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插队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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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插队手记-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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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虽然没见磷火,但风雨大作,刮得坟头旁的松树呼呼作响。我问蔡景行:“怕不怕?”
  蔡景行说:“真想就在这里睡过去,哪里还想到怕?”
  我把粘满了泥的鞋子脱下来,因为鞋里也灌满了泥,沉甸甸的。突然我对蔡景行说:“我真的是头晕了,穿鞋干什么?光脚走还怕沾泥吗?”
  蔡景行也恍然大悟,问我:“你怎么早没想到?”
  我没说自己发了一天烧,脑子已经十分糊涂,省得在当下的困境中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只是振作精神,拎着鞋子站起来说:“我们都傻了呗!”
  光着脚,我们在烂泥中滑叽叽地、但轻松好多地往古城的方向走去。
  看见了点着灯火的人家,看见了冒着炊烟的房子,看见了东方一溜的鱼肚白……





    正文 155、北营筑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55 本章字数:2359

在手扶拖拉机助力下,今年春耕结束比往年提前半个月。正好,这为我们完成江边提水站的配套工程――修筑水渠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我不得不很枯燥地介绍一下北面沙土地的地形。
  从瑷珲古城到黑河,有一条与黑龙江并排的公路,把队里沿江的狭长沙土地一分为二,公路东边350米外就是黑龙江,修筑水渠的第一期工程,就是这段350米的长度。不要小看这仅仅350米长度的水渠,修好后却可以解决渠南渠北共680多亩沙土地的用水。
  说来也巧,我们在江滩上已经打成的提水井,其岸上就是当年清兵留下的“北营”遗址。
  我又不得不再啰嗦地介绍一下这个“北营”。
  1855年,到瑗珲考察的俄国人马克,写了一篇《黑龙江旅行记》,详细记述了当时瑗珲的盛况:
  “要塞(指内城)呈四方形,每边长约一百俄丈。整个要塞由内外两道栅墙固定在一排横木上,相互之间距离也是一俄丈。内外栅墙之间有一道高二俄尺的土堤。要塞的每边中间均开着大门,四角各修着塔形突出部,高度与要塞相等。”
  “我们走出要塞大门以后,一条相当长而宽阔的大街立刻展现在眼前,据讲这是城里的一条主要市街。这条市街与河岸平行延伸着。大街的两旁有许多小巷和另外一些街道。至于说这条重要市街上的房屋建筑,则谈不上有任何优美之处。大部分房舍皆为土房,几乎每栋房子临街的一面都是店铺。我们走在大街上,颇有在一个商场里闲逛的感觉,店铺完全朝街开着,连放在货架上的商品都看得清清楚楚。店铺朝街的一面通常都摆一张柜台,把商人和顾客隔开,每座店铺都挂着写有花花绿绿的汉文和满文的招牌,而在木杆上还飘扬着用纸剪成的各种各样的图形、三角旗和龙。所有这些都使市街显得十分奇特。从两旁的房屋上,横着街拉着一些绳子,夜间上面挂着用来照明市街的灯……”
  当时的瑷珲,确实相当繁荣,据民国九年的《瑗珲县志》记载,当时瑷珲“人口四万,商贾三千,诚为黑龙江中枢之点。”
  在1900年瑷珲被燓之前,这里有公署衙门、大人府、电报局、税捐局、矿务局、海关、演武厅、街道厅、永积仓、北营、南营、教军场、船库、船坞等机构。
  内城有城隍庙、万寿宫、真武庙、文庙、外城有大佛寺、先农坛、昭忠祠、娘娘庙、地藏庙、九神庙、龙王庙、关帝庙等宗教建筑。
  其中提到的“北营”,是爱辉城被焚之后留下不多的遗迹之一,现在被老乡称为“北大营”。
  “北营”的面积只有要塞内城的四分之一。
  如果我们还用俄国人马克的记数方法来换算的话,北营长宽各50俄丈约106。7米;四周由2俄尺约1。42米高的土堤围成;面积在1垧2亩左右。
  也许因北营里曾经驻扎过兵马,沉淀了不少粪肥,土壤要比周边沙土地强好多,队里每年都在这1垧2亩地里种西瓜,西瓜的质量远近闻名,连30公里外的黑河,每年都有人专门来这里买瓜。
  不过,我现在感兴趣的不是北大营里已经种上的西瓜,而是北大营靠南的那段106。7米长、1。42米高的土堤,可以改造成提水上岸的水渠。这一段土堤的长度,占了第一期水渠工程的将近三分之一,可以省去我们多少工呀!
  筑修水渠是最吃劳力的活,由我带着社员干。先易后难,我们先清理“北大营”的土堤,把它整理成标准的水渠,然后兵分两头,一头向江边延伸,约50多米长;一头向公路延伸,将近200米长。
  水渠工地就靠在公路边,来来回回的人们看见了口口相传,传到了县长吴隆洲的耳朵里。
  吴隆洲,就是五年多前在西岗子水库和云龙对骂,骂完后啥事没有的那位县长。他一向对农业基本建设十分重视,闻讯后来到筑渠工地查看,回去立即发动县机关干部每周日前来帮助我们一起筑渠。
  事情弄大了。
  周日,两三辆卡车运来了百十来号县机关干部,他们自带劳动工具和午饭,呼拉拉地和我们一起扑在筑渠工地上。
  那天,吴隆洲也来了,他皱着眉头问我:“听说你还不是党员?”
  我回答:“嗯,还在争取中。”
  吴隆洲停顿一下,转移了话题:“筑渠是个大事,以后每周星期天你组织社员突击筑渠,县里也会在这一天多派些人手来,估计有十来个周日就可以完成。平时你要抓紧田间管理,不要影响正常的趟锄生产。”
  我心中关于筑渠与夏锄劳力怎么安排的纠结一下子被他解开了。
  江边提水站的一些后续工作,我交给了蔡景行。他领着两三人在那里拉电线、造泵房,修岸坡。手扶拖拉机的活儿就交给了汪永德,由他带一个黑河知青作徒弟。
  为了买泵机的事,我跑了两次县城,第一次定购了一台80马力的。蔡景行说他查了一下资料,用不着这么大的,只要60马力的泵机就行,我只好再到县城找水利科换一台。
  办完事后,我去县城长途汽车站搭乘当天的末班车回生产队,看到好几个生产队队长。他们来自各公社,因在一起开过生产现场会,彼此熟悉。同他们打过招呼后,我突然想起他们是参加地区农科所组织去大寨学习的,我们生产队的王晓雁今天也应该来报到了。
  这几天忙得我把这事都忘了。毕竟去山西大寨那么远参观学习,对生产队来说还是第一次,我总该表示一下重视,嘱托王晓雁一些什么吧?我写了一张纸条,托这些队长中我熟悉的一个人带给她。那家伙诡异地看了我一眼,哈哈笑着接下了纸条。
  其实,纸条上面就一句话:“除了学**寨人艰苦奋斗的精神外,你可以更关注一下他们在科学种田方面的经验。祝你一路平安。”





