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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研究中的禁区也是不少。很多著作将立宪派作为反动派,但是立宪派作为资产阶级的一翼,他们虽与封建地主阶级、帝国主义有较多的联系,但应当也有两面性。在革命派提出建立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来时,他们坚持君主立宪制虽然是反动的,但他们在经济上要求发展民族资本主义,比起封建制度,是否也有它的进步性?立宪派的争路权、争矿权,虽然为了本身利益,但客观上是符合人民利益的,不能全部否定。立宪派的代表人物中也有左中右,不是铁板一块,因此不能见立宪派人物便一概骂倒。云南的蔡锷和湖北的汤化龙不一样,浙江的褚辅成在后来比革命派的朱瑞还好,前者走向革命,后者投降了袁世凯。
辛亥革命中革命派的领袖也是完全可以讨论的。孙中山是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他的一生是伟大的。但孙中山究竟是民族资产阶级的代表,他的思想和行动必然会反映民族资产阶级的两面性。他不可能完美无缺。同盟会的分裂,一些武装起义的失败,南京临时政府的垮台等等,革命派的其他领袖有责任,难道孙中山没有一点责任?陈其美在上海独立中有过贡献,后来成为右派,但不能因此避而不谈前期的事迹。辛亥革命时的某些显要人物,后来政治上起了变化,可是,要写一部翔实的辛亥革命的历史和孙中山的传记,又不能避开他们。如何科学地对待这些问题,亟需研究、解决。建国三十年了,没能写出有分量的辛亥革命的历史和孙中山的传记,这不能不是原因之一。
卞哲
加强文化民主
实现四个现代化,文化上需要加强社会主义民主。
怎样加强呢?我想至少要做到——
一,养成批评和反批评的习惯。四人帮时期的棍子、帽子等等,当然要不得,现在不去说它;就以正常的批评而言,至今也还往往不能展开,好象一个作品挨了批评就不得了,作者也就抬不起头来。其实,批评得对不对,或者是否完全对,都还是问题,为什么不能由作者来个反批评呢?就算批评得对,但作者不服,为什么不能由作者来申述他自己的理由呢?只许批评者发言,不许被批评者发言(或者只能让被批评者作检查),这跟四人帮时期的棍子、帽子又有什么不同呢?只有养成了批评和反批评的习惯,我们的社会主义文化才能生动活泼地发展。
二,提倡自由结社。结社,本来是宪法所赋予的民主权利,应当受到鼓励。各种各样的学术团体、文艺团体,过去都要经过批准立案,才有合法地位。我看这并不好,因为尽管没有限制之心,却容易造成限制之实。不如不经过批准也可以成立。事实上这种团体已经有了。(扬)
扬
政治经济学教科书应当改革
一天,几个年青人偶然在学校图书馆管理员的宿舍里聚会了,他们谈到了政治经济学的教学问题,下面是这次聚谈的追记。
图书馆管理员(以下简称图):老G,你说得对,社会主义制度有优越性,可是为什么资本主义国家的生产总是超过了社会主义国家呢?
大学生G:社会主义国家嘛,优越性是肯定的,就是它落后了,生产上不去。
图:这就奇怪了。社会主义国家能够促进生产力的发展,而资本主义国家不然,照理应当社会主义国家的生产发展得快,资本主义国家的生产没有发展,或者发展得慢,停滞,而现在看来,不是这个样子。
大学新生S:我看的确这样。不但生产上是社会主义国家落后,而且,没有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科学技术比资本主义国家先进,没有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劳动生产率比资本主义国家高,没有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生活水平比资本主义国家好。所以我想,社会主义国家的优越性到哪里去了?
