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是……”袁虎的声音发颤。
袁狮随着二弟的目光望去,一下子僵住了。
大雨中,一个头颅躺在地上,一双惨白的毫无生机的眼睛漠然的盯着天空。
“三弟!”
两兄弟疯了一般冲上前去,袁狮伸出双手,颤颤巍巍的将头颅捧起。
三兄弟,从出生到现在,一起修炼,一起闯荡修炼界,从未分开过,感情厚重,亲如一人。现在一个兄弟突然死了,怎能不让他们悲痛。简直心如刀绞。
“是谁杀了三弟!是谁!”
袁虎猛然转身,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还未离去的一众少年。
“说!如有半点隐瞒,我要你们全部为我三弟陪葬!”
龙子蝉有些犹豫,还未开口,孙英阳大声道:“是张天杀死了你们的三弟。”
“怎么可能!那小子,修为只有混元境一重,根本不可能杀死袁豹!”袁虎咆哮着,一步一步向孙英阳逼近着。
孙英阳感受到强烈的杀气,心脏好像跳慢了一拍,不由脸色一白,后退几步,厉声道:“的确,地仙的身体,修炼到极致,很难死亡,张天施展各种手段,都无法杀死那袁豹。但是最后,他拔出了不祥之刀,以不祥之刀血祭,将你们的三弟砍了个魂飞魄散,死无全尸。你们要杀他,他杀死你们其中一个,也在情理之中。嘿嘿,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这个疯子,何必和我动气!”
“不祥之刀?!”两兄弟一愣,脑海中很快闪过他们刚刚追杀至此时插在火山边的一把大刀。
不祥之刀虽然气息诡异,但是他们当时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张天身上,根本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不由神色大变。
袁虎身体一颤,道:“不祥之刀竟然再次出世了!那小子,竟然不惜拔出不祥之刀杀死三弟!”
袁狮也是神色惨然。
龙子蝉反应过来,漠然道:“你们三人围杀我羊角山弟子,我会禀报我父亲,你们最好做好准备。”
说完,龙子蝉一挥手,带领一众羊角山弟子向山下走去。
“张天,你拔出了不祥之刀,我要是杀了你倒是便宜了你。哼哼,我倒是希望你能继续活下去,我真的很想看到你被不祥之刀诅咒而落下的凄惨下场啊!”人群中,江潮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元肖冷冷道:“兔子急了还咬人。你们以堂堂三大地仙的身份,不惜围杀张天,已经将他逼到了绝境。他有机会不杀死袁豹才怪。杀人者仁恒杀之。我想,你们不应该不明白这个道理。”
“英阳兄弟,我们走吧。”元肖对孙英阳道。
“好。”孙英阳眼神闪了闪,跟着元肖也下山了。
此时,山顶只剩下慕容无过两兄弟和慕容云山。
慕容云山深吸一口气,道:“事已至此,还望两位前辈节哀顺变。不过你们放心,袁豹前辈身为我大燕国可卿长老,他不会白死。无过,你们两个,现在马上回燕都,将此事禀告父皇,父皇知道此时,必会颁下必杀之令,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之大,再难有那小畜生容身之地。”
慕容无过两兄弟眼睁睁的看着袁豹被杀,早已吓得肝胆俱寒,闻声连忙点头,匆匆去了。
见两位兄弟消失,慕容云山走近几步道:“那张天杀了袁豹前辈,立刻跳下火山而逃。到现在时间还不算长,我相信他跳下火山不死也要重伤,必定逃不远,我愿随两位前辈一起去寻找他的踪迹。”
慕容云山心思缜密,说话在理。这个时候,袁狮袁豹两人已经冷静下来,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道:“大皇子说的不错,我们马上下山仔细查找,我就不相信他还能真的逃了。等追上他,我叫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大皇子得罪了。”袁虎伸手抓住慕容云山的肩膀,纵身跳下火山。
………【第107章 达成协议】………
一收取不祥之刀,张天的意识就开始有些混乱起来。杀死地仙袁豹,跳下火山,这些事情,他都比较清楚,却有一种隔岸观火的味道,似是而非,好像根本不是他做的。
他人从山顶掉落了数百丈,手中的大刀突然一震。
“嗡~”
一下子,不祥之刀化为一道灰色的光芒,进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皮肤,变成了灰色,如同败革,毫无生机。原本苍白的脸色,也一样变成了灰色,印堂发黑。
所谓印堂,就是两眉之间的位置。据说每个人,一生的命运,都已经被上天安排好,而印堂这个位置,就是人的天命所在。按照一些算命人的说法,一个人要是印堂发黑,那就代表被疾病,灾祸,厄运缠身,是大凶之兆,一些不好的事很快就会在他身上应验。
算命人这种职业,传闻在古老的年代,源自九章天算。掌握九章天算的人,掌握了天命,能够看清自己和他人的命运,有种种诡异的手段改变命运,可以趋利避害,让人难以揣测。就连现如今的各种修炼法门,都有借鉴。
