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江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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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江山情-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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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朝的官员竟然轻浮至此!我稍稍抬起头,和他打了个照面,竟是长得异常周正俊美的男子,眼角含春,周身弥漫着一种风流态度。见我看着他,还刻意抬了抬眼角,眼睫向上一勾,神情妩媚至极。

    阿光呵呵一笑,“甚好。劳烦你了。”

    说着拿着竹簪,递给我,用眼睛示意我给他束发。

    好吧,束发,将你的头发揪光。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和哭笑不得的他,心中一乐。

    他到像是不介意自己的头发什么样一般,穿上大衣就出了门,回头见我还坐在那里,开口叫道,“你怎么不走?”说着,拎起我将我带下了楼,边走边解释道,“这是我江湖上一位朋友,没见过乐坊,想是害羞了。”

    陶谷一副“我晓得了”的样子,在我耳边不停的说着金陵第一乐坊,“春风渡”的各位美人儿是怎样的妙法儿,“春风渡”里的琵琶是怎么样的悠扬动听,“春风渡”的舞蹈是怎样的惊鸿落雁。我控制不住脸的热度,觉得自己的耳朵真是多余的。

    好容易到了,阿光一把将我抓住,看似轻巧却极为用力的捏住我的手腕,将我拽上了楼。

    “怎么?周二小姐也有怕的时候吗?”走在长长台阶上的时候,他在我耳边悄悄的说道。热气弄得我耳下痒痒的。气极的我反用头将他一顶。他吃痛,低呼一声。

    “怎么了?”陶谷听到声音不对,立刻回头问。我一边揉着头,一边乖巧的答道,“没什么,是我不小心磕到了。”

    只是磕到了谁的下巴就不一定了。他无奈的揉着下巴,又凑了过来,“如此的两败俱伤,周二小姐也想的出来?”

    “这怎么能是两败俱伤?至少我有头发。你呢?”我看着我泛着青光地发丝说。

    他看着我地头发。“三年前。比这黄多了。你是要及笄了吧?”

    “及笄?”我默念着这个词。旋即幽幽说着。“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他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我接着说。“现在这样。有谁给我带钗子呢?”

    他将脸转向一边。看着鱼贯而入地舞姬。场面开始逐渐地弥漫出了胭脂味儿。舞姬们长袖善舞。楚腰纤纤。魅影妖娆中不时飘动着含情秋水。春情上腮可比桃红。鬓间神鸦堪称点墨。一曲终了。舞姬们旋到我们三人身边。笑嘻嘻地要赏赐。

    陶谷一伸手。一两成色上好地银子掏了出来。舞姬们一看。全都围在了他身边。他倒是得意洋洋地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我一看,悄悄退到了角落里。那些领完了赏,退在一旁,一位歌姬袅袅走来拿出琵琶,转轴拨弦,朱唇轻绽“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歌声缠绵,婉柔入骨,琵琶也颇有几分味道。

    陶谷一边陶醉的听着,一边拍着腿,“好词,好曲!”

    那歌姬嗔道,“好词好曲,怎么不说人家琵琶弹得好?”

    陶谷驳道:“此词乃是皇帝填的,曲么,是皇后做的。帝后双璧,焉有不好之理?”说着一扳那歌姬的下巴,细细端详了一阵,“小娘子就算不是上上之姿,也是中上之姿。琵琶么,弹得虽然不及皇后,也是不错的。”

    他发了狂,一手持着酒卮,一手扯着自己的发冠,笑嘻嘻的对着屋子里的一众歌姬舞姬说着,“在下平生所见女子,分为上中下三种。下者,高门朱户,深闺大院。毕其一生没什么见识。”众位妓女一阵欢呼,其中一位亲口给他喂了喂酒,鼓励着他接着说,“中者,就是你们,零落漂泊,殊颜绝色,胭脂风尘,别有韵味。”众位妓女一阵娇嗔,“奴家怎么是中者呢?”“官人这话可不对了!”陶谷摆摆手,“上者,小家小户的女子,倘若别有风骨,美若菡萏,丽若舜华。可谓女子之绝品!”

    阿光笑着看着陶谷,“你难道有了这样的女子相守不成?”

    陶谷摇摇头,“这样的女人若是相守,岂不是成了残荷败叶?若是一夜风流,那才叫美哉!”说罢周正的脸蛋笑到歪的没了边。

    红艳艳的绮罗,俗艳的脂粉,还有浪声浪气的调笑。“春风渡”中一派欢腾,那欢腾却不是我的。

    陶谷尽了兴,又一次打赏了众位妓女们,我们便走出了“春风渡”。

    “不习惯他?”阿光在陶谷走后忽然问道。

    我嗅着房间中依然浓郁的脂粉香,烦躁的将所有的窗子都打开,“我以为宋朝所有的官员都是阳春白雪,再不济也是阳阿薤露,没想到这位是个纯纯粹粹的下里巴人。”

    他笑得特别痛快,“在汴京,他不是这样的————”

    “莫非是南橘北枳么?”我挑眉问道,“那我南唐的人都到北方怎样?南唐就和宋易地而处么?宋也要向南唐朝贡么”

    他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说道,“你知道那首词曲是个什么来历吗?”

