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知青也没有应声的。
我又去宿舍找吃完饭正在休息的知青搬煤,大家也是无动于衷。
半天才有一个人说:“汪永德、吴茂财他们都不肯为集体干活,我们老是为大家义务劳动,这不是白白养了这些懒汉吗?我们不去!”
***,一个个都说的有理,只有我说不出理来。
可世界上的事情常常就是说不来理的人干的。
我一个人来到院子里拿起筐和铁锹。
一个很轻的声音响起:“这煤还搬吗?”
我回头一看,是高朗。
我说:“搬!但你手有伤,回去休息。”
高朗不吱声,拿了把锹带着伤和我两人干了起来。
一会儿,刘鹏晖、蔡景行、云龙也加入了,再一会儿,好多女知青也过来帮着干起来。
刘鹏晖、蔡景行、云龙三人的加入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因为自小学“长征串联”分成“无锡派”和“杭州派”后,我们从此不相往来。即使下乡后同吃一锅饭、同睡一铺炕,除了蔡景行,另两人经常喜欢对我唱唱反调,后来他们被长期派工外出,彼此间显得都有点陌生了。但今天,在维护知青点整体利益这一点上,他们都和我站在了一起,这让我十分感动。
伙食长的事就是繁杂,搬完煤后想下午休息一会儿,可是队里分粮了,要我们知青点装仓库。仓库钥匙在我这儿,不得不再去搬粮。
9700多斤粮食,肖明和我去套了一辆轱辘车,来回从队里把粮食倒到知青仓库。
拉轱辘车的两匹马,一匹是队里最瘦的,一匹是瞎子。
临近傍晚,拉辕的瘦马干不动了,拉套的瞎马还有劲,结果拉歪了车,车一下子跌进了齐腰深的路边壕沟里。
我爬起来一看,车子压着麻袋,麻袋又压着车子。瞎马倒还好好地站着,瘦马却被压在了车下起不来。
我们把马弄出来,换成瞎马拉辕,好不容易把粮食装上车,赶着瞎马向前走到拐弯处,瞎马的笼套又掉了,它一下子看不见,又跌下了壕沟。
好在这地方离知青点仓库没几步路,把马弄出来后,我让肖明把马套上空车,先回队里场院卸车,自己就去知青点找人,想让大家一起,把剩下的一地麻袋扛到仓库去。
走进食堂,只听汪永德正在大骂赶马的,又骂管仓库的,吴茂财在一旁帮腔。原来刚才翻车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正笑得来劲骂得来劲。
我没吱声,转身就走。
汪永德在我的背后大叫:“等着吧,要好好和你算账!”
我又到宿舍去找人,宿舍里十几个知青一听,什么话也没说,一起出来,帮我们扛麻袋入库去了。大家从心底里还是希望维护这个集体的。
当汪永德、吴茂财还在食堂里叫骂知青班子时,这里已经扛完了所有的麻袋,粮食全部入库了。
我想锁上仓库的门,锁却不见了。
我知道这是谁干的,但没有证据,于是就另外找了一把更大的锁,紧紧地锁上了仓库的门。
晚上,我正在食堂点饭菜票,肖明跑来对我说:“去打汪永德去!”
我问他为什么?
原来,肖明刚才追问汪永德把仓库的锁弄到哪里去了,汪永德说:“你为什么不问别人?”为此,两人争吵起来,双方还动手推搡了几下。
我对肖明说:“有时间打架,还不如在食堂搓搓袋苞米粒呢。”
肖明扭头要走,我喊住他:“事情过去就算了,不准再吵。”
肖明对我提意见:“你这样没有魄力,不敢管事,那怎么行?”
这时食堂门口站了不少知青,纷纷对我说:“对现在知青点的歪风,没有点'杀气'是不行了。”
我向他们交心:“可以有'杀气',但不是打架。下乡七个多月了,我并不是不敢管,而是想大局平稳,所以一向很少说话。而且我一直担心即使说话了,会支持我们的知青也太少,就像今天搬煤搬粮吧,找人干活都难呀。今天以后,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食堂门口站着的知青异口同声地说:“你们干,我们一定支持!”
正文 34、一场恶斗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30 本章字数:1791
我以为肖明与汪永德争吵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事情没这么简单,第二天下午,汪永德为报仇,纠结吴茂财等人,趁食堂炊事员中午休息的时机,把睡在炕上的肖明打了一顿。
肖明在睡梦中被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气吼吼地来找我。
我去汪永德吴茂财宿舍找他们评理,人不在,但发现他们炕上有七个脸盆装满洗脸水,没用过,又全部都冻上了。
我一直很奇怪:这几天挑得水跟以前一样多,炮仗炉子里的热水却怎么老是不够用?昨天晚上,有好几个知青下班后见没有热水,只好不洗就睡。
这下找到原因了,原来是他们把热水端进自己的宿舍,冻在这里!
