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仕凌手中的红色石头。
就在此时,惊鸿身形微动,抬手捏住了蓝色的小石头,纤细的手指拂过,从中取出了颗泛着淡淡白光的珠子。她的动作是那般行云流水,但心中却充满了苦涩。只要取出了阴石中的璧金珠,就算是解除了对阴石的压制,阴阳天生石便会再次合二为一,她体内的毒性就会失去压制,仕凌十多年的苦心也会付之一炬。但,为了她的女儿,她却不得不这么做。
“娘亲”,眼见惊鸿身子一软,宁若水忙奔到她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虽然不知道红蓝两色的小石头与母亲有什么厉害关联,但她还是一把抓住了浑身剧烈颤抖将要飞出的蓝色石头,想不不想便将之丢进了永恒之心。
此时的惊鸿,苍白的面颊迅速浮起一片不自然的红晕,额上有豆大的汗珠滚滚下落,体温也以可怕的速度迅速升高,宁若水面色一僵,搭在她脉门的手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雪山雾莲之毒!竟然是雪山雾莲之毒!”,震惊之余,宁若水迅速取下金针,十指翻飞间,十几根金针快稳准的落在了惊鸿的周身大穴,阻止血液的进一步流通沸腾。她怎么也想不通母亲怎么会中了和独孤傲云一样霸道厉害的毒药。而且,比起当年的独孤傲云,惊鸿体内的毒性几乎已经深入到了五脏六腑,若不是母亲体内本身有股奇妙的力量与阳毒抗衡,只怕此刻早就一命呜呼了。
“惊鸿”,君仕凌没料到惊鸿会将璧金珠从阴石中取出,当下大惊失色,将手中的阳石奋力一掷,丢进了纯蓝湖泊,旋身奔到了她身边。修长的手环住面色潮红的柔弱身形,深邃的凤眸满是疼惜与无奈:“惊鸿,你为什么这么傻!”,就算不遵守与白泽的约定,他也不愿意见到心爱的她承受这般蚀心入骨的疼痛啊。
惊鸿勉力撑开双眼,流盼的美眸有异样的神采氤氲。她这般作为,最疼的人应该是他吧!抬起胳膊,滚烫的掌心轻轻覆在他玉般的面颊,温声道:“仕凌,我这样不仅仅是为了白泽大人的约定,更是为了我们的女儿,她是灵族下一任圣女,神魔千年大战即将启幕,若是没有这璧金珠,又如何能让无邪珠复原”。君仕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好看的眉头却几乎拧成了疙瘩。
“水儿,喏,这是璧金珠,刚才我便感受到了你体内无邪珠的力量,娘亲本不想将这样的重任压到你身上,但娘亲实在没办法继续了……”。
接过惊鸿手里的璧金珠,宁若水双眼贮满了泪水,以她的机敏,此时虽然没能了解到事情的全貌,但也将母亲与阴阳天生石之间的关联猜到了七七八八。她的母亲,中了雪山雾莲之毒后,便是倚靠阴阳天生石中阴石的力量强行压制体内的毒素,才勉力在玄心幻梦里支撑了十多年。
“娘亲,不要,是不是只要将璧金珠重新放回阴石之中,你就能继续吸收阴石的力量?”,宁若水捏住璧金珠,心念一动间,便将在永恒之心里躁动的蓝色石头捏了出来,想要强行将璧金珠揉进阴石之中。
“没用的,水儿”,惊鸿在君仕凌的扶持下,勉力坐了起来,双手握住宁若水:“水儿,你听娘说,这阴阳天生石是风禾国的定国之宝,当初白泽大人就曾说过,这阴阳天生石是风禾国风调雨顺,人丁兴旺的关键所在。若不是我身中阳毒命在旦夕,白泽大人被你父亲的深情打动,告知你父亲分开阴阳天生石的方法,娘亲只怕早就烟消云散。
这些年,娘亲由阴石滋养,又在玄心幻梦里潜心修炼,得以延续了15年的生命,此时也到了让阴阳天生石完璧归赵的时候。若不然,风禾国因为缺失了阴石力量的滋养,年年只诞生男婴,白泽大人也要怪罪我夫妇二人背信弃义”。
原来风禾国这15年来只诞生男婴的原因竟是这样!望着手上蓝色光晕流转的石头,宁若水思绪万端。听母亲的意思,若是没有白泽大人神魂之力的相助,阴阳天生石必然会再次合二为一,母亲就再也不能汲取阴石的力量,而若是阴石继续被母亲所用,风禾国的后人便面临着绝代的危险。真是让人左右为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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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口腹蜜剑
“娘亲,你等会,雪山雾莲之毒虽然无药可解,但据我所知,却有一套御龙诀可以散去它的药性”,宁若水忽然拍了拍脑袋,她真是关心则乱,竟然忘了独孤傲云就是修炼御龙诀转化体内的阳毒,若是他知道娘亲的状况,定然会将心法口诀教给娘亲吧。
“御龙诀,水儿说的可是神族至高无上的功法?”,惊鸿讶然看向双眼都变得亮晶晶的宁若水。
“应该吧”,宁若水有些犹豫道。独孤傲云的师父楚狂是楚心怡的师兄,应该也是神族后裔,那御龙诀定然是神族功法吧。