    我摇头,“我这三年都没有到过金陵,娘亲,”我停了一下,她毕竟抚养了我十二年,“娘亲也一直在金陵没有回来。”

    “你那个姐夫一登基就改名为李煜————日以煜乎昼,月以煜乎夜。他以为自己可以照耀南唐万年,却只是在寝宫里照着他的皇后。要不然,那么都的淫词艳曲哪里来的?”他满意的看着我倒抽一口气,接着说,“你姐姐也是不简单,竟然将《霓裳羽衣舞》修得**不离十。看来,她除了朝政,连音乐方面也是独树一帜……”

    “够了!”我有些喘不上来气,眼前都是那双重瞳子的样子,忧气满盈的重瞳子怎么能看清我的喜怒哀乐?

    “够了?”他轻轻的说,像吹走了一片羽毛,“用不用我告诉你他有十几个妃子?用不用我告诉你他几乎不理朝政?国家命脉都在韩载熙和你姐姐手里?”



………【第三十五章 饮马窟(下)】………

    我看着他黑的过分的眼睛,反而放下了心,冲着他徐徐一笑,“好啊,你倒是很关心姐夫的宫闱之事,那么我恭敬不如从命,就洗耳恭听了。”

    他没想到我变得这样快,反而跟不上了,“怎么不哭着说你不要听?”

    我看着他落败的样子,心下一阵舒坦,“听听也无妨————我好久没有听人说书了。不过,你说的不好我可是不给赏钱的啊!”说着眯上眼睛,将脚放在椅子上等着他说,心下却如同十面八面鼓在咚咚的敲。

    “有趣有趣,就这样把我当成了说书的……”他倒是不忙着开口。却停下来细细的端详着我,接着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那要是说的好了,周二小姐可有什么打赏?”

    我现在已经身无长物,能有什么打赏?这也就是顺口一说而已。他含笑的看着我,“就赏我让你及笄怎样?”

    是这样?给我及笄?帮我束发而笄?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称字。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和我定亲?

    他盈盈的笑意在我眼中有些可怕,我定了定心神,“我不要听了。”就起身逃开。

    他起身来拉我,左手那道伤痕明显的暴露在我眼前,我身影顿住,他的左手搭在了我的肩上,“跑什么?既然不听,那么和我见识一下金陵的市井。”

    我才不要去————“我早就见识过了!”我试图将他的手甩下去,每次都是徒劳无功。

    “咳咳,你现在是我身边的丫头,岂有你不去?”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滑下,一拉我的手腕,向前一扭,我只能踉踉跄跄不由自主的由着他了。

    金陵城里繁华如昔,没有见到半点倾颓,他看着我,半响挑眉,凑近我问道,“你从前也走过这条路吗?”

    我没好气地看着路边对我们指指点点地人。冷冷地说。“楚州侍卫阿光无所不知。怎么会不知道当时我是个小瞎子。怎么知道走过那条路?”

    “我倒是忘了这一茬。”他若有所思地说。“也多亏了你当时看不到。”

    我看向一排排商铺。装作没听到。他越逛越有兴致。在金陵地大街小巷东走走西看看。我不禁出口说。“你。你不累啊?”竟然比女子还喜欢逛街?

    他一撇我。“好。回客栈。”却是专门走向小街小巷。不住地偷窥者住户人家。好像一个贼。

    “贼强人!”我不由得脱口而出。“还不快走!”他停下看看我。眼珠一转。目光灼灼。嘴角地笑绷不住地说。“贼丫头。催什么催?”说完便大踏步地向客栈走去。一时间我竟然跟不上。

    是夜。他指指地上。“劳烦周二小姐屈尊。只能睡在地上了。”

    真的要和他共处一室?我手上起了一片疙瘩。他看出我的不情愿,轻笑一声,“周二小姐也有怕的一天?周二小姐不是最肆恣洒脱的么?”

    这根本是两回事!但是,现在和他说这些根本没有用。好吧,索性就肆然到底,“你晚上睡觉不打呼噜,不磨牙,不出声?”