修炼之途有一个境界叫做藏生境,就是地仙之境。藏生藏生,顾名思义,就是逃脱命运,保存性命的意思。其中藏生境第九重第十重,称为假死境和寄生之境,都和九章天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九章算术实在太过逆天,被天道不容,早已遗失在时间的长河中。现如今的算命人,都是世俗中的一些凡人,花言巧语,故弄玄虚,骗吃骗喝,根本不懂得真正的天算之术。
不祥之刀一下子融入了张天的体内,他印堂发黑,下落的身体陡然一缓,化为一道灰色的流光斜向里消失在天际。
也不知道究竟穿越了多远的距离,头顶的黑云早已消失无踪,晴空万里,夜色璀璨,张天轰然摔在地上,滚出去十几丈远,才停下来。
缓了片刻,身体一动,张天艰难的爬了起来。
站起身,他茫然的四下里望了望。
火山早已看不到了。
四野阒然,月光明朗。
他的意识根本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不辨东西,只是模模糊糊的看到横亘在前方的一座高山。
“这是哪里?”
张天口中呢喃,蹒跚的向高山的方向走去。
可是,才走出不到二十丈远,他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暮色苍茫,远处传来阵阵兽吼,张天的身体摔倒在地,半截身体浸在一个小水坑中,倍显凄凉。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昏迷中,张天的意识在识海中载浮载沉。
迷迷糊糊的,他来到了识海中心的三个巨大古字旁边。
站在阎字之下,张天的一点真灵越加的渺小,好像蚂蚁一只。他仰望古老的阎字,只觉得那阎字越来越模糊,好像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上的光影闪烁,那一幕幕都是他记忆深处最宝贵的东西。
家境贫苦,父母早逝,沦为孤儿,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受尽了世间欺辱,然后被神秘势力卷入黑龙山,打落暗无天日的地下矿井,沦为矿奴。
遇到韩老谋,拜师学艺。
逃出矿井,韩老谋带着张天舍命狂奔。
极北冰原,面对超越了地仙境界的食梦貘,韩老谋以身诱敌,给他制造出一线生机。
大宋国韩太师府中,与韩玲轩梦中相会,一见生情。
一幕幕画面快速闪过,最后定格在忘川河边。
一对未老先衰的夫妇,迟迟不肯转世,站在忘川河边,目光穿越了重重阻隔,落在张天身上。
那一双目光,此刻满含慈爱,充满了担心之色。
似乎看到了张天的境遇,不忍再看下去,又非常担心,不愿移开视线。
夫妇口中说着什么,似在鼓励张天站起来,度过劫难。但是张天却听不到半点声音。
“父亲,母亲……”
喃喃自语中,张天的意识开始真正清醒。
“我已发誓,任何困难,就算老天,都不能随意摆布我的命运。韩老谋师傅被食梦貘羁押,玲轩陷入梦中仍未清醒,父母在地下正看着我,我怎么可以现在就倒下,我怎么可能放弃!”
“哼,终有一天,我要到地下冥域走一趟,将父亲母亲拯救!”
父母的身影消失,古老的阎字再次展现。
清醒过来的张天立刻就看到,“不祥”两个古字如同一个整体,不可分割,散发出大量的代表诅咒的灰色光芒,整个识海似乎正在改变,慢慢变成灰色。而阎字受到巨大的威胁,位置正在逐渐偏移中间的位置。
“如果不祥二字占据彻底优势,我就真正的遭受到了上天的诅咒,厄运缠身。这两个字,是天碑上的文字。我修炼的地车阎王经,便是修炼的天碑中的阎字天道。识海中有阎字镇压,我才能保持万全,也只有阎字,才能对抗不祥二字。”
张天恢复清醒,冷静下来,心中慢慢思索,开始全力运转地车阎王经。
顿时,夜色中,天上呈斗状的七颗星辰发出的光芒似乎受到吸引,凝聚成七道细如发丝的璀璨光线投射下来,进入他的身体。
七道光线进入识海,被阎字吸纳。
原本有些暗淡的阎字,得到了补充,位置不再偏移,开始振作起来,全力和不祥二字相抗。
但是,不祥二字,似乎也在不停的吸收着天地中的某种能量。阎字虽然振作,仍不足以夺回识海中心的位置。而且,最糟糕的是,不祥二字似乎被激怒,光芒越来越盛。
“怎么会这样,不祥二字,就算再厉害,也是和阎字对等的存在,共同出自天碑。我修炼出来的阎字没有意识,这两个字又怎么会有?难道是不祥之刀在作怪?”看到阎字的位置再次开始向边缘偏移,张天不由大急,目光不由开始在不祥二字上游移。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不祥二字的下面。
不祥二字的下面,有一把刀在来回游动。它的每一次游动,不祥二字的光芒似乎就更盛一点。
“原来不祥之刀潜伏进了我的识海,是它在作怪!”张天大怒,飘到了不祥之刀的不远处。
距离近了,张天才看到,不祥之刀的刀身上,坐着一个拇指大小灰色的小人。
灰色小人的样子活像一个婴儿,胖嘟嘟的,样子十人可爱,他也看到了张天。
“你是谁?在做什么?”张天疑惑问道。
那小人咧了咧嘴,道:“哦,你就是收取我的那个人吧。我在做什么你看不到么?”
