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岸幽国与洛军元交手数次,并不占什么便宜,看来这洛军元,不负夏南年轻将领翘楚之盛名,比他哥哥洛鹏,似乎也不逊色几分。
眼看出了军营,到了僻静处,明余飞掏出怀中回执,翻开看了一眼,只见那回执上写着:“谢魏千岁”四个字,字迹潦草,结构布局不成章法,仿若孩童涂鸦一般,笔意却极是刚劲,刚劲之下,又有些若有若无的柔意,绝非一介武夫所能。
“洛鹏,你这弟弟,不在你之下啊。怪不得定要魏千岁助你夺家主之位……”明余飞轻轻说了一句,仔细折起回执,揉了几揉,直接扔进了嘴巴里,嚼了几下,吞入肚中。而后翻身上马,直奔驿站而去。
最近的驿站离这里有十几里,大胤驿丞品级极低,一年俸禄不过十几两银子,堪堪够三口之家维持家用,不过除了战时,驿站平日倒也清闲,怎么说也还是吃朝廷俸禄的,头上顶个官字腰杆也挺的直些,所以能进入驿站,对大胤百姓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家驿站的驿丞姓万,性子胆小谨慎,为人倒是很和善,附近村民便叫他老万头。老万头原本是贩皮货的,前几年老来得子,又是一根独苗,当然对儿子宠溺非常,和老婆商量后,狠狠心拿了两人的棺材本,托了不少关系,捐了个驿站驿丞的职位,大胤律法,民间为国献功所授官职,官位可袭两代。老万头这么做,就为了日后儿子能进入官场,有个好前程。
说起老万头捐的这个驿站,可是有些年头了,当年与幽国打的狠时,这驿站甚至用做了战时工事,外墙上被火烧得乌黑的石头便是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不过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看起来已显破败的驿站硬是屹立不倒。
中午这会儿老万头吃过了饭,便抄了条板凳,在驿站门口坐着。几场大战过后,大胤与幽国都在喘息当中,驿站也就稍微清闲了些。老万头心情也是不错,就着还未完全消失的酒意哼了几句小曲,眯着眼睛看了看支撑大门的柱子,心说这大门破落成这样,过几天该找县衙要点银子修缮一下了。
午后并不**的阳光透过大门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老万头灰暗的额头上,他忽然觉得有些晃眼,晃的好像眼睛里都出现了黑点点,便伸出两根手指使劲揉了揉眼睛。揉了一会儿放下了手,老万头一睁眼,差点在凳子上掉下来,眼前,什么时候来了个遮着半面的军士?
守边军士如虎狼,老万头赶忙从长凳上下来,讨好似的笑了笑,说道:
“我是这里驿站驿丞,您叫我老万头就行,不知大人是中途稍作休息还是?”
“我要在这里住几天,你帮我准备一间房间……”
声音沙哑暗涩,正是明余飞。老万头一听,面露为难之色:
“房间驿站倒是有,不过确实比较老旧,又是很多天没打扫了,恐怕您住不习惯……”
老万头生怕明余飞生气,又解释了下:“这里离江下大营近,往来军士一般都是为了换马或者略做休息的……”
明余飞摆摆手道:“你只需要准备房间便是了,其他你不需要管。”
“那好,我马上去准备。”
老万头战战兢兢的看了明余飞一眼,他不曾修行,见识也不算广博,但这几年在驿站来来往往的军士少说也见了几百,眼前这个人,有点不一样。比他凶狠的有,比他气势强的有,比他威猛的有,但是这个人,老万头说不上来,只是纯粹一种感觉,这类人,就像夜临千丈渊,看着好像没什么,但你要跌下去了,骨头渣子都找不着的。
害怕是害怕,老万头还是硬着头皮把嘴巴又往上咧了三分:“不知道大人的文书或者腰牌?”这验牌是规矩,不过来往士兵很多都不理这套,在他们眼里,难道身上这些衣甲还不能证明身份?
