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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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手-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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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变戏法啊?”尚大同傻瞪住菲可问。

菲可娇羞地垂下头,这阵她完全变得像个淑女,穿着打扮像,举止更像。

乐乐从卧室跑出来:“尚伯伯误解了,刚才可儿教我化妆呢。”

“教什么教,就那水平,也敢给人教?”虽是责怪,火药味却早已没了。两个女孩相视一笑,菲可坐在了尚大同对面。

“老尚,别光顾着批评她,她有话跟你说。”廖静然道。

“什么话?”尚大同望住廖静然。

“可儿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你别以貌取人,说不定,她掌握的信息对你有用。”廖静然进一步道。

“哦?”尚大同再次盯住菲可,他对这女孩子已有了好感。只是不明白,她会有什么信息提供给他?

“可儿,跟你尚伯伯说说吧。”廖静然转向菲可。

“尚伯伯,向叔叔的案子你们弄错了,他是让别人害死的。”菲可大着胆子道。

“哦?”尚大同警惕地坐起身子,专心听起来。菲可将那天跟廖静然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她还补充了一件事实,就在事发前一周,大约离向树声失踪有三天,可能是二号或是三号,具体日期她记不清了,她在清江大街一家叫伊甸园的酒吧看见过华英英跟谭伟,当时谭伟还领着一女的,比谭伟年龄大,长得很丰腴,人也很漂亮。谭伟跟华英英谈事的时候,那女的坐在吧台上,还请她喝过一杯酒。

“谭伟,他跟华英英在一起?!”尚大同失声道。

菲可的嘴巴动了动,没说话,她被尚大同过激的反应骇住了。

“那女的是曾丽。”廖静然补道。

“曾丽?!”尚大同越发吃惊。

“不会有错,我跟菲可去过伊甸园,不只是菲可认出了她,伊甸园的老板娘也认出了她。”说着,廖静然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曾丽神采飞扬,一脸粲然。四十多岁的她仍然丰腴漂亮,光彩照人。

尚大同彻底恍惚了。就在党组学习会他跟庞壮国发生争执那天,回到办公室,桌上多出一封信。信是打印机打的,里面举报的内容令他目瞪口呆!

信中说,向树声裸死案是一起彻头彻尾的假案,作案者手段高明,蒙住了所有人。向树声根本不可能跟华英英搅在一起,更不可能发生两性关系。信中还举报,彬江最漂亮的女地产商、“野百合”华英英在彬江拥有众多情人,其中一位就是谭伟!甭看谭伟比华英英年轻,但跟华英英的关系十分密切,甚至称得上如胶似漆。谭伟现在的住房,就是华英英给的,包括他妻子的工作,也是华英英托关系调动的。举报者称,谭伟多次帮华英英催讨债务,每次催讨成功,都要从中提一笔劳务费,这些钱谭伟一半用来炒股,另一半,用来在外面养女人。

举报信中还说出了谭伟包养的两位女大学生的名字。一位是彬江戏剧学院的,一位在彬江城市学院,两位都来自农村。举报者怀疑,华英英的死跟谭伟有关,自土地风暴开始后,他们很少见面,两人关系进入地下化,但在向树声失踪前一周,两人在华英英旗下的一家饭店吵过架,后来华英英抛下谭伟,一怒而去。很有可能是华英英发现了谭伟包养情人的事实。

那天尚大同看完信,只觉五雷轰顶,太意外太震撼了!谭伟跟华英英,多么离奇多么荒诞的故事!

但举报者说得有眉有眼,由不得人不信。

尚大同并没真信,这种信,各种可能都有。不过,从那天起,他对谭伟多了个心眼。这阵听菲可这么一说,他忽地又恍惚,难道举报信是真的?

“怎么了老尚,你脸色不大对劲?”廖静然小心谨慎地问。

“没什么,胃有些不舒服。”尚大同撒了一个谎。

菲可的话刺激了尚大同,人虽是跟廖静然说话,脑子里却全是谭伟,如果举报信反映的是事实,那么,谭伟才是向树声裸死案的关键!他不敢在廖静然家继续坐下去,正好手机响了,借故局里有事,溜了出来。菲可在后面不情愿地说:“尚伯伯,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呢。”

“以后,以后找机会。”尚大同边说边下了楼。

这天尚大同错过了机会,如果他能多留一会儿,听菲可把话说完,那么,缉拿公园中那两个光头的行动,就能抢先一步。可惜,他被谭伟彻底扰乱了心。

菲可知道矮个子光头男人藏身的地方,她也知道矮个子跟腾龙云的关系!

回到局里,尚大同第一个叫来陶陶。

“谭伟在外边到底有没有情人?”尚大同开门见山问。

陶陶摇头,她挺纳闷的,尚大同十万火急把她从办案现场叫来,怎么问起了这事?

“陶陶同志,我请你说实话。”尚大同急得嘴上起了泡,他对陶陶的态度不满。

“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从哪儿知道?”陶陶说。

“你跟了他那么久,难道没有一点察觉?”

