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姨没有接话,她看了一眼申志强,悄悄地躺下去,不久便响起了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倩姨真的睡着了。可此时,背对着她的申志强。却突然睡意全无。倩姨的举动突然让他本已安静下来了的心再一次陷入了层层疑云的包围之中:倩姨这次出门学习回来是怎么了?为什么总在他睡着之后悄悄起来沉思默想?难道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尤其刚才,她到底想什么想得如此入神,还拍着大腿喊着什么“对了!”难道,她在构想着什么?
申志强越想越害怕,越想。一个可怕的念头便越飓风般离他越来越近:难道,倩姨的心里真的藏有什么……阴谋?
申志强被这股飓风刮得透不过气来,晚饭时的温馨气氛和对倩姨重新涌现的怜惜和体贴也随着飓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各怀鬼胎之夜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申志强早早去了修车铺。倩姨收拾完碗筷刚走出家门,迎面便看到了隔道邻居胖姐。
胖姐见到倩姨就大呼小叫地喊:“哎呀你回来了呀?这几天我去县城姐家刚回来,咱俩这是你回来我走,谁也没见到谁!今儿个可真巧,我正有事想告诉你哪!”
“什么事?”倩姨停下脚。望着正向她走来的胖姐问。
“前些日子,你表妹来了!”胖姐人胖,可行动却一点不笨。说话间,便来到了倩姨的面前。
“我表妹?”倩姨愣了,“什么我表妹?从哪儿来的?”
“什么?你表妹你都不知道吗?哎呀,你表妹可真漂亮,我说你们这对表姊妹可怎么长得哟,都这么招人稀罕!那天……”胖姐连说带笑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哦。”倩姨的心里立时警觉起来。她着急地对胖姐说:“我有三个表妹哪,不知来的是哪一个。你能不能仔细说说她的长相?”
胖姐来说带比划地把倩姨“表妹”的身材长相仔细描绘了一遍。
倩姨的心忽悠一下沉了下去:很显然,冒充她表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严阳!“你,你,你真的把我过去遭遇过狼群围攻的事情也对她讲了?”她着急地看着胖姐问。
胖姐被倩姨的神态吓坏了,她隐隐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大错,脸上的欢喜立马受惊的走兽般四下逃窜而去,语气也一下子嚅嗫起来:“是,是讲了。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倩姨险些窒息过去,她抚着自己的额头半天才令自己透过一口气来。然后,她近乎气急败坏地对胖姐说:“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随便透露别人的事?你,你……以后我的事不要你管,你也再不要对别人说我一句话!否则,”她咬咬牙,突然一跺脚,“我就跟你没完!”说完,也不听胖姐解释,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胖姐被倩姨说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她呆愣着站了半天才回过味儿来,冲着倩姨的背影“呸”了一口道:“有什么了不起,至于发这么大脾气……”说完,怏怏地向家里走去。
倩姨并没有向发屋走去,她像一只突然迷了路、乱了方寸的野马一样,在小镇的大街小巷上转起了磨磨,最后,终于在一个小巷里停了下来。
倩姨之所以停下来,不是已经无路而去,而是因为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正急匆匆地从一个小屋里走出,并在旁侧的一间简易坯房里推出了一辆红色的摩托车。
严阳!倩姨心里叫了一声,急忙闪在路边的一根电线杆子后面。
红色的摩托车很快从电线杆子后面疾驰而过。
原来严阳住在这里,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倩姨窃喜着,从电线杆子后面闪出,若无其事地向严阳刚才走出的那间小屋走去。
只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小屋,挤在拥挤的小巷中,瘪小得像一个不起眼的小叫花子。这只能说明,这样的住所,对严阳那样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想要常住的住所,只能说是一个临时栖身的地方。看样子,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小镇上,绝对是有着什么外人不知的目的和秘密!
这一发现,让倩姨更加坚定了“严阳就是冷月”的想法。为了证实这一想法,她走上前,轻轻地叩响了小屋的门。
可她叩了几下,里面都没有反应。推推门,门却在里面反锁了。倩姨没有办法,只好怏怏地向来路走去,心想,不急这一时,知道了地方,随时都可以前来“拜访”。
可倩姨刚刚走开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吱呀的开门声,接着一个颇有几分苍老的声音问:“谁呀?”
