘴贱:“七嫂八成是相中了南宫三公子。”

    南宫玦珉道声“得罪了”,便点了七嫂身上三处大穴,押入阵中,方命人破启木桶,释放众人。桃花教接住,引众人登上山崖,一时去运。

    矮人道:“南宫大公子也请出谷,咱们谷口换人。”玦珉只得整顿子弟,将七嫂置于木车上,慢慢退出谷去。

    哪知才走了百来步,只见两名梨花教徒抬着南宫琅绶砂阆蜓律媳既ィ痪醮缶接任剩婊ń讨谕饺缢弈窆榱郑可涎氯ァD瞎i珉大怒,血冲脑门,恶向胆边生,拔剑便去杀七嫂。岂知那少妇一跃而起,施展轻功亦奔上崖去。

    二玉哪里肯干休,发足追将上来。

    原来崖后乃两道绝壁,深达十数丈,下面一条汹涌大河,水势湍急。两壁之间只架了一根大圆木。七嫂奔过崖去,顺脚将那圆木踢入涧底,登时通途变天堑。

    七嫂回头笑道:“两位公子放心,老娘自会好好照看三公子,绝不教他吃亏。”

    玦珉道:“七嫂,在下有一事不明。方才我点了你三处大穴,据我所知,天下尚无人能在半个时辰之内冲开穴道。”

    此时从那梨花教众徒中走出一人,四十开外,书生打扮,前庭饱满,举止从容,笑吟吟道:“二位公子岂不闻移筋错穴之术。不才便是梨花教主座下军师计无出。烦请二位转告南宫掌门,再务干涉丐帮与四大镖局之争。切切!切切!”



………【第三回(上) 醉奴儿斗酒龙骁兵 辣宇文护主劫囚车】………

    且不说南宫二玉眼睁睁看那梨花教挟了琅友锍ざィ眉负跖谎V凰邓锖送训们敉埃嬷谝郎铰放逝佬隆K锔赐蹲∫幻婊ń掏轿实溃骸澳忝巧酱笸踉谀睦铮俊蹦侨诵Φ溃骸吧趺瓷酱笸酢2还俏颐锹袄锤鲲谑Γ迥瞧鹑送绲摹H缃褚呀心瞎哟趟涝诙悦嫜律稀!�

    孙复同顿觉五雷轰顶,忙扯了扯狐猴,装作小解,岔离众人。正是乱纷纷逃命时节,哪个理会他俩。

    二人小心翼翼,躲过众人,绕上对面崖上之时,双方人马俱已散尽。孙复同寻着那尸首,一看之下,不是孙天成却是哪个!一时哭也哭不出,嚎也嚎不得,只觉胸闷无比,几要窒息。狐猴忙劝慰道:“秀才,你好歹还有个爹荫护了十余年,何大爷我连爹姓甚名谁、长甚模样也不知。如今倒是找个所在埋了要紧。”

    孙复同方恸哭起来。哭了一阵,也无法,便与狐猴抬了尸首往崖下去。才走了两步,山石后转出一人来,发狠道:“小子再往哪里逃!”原来别人不曾留意,穆义庭的目光何曾稍离二人,因此暗暗跟了来,欲灭此大患。孙复同冷冷道:“你孙大爷说过要逃吗?”向狐猴要了匕首,砍了根三尺来长、铜钱粗细的树枝,道:“我爹正少个陪葬!”

    穆义庭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逞嘴上强!”朴刀一晃,取个开山势,狠狠砍将下来。孙复同自研习了打狗棒法,再瞧那朴刀,只觉平淡无奇。当下看得真切,木棒贴住刀身,借势一拔,便化解开去。穆义庭“咦”了一声,使出颇得意的连环三刀,哪似对付一个弱冠少年,分明是将对手当作高手来拼命。孙复同已瞧出刀势虽凌厉,却也破绽百出,便微侧身形,避过第一刀,不待第二刀发出,木棍已顶在穆义庭喉间,正是那连环三刀的命门所在。可惜手中非是利刃,力量亦单薄,不然早捅出个血窟窿来了。