G:社会主义国家的落后是有历史原因的。比如拿我们这个国家来说罢,“四人帮”的时代搞得那样乌烟瘴气,生产能上去么?不但生产上不去,而且国民经济到了崩溃的边缘。
图:四人帮是有罪,罪恶滔天,可是我们原来就落后,赶不上人家。就拿罗马尼亚、南斯拉夫来说,拿朝鲜来说,比我们好,但是也没有人家那样,没有日本那样。
S: 我总在想,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大概只能和以往比,和旧时代比。要是和当前的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比,就比不上。
图:S,你是刚上了大学的,你们的老师也不能回答这种问题。
S: 我们的老师是照本宣科为主,教科书上没有讲的他就不好好讲。
G:我们的老师虽然也没有讲清楚,但是我想,社会主义制度的确有优越性,只是没有发挥出来。
助教(以下简称助):历史原因,这个说法很好。你们看,中国也罢,罗马尼亚也罢,南斯拉夫也罢,朝鲜也罢,原来是怎么样的国家呢?都是一些不发达国家,都是落后的。——朝鲜原来是日本的殖民地,资本主义也不发达。——就是沙皇俄国,原来也是一个军事封建帝国主义,不是资本帝国主义,不是发达的资本主义。和欧美的资本主义国家比起来,生产是落后的,科学技术是落后的,劳动生产率是落后的,人民生活水平是落后的。当它们变成社会主义国家的时候,起点就低了,生产等等又不可能一下子就跳到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前头去,那怎么能叫它们不落后呢?问题倒在于:为什么这些落后的国家倒成了社会主义国家?——我们不能否认列宁、斯大林时期的苏联是个社会主义国家。——我看,列宁的话很对,他说过,在我们俄国,革命开始了,打倒沙皇,打倒资本家,这比较容易,要建设社会主义,却很难,很不容易。我们现在来体会列宁的话,很亲切,很有意思。
S: 你的意思是……
助:我想说的是这么一点,就是:当形势的发展,已经逼得你无产阶级不能不起来领导革命,而且革命的胜利已经就在你的面前的时候,你无产阶级能说,这革命我放弃领导,这胜利我吃不消么?当然不能,当然不可以把这个革命和它的胜利让给资产阶级去享受。但是,当你夺得了这个胜利以后,你要建设社会主义,却并不象打倒沙皇,打倒资本家,打倒国民党反动派那样比较容易。
G:建设不容易,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图:照老助的说法,我们是……
助:我们是起点低,但这没有什么。我们可以积极而谨慎地干,我们一定能够依靠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赶上人家,超过人家。可是不幸的是,在一九五七年以后,我们犯了一些错误。中间当然也有正确的东西,但错误的东西不少。加上林彪和“四人帮”,于是,我们不是前进,而是更加落后了。
图:苏联变修了,我们犯了错误,那社会主义国家……
助: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犯了错误,但并不是没有希望。我们打倒了林彪,打倒了“四人帮”。从今年起,要把工作中心转变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
图:在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里,城乡差别、工农差别已经消灭,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的差别也正在逐渐缩小,但是没有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是已经消灭了三大差别的。可见我们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任务是很重的。
助:不。照我看来,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象美国,城乡差别、工农差别有明显的消灭趋势,可是还不能说已经消灭。现代美国的农业资本家,很大地提高了农业机械化的程度,资本在农业中是大大地扩大了作用,已经转到广泛地使用机器的轨道上来,并且使用上电子计算机了,但是仍然是农业,并没有“工厂化”。
G:晤,这里有分歧。我不知道你说的“工厂化”是什么意思。如果农业中的“产业革命”已经实现,如果农业中从前是低位构成占优势,而现在已经不然,那么我们应当说工农差别是消灭了。
助:好吧,我们先不谈这个。我们可以说说三大差别。照我的看法,即使象老图所说,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里三大差别有两个已经消灭,一个也正在逐渐缩小,而社会主义国家却都还谈不到,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马克思所设想的社会主义原来就是要建立在发达的资本主义的废墟上的,没有发达的资本主义,就不可能有社会主义。我们现在说的社会主义国家,原不过是说它,第一,建立了无产阶级专政,第二,正在为建设社会主义而努力。并不是说它已经建成了社会主义。包括列宁、斯大林时期的苏联在内,要建成社会主义,就必须获得一种高度发展的生产力,这种生产力是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所已经拥有的。我们一定要走完这个距离,才能建成社会主义。从这个观点来看,斯大林在三十年代说他建成了社会主义是太早了一点。我们今天,是在朝着社会主义的方向走去,并不是已经建成了社会主义。换句话说,我们是在过渡时期,向着社会主义过渡,并不是已经造成了一个社会主义。
