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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沐云等人周身的威压相继被楚烟消除,但他还是满怀担忧。
他知道那两股古老的符文之光是什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是的,那是先天轩辕术的雏形衍化。
在那轩辕神所留下的神录当中,记载了人族修炼一道的法门。其中有四天三千法之说,四天分别是忉利天,夜摩天,兜率天和自在天,相当于四个先天神术等级,四天共有三千种先天轩辕术法门。
忉利天神术最为常见,夜摩天次之。至于兜率天的轩辕术,那可是有着改变人族命运的威能,可遇而不可求。而存在于四天之顶的自在天轩辕术,一经显世,势必鬼神同哭,天下浴血。
两位铭纹境的高手暗中较量,分胜负时所引起的余威,恐怕非这一座厅堂所能承受的,因为这代表着窟寒山镇中最为顶尖的强者,更何况,在那六长老的身边,还有一个同样是铭纹境的七长老在“袖手旁观”着。
七长老随时都会发出最为凌厉且不可躲避的一击,而这一击随时都有着夺去楚烟性命的可能,大厅内的两方,他们绝对地处于劣势。
自从七年前被发配到窟寒山镇时,他们就一直处于劣势,若非如此,这楚修也不会连拜帖都没有,就上门提亲。这一点,楚沐云很清楚,所以,他开口了。
“两位长老,不知……可否让沐云说几句?”楚沐云恭敬的施了一礼,道。
他没有唤大伯楚烟收手,而是请求两位长老的应允,因为他深知楚烟的脾气,只要六长老收手,楚烟是不会趁虚而入的。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七长老略有迟疑,但还是示意六长老收敛气息。楚烟冷冷地盯着六长老,狠狠地甩了甩衣袖,悻悻的坐下。
楚修嘴角泛起弧度,望着沐云,他猜想楚沐云认清时势,准备示弱。楚连城依旧自信而从容,未曾显得欣喜,因为他由始至终都已做好迎接对方示弱的准备,不曾有失而复得的满足感。
另一位少年楚连宗,眼角满是鄙夷,而楚凤玲的俏脸上,则是浮现一抹失望,那神情像是已经习以为常,那失望好像验证了自己心中那仅有万分之一可能的希冀的破灭。
她的希冀有些魂不守舍的幻想着楚沐云凛然不惧的风神,然而她的幻想在现实面前始终是苍白无力。
她心中叹道:“当天骄黯淡了上天赋予的光环,从巅峰跌到深渊,他的举止行为,真的只会徒增令人怜悯的笑柄……”
沐雨眸光中模糊着崇敬,望着那向前迈步的黑袍少年身影,精致如瓷器般的俏脸上写满了依偎。那道身影是除了义父楚尘之外,她最崇敬的人,那般接近盲目的崇敬,已然超越对母亲兰婉君的敬爱。
楚风南望着挺身而出的沐云,一脸复杂,仿佛看到了楚尘的身影。兰婉君亦如是,她望着自己的孩儿,痴望的背影让她有种爱不及,恨也不及的无奈。
“老夫此行,意欲为孙儿喜结良缘,大动干戈并非所愿!云儿有言……但说无妨,毕竟长兄为父,在座的,也只有云儿有资格论及这婚姻的成否……”七长老清了清嗓,道。
“到底是少年心性,哼……稍作示威,便露出俯首的姿态!”楚修冷笑,接着道:“父亲言之有理,云儿贤侄完全有资格决定这场良缘的去留……南叔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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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针锋相对
楚风南历经沧桑,他那如雪般的银发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楚修一脉的言行举止,其意欲何为,他又岂会丝毫不知。
他是一只蛰伏在洞穴中的荒兽,虽然不治的伤患磨灭了他尖锐的双爪,流放的牢笼禁锢了浴血的獠牙,但流逝却辉煌的岁月铭刻着那闪烁在深邃瞳孔中,擦拭不去的凌厉锋芒。
他双瞳仿佛变幻着苍狗白云,对上楚修的目光:“常言道,长兄为父,这场提亲……老夫确实做不了主。但若是有人心怀不轨,登门逼亲的话,哼哼,我楚风南是老了,遭受宗族遗弃,不过,好在还有个三子,两位长老应该也有听闻……楚寒,他是个孝子!”
楚修目光一凝,听到楚寒这个名字,他感觉有股阴冷的寒风在背后刺凉。
两位长老也是面色微微变化。是啊,楚风南不中用了,他的二子叛国,但他还有个三子,正如楚风南所说,楚寒他是个孝子,而且还是个实力很强的孝子!
楚风南这一脉遭罪,被贬至此,长子楚烟也难以逃脱连坐的刑罚,至今伤势都未曾痊愈,但惟独楚寒一人在宗族相安无事,这当中的道理不言而喻!
