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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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回忆录-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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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石洞,当中却是一潭葫芦形蒸气腾腾的温泉,不见源头,亦无出口。也不知天然还是众仙凿成。石洞四壁亦有曲曲折折的小洞四通八达,想是众仙居所,只是并未见床褥等物,只在平滑石板上置了枕头。

    活神仙分派道:“你们七个今晚便在温泉中歇觉。保管明日一早起来,疲乏全无。这三日你们只管到处走动走动,爱作甚作甚,逍遥谷无禁无忌。待三日后开过拜师会,再听你们师父约束。”言罢自去小洞歇了。

    这里七人与众仙闲聊乱扯,倒也热闹非常。

    待得日暮,七人步入温泉,原来潭中早铺就石床,和衣躺下,微觉炙刺,却是舒泰无比。连日行路,七人均是困顿不堪,不由在那温泉中酣睡过去。

    天色放明,一阵鸡鸣将孙复同惊醒,不想这逍遥谷中竟还养得公鸡。孙复同出了温泉,看看众人未醒,便去小洞内换了衣裳,信步往谷中走去。其时尚早,阵阵寒风袭来,清寒不已。逍遥谷并不甚大,方圆十来里,呈圆形,四面皆是极陡峻的冰山阻围,寻常人绝难入谷。一条小溪由南至北经石头洞府,缓缓而行。可喜溪中竟有无数游鱼,虽不甚大,或青或红地煞是好看。孙复同不由想起东晋五柳先生所作《桃花源记》来,不想世上真有此世外桃源。若不是身负父母血仇,在此了却一生,未尝不是一件快事,只是……

    孙复同不由又记起木青瓷,想起木姑娘对月拈针之姿,心中激荡不已。暗下决心,定要取这逍遥谷主之位,第一件便是血父母之仇,次一件便是寻着木青瓷,带回逍遥谷,再不与世争,长隐于此。

    心念至此,便依心中所记丐帮太平掌试演起来。只还未得要领,不过胡乱练习。练了半个多时辰,红日方出,便返回石洞,只见洞外架起一只大锅,正炖一只不知甚么兽,异香扑鼻,众仙及众狐猴等六人在那乱哄哄添柴放油。一时早餐弄妥,众人一面吃,一面胡乱说些话。孙复同方得知逍遥谷大小共一十二仙,除活神仙和快活仙、昨日种菜的耕地仙、双刀黑娘子欲来寻的柳风刀仙四人外,另有善使剑的剑仙,精于用毒解毒的五毒仙,专攻点穴的穴仙、苦研奇门遁甲的八卦仙,再四个是暗器高手穿杨仙、轻功无敌小飞仙、横练功夫铁布仙和包治百病医仙。也不知这起人如何凑到一起,竟是各有专长,孙复同一时心痒难耐,恨不能长出三五个脑袋来,好将众仙本事俱学了去。

    孙复同一力巴结,专挑好言语说与众仙,岂知众仙对他甚是冷淡,对余者六人倒是亲热有加。孙复同不解其故,愈加奉承,心中却是郁闷不已。

    过了三日,活神仙果召集众人,聚在石洞之外,朗声道:“你们也处了三日,今日便开个认师会,规矩是师父先挑徒弟,被挑中的若愿意便拜几下完了;若不愿意只管说出,也不得勉强。若有两三个师父相中一个徒弟,也可,按年纪长幼分个大师父二师父。可都明白了!南宫琅闱页隼矗椅誓悖憧裳Ч趺次涔Γ靠稍赴菸义幸9戎谙晌Γ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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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仙道:“既是习剑的,不如跟了我罢。”琅阕咧两O筛埃虬萘巳鱿焱罚私岢墒ν健�

    活神仙又道:“狐猴,你可学过甚么武功?”

    狐猴跳起来道:“哪里学过什么武功,现时再学恐怕也迟了,我看五毒仙用毒解毒极妙,合我脾性。五毒仙,你收我做徒弟怎么样?”这狐猴性格乖张,极能与人厮混,三日里和众仙俱是情投,既自出言相求,五毒仙哪有不肯,自然答应。那快活仙思忖若收木连城,只不过作个二师傅,这五毒仙倒比自己小,便忙道:“狐猴,毒用得再好,叫人抓住,恐怕也使将不出。你也学学我的快活掌,岂不是好。”

    狐猴苦道:“我们七个不过陪你们练武消遣,今生又再不出谷与人争斗,还是学毒轻巧,练掌太累了。”快活仙道:“我这掌名叫快活掌,练起来自然快活,决累不着你。你就拜我一拜,这横行江湖的快活掌便学到了,这么个大便宜你不拣?快来拜下。”一面说一面已走至狐猴面前,狐猴无法,只得拜了,又走到五毒仙面前拜了三拜。