倩姨一惊,心想:果真是个老人,严阳啊严阳,这回你该原形毕露了吧!
倩姨带着一股得意的浅笑回过了头,可回头后,她却愣了——
只见站在小屋门口处,正手把屋门,一满脸惺忪睡态向外张望的老太,貌似七旬,弯腰塌背,满脸的麻点……
这哪里是冷月那收拾得干干净净、长得慈眉善目的母亲!并且老太的两只三角鹰眼精光闪烁,极不友好。
倩姨被老太两道目光刺得极不舒服,她突然有些莫名地紧张,不禁口吃起来:“哦,对不起,我走错地方了……”说完,不等老太有什么反应,转身狼狈离去。
倩姨一路快走,待走出小巷后,心里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慢慢恢复了平静的倩姨,很快又被如水袭来的失望淹没了:小屋内走出的既然不是冷月的母亲,那就说明,严阳有可能真的不是冷月!可既然不是冷月,为什么要拼命接触申志强,还冒充自己的表妹去打探自己的底细?这也太说不通了吧!
倩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飞虫,突然撞上了一张蜘蛛网,怎么奋力挣扎,都无法脱身!
可织就这张网的蜘蛛,到底是谁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迷宫的钥匙
就在倩姨满腹狐疑地在大街上走着时,从刚才小巷中疾驰而出的红色摩托车又悄悄地拐回了小巷。
摩托行至简易小屋前停下,摩托上的女子下车敲开小屋的门走了进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功夫,女子又走出小屋,重新骑上摩托扬长而去。
骑红色摩托的女子正是严阳。
其实早上出门时严阳就发现了躲在电线杆子后面的倩姨。她之所以若无其事地骑车掠过,就是想看看倩姨到底要做什么。严阳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然后窥探着倩姨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倩姨果真走向了她所居住的小屋,并叩响了屋门……
看着倩姨一脸失望地从小巷走出,严阳得意得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倩姨,一定以为我会跟父母住在一起……
原来,严阳在得知了冷月出门培训的消息后,就猜想到了这很有可能是倩姨的一个幌子。倩姨一定是回农场打探自己的状况去了。她想,倩姨得知了她和父母都离开农场的情况后,一定会想法设法地接近自己的父母,以判断自己的父母来判断自己到底是不是冷月的身份。
倩姨的这一招很聪明,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所谓的严阳,竟比她还要聪明!
摸透倩姨的心思后,严阳便决定将计就计,把自己在宾县新认的干妈哄着到了自己家,说是出来散散心,也好给自己一个尽孝的机会。
严阳的这个干妈,就是倩姨看到的那个小老太。也是成全了严阳这出好戏的主要角色。
倩姨,跟我斗,好戏还在后头哪!严阳恶狠狠地低声骂着,骑着摩托车一路来到一个挂着“志强修车行”牌匾的店铺前停下。
“申大哥!申大哥!”严阳一进店门,便高声大喊。
“哦。是严阳啊!”随着喊声,申志强从一堆铁疙瘩中站起身来,边用一块油污污的抹布擦着手,边朝严阳打着招呼,“怎么,摩托又出毛病了?”
“没有。申大哥,我是来问申大哥点事!”严阳快言快语,明快得像一只八哥。
“什么事?”
“嫂子去我家干啥嘞,有事吗?”
“什么?”申志强诧异地问,“你是说。冷月去了你家?”
“是啊,但是我不在家,听我妈说的。”严阳始终一脸阳光,“我也没嫂子的号码,去店里找她吧,又怕真的有什么事当着顾客的面不方便,想来想去就跑你这儿来了。怎么,申大哥。你不知道这事吗?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知道……”
“没关系,没关系……”申志强说着。眉心间却蹙起了一个大疙瘩,心里说着:这个倩姨,又在搞什么鬼?
倩姨确实又在搞鬼。她从小巷里出来后,越想越不对劲儿:屋里出来的人确实不是冷月的母亲,可也不代表就是严阳的母亲呢?也许是她的舅妈、她的婶婶什么的呢?这完全没有可能啊!
