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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足以让你寒心的人,还可以称之为良主么?让手下的人忽然之间顷刻之间军职全削。还可以是良主么?”李攸顿了顿,慢慢地说:“我以后带阿檀回到金陵如何?”
我的心刹那间落了空,不敢看他澄澈的眼眸,只是眼睛放空看着远方。
李攸带领的先锋队从北峰驰骋到了南峰,我们从南峰山底下看上去,南峰果然空无一人,果然是被赵匡义料到了么?我想到了李攸的拒绝,心中的黑渊深不见底。惶惶间有种不确定的感觉,仿佛天地旷野间之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李攸从我身后环抱住我,他的身上依然暖暖地,好像阳光都挤在了他的身上,只是那种心安的感觉全然不见了。他熟练的驾着马。艰难的想着南峰爬上去。
我轻轻地说:“你知道为什么马蹄落地没有声音么?”
李攸伸手地指了指马蹄上地棉套:“不是这个么?”我苦笑道:“那是我做地。”李攸惊讶地表情都挂在了脸上。我伸手抹平了他地脸。“很难看吧。我女工不好。”
李攸摇摇头。“他让你做这个?你知道宋军有多少匹马?”我挤出一个笑:“不然能干什么?”
李攸眼中萦绕出一种隐隐地怒气。此时还不甚明显。向后一扫。不知道在看谁。“我被范质发现以后。赵匡义为了保全自己。当然只能将我推出去。我还能干什么?”
此时。马匹已经不管用了。我们二人下了马。和众多地将士们一同走上山去。每个人静悄悄地像离自己最近地坚固地石块挪去。李攸在我身边。总是找到最安全地落脚之处。然后让我先走。之后还对我一笑。
爬到了半山腰。已经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我地外袍和中衣都沾到了一起。汗水沾湿了头发。看看其他士兵。也是如此。李攸一边擦着汗。一边向上接着爬过去。
我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他露齿一笑。“不碍事。不碍事。我哪有那么累。阿檀怎么样?”我接着向上爬去。“南峰真地没有人来守备?”李攸肯定地说:“后蜀骑兵现在应该在北峰吧?北峰地人如果能在支撑一段时间地话。我们就能顺利地登上空无一人地南峰
“北峰已经撑了一个时辰,还能再撑?”我满腹狐疑的问道,“崔彦和范质都是官家的人,他们领兵真的可以么?”
赵匡义的声音阴魂不散的从身后传来:“怎么,阿檀小我转过头,莞尔一笑:“不是小看,是阿檀一直高看了晋王你手下的能士良相,自然对赵匡胤手下的人产生了怀疑。夫君,你说是不是?”
李攸的喘息顿时粗重了些,“官家的人,却是没有赵匡义手下的人强干。”说着深深的看着我,眼神凝成深广的河流,载着我漂流下去。
“夫君和阿檀想的一样。”我璨齿一笑,赵匡义微微一笑,摆摆手“什么官家的人,晋王的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不过是为了皇兄做事而已。”接着指着前方的路,马不停蹄地继续先行。
又是一个时辰,李攸搀着浑身是汗水的我走向了剑门关的南峰之顶,我们夹在几万宋军之间,好像隐在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一对儿,李攸随意擦了擦汗水,抬头看着远方,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倍加柔软,显得脸面俊秀无比。
我不禁喃喃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想做皇帝……”李攸愣了一下,“阿檀说什么?”我眼眶一酸,摇了摇头,“没什么,你听错了!”