凭驿站里俩驿卒和自己,还真敢和那些虎狼讲规矩?老万头这句问话,也就是例行公事罢了。
偏偏这明余飞配合的很,指了指自己胸口青鸦,又在腰间解下一枚黑色铁质腰牌,递到老万头手中,老万头一看,不自觉吞了口口水,这可是青鸦营啊,自己在驿站呆了五六年,听来往军士说的最多的秘闻便是关于青鸦营的,在他们口中,这青鸦营个个修行多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又杀人如草芥,很多敌方或者我方的将领都在深夜被青鸦营人割了脑袋。
不过那些青鸦喜欢隐藏身份,像今天这个这么明白亮身份的,并不太多。老万头在这驿站生活,来来往往很多军士都携带着军中密件,自然知道独善其身,装傻充愣的道理。
老万头不再说话,请明余飞稍坐片刻,自己赶紧叫驿卒收拾屋子去了。
那些军士老万头惹不起,驿站里俩十七八岁的驿卒,也是老万头仅有的能显示长官权威的机会了。老万头领着明余飞到内厅稍坐,自己就指挥俩驿卒拿了扫帚抹布,要给明余飞整出一间“上房”来。
过不多时,老万头笑呵呵的从后院跑过来,说道:“大人,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还有什么要求?”
“离我的房间远点。五天之内,不要近我房间三尺。饭菜按时放我门前即可。”
老万头暗暗叫苦,看来真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只能祈祷他赶紧办完事赶紧走了。
这时那俩驿卒拎着扫帚抹布也出来了,老万头看明余飞进了房,拉过他俩仔细叮嘱道:
“这个人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在他走之前,离他房间五尺开外,听到没?不然,你们的小命,可真就没了。”
俩驿卒面面相觑,小声问道:“大人,这人哪来的啊?这么厉害?”
老万头得意的一笑,招招手让两人靠的更近些,神秘兮兮的说道:“魏千岁座下青鸦营知道吗?……”看着俩驿卒惊骇的表情,老万头更加得意:“今天我就让你们长长见识,这青鸦营……”
那边老万头讲着足以让俩驿卒做噩梦的秘闻,这边明余飞到了房里,仔细查探了一番,确实是好久没住过人的房子,老万头也着实好好收拾了一番。
明余飞关了门,走到后窗前,这房间在驿站最后面,窗外便是后墙。当年驿站曾作为工事,墙面便修的比平常居所高很多。明余飞打开窗子,窗外高墙挡住了很多阳光,显得很是阴暗。
“青鸦营自来不怎么见光,想不到住的地方也是如此……”明余飞叹口气说道。
继承了父亲的能力,明余飞自小便注定是名青鸦,这是很难改变的事实。虽然他长于阴暗之地,行得是阴暗之事,但他却讨厌阴暗,这无疑是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命运不能被选择,可是,如果当时继承父亲能力的不是自己呢?
刚有了这个念头,明余飞便开始警觉,作为一名青鸦,即使是为三统领,依然会遵从一条铁律:魏千岁。所有青鸦只为魏千岁效命,为他而生,为他而死。在选择方面,有太多自己的想法是件危险的事情。思考更多的选择便会有更多对现实的不满,有不满就会寻求改变,这种改变也许很快便会波及到对魏千岁的忠诚,自己不需要改变,自己也不能改变。这会是刻在所有青鸦脑海深处的烙印。
抛开了这些情绪,明余飞长吸一口气,没有感知到周围有人,眼中精光闪现,随着周身元气流动的改变,下一刻,明余飞消失了,出现在原地的,是一只大隼!
隼之半人!炎华大陆极其稀少的半人,这明余飞,竟然是隼之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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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半人
半人,是炎华大陆特殊的存在。
没有人能确切说出半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外表与常人并无任何差异。一样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一样吸收天地元气,一样修行功法。只是他们在需要的时候,便可以改变身体的形态,产生各种的变化。或为动物,明余飞便是隼之半人,或为元素,比如火之半人,水之半人……他们都是大陆传说中的存在,另外,还有一些更加奇怪的半人。
半人,也是修行者修行而得,但炎华大陆近千年来就再没有听说谁能修行半人成功了。绝大部分的半人,是由上代传承所得。
炎华大陆的修行者,在他们年幼开始吸收天地元气形成灵山之时,进入体内的天地元气便开始产生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印记。而半人的传承,则是由上代半人在选定的传承者产生印记时,强行灌输属于半人的特异印记在其体内。传承之后,上代半人便失去了改变身体形态的能力。在这个角度上说,半人,其实更像是血脉相传的产物。炎华大陆有各种修行的流派,自然也有各种修行的功法。这些功法或难或易,但总会有些惊才绝艳的修行天才,可以把这些功法修炼成功。唯独半人,第一代半人的出现也是自己修行而来,有些古老的门派甚至还留有如何修成半人的秘典。可是,似乎在某一个时间点后,想成为半人的修行,便成为了无比艰巨直至不可能的事情。无数真正的强者、天才,或许剑道、术法、心念……都可以修行到顶峰,但想成为半人的努力都失败了。
这一切的关键,在于天地元气的印记。通过修行改变自身最最本质的印记,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传说,建立大胤的初代皇帝横岭天帝,是个天生无印记之人,他可以改变身体至任何形态,从飞鸟到走兽,从烈火到巨岩,世间万物,皆可为其所化,横岭天帝便凭此在纷乱的战争年代开创了大胤几千年的基业。
没有人明白横岭天帝为何没有印记依然可以修行,关于此点,横岭天帝终其一生都没有透漏一个字,在他驾崩之后,炎华大陆再没出现此等天赐强绝之人,千年过去,唯有大胤都城横岭天城依稀存留了这位传奇开国皇帝的痕迹。
这等的强大早已不被修行者所奢望,虽然现在的半人只可变化一种形态,但他们仍然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如同此刻的明余飞。
他所化大隼有一米多长,背部覆盖着灰褐色的羽毛,胸腹处偏白色,尾羽更如利剑一般,它淡黄色的双爪紧紧的握在窗台之上。隼视力原本便是极好,这只隼眼睛更是精光四射,敏锐而无比犀利。
明余飞抬头看看天色,张开翅膀拍了几下,一瞬间冲天而起!