    “孙复同,该你了。”活神仙道。



………【第十二回(下)七小仙得拜众仙师 孙复同入主藏经阁】………

    孙复同忙起身四面鞠了一躬道:“好教各位师父知道,孙复同学过几个月的七星剑法,只是所习不精。今日既有各位师父指点,那也不拘甚么,我都愿学。想以各位师父之能,随意教上三五招,也强过七星剑法百倍。”话音既落,却是无人搭理。目光所过之处,众仙却自避开,孙复同一时好不尴尬。活神仙道:“孙秀才,七星剑法位列当今天下四大名剑,不该如此轻视。既无人肯认你为徒,我倒有一个计较。这石洞之后,有一座藏经阁,藏了有一二千卷书,也有经史子集、诗文词赋,也有拳法剑谱等等不一而足。咱一十二个皆是武痴,平日也无人打理,你就做个藏经阁主,正是你秀才的本行。”孙复同顿时变了脸色,心底一沉,却听活神仙只管道:“木连城就归我了,你们若愿意,教他个三招两式,奇门异术也可,却别拜师了。小鲁班,你说说,你要学甚么?”

    小鲁班道:“我就跟八卦仙学奇门遁甲罢。”言罢向八卦仙拜了三拜。刀仙柳风道:“你也学门拳脚功夫罢。可愿意跟我学刀?”小鲁班道:“我从未习过武艺,就怕学不过惹师父生气。”柳风道:“不过是顽儿,又不为与人争斗。”小鲁班便亦拜了师父。

    男弟子分派已定,活神仙道:“朱三小姐,你也不必挑挑选选了,我强逼你来,非是为我自己,乃是铁布仙央我寻个如你这般身量的女弟子。你就跟了铁布仙吧。”朱三小姐不解道:“铁布仙,我长得又胖,手脚又不甚灵便,作甚非要我作徒弟?”铁布仙道:“你也别管了,只管拜我,待你练了我的功夫便知了。”朱三小姐无法,只得拜了。

    醉奴儿眼瞧只剩得自己,不待活神仙发话,便道:“我跟我家公子学剑。”却听小飞仙道:“那可不成,叫剑仙收两个徒弟,我和穿杨仙、穴仙倒一个徒弟也无?”穿杨仙、穴仙一齐称是,那小飞仙又道:“要不你给我们三个当徒弟,包管五年之后,你家公子也不是你对手。”醉奴儿咋舌道:“我一人学三门功夫?那可不累死。倒不如拜耕地仙学种菜去。”穴仙知醉奴儿好饮,乃道:“耕地仙却不收徒弟。你跟了我们三人,有一件好处,你可不知道。那便是有酒喝!”

    醉奴儿道:“这逍遥谷不通外界,你们哪里搞来的酒。”穴仙道:“你若拜我们三个为师,便自然分晓!”醉奴儿思虑这逍遥谷非止呆上一日两日,恐怕要老死其中也未可知,若断了酒却是一件大大的不快,当下囫囵拜了拜三人。

    活神仙见六人均有了着落,唯包治百病医仙未得徒弟,乃对孙复同道:“秀才,你也学样东西,就跟医仙学医罢。”言语生硬,非是商量语气,孙复同虽千万个不愿意,也只得拜了医仙。活神仙方呵呵笑道:“认师会便算完了,不过大致定个名分,不必十分拘礼。你们七个,今后再也休提俗名,且按齿序从大仙到七仙称呼岂不是好。”

    因排了序,大仙是南宫琅来文耸牵汉铩⑺锔赐⒅烊〗恪⒛玖恰⒆砼⑿÷嘲唷�

    活神仙大是快慰,飞身从石洞内取来一方古琴,调试宫商。众皆屏息凝神,只听琴声激越,飞扬跋扈似疾风过松涛,又似大河卷起千层浪。活神仙一面操琴一面歌道:

    琴名焦尾,曲为高山。寒冰万里,唯我春光。

    一十二仙,又得七主。盖世神学,从此有继。

    愿永驻此,尘世无常。既离尘世,永绝神伤。

    喜怨嗔痴,尽由我心。逍遥神谷,万寿无疆。

    那快活仙按捺不住,飞身入场,将一套快活掌随兴使出,众仙也有附歌的,也有舞刀弄剑的,顿时快活不已。

    一干人中唯有孙复同所有若失,趁众人开怀,悄悄退出人群,信步转至洞后,果见一间小小阁楼,依山傍水而筑。推门入室,只见蛛网乱悬尘埃满目,桌椅床榻倒是齐备。孙复同寻思,他们不愿收我为徒,教我武功,我便自己钻研。一面拣那与练武相关的书籍来看。正翻拣之时,忽听房门“呀”一声响,木连城唤道:“哥!”

    孙复同强笑道:“木瓜,你不与众人欢乐,跟来作甚么?”

    木连城道:“我知道哥不快活,来陪你!”

    “木瓜兄弟,这些日来一直慌乱,如今终于得闲了,你倒把别后情形详细说与我听听。木大婶如何死的?你又如何逃脱的?又如何拜了活神仙为师?”

    木连城天生口讷,一时也不知如何说起,只道:“我娘是自杀的,死前托付我与活神仙。嘱我莫要寻仇。”

    孙复同便将自己的别后情形也一一说了,末了道:“我们兄弟俱是父母双亡,今后只彼此最亲,唯有兄弟一心,方叫别人不敢欺负。

    木连城道:“我今后听哥的。哥可知我青瓷姐姐在何处?”