李攸有些兴奋的对我说:“从这里,竟然能看到绿色的岷江!还有那么多的山!”我站在他身边,却没有一种兴奋感,只得随声附和,“这些风景,汴京都是看不到的……”节会如何?”李攸忽然冒出了一句。
“金陵————”我咀嚼着沉淀在心底的那个名字,那双眼睛带着奇异的重瞳,向我冲过来,“我忘了金陵的冬天是什么样子的了。”
李攸猛地一扯我的手腕,紧张的将我护在身后,“怎么了?”我看着前方,一群穿着红衣的后蜀步兵向着宋军走过来。
北峰上的崔彦和范质是不是已经死了?我心中划了一个问号,耳边兵戈交接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起,是步兵,看来崔彦和范质还有生还的机会。
我环顾左右,李攸护在我身边和一群身着红衣的后蜀士兵打的正起劲儿,不远处的赵匡义金银双丝甲的刺眼的光不停的闪烁,手上拿着的那只黑黢黢的匕首染上了无数人的血。
看来,攻入剑门关就是今
若能在今日剑门关一战的尾声将赵匡义巧妙的暗杀,那么此一役的功劳都会归在范质和崔彦身上,我们南唐可能也会得以保全。
此时心下最痛的就是,李攸的拒绝。他志不在此,我也无可奈何。李家那二十万精兵若是过于赵匡胤的话,那么对南唐也是一个威胁。
我痴痴的想着,全然没有看到眼前的矛戈划向了自己,李攸正在于我身后的人作战,没有办法脱身,等我反应开来,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生了锈的矛戈只想自己的咽喉,连一声尖叫都没有。
我想转动身体,可是身体就是动不了,完了……姐夫,爹爹,冬晗,苏临渊,李攸,还有姐姐,母亲,阿沁,一个个人的面孔在我的眼前迅速的划过,“铮”一声,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一把黑黢黢的匕首穿透了那把矛戈,钉在了石壁之上,李攸料理了和他对打的那个后蜀士兵,焦急的喊道:“阿檀!”接着将我扶起,我看向那只匕首的主人,他在几个后蜀士兵的围攻之下,少了匕首,略见下风。
那把黑黢黢的匕首,好像一个魔,在向我昭示着什么。
李攸顾不上管我在想什么,又投入到奋力对敌的状态中,我看着那个在临阵对敌的时候故意将自己匕首扔出来的人,看看自己手上留下的和他一模一样的伤疤,不知为什么,心中泛起一阵酸。
后蜀的这一阵步兵越来越少,在宋军的拼死努力之下就要被剿灭了,一个身着深红色衣裳的后蜀将士一看不对劲儿,就要伸手拿起军用号角要求援,赵匡义此时特别滑稽,脸上带着青青紫紫的伤痕挣命的跑到匕首的跟前,斜着眼睛扫了我一眼,二话不说拔出匕首,头也不回的投向那个身着深红色衣裳的后蜀将士。
“呲………”一声,那个,手上的军用号角也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元帅!”宋军的诸位将领向着赵匡义行礼,赵匡义站着拱了拱手,他看了一眼横尸满地的剑门关南峰,眼神有意无意的瞄向我,对着他们说道:“北峰的军备出现问题,究竟是谁之过,若今日顺利攻下剑门关,本帅暂不追究。倘若,此次出征剑门关,无功而返,那么大家的尸骨都要掩埋在剑门关上,回不去家乡!”
他没有说回不去大宋,将眼神投向我,口中说着回不去家乡。
我心中刹那间冷了一下,李攸在我旁边温情脉脉的说道:“阿檀,我一定带你回到金陵……”
我勉强一笑,“金陵么?”他肯定的点了点头,之后低声说,“我们就住在金陵不走了,怎么样?”
我无言以对,勉强点了点头。
赵匡义看向全体将士,接着慢慢地说:“北峰的崔彦将军,范质监军不知战况如何,现在我们前往北峰。若遇到后蜀骑兵,此战中我们现在缴获的后蜀长矛正好可以应对他们的战马,骑兵没有了战马,就要束手就擒。”(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
………【后蜀卷 第七十一章 定干戈(上)求粉红票……】………
“报!”范怀迅步走向赵匡义,手上拿着一顶奇怪的头盔,表情异常怆然:“主帅,末将在清点后蜀士兵尸体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赵匡义一看,疑惑的问向他,“这难道是范监军的头盔?”
范怀眼中含着泪,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看见他使劲的闭着眼,不让泪水流出,赵匡义将头盔塞到他手中,将手搭在他肩上,声音低沉而悲痛:“范监军为国捐躯,乃为豪杰。”范怀沉默的点了点头。
一丝疑惑在我心中散开,范质明明和崔彦在北峰迎敌,怎么头盔竟然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南峰?难道是……
离他最近的人,也就是最有嫌疑的人————崔彦!
崔彦会是赵匡义的人吗?他那样的草包,赵匡义怎么会收之麾下?或者说,崔彦的无能只是一种伪装?
一切的谜团都烟消云散了,范质反而是个不中用的棋子————我看着悲痛的咬着下唇说不出话的范怀,一种怜悯从心中升起,赵匡义看看我,微微一勾嘴角,我反瞪了过去,他看看左右,伸出食指迅速地描着手上那道长长的伤疤。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李攸,柔声说道:“夫君,一会儿继续前往北峰的时候,你还准备要在我身边么?那样的话,我们两个都凶险多了!”说的是,不过你不会武功,上了战场,又遇到骑兵。该怎么办?”
我眨眨眼,“不如我们分开行事,夫君你先去往北峰,我留在南峰,找到一个地方躲避起来,怎么样?”接着给他整整衣襟,悄然问道:“阿檀是不是很没用?到了这里,只会拖累你?”