因为他对于宗族有价值,而这价值足以抵得过楚尘盗宝刺君所带来的连坐灾难!他是漏网之鱼,而撒这罗网的人,是楼兰皇!
楚沐云站在大厅中央,恭敬地向着楚修行了一礼,然后便是将视线落在了那道比他略微高出几分的少年身上。
他直视着楚连城:“连城兄,你可知……”
“如何?”楚连城挑了挑眉。
“想娶舍妹,你……还不配!”楚沐云目光如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道。
楚沐云的声音铿锵有力,在这大厅里回荡,随着不断地与厅柱撞击反弹,仿佛愈发清晰震耳。众人一片愕然之色!即便是久历沧桑的楚风南,也是闻言而惊!
这一刻,楚沐雨那琉璃般的眼睛宛若一弯伴着光晕的月牙,浮现一丝迷人的弧度,寒冷的光晕感受到关怀的温暖,凝结成清澈如玉的泪珠,悄然滴落。精致的脸蛋儿好似冰封在雪山之上的雪莲,期许中的骄阳恩赐下一缕祥和的拂照,在瞬间融化了霜雪的冰冻,玉露晶莹中绽开出久违的欢颜。
这一刻,她唯一的瑕疵,就是那脸颊之上,两道浅浅的泪痕!
“废物!你说什么?”楚连宗指着黑袍少年楚沐云,怒喝道。
本不该愤怒的人愤怒了,而本该愤怒的人却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样子。
楚连城举手示意楚连宗平静,他自己则是望着或许更为贴切地说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是第一次正视这个在他眼中连“废物”称呼都配不上的“对手”,楚连城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大厅中央,两道身影对立着,嗅不到任何的杀气,却莫名地有种寒颤的感觉。
“废物……你方才说,我不配?”楚连城颇为俊朗,声音也是温和如春风,就算是说“废物”二字的时候,也不带有丝毫的不理智。
“是!”楚沐云坚定着目光,而目光中坚定着心念,他就像是在冷静陈述一个举世皆知的真理一样,简单而直接的答道。
楚风南等人对于楚沐云的言辞表现显得有些云里雾里,他们都是经历大起大落有故事的人,深知此刻不宜激怒对方,毕竟眼下的境况对他们这一方来说,着实不利。
而楚沐云却是在做着与他们思维截然相反的事实,虽然只言片语间难以理解,但他们仍然选择了相信,就如同楚沐雨接近无知的盲目一样。
信任是人的一生中,最为难以跨越的高山,而这大厅里平凡的人,却将它当做了平地,跟着一个脚印,简简单单地迈了一步,便将其抛在了身后。
七长老等人沉默而有趣的旁观着,他们不需要插手,更不需要插嘴,因为那站在大厅中央的,是楚连城。他们相信楚连城可以完虐楚沐云,因为楚连城是家族的天才,而楚沐云则是人尽皆知的废物。
“那么连城便要请教一下……悟灵境后期的实力不配,究竟怎样的境界……才算作相配?”
楚连城没有动怒,起码他的面色依旧平和。然而隐隐的,他周身无缘无故起了风,汇聚了周围的空气渐而变得骤紧,将一身透着淡淡光芒的蓝袍吹得猎猎作响。
“是灵力!大哥感悟了天地灵力!”楚连宗惊呼道。
这整洁肃穆的客厅再也静不下来了,因为聒噪,也因为卷动风力的灵。
楚风南等人露出担忧之色!
楚沐云望着眼前少年蓝袍之上似乎蠢蠢欲动、挑衅般的灵力,冷哼道:“连城兄谦逊了……对于现在的沐云来说,请教与欺压似乎不具有彼此的差别。”
“哦?言下之意,是我楚连城在欺压同族了?”
“连城兄认为呢?”
“我就是在欺压你!”
所有人都在聆听两人冷静的言语针对,即便是时刻凝视着大厅中央,却也未曾料到,这位在众人眼中睿智沉稳的楚家天才,当着三位铭纹境高手的面前,就在话语刚落时,手中竟然突兀的飞出了一把泛着银光的短刃。
那短刃破风如疾,像是储蓄了一生的气力在这一刻化作冷漠的寒芒,迫切需要汲取温暖的鲜血来祭奠杀人片刻间已逝的芳华,在错愕与惊恐中刺向楚沐云。
楚沐雨不可置信地尖叫,刹那间,楚风南等人的眼中被迫生出了恐惧与绝望,就连楚凤玲也是慌乱地伸出手,企图去阻止不可接受的事实。
楚连城出手并不是很快,快的是他手中的短刃,在离手的瞬息间就注定了铭纹境高手的束手无策,因为二人的距离,近乎短刃击杀的完美!