    “应叫我爹送回了木家堡。木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哥,你说。”

    “我随活神仙入逍遥谷,实是因贪图逍遥谷绝世武功。满指望练得一两门,好去报父母大仇。如今逍遥谷不待见我,若有一天你能得逍遥谷主之位,能替我报此大仇么?”

    木连城道:“自然!哥的事便是我的事。”

    “你以后也莫与我过于亲密,免叫众仙不悦,倒是好好精研逍遥谷的武功是正经。”

    “我学了再转授与哥!”

    “如此也好!”孙复同见二人独处甚久,恐众仙见怪,忙与木连城出了小阁,回至石洞前。见群仙犹自载歌载舞,欢闹不休。

    快活仙忽扬声道:“今日高兴,中午必要丰盛。徒儿们,随我捉几只雪羚来。”言罢飞身往北走,七小仙便拔腿跟上。不一时,到得北面山脚下,果见一群雪白膘壮的羚羊,正在坡地上低头吃草。八人奔来,惊得那羊哄然而散,快活仙兔起鹘落,几个纵跃便近前,一掌拍出震翻一只母羊。众小仙拍手称好,近前才见母羊身边尚有一只小羊,不过两三个月大,在母亲身边咩咩哀鸣。

    快活仙叹道:“打错了,打错了。你们可不许提这小羊,不然活神仙那老儿定要罗嗦不休。”

    醉奴儿见那小羊可怜可爱,便道:“这羊崽没了奶喝,怕也活不久,不如抱回去养起来。”

    快活仙急道:“活神仙要问起可如何回答?”

    孙复同便道:“不如养在我那书阁里。”醉奴儿拍手称妙,便抱起小羊,与一干人抬了猎物,回石洞烹制午饭。孙复同自抱了羊崽回书阁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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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上)除夕夜群仙论武功 解秘谱秀才习玄阴】………

    七小仙便在逍遥谷居住下来,虽名义上各有其师,每日均在一处浑闹,学剑的也练几招刀法,学毒的也试几下暗器,众仙师管束也不严厉,随着众小仙胡闹。

    只那医仙脾性古怪,不喜玩笑,正经师父模样,将那天下本草药材、人体经络穴位、医理药经细细向孙复同讲说。孙复同心思哪在这上面,看别个使剑舞刀练拳踢腿,直痒得心里几乎爬出虫来。医仙见他心不在蔫,越发不喜。只到得晚间,孙复同方有空暇去练丐帮秘笈。那藏经阁亦有些刀法剑谱之类,孙复同略翻一翻,虽记得不少,一时还不得入味,因此还只练丐帮秘谱。

    幸喜木连城每日晚间必来藏经阁,将白日所习武功尽行转授孙复同。原来活神仙最得意的玄明神功,乃是一门极高深的内功心法,木连城一时哪里参悟得透,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将活神仙所言全盘转述。孙复同便也胡乱习练。

    至此七小仙便在逍遥谷安顿下来,整日价陪那一干仙师研习武艺、内功心法并使毒、暗器种种不一。再有便是寻闲斗气,玩耍捉弄,把好好个太平逍遥谷整得兔窜狐奔,鸟不停枝。

    这一日,活神仙召集众仙,于那石洞外坐定,开言道:“大家可知今日是个甚么日子?”众人一时乱猜,活神仙见均猜得不对,微笑道:“今日便是外界除夕,过了今夜,又是一年轮回。逍遥谷四季不分、常年春色,你们也只顾快活,岂不知常言道:聚散有期,喜怒无常。也不知我等可能终老此谷,真个得道升仙!”

    狐猴笑道:“我哪里还管得了那些。两个师父日日逼我练功识毒,我那毒师父偶尔还叫我试毒,昨天把个嘴唇弄得和朱三小姐差不多了。也不可怜我身子单薄,入谷之前也没练过武艺。害我如今便是到夜里,一闭上眼,脑子里不是蝎毒蛇毒鹤顶红,便是快活掌。”

    一番话说得众人皆笑,快活仙道:“这便是入门了,当年我随我师父练武,也是这般模样。正因你底子薄,更该努力才是。幸好是撞在我逍遥谷快活仙手里,不然以你这才智根底,遇个外面的师父,不教废了你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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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仙道:“南宫剑法亦是上乘剑术,若说有不足,便是三十年来固守成规,少于变化。须知天地万物,日月循环,生死相替,皆因有变。水有形而流水无形,剑有道而剑道无道。天下习剑者多如蝼蚁,若以剑技而论,苦习十年,者其窍门者亦众。然常愚之人因得窍门,未免沾沾自喜,从此自固于招式变化,追奇求异。以我之见,招愈繁复,破绽愈多;招愈精妙,威势愈减。一招剑,无论如何精妙无双,终不脱或攻、或守、或以攻兼守、或守中带攻四者。我所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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