倩姨这么一想,再也忍耐不住。转身又往回走去。她要去小巷里悄悄打听一下,那个长着一副三角眼的矮小老太。是否真的就是严阳的母亲?
倩姨走至小巷巷口,看看左右无人注意。便走至巷里一家打探小老太和严阳的关系。
对方似乎很反感,不冷不热地反问倩姨说:“反正我们听到女子喊小老太妈妈,那你说小老太是不是女子的妈呢?”
倩姨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好讪笑着转身离开。
倩姨刚走至这家门口,就看到严阳骑着摩托车驶进巷子,车把上,悠悠荡荡地挂着一方便袋还在里面拼命挣扎跳跃着的鲜鱼。
倩姨忙收回已卖出的脚,看着严阳骑车至小屋前停下,然后双腿叉在摩托两侧冲着屋里喊:“妈,妈,快把鱼拿进去!”
几嗓子过后,就见小老太颠巴颠巴地从屋里跑出来。
“妈,我买了几条你爱吃的鲶鱼,我一会儿还有课。你在家炖了吧!”严阳说完,把鱼递给小老太,自己又拐过车头一脚油门一溜烟地走了。
倩姨彻底泄了气: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见,这回还有什么话可说?
倩姨垂头丧气地向发屋走去。走到发屋门口,远远就见申志强在门口徘徊着。他怎么来了?倩姨心里打着鼓,一种不祥的感觉涌遍全身。
“志强,你怎么来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
“还问我?你这生意到底还做不做了,顾客一波一波地都走了!”申志强说着,狠狠地扔掉手里的烟屁股,问,“你这一上午都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哦?”倩姨一愣,伸手在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笑着对申志强说,“不好意思啊志强,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
“你去找严阳了?”看样子申志强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而是不耐烦地转移了话题。
“我?没有啊!”倩姨一惊。
“没有?”申志强厉声喝道,“人家严阳都去找我了,说没有你的手机号,又不好意思来店里找你。你说,你找人家干啥呀?你是不是又想整什么事?”
“我只是找错了地方而已,她严阳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再说了,她又没在场,她怎么知道是我?难不成她在监视我?”说到这儿,倩姨想,没准自己这种想法真的是歪打正着?
“你瞧瞧你,能不能不把人想得那么歪?”申志强皱眉嗔道,“是人家老母亲告诉她的。”他指指倩姨身上硕大的一张披肩,“全镇上就你一人这种打扮,一说谁不知道?再说人家严阳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以为你真的找她有什么事呢?”
“呸!”倩姨朝地上轻轻啐了一口,蔑视地说,“我看她是故意的!哼,跑你跟前装无辜,我看她才是黄鼠狼子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说完,开开门,扭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把申志强关在了门外。
看倩姨真的动了气,申志强也没了辙。看倩姨气成那个样子,他的心也软了下来。也许真的像倩姨所说,只是找错地方了哪!唉,本就没有多大的事,这严阳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这样想着,申志强就想进去安慰倩姨两句,可推了两下门,没有推开。喊,倩姨也不搭理。无奈,申志强只好叹口气,无趣地向回走去。
申志强正走着,兜里的电话又炸锅似地响了起来。申志强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申志强摁下接听键,里面传出了一个男人沙哑低沉的声音:“请问是申志强吗?”
申志强答道:“是,请问你哪位?”
里面的人“嘿嘿”冷笑两声,说:“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问你,这几日家里的怪事很多吧?”
申志强心头一凛,警觉地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对方并不回答申志强的问题,而是神秘地告诉申志强说:“看在你是个实在人的份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不知你是否愿意听?”
“什么事?你说!”申志强说。
“你知道吗?你的妻子,也就是倩姨,当年曾遭遇过狼群的袭击……”
“什么?”对方的话像箭一样射进申志强的耳朵里,使申志强的眼睛瞬间睁得大大的,语气也变得磕磕巴巴的,“你,你,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就行!”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敢说,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申志强嘴上说着,心里实在不希望对方报出名号。因为那样就说明,对方透露给自己的秘密很有可能是真的!
对方在话筒中犹豫了一下,然后给了申志强百分之五十的希望和安慰:
“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的,但还不是现在!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个本地人,倩姨也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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