楚沐云的瞳孔中,那夺命的寒芒急速放大,仿佛恍然间照亮了通往黄泉的无终路径,沧海桑田在一念之间便是看透了前尘往世,只留下耳边凌厉的风声在颂唱着浮生!
“我还活着!”霹雳般的短刃插入楚沐云背后的梁柱之上,他心有余悸地提醒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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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接受我的挑战
楚连城果然是个可怕的对手,沉静而狠辣。他之所以出言相激,就是打算将对方引入自己拖延的妥协之内,却没有想到,这般拥有所有天才共通高傲气质的楚连城,却在无声无息间识破了他心中所想。
众人着实提心吊胆了一次!就连两位长老和楚修也不例外。他们并不畏惧窟寒山镇的楚风南一脉,却也不敢真正的下杀手,正如楚风南所说,他还有个三子。
“我忽然想到……你说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请教与欺压不具有差别?”楚连城若无其事的道,
“不知何时的你,才会让请教与欺压具有差别?亦或是,我楚连城具有得到沐雨的资格?”
楚沐云眼眸一亮,他知道,对方还是掉进了自己拖延的圈套:“接受我的挑战,在一月后的族比之时!”
“什么?”
“云儿……你!”
众人为之错愕,竟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所闻!就连楚修一方也是露出莫名之色,不过,讽刺的笑容转眼便是将面部的惊奇驱散,不管这个荒诞可笑的提议是否别有用心,但有一个注定的结论,就是楚沐云必然会为此付出难以预料的代价。
“垂死的挣扎而已,所谓的英雄主义,逞的只是徒添笑柄!”楚凤玲暗嘲道。
这个在所有人眼中都是属于送死节奏的约定,就这么从楚沐云的口中平淡的说将出来,他的神色坚定,身影挺拔,无关乎实力,只凭借这份胆色与执着,却莫名地让楚连城有几分认真起来。
“虽然我不明白,你哪来的勇气敢向我下战书,然而于我而言,即使对于碾压废物提不起半点兴趣,我楚连城也不会吝惜你这份拱手相让的好意。”
楚连城阴笑着,靠近楚沐云的耳边道:“我确实中了你的拖延之计,怕就怕你负担不起挑战我的代价!到时候,我要让你趴在我的脚下,亲眼看着沐雨挽起我的手臂!”
楚连城阴冷的声音回荡着,他转身迎着厅门迈步而去,朝霞驱散了浓重的寒雾,透过宽敞的厅门斜射下来,在楚沐云的视线中,那道蓝袍少年的身影在阳光下狰狞扭曲着!
“将这些肮脏的东西带走,不送!”楚风南起身,冷漠地道。
于是,这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在不欢中而散。楚凤玲与沐云擦肩而过,她的眼神并不是冷漠,也非陌生,因为那一刻,他并不存在她的眼中。
“废物!”楚连宗狠狠瞪了楚沐云一眼,留下了两个稀松平常却刻骨铭心的字眼。
…………
窟寒山镇并不是很大,它所包括的地域大多数都是无人居住的孤寂山脉,它也不是很小,因为这里的楚氏家族在楼兰皇城中有着不俗的宗源,就如同山脉之外数十里处的枯木镇,星云镇一样。
当楚修等人离去后,短短一日之间,楚沐云欲在下月族比之上挑战家族天骄楚连城的约定,便是如同秋日里的寒风,逐渐吹遍了镇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场滑稽的约定,废物与天才的战斗,虽然早已注定了结果,但枯燥的人们还是很期待族比的到来,因为赌注是废物与天才的生死,也是另一个人的终生!
茶余饭后的谈资,莫过于对废物不自量力的嘲讽,莫过于对天骄一展风采的希冀,不去想也明了。
至于楚沐云,才没有心思和时间去恼怒或者自嘲,他主动扬言在族比之时挑战已经达到悟灵境后期的家族天才楚连城,目的就是为了拖延,争取在这一个月之间,想办法避过耳目,通知远在皇城的三叔楚寒。
而这个计划,楚风南与楚烟正在商榷。至于楚沐云自己,此刻正站在山崖前,背着药篓,迎着寒风,刮破的衣角带着泥土,脸颊也是染上尘埃,目光跳过山崖上一览众山小的秋景,坚定地锁定在对面峭壁间生长在岩石里的一株透着浓重黑气的莹莹绿草。
“是七星还魂草!”楚沐云眼角露出喜色。
他昨夜见到母亲兰婉君腹痛难忍,便打算上山寻药,希望能够采摘几株人参莲给母亲服用。这不是,一大早便是独自登山,无奈苦苦找寻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