最近,吴茂财和汪永德抱成一团,趁生产队的头和插队干部都不在,把矛头对准知青食堂,在伙食和用水上老是无理取闹,弄得食堂里今天筷子不够,明天碗不够,甚至连零碎饭菜票也断了档。
现在又发生了结伙殴打炊事员的事,我今天不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我把七个冰冻的脸盆通统搬到食堂,准备在晚上开饭时让大家评评道理。
吃饭的时间到了,就像鸟儿归巢一般,知青们陆续来到食堂。
我站在食堂中间,指着那七只脸盆问汪永德、吴茂财:“你们为什么要把热水白白浪费?”
吴茂财狡辩:“那本来就是冷水。”
汪永德和其他三个小喽啰一涌而上想抢夺回脸盆。昊宇、云龙、肖明、高朗等不让他们抢。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两边宿舍里所有的男女知青都跑出来;大家一致指责汪永德和吴茂财的捣乱行为。
汪永德和吴茂财气极败坏,不仅用极其下流的话骂人,还伸出拳头要打人,但面对好几十人,他们不知道该打谁好。
我告诉知青:“我不是让人骂三句就转身走开的人,今天有些事情要讲讲清楚。除了热水问题,还有下午你们把睡觉中的肖明爆打一顿,也必须要有一个说法!”
吴茂财和汪永德内心发虚地对着我:“我警告你,不许你放屁!”
我反过来对他说:“应该是我警告你,别炸弹扔在茅坑里,激起民愤(粪)!”这是前两天刚从老乡那里听到歇后语,我觉得用在他们身上挺合适的。
知青一起呼应:“对!”
汪永德和吴茂财气得嗷嗷叫,自从下乡后,他们碰到当领导的都是温文尔雅的,还没有一个知青点的小领导敢这样对他们说话。
我也豁了出来,不把这股邪气压下去,还有什么脸面在知青点里混?
他们冲上来,嘴里骂着娘,打了我重重的三脚两拳。
我从没跟人说过自己少年时练过一点武术,今天仁至义尽,没等他们打出第三拳,我狠狠地一拳,只一拳就把吴茂财打翻在地。
当他们还在惊讶我平时只是个看书背诗记日记的人怎么竟会打架时,知青围住了他们,一场不可避免的身体冲突开始了,大家齐声喊打。
只听见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有人惨叫。
原来,肖明从厨房里冲了出来,拿大秤砣把汪永德的头砸破,血流半脸。
吴茂财几个一看,好多知青手中都拿好了叉子、铁锹,准备大干一场,心中发怵了。
那三个小喽啰心里想,尽管这些人平时都不是打架的人,但毕竟自己才几个人,打起来肯定寡不敌众,吓得赶紧夺门而出,边抱头鼠窜,边大叫:“当官的打人啦!”
知青群情激奋,想要追赶。我拦住大家,我不喜欢打架,但既然发生了,就应该即时收兵。
在知青的轰叫声中,他们几个逃得无影无踪。
我打架了。一个在别人眼中“没有朝气、没有魄力”的人,做了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也许有人以为知青点的头就应该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不错,但如果有人把你当作一条没有人格的狗,随便骂随便打呢?
起码的人格都不存在,那还要做***什么知青头?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
说实在的,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结束知青点的混乱?来保护知青在艰苦生活中还能有那么一点点仅存的安宁?
但有一点我相信,这一拳头,会让我和他们从此都发生转变。
正文 35、打扫战场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31 本章字数:2421
去县里开会的生产队领导回来了,施卫疆和邵子昂也回来了。
晚上,生产队领导和知青点班子一起开了个会,氛围很严肃。
会议一开始,就对我进行了批评。贫协主任刘承新说:“你动机是好的,但不应该动手,毕竟他们也是上海来的知青,有必要这样剑拔弩张吗?”