“御龙诀是神灵二族没有产生嫌隙之前,历代神族少主修炼的功法,就算是真能转化雪山雾莲之毒,于我而言却是没什么用的”,惊鸿摇了摇头,实在不想打击身边这两个最让她牵挂的人。她的体质是灵族颇为难得的天阴之体,从小到大,修炼灵力之法皆为至阴至柔,而御龙诀则是阳性功法,与她的体质有天然排斥。
也正因为她天生体质偏阴寒的缘故,所以才能在中了天下最为霸道的阳毒后,借助玄心幻梦和阴石的力量延续15年的性命。
“娘亲,我不信,肯定会与别的办法化解阳毒”,宁若水咬了咬牙,将羊皮卷和琉璃眼一股脑拿了出来,就地开始翻阅各种信息。天生万物,莫不相生相克,她就不信这世间还有违逆天地法则的逆天之物存在。
“傻孩子,莫要为了娘亲费心”,惊鸿生怕她钻了牛角尖,扶住了有些陷入疯魔状态的宁若水。
“紫瑄,你怎么会在这里?紫瑄,你等等我”。
随着一道略显猥琐的男声落在耳畔,烟波浩渺的湖水之上忽然飞来一批不速之客。为首的是名浑身笼罩在斗篷之中,只露出波光潋滟美眸的妖冶女子。她的身后,紧跟着魂族家主洛江豪。宁若水眼神微闪,只怕这这些人来者不善呢。她心念一动,迅速将惊鸿转移到了永恒之心,君仕凌心头一惊,旋即望见她放心的眼神,惊诧的心才稍稍安定。
斗篷女子身形如飞,只是几个瞬间便从湖上空降到了苍蓝巨树的岛屿。望着身形依然挺拔如松的君仕凌,美眸顿时浮现出丝丝氤氲水气,隐在斗篷之下的双手紧握,柔媚的嗓子染上不可抑制的颤音。
“仕凌哥,真的是你吗!你知道吗?紫瑄这些年一直都在找你,你真的没事吗?实在是太好了”。言罢,她不由自主朝君仕凌的方向靠近了些,只是对面男子的目光却依然那般平静,淡漠如水的凤眸中根本没有半点自己的影子。
她心中忽生出浓浓的怨念,声音却益发柔和:“仕凌哥,不知道嫂子在哪里?你们两人从来都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
想到此刻还在默默忍受苦楚的惊鸿,君仕凌的心简直比刀割还要难受。梅紫瑄见他双眉紧锁,更加肯定惊鸿已死的猜测。当年惊鸿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上了炽阳山,还是自己故意失手,才把那个眼中钉肉中刺撞下山崖的呢。
炽阳山崖高可千丈,即便摔下去不死也会坠入雪山雾莲的田地,染上雪山雾莲之毒。15年过去了,抢走了她心尖上男子的女人定然早就化成一抔黄土了吧。心念及此,梅紫瑄的心情顿时变得无比美好。
“君仕凌,你,你竟然没死?!”,紧随梅紫瑄身后赶来的洛江豪甫一落地,就看见昔日的情敌,阴寒的三角眼顿时染上一层猩红之色。
“洛家主,你什么意思?”,梅紫瑄正沉浸报复惊鸿和与君仕凌重逢的双重喜悦中,猛然听得洛江豪这般诅咒性质的言语,心头生出几分不悦,语气也变得十分凌厉。
“紫瑄,你醒醒吧,这个男人,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何苦这般为难自己”,洛江豪盯着君仕凌的方向恨恨道。当年,为了配得上梅紫瑄这个黑禁之海天才少女外加第一美人,他放弃了逍遥自在的小混混生活,重新回到魂族,经历了无数生死险斗,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终于稳稳登上了魂族家主之位。即便如此,梅紫瑄对自己却没有增加半点好感。
本以为君仕凌消失了15年,定然客死他处,他已然默默守护在梅紫瑄身边这么多年,没准哪天就能让她回心转意,但却不料君仕凌竟然还活着!洛江豪不敢接着往下面想。
“洛家主,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紫瑄的心,早就收不回来,只能辜负你的一番美意,你还是另寻良媒吧”,梅紫瑄不再理会满腹怨念的洛江豪,侧身转向君仕凌,素手一拨,掀开扣在面上的斗篷,露出张年约20上下,精致美艳的面容,深情对上君仕凌;“仕凌哥,你知道吗?当年见你跳下炽阳山崖,紫瑄以为你定然不能生还,便终日以斗篷覆面。今日,紫瑄终于能以真面目示人了”。
“紫瑄,你这是何苦?”,君仕凌叹息一声,望向梅紫瑄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当年,君家和梅家长辈有意撮合自己和梅紫瑄,但他天生性子冷淡,对于号称黑禁之海第一美人加天才少女的梅紫瑄,除了初次见面小小的惊艳,便没有任何感觉。
君家长辈拿他没有办法,这桩事情也随之被人淡忘。直至他后来与惊鸿成亲,才再次见到了梅紫瑄,彼时,梅紫瑄对惊鸿极为热络,时常到他们婚后的小居探视。他初时没有多想,但有次惊鸿出门办事,梅紫瑄却忽然造访,于不经意流露出的绵绵情意令他暗自警惕。
从那以后,但凡梅紫瑄再来家中探视,他便刻意避开,还一度让孕期的惊鸿怪责,说他怠慢自己的姐妹。对于妻子的怪责,君仕凌真是有苦难言。他素来知道自己的妻子虽然是个古灵精怪,聪明十足的女子,但在待人接物上却极为热络仗义,对于自己认同的人更是没有任何心眼,于是乎,只能在不引起惊鸿猜忌的同时保持与梅紫瑄的距离。
“仕凌哥,你在想什么?嫂子呢?嫂子她难道?”,梅紫瑄的声音打断了君仕凌的回忆,他微微蹙起了双眉,这个梅紫瑄究竟想说什么?