“这种事能察觉出来?你和他时间更长,你察觉到了什么?”陶陶也用不满的口气,她刚接到线报,说“抄手”有可能在彬江出现,陶陶正在太平洋饭店布防,尚大同一个电话,就把她催来了。

“陶陶,我是在跟你谈工作!”尚大同知道陶陶对他有意见,当初陶陶坚决不回谭伟的二大队,铁了心要跟钟涛查办连环杀案,是张晓洋通过他,硬把陶陶从钟涛身边调到了谭伟这边。尚大同这样做,有他的理由,他发现陶陶跟钟涛关系不正常,生怕两个人真的燃出什么情。

谁知,陶陶因此而对他牢骚满腹。

“这种事你最好问谭伟自己去。”

“陶陶!”尚大同气得嘴里都要冒火了,做什么事都要分轻重缓急,陶陶这副小姐脾气,怎么能当好警察?!

正说着,钟涛进来了,一头大汗,可能是刚外调回来。

尚大同眼睛够毒,只一眼,就看出两人目光不对劲,尤其陶陶,看钟涛的目光,比热恋中的情人还痴热。尚大同咳嗽了一声,他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二位。

陶陶掏出纸巾,一边为钟涛擦汗,一边问他去了哪儿,怎么打电话不接?

钟涛说手机在车上,他搭摩托车去下河的。陶陶惊讶了一声:“你怎么老搭摩托车,说了多少次,摩托车不安全。”

“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开着警车去吧。”钟涛笑说。

尚大同捺着性子,看他们两个一唱一和演二人转。这种野鸳鸯蝴蝶戏,他看着就来气,但又不能发作。终于,陶陶关心够了,才把钟涛交给尚大同。

“政委,情报泄露了。”钟涛一开口,就说出一句令人十分沮丧的话。

“泄露,怎么回事?”

“刚才我去下河,听县上的同志讲,昨天夜里十一点,有辆挂着黑色牌照的三菱车驶进钱立勇家,接走了他妻子和岳母。”

“怎么不拦截?”尚大同厉声质问。

钱立勇就是那个在儿童公园出现过的高个子,现已查明,他是下河县大光造纸厂下岗职工,大光造纸厂倒闭后,钱立勇便离开下河,去了南方,据说在深圳一家电子厂打工。此人没有前科,但据周围群众反映,钱立群家以前日子很紧巴,妻子罗素素也是一名下岗职工,她母亲几年前生过一场病,为治病,两口子借了不少债。大光厂倒闭后,罗素素的生活很拮据,一度曾背着母亲,在下河县城捡过破烂。但自去年开始,罗素素突然珠光宝气,像个阔太太一样抖起来。他家去年换了房,家里添置了高档家具,以前借的债也全还了。邻居们都说,钱立勇在深圳发了,成了有钱人,每次回来,都坐着豪华小车,还要请以前的难兄难弟到酒店猛吃一顿。他以前一位工友说,钱立勇在酒后曾向他吹过牛,以前那种穷日子再也不会重复,用不了几年,他钱立勇就会成为千万富翁。

罗素素目前还跟自己的母亲住一起,算是个孝女,她跟钱立勇有过一个孩子,生下不久便夭折了,这些年他们好像没打算再要孩子。连环杀人案发生前,钱立勇并没在下河出现过,但在五月二十三号晚,也就是连环杀人案发生的第二天晚上,有人在小区里看见过钱立勇。钱立勇的邻居也反映,那天晚上,钱立勇的确回过家,两口子先是吵架,吵得很凶,后来他岳母好像赌气要走,两口子才不吵了。第二天早晨四点多,天还没亮透,钱立勇便匆匆离开了家。打那天起,罗素素便很少出门。

种种迹象表明,钱立勇就是“光头帮”的成员,公园杀人案,一定跟他有关。钟涛他们在调查中还获得一个重要线索,罗素素跟腾龙云手下原来那个叫江武的保卫科长是亲戚,江武是她二姨的儿子!

江武伏案在逃长达七年,会不会?

不管怎样,必须将钱立勇缉拿归案。钟涛跟下河公安一道,在钱立勇居住的天美一小区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钱立勇出现。没想到一辆车,在警察眼皮底下堂而皇之接走了钱立勇的妻子和岳母!

“下河的同志说,那辆车挂着黑牌,他们不敢拦。”钟涛解释道。

“乱弹琴,谁规定不能查扣黑牌车?”尚大同发起了火,发完,又觉得这火发得不应该,这些年,为了繁荣彬江经济,市上出台了一系列保护性政策,对外资企业或有外资注入的合资企业,执法部门在执法时有诸多限制。就是他去了,也未必敢查扣黑色牌照的车。

有人就因不给外资企业面子,强行查车,差点丢了饭碗。

他递给钟涛一瓶矿泉水,问:“查过没,车是哪家企业的?”