G:是啊,我们称呼自己是社会主义国家,不过表示我们是朝这个方向努力,并不是说我们已经建成了社会主义。到今天为止,世界上还没有一个国家已经建成了社会主义。
助:可是,我们的教科书却不讲这一点。我们的教科书甚至也不讲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是如何为三大差别的消灭提供了基础。其实,马克思和恩格斯都在自己的著作里说过,资本主义国家一方面是闹城乡对立、工农对立、体脑对立,另一方面是出现了三大差别的消灭趋势。没有那几个对立,不成其为资本主义社会;没有那几个差别的消灭趋势,也不能成为今天的资本主义社会。
G:我们的教科书真应当改革。
S:现在的教科书是教人糊涂。没有这种教科书,我们倒好些。有了这种教科书,教的是一套,我们想的是又一套,对不上号。
助:教科书要改革,但没有是不行的。翻开现在的教科书,马克思的时代,列宁的时代,这些现成的东西也没有很好地拿过来。如果要发表一点新见解,那就更难了。我想,教科书也应当百家争鸣,自己的话自己负责。虽然教科书多半是编的,毕竟也可能有自己的话。那就自己负责好了。
图:老助,看来你有话要说,你就说罢。
助:不。今天已经很迟了,我们下次再谈。
子起
政治与学术
政治与学术的关系,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在阶级社会中,任何理论学术、文化艺术,总是为一定阶级利益服务的;完全脱离阶级利益的纯学术、纯艺术确是没有的。即使是自然科学、工程技术,也有一个为谁服务的问题。但是,政治不能代替学术、文化,它们是两个不同范畴。
由于在我国现阶段,绝大部分知识分子已经在阶级立场和世界观的改造方面取得了很大进步,已成为工人阶级的一部分,他们在政治上为谁服务的问题基本上解决了,他们是在为社会主义祖国服务的大方向下,积极地从事科学研究和艺术创作的。因此,广大知识分子在科学、艺术工作中出现的问题,不是政治问题,而是学术问题。即使在学术研究和文艺创作中出现政治上的错误,也应当进行具体分析。从过去二十几年的情况看,有的并不是什么“政治错误”,而是诬陷不实之词;有的是由于执行一条错误的政治路线的影响而造成的;有的则是由于受到主客观条件的限制,不自觉地造成了错误。即使是政治上的错误,大量的也还是人民内部问题;打着学术文化的幌子进行反革命政治活动,那是极个别的。
毫无疑问,我们要努力提倡树立无产阶级世界观。但是,我们不能把世界观方面的问题武断地归结为政治立场问题,更不能把政治问题都归结为敌我矛盾的问题。在文艺、学术问题讨论中,粗暴地做政治上的结论是最有害的。(摘自1979年2月2日上海《文汇报》)
怎样正确理解生产关系
于光远、苏星两同志主编的《政治经济学》(资本主义部分)上册,现正重印,依据的是一九七七年版本,只是对绪言作了一些改动。其中主要改动的一处是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生产关系的表述。本文想谈谈这方面的问题。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称为社会关系。社会关系包含生产关系,生产关系指的是人们在生产总过程各个环节中的相互关系。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生产关系,这是人所共知的。但是,生产关系的内容是什么,怎样研究生产关系,在经济学界却有过种种不同的说法。此书的绪言一直沿用的生产关系的定义是“三分法”,这种“三分法”定义,是从五十年代初一直流行至今天的。实践证明,它虽然不失为对生产关系的一个简洁的概括,但是对政治经济学的研究,特别是对政治经济学社会主义部分的研究,决不能按“三分法”进行。这是因为:
第一,所有制不仅包含人和人之间在生产资料的所有上相互发生的关系,而且包含它的实现形式。所有制关系不是一种独立的关系。不能把所有制这个具有丰富内容的、实际的、具体的生产关系问题,简单地归结为名称,变成空洞的概念。马克思很早就批评过普鲁东:“要想把所有制作为一种独立的关系、一种特殊的范畴、一种抽象的和永恒的观念来下定义,这只能是形而上学或法学的幻想”。①马克思还指出过,给所有制下定义,不外是把生产的全部社会关系描述一番。生产总过程包括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四个环节,要讲清所有制,必须把生产总过程四个环节中人和人的关系统统描述一番。在任何一种所有制关系下,生产资料所有者都要实行对劳动从而对生产过程的支配和对产品的占有,否则,他们对生产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