“你是不是在控制不祥二字?”
“是呀。你这个人真奇怪,我曾托身在好几个人体内,但他们的识海中空空如也,而你这里却有一个大字跟我过不去。我要打败它!”小人气鼓鼓的道。
“原来你是不祥之刀的器灵。那阎字和我休戚相关,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天问道。他隐隐感觉到,这个貌似涉世未深的灰色小人是他摆脱不祥的关键,必须摸清他的虚实。
小人理所当然道:“我和你没仇,可谁让你收取不祥之刀呢。我是不祥之刀的器灵,你收取了不祥之刀,我就占领你的识海,把厄运先转移到你的身上,这样在你死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我就好受一点了。”
张天有些意外,脑海中灵光一闪,好像抓住了什么,急声问道:“你是不祥之刀的器灵,难道也要受到不祥的诅咒?”
小人一听,似乎勾起了不好的记忆,跳起来怒声道:“我要是没有受到诅咒,在地下的地煞烈火中吃了那么多苦,修炼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连三重雷劫都度过不了!”
灰色小人越说越怒,一边跳一边大叫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每一次出世都这样,渡劫失败,然后修为受损,连记忆都要丢掉不少!要不是那老鬼吃饱了撑的,说什么要彻底摆脱天道,跳出三界,将不祥的诅咒转移到我的身上,我怎么会这么凄苦!那老鬼最后还不是失败了。他失败了一死百了,我却要永远承受不祥的笼罩,生死不能啊!”
“那老鬼是谁?”
“额……我忘了……他好像修炼什么天算的来着。按说,他已经是永生不死的存在,却贪心不足,连累了我!哎呀,头痛,一想就头痛,我就记得这么点东西,其他的什么都忘了!”
张天沉默了片刻,突然冷冷道:“你每次出世,都要将诅咒转移到收取不祥之刀的人身上,可是你从未彻底摆脱诅咒。”
“摆脱就摆脱不了,连老鬼都不能成功,我又怎么可能呢。只要能轻松一阵子,我什么都不在乎!”说到这里,灰色小人驾驭着不祥之刀游动的更快了。
阎字偏移的速度又快了一点。
张天大急,却知道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冷冷的继续道:“你知不知道这两个字源自哪里?”
“当然知道,源自天碑嘛!那老鬼修炼的两个也是天碑上的文字,似乎叫什么‘天算’的来着。你问这个干嘛,没看我忙着呢么,别烦我!”灰色小人突然钻进了不祥之刀中,打算再也不理会张天了。
张天视若未见,依然道:“我有一个方法,可能让你彻底摆脱不祥的诅咒。”
他话一出口,不祥之刀就停了下来,然后火急火燎的冲到了张天面前,灰色小人又钻出来,站在刀身上,一对小眼紧紧盯着张天,看了好半天,才问道:“你说什么?”
看到小人的表现,张天心中稍缓,开口一字一字道:“我说,我有种方法,可能让你彻底摆脱不祥的诅咒。”
灰色小人一呆,随即惊喜道:“什么方法,你快说啊!”
“你也说了,不祥二字,源自天碑。”张天指着巨大的阎字道,“而我修炼的这个字,也是源自天碑,两者是对等的存在。阎字和我休戚相关,我强大一分,阎字就强大一分,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必然能够用阎字将不祥二字彻底镇压。到了那个时候,你不就轻松了么。”
灰色小人望向巨大阎字,掰着手指喃喃道:“这个字,和我身上的不祥二字的确很像,不仅如此,和老鬼修炼的天算二字也很像。在我刚刚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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