    他没想到我竟然这样问他,愣了一下,“这些都没有。我以为你会直接问我为什么抓你呢,看来我想了半天的答案又白准备了。”

    他准备告诉我抓我的理由了?看到我焦急的看向他,他目光移开,将铺盖扔给我,“给,自己铺好————别告诉我你又不会。”

    我袖着手站在一旁,“楚州侍卫真是什么都知道……”

    他无可奈何的将铺盖摊开,细细的给我讲了一遍,接着又说,“算了,天寒地冻,你还是睡在床上好了,冻坏了你于我也没有什么好处。”说着向地上一躺,只听“咚”的一声,我一看,却见他的脑袋没有落在枕头上,直直磕在地上,还来不及笑他我竟也觉得后脑勺开始痛,那痛从刚开始的隐隐作痛到后来疼痛欲裂,我扶住床沿,过了许久,这痛感才平息下来。

    他复杂的扫视我一眼,起身吹熄了灯。

    难道是旅途劳顿,染了头风?我这样想着,直至沉沉的浸入梦乡。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我始终寻不到机会逃走,身边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宋人————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当然身边这个人更是拿着视线紧紧拴着我。

    月皎拿出两套衣衫,低眉双手奉上,“二爷,苏公子,这是今天参加陶谷的饯行宴穿的礼服。马车在客栈外,二爷换好了衣衫就可以出发。”

    阿光满意的点点头,“陶谷那边都办好了?”

    月皎这才将头抬起一点,“回二爷,都按二爷的吩咐办了。他们以为那位秦若兰是土生土长的金陵人,那个点子是韩中玉出的。”

    阿光“嗯”了一声,“只是不知道,陶谷这个人,平时放浪形骸,兹事有关国体,他会怎么办————只好赌一把。不过他这个人,假清高的很,此法应该奏效。”

    我的耳朵悄悄的竖了起来,陶谷?今天的饯行宴要发生什么?

    他瞥了一眼正在认真偷听的我,“还不快换衣服,想和我一起换吗?”我立刻拿起衣服,溜进内室放下幔帐,几下就换好了衣服。

    当我们走进饯行宴的现场的时候,歌舞表演刚刚开始,我们坐在最末尾,没有什么人注意。只是距离姐姐姐夫极远,只能看到姐夫模糊的面容和姐姐的红衣。

    一个格外清秀的佳人抱着琵琶上了场,有些喧嚣的场上瞬时一片安静,她对着在坐的各位送出秋波湛湛,然后朱唇轻启,如同黄莺初啼,“好姻缘;恶姻缘;低的邮亭一夜眠;别神仙。琵琶只益相思调;知音少。待得鲛鸾续断弦;是何年?”

    她虽是歌姬,却并不只是歌唱,她一边拨着琵琶,一边旋转着跳舞,广袖虽然飘渺,在她的巧妙拨弄之下却怎么样也不会绞入到琵琶中,反而增加了一种诱惑。

    她一边舞动,一边转到了坐在左边数第三位的陶谷那一桌。

    歌声一止,她人也恰好的倒在了陶谷的怀中。

    甜美的声音也同时响起,“陶大学士,若兰唱的你可还满意?”



………【第三十六章 阳关曲】………

    陶谷双手颤抖,几乎抓不住酒卮,“你,你竟然是歌姬……”

    那女子甜甜一笑,媚眼如丝,对着再坐的人娇声说道,“小女子秦若兰,有感于陶大学士一夜君恩,特来献舞。”

    陶谷起身,声音有些控制不住的传到四周,“你————那一夜分明说你是孤苦无依的天涯孤女。”

    宴上顿时议论纷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格外出尘,“陶大学士不会对若兰小娘子始乱终弃吧?想想陶大学士来南唐许久,对我南唐女子颇有微词,我韩府多次送给你的美姬宠妾都被你一一打发了,怎么这会儿有跟若兰小娘子成就了一番姻缘?”

    这个声音?韩中玉?我拼命伸出头,看向右座第八位正在作揖的那位身着深色大衣的人,果然是他!

    陶谷一时语塞,面色惶惶然,眼神慌乱的四处飘过,待看到阿光和我处在最末席之后,更是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南唐的臣子们随着韩中玉附和道,“陶大学士想必是看不起我们南唐佳人。”“什么看不起,他不也是找了一个娼妇么?”“那他之前那样矜持作甚?”“陶大学士应该自罚三杯!”

    “对对对!罚酒!”

    陶谷无奈,却又不能失了礼数。姐夫将手一抬,只听到他说,“既然如此,那陶大学士只有罚酒三杯了。”他淡淡的口吻因距离而变得异样的柔和。“樊若水,拿大杯来。”姐姐忽然出声道。声音不大,但是在会堂之上格外突出。

    姐姐身旁那个一动不动的穿着滚边花纹礼服的人抬起头,声音温和坚定,“是。”

    那个竟然是樊若水?姐夫登基后,没有封个一官半职给他?就这样带在了身边?

    樊若水从容走下高台。快步掠过诸位臣子地座位。不多时拿出了一个大地离奇地酒杯。

    我地眼睛从他下了台阶开始就没有移开过。他要走回去地时候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向我地方向投以一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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