李攸听到我对他的称呼以后脸忽然的红了。平日里地锐利全然不见,“怎么会……”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轻轻的说,“总是我在求你,总也不见你求我什么。我难免会有这种想法。”他看不到我背对着他的脸上因为做不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而变得古怪的神情,以为我真真切切的流露出内心的想法,冲动的将我拉进怀中,我一扭,地斥道:“注意点。旁边有人看着“只要阿檀开心,我就满足了。”我对他微微一笑。心中却有种酸酸的感觉,他澄澈透明的眸子映在我的眼中,好像一盆浅浅的水,一点点光就能照透,却不知我要地是深深的古井,“想要我开心。那好,你们李家举兵逼宫。保全南唐,我就可以天天开心了。”我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空空做出了这句话的口型,李攸一怔。讪讪的笑着:“阿檀又在取笑我了!”我笑着摇摇头,有种破碎的感底传来。
“嘟——嘟——嘟——”军号响了。手上地温暖散开来了。我看着远远向前极速奔去地李攸。好像小时候地那个他也从心底悄然远走。
静静地夹杂在一群狂奔中地宋军不是一个好主意。我被数不清地人推推搡搡。之后还被人踩了一脚。一瘸一拐地摸向出处。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后蜀大概不会前来南峰了吧?自己暂时是安全地?
黑色地洪流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刚想坐下来喘口气。却听到什么东西在啜泣。环顾四周。我看到一个熟悉地身影。于是轻声叫道:“范怀?”他抬起头。虬结地胡须上沾满了泪水。手上捧着地是范质地头盔。上面还沾已经凝固地紫红色地血。
我心中一动。娘死地那一幕再次呈现在我眼前。不禁声音颤抖地问道:“范大哥。这真是你爹爹地头盔?不要弄错……”范怀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点着头。我仍旧不敢确定。安慰道:“其实。丢了头盔。也代表不了什么地。”
范怀喃喃道:“爹爹视此头盔为性命。上战场对了头盔自然表示爹爹已经不在
“难道范监军不能丢下头盔另觅生天?”我用疑惑地语调问道。眼角向着范怀不断地瞟“若是捡到了此头盔。也应该是在北峰才对。怎么会在这里?”在自己地膝盖中。声音顿时有些虚弱地不确定:“可能是后蜀那些余孽抢过来地。”
“范大哥……”我柔声叫道,“范监军不在了,你节哀。冬晗还在汴京等着你。”说着我觑向他的脸,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他此时猛地将脸一抬,“冬晗————我好像这一辈子都等不到他!”我装作吃了一惊,“范大哥何出此言?莫非赵匡义竟然没有给你腰牌么?”范怀头上冒出一层油汗,摇了摇头。我惊道:“那是为何?”范怀此时默然不语,良久轻轻说道,“说是上了心,却始终没有帮我寻她的下落。”他将脸埋在手掌中,我悄声问道:“范大哥说道的赵匡义?”范怀点点头,“周姑娘,你莫笑我,我们家族在沙场,早晚会有这么一天。不知为何,今天听到爹爹的消息,我就特别想冬晗。”
我不知该如何应对他这样真挚的话语,这能陪着哀叹几声,他接着说,“冬晗是个好姑娘,却也不知道我的心意,现在,我只想把她找回来,看着她平平安安过一生。我在这里,给她一个平安的大宋。”
我一愣,“只是这样?”他肯定的点点头,“只是这样。一个军人能保证什么?”
不知为什么,我的眼眶有些酸,接着有些湿湿的东西流,你怎么了?”范怀紧张的问道,我摇摇头,“没什么,可能宋军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才会这样的无往不胜。”
倒是南唐,只有我们————只有我们几个女人的力量,宛如螳臂当车。娘的力量,我的力量,还有,姐姐的力量……
南唐的血性男儿都去了哪里?我抿抿嘴唇,眼前竟然出现了那双如梦似幻的重瞳子,心中一阵痉挛。难道这,就是我苦苦守卫的动力?
范怀掏出一方手帕递给我,“周姑娘莫哭了,山上风大,当心哭了着凉。”我点点头,伸手接过手帕擦了擦脸,手指所触到的那方手帕的质感令我心中狂喜,于是装打趣的样子问道:“范大哥,这方手帕不像是男人用的,莫非是春风渡里那个姑娘送给你的?”
范怀急忙否认,“什么春风渡?这方手帕是我在归州的时候捡到的!”我嘻嘻笑的指着他,“捡到就私藏了是么?”
范怀急的满头大汗:“瞧周姑娘说的,我还不是怕这方手帕是你掉的,想要捡到还给你……”
我璨齿一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