    正文 156、我的红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56 本章字数:1862

上海插队干部在1974年全部撤走之后,每年都会有流动的上海慰问团干部来知青点蹲点。
  对知青谈恋爱这个问题,他们不像当初插队干部那样把它作为“禁区”,相反,他们有时还起了穿针引线的作用。“逼”我谈恋爱的“红娘”,就是上海慰问团一位干部。
  在我们生产队蹲点的上海慰问团干部中,有一位来自上海外事办的老沈,是来我们生产队几轮干部中唯一一个女的,又瘦又矮,体重顶多七八十斤,但却能讲六国外语,去过好多国家,是当时上海外事办有名的才女。老沈性格直爽,说话很快,喜欢和知青,特别是和女知青聊些生活上的贴心话。只要她一来到我们知青点,就能听到她的笑声和连珠炮式的说话声,十分热闹。
  令人意料之外的是这样一个弱女子,竟然还十分能吃苦,经常和我们一起到大田干活,不光上海知青,就连当地老乡都十分佩服她。
  一天铲地收工回来,她神秘兮兮地来到我宿舍,见屋里没有他人,就问我:“你有没有考虑过谈恋爱结婚的事?”
  问得我一脸红红的,我对她说:“我才23岁,没考虑现在谈恋爱的事。”
  她笑了,指了指我堆在炕头一麻袋的脏衣服说:“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上好互相帮助呀。你既然要在农村呆下去,总要考虑这个事的。”
  我对她说:“我现在真的不考虑这个事。”
  说心里话,就我当队长两年来,知青点有两个招工走的,还有两个转点的。最近,何雨琴也要转到其父亲所在的安徽上海小三线去。知青变动很大,可以说,大部分知青都在想着如何离开这个地方,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谈什么恋爱。
  她说:“你要是不考虑,好姑娘都让别人挑走了。”就完,她咯咯地笑出声来。
  我说:“别人能挑走的,那一定不是我想考虑的。”
  话到这里,她见谈不下去,便说了一句:“你再想想。”自己走了。
  大队党支部让我填写一份入党志愿书。
  18岁时,我曾经填写过入党志愿书,没有被批准。五年后,才有了这第二次填写。
  我并不是觉得这五年的时间太长,恰恰相反,由于发生了“醉闹秧歌”、“喂马安排”、“祁家搅局”、“酒后失言”、“稻田用人”等一系列有争议的事,我觉得自己越来越靠向技术性的生产干部,甚至有可能一辈子成为党外人士了。
  公社武装部长后来告诉我:“吴隆洲县长在最近一次公社党委会上特地问起你的入党问题,要求我们积极帮助知青在政治上的进步。”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让我有了第二次填写入党志愿书的原因?
  我曾经说过,我这一生最幸运的数字就“二”。尽管“二”在北方人的嘴里是个损人的数字,但我好像无法避开这个数字。加入少先队、入团,我都是第二批才被批准,包括插队,不也是第二次吗?第二次填写入党志愿书,似乎是最正常不过的。
  我已经习惯了处在老二的位置,但我并不会因此而跟在老大后面混混,我对自己一向有严格的要求。就像两颗子弹,从同一枪膛射出、向同一方向前进时,谁先谁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目标定位的准确,只要在射出枪膛的那一瞬那,有了0。00000……1丝毫的误差,最终的结果就会大不相同:一颗,会以火热的情绪,扑进敌人的胸膛,实现自己的战斗愿望;另一颗,却会发出怪叫,钻入泥土,绝望地在掩埋中发臭、腐朽。
  历史就是这样无情,对人生定位的丝毫误差,都会在以后生命经历中,随着时间的延续,产生越来越大的差别,直至造成完全不同的两种命运。
  果然,我第二次申请入党顺利地被批准了。入党后不久,宣布我为大队党支部宣传委员。就如同以前一样,尽管是第二批,但总是被吸纳进团队的核心。
  王晓雁从山西大寨回来了。
  在她去大寨的日子里,地区农科所的张主任来我们队,向我提出要把王晓雁借调到地区农科所。
  我不知道“借调”是什么意思,临时性用人?不需要时再回生产队?或许,“借调”一阵后给个正式编制?然后在黑河嫁人过日子?
  我经历过留还是不留在黑河的艰难选择,我不想让那些可能有更好机会的知青陷入到类似的艰难选择中,更不要讲令人心里不踏实的“借调”方式了。
  我对地区农科所的张主任说:“正式调人,我没意见,但是借调就算了,不要耽误她别的机会。”
  地区农科所的“借调”就这样被我拦下了。