    穆义庭喉间一窒,疼痛难当,此乃你死我活之争,正欲负痛再攻,孙复同一招得手,哪容他再攻,一时打狗棒法,一时七星剑法,虽使得生涩,对付穆义庭却绰绰有余。片时,便打出十来处瘀青来。穆义庭哪猜得透,不过区区个把月,这个手握钢剑尚被自己打得无还手之力的文弱秀才,竟凭一枝木棍胜过自己一把朴刀。如此打下去,不消一刻钟,怕也被活活打死了。只得拼着命乱舞一通钢刀,趁着攻势稍缓,连滚带爬逃下崖去。

    一时无言。只剩猎猎风起,吹落枯枝残叶无数。

    “秀才,”狐猴咽了下口水道:“这便是秘笈上的武功?你快教与我。”

    ……

    “秀才,你痴傻了么?”

    孙复同方扭头道:“狐猴,我不过领悟了那打狗棒法的十之一二。”又转向绵绵远山,誓道:“我一定要为爹娘报仇,杀了宇文老儿!杀尽梨花教徒!我要练成武功天下第一,称霸江湖,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姓孙,名复同,字正德。”愈说愈响亮,及至最后,竟是歇斯底里。听得狐猴只觉汗毛倒竖,背脊发凉。

    良久,狐猴方道:“我倒没你那诸多妄想。只求危难时候能够自保,再不教人随意欺负便好。”

    孙复同道:“若作如此想,你凭甚么赢那丫头欢心!”

    “那承望赢她欢心,”狐猴叹道,“不过时常得见一见,便心满意足。只怕今后再见不着醉奴儿了。”

    “你们可是在说我?!”一声娇语,从石后转出一个俏丽丫头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狐猴登时口吃,孙复同亦是大为诧异。

    醉奴儿道:“我家公子给人捉了去,那两个蠢货竟无可奈何,只知找他爹哭诉去。梨花教那妖女诡计多端,倘或一时迷惑了我家公子,醉奴儿如何向我家三奶奶交待。因此欲寻条路追去,伺机搭救。结果路没寻着,倒见你俩在这里与人打架。你们倒说说如何也来这里?又同谁打架?”醉奴儿只知这二人救过王安,是友非敌,却不知其后众多坎坷变故。

    这意外的奇遇令狐猴狂喜,一时呐呐地不知如何对答。孙复同道:“其中原委说来也话长,日后得空再叙。如今你要寻梨花教,倒与我们顺路,我与梨花教亦有天大过节。”

    醉奴儿喜道:“如此甚好!”

    狐猴方收了魂魄,忙道:“正是,正是。若寻着了梨花教,看你何大爷怎么收拾他们。”全然忘了若非梨花教抢救,此时尚被囚在木桶之中。亦不顾此行凶险,只盼与醉奴儿相伴为好。孙复同却是另一番心思。孙天成今日不死在梨花教计下,他日也必死在南宫世家之手。两家皆非甚么好东西,迟早都叫他们下十八层地狱。

    醉奴儿哪里知晓这一层,见多了两个帮手,也欢喜得紧,遂同二人垒些石头,埋了孙天成。然后顺那断崖下的溪润而行,走了十来里路,方寻了座铁索桥。当下渡过桥去,找寻梨花教踪迹。

    直在山林中转至天黑,未见梨花教徒,也不见村舍乡镇,幸喜醉奴儿尚剩下干粮,三人分吃了,在那山间洞穴生了堆火,将就过夜。三人年纪相仿,三言两语便熟络起来。更兼狐猴总算恢复了伶牙俐齿之态,百般信口开河,逢迎逗弄,捧得醉奴儿欢喜异常。

    次早醒来,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已自迷了路。胡乱走至晌午,翻过一座山,只见山下一练白缎般大河,河两岸依势盖造几百户房舍。再顾不得,奔下去,见那官道上搭一座石拱门,镌了“栖凤镇”三个大字。

    三人步入镇内,寻了个酒家,要了些饭菜。狐猴想起一事,因笑问醉奴儿道:“你可有银钱?”醉奴儿得意道:“你们不晓得,我家三奶奶防备公子在外寻花问柳,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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