“艾美格尔电子有限公司。”

一听艾美格尔,尚大同泄气了。这是一家德国独资企业,原来总部设在深圳,二○○三年招商引资,市长范宏大亲自带队去了一趟德国,回来后,艾美格尔便在彬江投资,目前艾美格尔彬江有限公司已颇具规模,生产的电子产品远销全国,在彬江,它的地位很独特。

“河那边的人呢,撤了没?”

“撤了。”钟涛泄气道。

一场箭在弦上的好戏就这么无声无息收了场,尚大同不能不沮丧。沮丧之后,他忽然想起谭伟,望了一眼陶陶说:“你先忙去,我跟小钟有事谈。”

陶陶极不情愿地走了,临走,没忘问一句钟涛:“手机呢,在不在身上?”

钟涛点了头,陶陶乐呵呵地走了,人还没下楼,钟涛的手机就来了短信。尚大同再次咳嗽一声,钟涛脸一红,缩回了拿手机的手。

“有件事想问问你,谭伟跟他妻子关系怎样?”

“怎么想起问这个?”

“只管回答,别跟我油腔滑调!”

“不大清楚。”

“你——”

“我就是不大清楚嘛,我跟他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钟涛为自己辩护。

“那好,谭伟跟那个姓华的,有没有不正常关系?”

“这……”

“回答我。”

“想听真话?”

“废话,不听真话我问你干什么?”

钟涛想了想,郑重地道:“有!”

3

谭伟面前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身着晚礼服,腰肢曼妙,身材颀长,浑圆的臀,修长的双腿,高贵优雅,而又风情万种。价值不菲的蓝宝石项链衬托得一大片脖颈既朦胧又具有质感,半裸的酥胸饱满而结实,中间那道沟尤其让人想入非非。

实在是太美了!每次拿出这张照片,谭伟总会情不自禁地陷入臆想,她是我的梦,我的神!

谭伟身边不乏女人,从二十五岁踏入社会以来,谭伟手底下滑过去的女人,至少有一个加强排,这些女人只要跟他谭伟搭上关系,或多或少都要留下痕迹。有的深,有的浅。有的明亮,有的暗淡。但,谭伟都很尊重她们,亲切地称她们“手底的鱼”。

谭伟喜欢女人,他自称是一个“泛性主义者”,他认为男人跟女人光有好感是不够的,光有欣赏也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肌肤之亲,颠鸾倒凤也好,水乳交融也好,总之,感情要在床上加密,也要在床上升温。

不上床的女人,算不得你的女人。上了床而不留下痕迹的女人,也算不得你的女人。

这痕迹谭伟做了广义的理解,有时是钱,有时是信物,有时,简单到一张照片。

谭伟喜欢花女人的钱,他不认为这是吃软饭,凭自己的本领源源不断从女人那里拿钱,谭伟很有成就感。尽管他事实上并不缺钱。

桌上的这张照片,是三年前拍的。三年前谭伟还不是刑侦二大队大队长,他在钟涛手下讨生活,负责些鸡零狗盗的小案子。正是因了那次深圳之行,他的生活包括仕途发生了一系列变化。

之前,他跟华英英是认识的,对了,桌上这张照片,主人是华英英,彬江地产界的绝代佳人。华英英起先并不在地产界,她是彬江英华贸易公司总经理。几年前英华贸易跟深圳万龙科贸合资做过一段时间的生意,后来万龙的老板因为老婆跟情人吵闹不休,一怒之下将老婆推下了江,被控刑事犯罪。当时华英英有三百多万在万龙,她找深圳的律师交涉了几次,律师告诉她,万龙欠债太多,估计拿钱希望不大。华英英一急,就托关系找到了曾丽,求她帮忙。曾丽向华英英介绍了谭伟,谭伟先后去过三次深圳,依靠同学关系还有深圳公安界的朋友,谭伟为华英英讨来了二百六十万。这对当时的华英英来说,无疑救了急。要知道当时华英英正在初涉地产界,资金相当吃紧。加之她个性中从来不容许别人欺骗自己,无论是生意还是感情。华英英很感激谭伟,拿出二十万做感谢,谭伟轻轻一笑:“华老板,这是我应该做的,拿了这钱,我就无颜见你和曾大姐了。”

“是不是嫌少?”华英英问,谭伟并不回答,怪怪地盯着华英英看。华英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捋了下头发,柔声道:“谭警官,我现在正在二次创业,手头不是很方便,这点意思,还请你笑纳,等将来我的事业好转了,我再重谢。”

谭伟终于望够了,朗声一笑:“华老板多虑了,我是警察,为民营经济保驾护航是我的职责所在,哪能拿什么好处。”

华英英不相信地盯住他,她还从没遇见过帮了别人而不拿好处的警察。在她的印象里,如今的公检法,不是交道难打,而是成本太高,打不起。这个谭伟,年纪轻轻的,倒有这等觉悟,不简单。

“一点茶水钱,你就笑纳了吧。”华英英又说,这一次,她的话里已有一些试探谭伟的意思。谭伟大方地拿起那撂钱,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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