下一刻,明余飞越过高墙,飞过了驿站,速度更比一般隼迅猛了许多,很快便化作了天空中一个黑点。
这黑点飞去的方向,赫然是天落处。
明余飞的隼之化身,战斗力并没有比本身加强很多,但胜在五感极敏锐并且可以飞行。人类的修行者,能做到真正意义上飞行的,大概只有那几个老怪物了。即便是魏千岁,也不可能有胆量去请动他们。
明余飞的能力,便是魏千岁派他来江下大营的理由。
魏千岁要明鱼飞把幽国进攻天落的消息告知洛军元后,证实天落异动的原因,除此之外,如果有机会,国师到达江下大营后,探知他来的原因。
国师要明后日才能来此地,明余飞自然要先查明天落异动一事。
在成为隼之半人后,他曾受魏千岁之命,试图飞近天落。只是即使明余飞本身实力极为强悍,也无法支撑隼之化身过久。那几次明余飞飞过了几千里的距离,但天落,好似还在极远极远处,并没有因为距离的缩短而有任何的变化。
“如果能晋入玄空境,支撑的化身的时间,大概足够飞近天落了吧?”明余飞心里想着,拍翅的频率更快了。
在冲向天落的同时,明余飞一直仔细感知着周身天地元气的变化,若真如魏千岁所说,天落异动是因为封住天落的天地元气的逸散,那么距离天落越近,天地元气便应该越浓厚。
明余飞此刻已飞过了云层,往下望去,地上景物变得极小极小,在这云端,覆盖千里的视野会是无比震撼美丽,只是明余飞毫不关心。他只在意天地元气的变化。事实上,天地元气,确实在变的浓厚。在江下大营时,明余飞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那里的天地元气比别处要浓一些。但明余飞想也未必是天落的原因,江下大营靠近大冲山,大冲山深处那些不世出天材地宝,也有可能造成这样的结果,所以自己才要飞到这里确认一下。
如果江下大营附近天地元气只是似乎浓厚了些,那么这里的天地元气,已经不能用浓厚来形容了,明余飞甚至有种感觉,自己吸进去并不是空气,而是凝成液滴的天地元气。往日需要吸收许久才能蓄满元气的灵山,此刻几口气便储满了,这是何等程度的天地元气!即使是传说中的神物草龙参,也不可能让天地元气充盈到这等地步。
也许真的只能用神力来解释了,如果能在这样浓度的天地元气中修行一段时间,晋入玄空境的机会肯定会大大增加,明余飞这样想着,可是隼之化身支撑不了太久了。
明余飞当然舍不得这样得天独厚修行的环境,但他更不想半途从几千里的高空栽下去,他不是那些老怪物,以地元境强者的身躯在这个高度掉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明余飞只得掉头往下飞去。他再一次穿过了云层,要在半人形态结束之前回到驿站。
明余飞的身躯急速穿过云层时卷起的气流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空洞,只是在这个距离,地面上不可能有人会看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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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国师到!
很久没有飞行这么久的时间了,回到驿站时,重新变回人形态的明余飞已是精疲力竭。
此时已过黄昏,明余飞打开门,果然见门前放着一食盒,他拎盒进屋,掀开食盒,只见其中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