施卫疆和邵子昂也表示对我的做法持保留意见。
他们认为我做得太过激烈,没掌握政策,没坚持说服教育,把知青中好与坏的阵线凸显了出来,不利于团结。
施卫疆对我那天说“我可不是让人骂三句就走开的人”这句话特别有意见,因为那是指他。还说我有点变“怪”了。
我没做任何解释。
会议结束后,施卫疆和邵子昂要我留下来,讨论关于我不再担任伙食长的事情,说是为了避免矛盾扩大,同时继续对我提了两条意见:
骄傲自满、对人不热情。
具体表现在自尊心太强,不愿意对别人做耐心的思想工作,对先进人物和事迹显得冷漠,
太强的自尊心和不耐心做思想工作,是指我在知青点打架事件中的态度,而对先进人物和事迹显得冷漠,是指我在组织知青学习小组时,偏重于哲学理论学习,对县知青办所发小册子中的知青先进典型学习不够。
我说:“没办法,我年龄比你们小,性格也与你们不同。现在好了,你们都回来了,可以打扫战场了,我也可以静下心来反思反思自己的做法了。”
邵子昂说:“你不是撂挑子吧?伙食长不当了,但仍然是知青班子副组长,还要负责工作。”
我说:“哪敢?我最担心我们不团结,让刚形成的骨干心冷,让歪风有机可趁呢。”
我心里想,我们三个人的定位从此应该清楚:施卫疆厚道,以他为主;邵子昂机智,多拿主意;我既然已经做了红脸,那就一直红下去,做个配角。这种搭档,会让知青点的工作开展得比较顺当。
晚上,食堂里亮着灯,肖明正在蒸明天早上的饭。
东北的冬天,昼短夜长,再说,从今天起没人捣乱,大家心情也放松了。晚饭后没什么事干,好多知青就留在食堂里帮着挑拣冬天要贮藏的白菜,就像一家人围在一起干点家务一样。另外,大家知道今晚开会有关昨天那一场恶战,也想在这里等点消息。
我走进食堂,大家问我会开得怎么样?
我说,我向队里干部和贫协汇报事情的经过了。
肖明说:“嘿,他们肯定会说一句话,你真有魄力,有你的。”
大家笑。
我说,恰恰相反,我被批评了。
大家一楞,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我说昨天就有预感,我有思想准备。不管怎么说,汪永德脑袋只是破了点皮,也算是幸事,要是出了人命,不仅是肖明,连我也逃脱不了责任。
大家这才不吱声了。
后来事情的发展有点戏剧性:第二天,去找吴茂财和汪永德谈谈心的吴队长、贫协主任刘承新等四个老农,被他们赶出了门,气得这些老农也不知该怎么办。
不过,这两人想想不对:那不成了孤家寡人了?就又上贫协主任家去讲合。
接下来的评工分小会上,已经退下来当车马队长的孙洪才却大大表扬了吴茂财和汪永德是如何认错了,转变了。这和他的处世为人倒也一致,谁吵得厉害,他就让着谁。
受到表扬的俩人回到知青点,不知从哪弄了只鸡杀了,说是要补补身子。他们存心在我们面前吃得很热闹,但不敢再凶蛮骂粗话了。
晚上,听说贫协主任刘承新病了,我上他家去看望。
意外碰到吴茂财和汪永德也在,他俩在刘承新面前显得对我很客气,完全像变了个人。
我当着他们的面,问刘承新:“不是被这俩人气病了吧?”
刘承新说:“那倒不是,不过他们俩既然表示要改正,大家还是要团结。”
我说:“是呀,都是知青,只要都能维护知青点大家的利益,哪里会吵得起来。”
没想到那俩小子连连点头。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没想到的还有一件事,知青点“恶斗”之后,尽管我受到了批评,但在之后生产队年终总评时,大家竟然把我评上了五好社员。
老天不会亏待任何人。
后来事情的发展有点戏剧性:第二天,说要去找吴茂财和汪永德谈谈心的吴队长、贫协主任刘承新等四个老农,被他们赶出了门,气得这些老农也不知该怎么办。
不过,这两人想想不对:那不成了孤家寡人了?就又上贫协主任家去讲合。
接下来的评工分小会上,已经退下来当车马队长的孙洪才却大大表扬了吴茂财和汪永德是如何认错了,转变了。这和他的处世为人倒也一致,谁吵得厉害,他就让着谁。
受到表扬的俩人回到知青点,不知从哪弄了只鸡杀了,说是要补补身子。他们存心在我们面前吃得很热闹,但不敢再凶蛮骂粗话了。
晚上,听说贫协主任刘承新病了,我上他家去看望。
意外碰到吴茂财和汪永德也在,他俩在刘承新面前显得对我很客气,完全像变了个人。
我当着他们的面,问刘承新:“不是被这俩人气病了吧?”
刘承新说:“那倒不是,不过他们俩既然表示要改正,大家还是要团结。”
我说:“是呀,都是知青,只要都能维护知青点大家的利益,哪里会吵得起来。”
没想到那俩小子连连点头。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没想到的还有一件事,知青点“恶斗”之后,尽管我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