“梅姑姑,我这样称呼你没错吧?”,宁若水早瞧见父亲对上梅紫瑄的尴尬之色,故意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停在君仕凌身边,双眸笑眯眯的看着梅紫瑄。
“呀,你,你与嫂子长得这般相似,想必是我的小侄女吧”,看着那张与惊鸿十分相似的面孔,梅紫瑄双手微微捏紧,心中满满都是恶毒,嘴角却挂着爽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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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因爱生恨(上)
“梅姑姑,我先前听父亲说起过,15年前,娘亲不幸失足跌下炽阳山崖,父亲为救娘亲也跟着跳了下去,临行前托付给梅姑姑将我送回君家。可是,为何若水会在赤炎国宁远清宁府长大呢?难道说梅姑姑……”,宁若水嘴角勾着笑意,缓缓踱着步子近至梅紫瑄身边。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慵懒的味道,可字字句句却像钢刀剜进了梅紫瑄的心头。
梅紫瑄万没料到宁若水会在此时将这件事抖出来。当年的事情她最是清楚不过,若不是她的属下叛变,只怕惊鸿那个贱女人跟他所生的女儿此刻早就成了她手中的一颗棋子,没有人性的杀手傀儡。这次的她,本就只是计划拿到璧金珠,一并擒住宁若水炼化灵魂傀儡,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活生生的君仕凌。
本以为爱过了那么多年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乍一见面,她竟然高兴得忘了形,以致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梅紫瑄心中沉吟,正想着该如何回答宁若水这个棘手的问题,又不至于君仕凌对自己起疑。宁若水却缓步移到了自己身边,清甜软脆的声音恍若黄莺般响起。
“梅姑姑,你赶紧告诉侄女嘛,为什么我会在宁府长大,连几位爷爷,甚至大哥的面都没有见过呢?”,宁若水见她低眉沉吟,故作小女儿形状扯了扯她的衣角,指尖无色无味的药粉却随着她的动作倏然滑落。
刚才梅紫瑄同父亲叙旧的时候,永恒之心里的惊鸿就将当年她与父亲坠崖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言谈之间还有对梅紫瑄的怀念与感激。只是这些事情一落到宁若水的耳中,却全部变了味。她并没有告诉父母她是在赤炎国长大,大概他们此刻还将自己顺利长大归功于梅紫瑄呢。
不管是在异世还是现世,她都见过太多口蜜腹剑的女人,最近的数欧阳明珠,再远些的有白蛉山的洛箐,这些女人无一例外,执念太深或者因爱成狂。梅紫瑄对父亲的爱慕,大概闭着眼睛就能看出来,她可不信这样的女人会真如母亲所说的那样古道热肠,贤惠善良。
果然梅紫瑄的美眸微微闪烁一下,转念间却换上了惊诧的表情:“什么?侄女你竟然不是在黑禁之海长大的么?当年姑姑见仕凌哥和嫂子双双坠崖,心中甚是难受,回去的路上正好见到了你戴莹姑姑的未婚夫夜逸仙,就将你托付于他。
我当时实在是万念俱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君家长辈,毕竟当初若不是我非要仕凌哥哥陪着上炽阳山替父亲采药,嫂子也不会……哎,难不成逸仙他并未将你送回君家么?这就怪了”。
“梅姑姑,我娘亲怎么了?说的得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宁若水心中冷哼,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要装,她倒想看看她怎么才能把这个弥天大谎说圆满了去。
聪明如君仕凌,早在宁若水道出疑问时就想到了什么,此时更是紧锁梅紫瑄的一举一动。他可不是视梅紫瑄如好姐妹的惊鸿,对梅紫瑄的情意早就有所警惕和察觉,再转念一想,如果当初惊鸿坠崖的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人为的设计,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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