    正文 157、闺密牵线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56 本章字数:1831

慰问团干部老沈这两天每天一下班,就到我宿舍来问我:“你想好了没有?”
  她指的是谈女朋友的事。
  我只有一句话:“现在不想谈恋爱。”
  在知青上山下乡五六年后,谈恋爱并不是什么“禁区”了。生产队里那些和我们同龄的当地姑娘小伙,差不多已经都结婚,有的还当了爸爸妈妈。这不,前些日子,大队干部――武装民兵排长林石海,和二队一个上海女知青举行了婚礼。
  这里顺便插一段与此无关的话题:林石海当了“上海女婿”那天,上海知青都去捧场。我想起自从知青食堂失火后,我们从清真寺搬了出来,他当上公社基建连连长,想搬到清真寺去办公,老追着我要修房子的钱,这事现在还没完呢。
  我开玩笑对他说:“你现在是我们上海人的女婿了,那修清真寺的2000元就别再跟知青要啦!”
  他新婚大喜,满脸堆笑地回答我:“公社基建连最近就要撤了,我也不管这事了,我保证不会跟你要钱。”
  那晚婚礼后,一帮知青无精打采地回来。
  想想也是,十六七岁从大城市来到农村,不仅在身体上要承受繁重的劳力;而且,当到了二十四五岁处于青春期时,却又要压抑心中爱情的萌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句话用在知青的感情上,应该也很合适,但大多数知青面对农村落后的现状、自己迷茫的前途失去了爱的能力。
  我们队知青中也有三对谈恋爱的,不过谈了好多年,直到现在还不敢有结婚的打算。他们并不甘心就在这里成家,他们还在等待招工、上学、转点的机会。
  知青点盖了三幢房子,在盖后来的两幢时,就已经想到要以结婚成家为前提,把它们设计成可以独立门户的小房型。可是将来这些房子会成为知青结婚的洞房吗?谁都不知道。
  我不想谈恋爱,并不是要遵循插队干部老孙留下来的紧箍咒。我对知青恋爱的事好像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反感。大概是下乡后的第二年吧,有人把谁和谁谈恋爱当作一个问题告诉我,我听了甚至表示:“这俩人挺好的,如果他们谈恋爱真不错呀。”
  不过,我是个不善于与女性打交道的人。
  五年前在水库工地,邵子昂想给我制造绯闻的恶作剧,此后我更是有意无意地避开与女知青的接触。倒不是我怕什么,而是怕这种绯闻伤害到她人。
  当然,我也不是绝对不与女知青接触,比如像文艺小分队的何雨琴,因为要创作一些歌曲,知道我懂音乐简谱,就经常来找我探讨。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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